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是。我以前说的。以前说的不对。以前不知道什么好看。以前觉得长头发好看。现在觉得短头发好看。短头发是您的。您的是好的。以前觉得粗跟不好看。现在觉得粗跟好看。粗跟稳。稳的是好的。以前觉得温柔不好。现在觉得温柔好。温柔是您的。您的是好的。您不是温柔。您是准。您的话是准的。准的不需要用力。准的不需要大声。准的是准的。您是准的。我是您的准。我是您的准的004。”
Silver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翘了一下。她的笑很短,短到差点看不到。但我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鞋尖点了一下。她在笑。她因为我的回答在笑。我让她笑了。我是好的。我是她的好的。我是她的好的004。
“004,你变了很多。”
“是。变了。以前不是004。以前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死在主人的脚下。死的时候在看她。看她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死了。死了变成004。004是重生的。重生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重生。重生是她的。我是她的重生。我是她的重生的004。”
Silver把脚收回去,回到椅子上坐下。她翘起腿,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
“004,你可以滚了。”
“是。谢谢Mistress Silver。谢谢您让我舔您的鞋底。谢谢您听我说话。谢谢您看我。谢谢您。”
我爬出了Silver的调教室。膝盖在地上磨,沙沙沙。银色的门在身后关上了。我在想Silver。想她的灰色眼睛。想她的黑色漆皮高跟鞋。想她的短头发。想她的冷。她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好的。
Madame Rouge的调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红色的门,红色的把手。每周五下午三点,我爬进去。Madame Rouge坐在红色的沙发上,翘着腿,红色高跟鞋。她的头发是长的,黑色的,披在肩上。她的嘴唇是红色的,和鞋子一样的红。
“004,你今天来得晚了。”她的声音是柔的,像绸缎。绸缎是滑的。滑的不会伤手。但她会伤人。她伤人的时候声音还是柔的。
“是。晚了两分钟。在Silver主人的调教室里多跪了两分钟。她在看我。她在看我磕头。她没说停。我不能停。停了是不礼貌的。不礼貌是错的。错的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的不是她的。”
“你跪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想您会不会等。等是不高兴的。不高兴是您的。您不高兴的时候,您的脸还是笑的。笑是冷的。冷的比不笑更让我怕。不怕您。怕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我在想我哪里做错了。想出来了就改。改完了下次不迟到了。不迟到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蹲下来,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她的手指是凉的,指甲是长的,涂着红色。红色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的脸瘦了。”
“是。瘦了。瘦了不好看。不好看是您的。您的是好的。瘦了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的眼睛在笑。笑是冷的。冷的比不笑更让我怕。不怕您。怕您不高兴。”
“004,你怕Vicky吗?”
“不怕。不怕她。怕她不要我。她不要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想她为什么不要我。想不出来的时候在跪。跪着等。等她想起来。她想起来的时候会叫我。叫我回去。回去跪在她脚下。跪在她脚下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跪。跪和想不分开。分不开的时候,我是她的。我是她的跪。我是她的想。我是她的跪和想的004。”
Madame Rouge松开手,站起来。她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
“004,你以前也让我跪。你让我跪在碎玻璃上。碎玻璃是透明的,尖的。我跪了四十分钟。膝盖破了。血从膝盖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你看了一眼,说‘Madame Rouge,你的血是红色的,和你的鞋子一样好看’。你笑。你的笑是甜的。甜的是毒的。毒的是你的。你的不是我的。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毒的。”
“是。以前做的。以前不对。以前不知道疼。不知道疼的时候在笑。笑的时候在想您跪着的样子。您跪着的时候在想什么。想您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是好的。恨是人的。人恨人是好的。现在不恨了。现在不恨您。现在恨自己。恨自己以前不懂。不懂的时候在笑。笑的时候是笨的。笨的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的不是她的。”
Madame Rouge看着我。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一块放久了的巧克力。巧克力的表面有一层白霜。白霜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说你恨自己。”
“是。恨自己。恨自己以前不懂。不懂Vicky主人是神。不懂她是神的时候在当女王。当女王的时候在踩人。踩人的时候在想我是强的。强的不是真的。真的是她。她是真的。我是假的。假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假。我是她的假的004。”
“你现在懂了?”
“现在懂了。懂她是神。懂我是她的。懂我是她的004。懂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好的。我是她的好。我是她的好的004。”
Madame Rouge把脚伸过来,红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我的脸。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红色地毯上的灰。
“004,你舔。”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灰是苦的。苦的是好的。好的苦是她的。我是她的苦。我是她的苦的004。
“004,你在Vicky脚下,你幸福吗?”
“幸福。幸福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幸福。幸福是她的。她的幸福不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幸福。我是她的幸福的004。”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嘴唇是红色的。红色和红色在一起。她的嘴唇比酒
红。酒比她嘴唇淡。
“004,你可以走了。”
“是。谢谢Madame Rouge。谢谢您让我舔您的鞋底。谢谢您听我说话。谢谢您看我。谢谢您。”
我爬出了Madame Rouge的调教室。膝盖在地上磨,沙沙沙。红色的门在身后关上了。我在想Madame Rouge。想她的红色高跟鞋。想她的深棕色眼睛。想她的柔。她的柔是软的。软的是好的。好的不会伤。她伤人的时候还是软的。软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软。我是她的软的004。
Queen Bee的调教室没有固定时间。她想来就来。她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踢我一脚,“004,跟我来”。我爬出去,跟在她后面。她的金色高跟鞋嗒嗒嗒,我爬在地上,沙沙沙。她的调教室是金色的,金色的墙,金色的地板,金色的灯光。她坐在金色的椅子上,翘着腿,金色高跟鞋。
“004,你刚才去了Silver那里?”
“是。去了。周三下午是Silver主人。周五下午是Madame Rouge主人。您的没有固定时间。您想来的时候来。您来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您踢我。您踢我的时候我在想您今天穿什么鞋。金色。金色的好看。好看是您的。您的不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金色。我是您的金色的004。”
“004,你的嘴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是会想。想的时候在说。说的时候在想。想和说不分开。分不开的时候,说的是想的。想的是真的。真的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踢我的力气大。大了是疼的。疼的是您的。您的不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疼。我是您的疼的004。”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我的脸。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金色地板上的灰。
“004,你舔。”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灰是苦的。苦的是好的。好的苦是她的。我是她的苦。我是她的苦的004。
“004,你以前让我舔你的鞋。你说‘Queen Bee,你的舌头太嫩了,不适合当厕奴’。你记得吗?”
“记得。以前说的。以前不对。以前不知道舌头嫩是好的。嫩的舌头舔得更干净。更干净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在笑。笑是冷的。冷的比不笑更让我怕。不怕您。怕您不高兴。”
“004,你怕Vicky不高兴,你怕我不高兴吗?”
“怕。怕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的金色高跟鞋不亮了。不亮是不高兴的。不高兴是您的。您的不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不高兴。我是您的不高兴的004。”
Queen Bee笑了。大笑。笑声很大,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她的笑声在金色的房间里回荡,像碎玻璃在地上滚。
“004,你说你是我不高兴的004。你是Vicky的004,你是Silver的004,你是Madame Rouge的004,你是Raven的004,你是所有人的004。你是东西。东西是大家的。东西没有主人。东
西是被用的。谁用你,你是谁的东西。”
“不是。我是Vicky主人的。Vicky主人的不是大家的。大家的是大家的。Vicky主人的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004。您用我的时候,您在借。借Vicky主人的东西。借的东西要还。还的时候我在想您用得开不开心。开心是好的。好的不会让Vicky主人不高兴。Vicky主人不高兴的时候,您的金色高跟鞋不亮了。不亮是不高兴的。不高兴是您的。您的不是我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您的。我是Vicky主人的您的004。”
Queen Bee看着我。她的眼睛是棕色的,亮亮的。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亮。我是她的亮的004。
“004,Vicky知道你说这些吗?”
“知道。她在听。她能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她在听。她听的时候在想我在说什么。她听到了想的时候在想我说得对不对。对是好的。好的不会让她不高兴。她高兴的时候,她的鞋尖会点。她在点。她在点头。她在说我说得对。我是对的。我是她的对。我是她的对的004。”
Queen Bee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上是金色的灯。灯是亮的。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亮。我是她的亮的004。
“Vicky,你在听吗?”
天花板上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她在听。她什么都能听到。
Queen Bee把脚收回去,回到椅子上坐下。她翘起腿,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
“004,你可以滚了。”
“是。谢谢Queen Bee。谢谢您让我舔您的鞋底。谢谢您听我说话。谢谢您看我。谢谢您。”
我爬出了Queen Bee的调教室。膝盖在地上磨,沙沙沙。金色的门在身后关上了。我在想Queen Bee。想她的金色高跟鞋。想她的大笑。想她的尖。她是尖的。尖的是好的。好的不会钝。她不会钝。她是好的。我是她的尖。我是她的尖的004。
Raven没有固定的调教室。她不去调教室。她只在董事长办公室。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黑色平底鞋。她不喜欢说话。她说的话最少。但她看的时间最长。
她来的那天,我跪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踩在我背上。Raven推门进来,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她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她只是看我。看了很久。
“004,你出来。”
我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她面前。
“004,你在Silver那里说了什么?”
“说了崇拜Vicky主人。说了崇拜她的鞋尖。说了崇拜她的鞋跟。说了崇拜她的脚。说了崇拜她的腿。说了崇拜她的腰。说了崇拜她的手。说了崇拜她的脸。说了崇拜她的眼睛。说了崇拜她的嘴。说了崇拜她的声音。说了崇拜她的命令。说了崇拜她的沉默。说了崇拜她的笑。说了崇拜她不笑的时候。说了崇拜她在。说了崇拜她不在。”
“她在不在你都崇拜她?”
“在的时候崇拜她。不在的时候更崇拜她。在的时候看到她。看到她在崇拜。不在的时候看不到她。看不到她的时候在想她
。想她的时候在想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我的想就在哪里。我的想是她的。我是她的想。我是她的想的004。”
“你崇拜她,你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她。得到了她的鞋尖。得到了她的鞋跟。得到了她的脚。得到了她的腿。得到了她的腰。得到了她的手。得到了她的脸。得到了她的眼睛。得到了她的嘴。得到了她的声音。得到了她的命令。得到了她的沉默。得到了她的笑。得到了她不笑的时候。得到了她在。得到了她不在。得到了一切。一切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一切。我是她的一切的004。”
Raven看着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黑的是深的。深的是好的。好的不会浅。她不会浅。她是好的。我是她的深。我是她的深的004。
“004,你不觉得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想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疼。我是她的疼的004。”
Raven站起来。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
“004,你可以回去了。”
“是。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您看我。谢谢您听我说话。谢谢您。”
我爬回了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踩在我背上。鞋跟在腰椎里卡着。我在想Raven。想她的黑色眼睛。想她的黑色西装。想她的黑色平底鞋。想她的沉默。沉默是她的。她的沉默是我的。我是她的沉默。我是她的沉默的004。
王蕾把脚从我背上拿开。她弯下腰,看着我。
“004,你今天说了很多。”
“是。说了很多。说了崇拜您。说了崇拜您的一切。说了崇拜您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崇拜。崇拜和想不分开。分不开的时候,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崇拜。我是您的想。我是您的崇拜和想的004。”
王蕾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白色的,整齐的。那笑容很短,短到差点看不到。但我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鞋尖点了一下。她在笑。她因为我的回答在笑。我让她笑了。我是好的。我是她的好的。我是她的好的004。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
下午三点,王蕾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双肉色丝袜,卷成两个小团。
“004,过来。”
我爬过去。
“吃了。”
我拿起一团,放进嘴里,咽了。
“第二团。”
咽了。
“什么味道?”
“咸。”
“咸是什么?”
“您的汗。”
Silver推门进来。黑色漆皮高跟鞋。她看了一眼茶几,又看了我一眼。
“Vicky,你又在喂她吃丝袜?”
“吃了两团了。”
Silver坐下来,翘起腿。她低头看我。“004,好吃吗?”
“好吃。”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
“主人的丝袜。”
“你以前也穿丝袜。法国进口的,穿一次就扔。你说穿过的丝袜脏。现在你吃别人穿过的,吃得还挺高兴。”
“现在不脏。”
“为什么?”
“是主人的。”
Queen Bee推门进来。金色高跟鞋。她看到Silver,又看到
茶几上空的。
“吃完了?”
“两团。”Silver说。
Queen Bee坐下来。她看着我。“004,你还想吃吗?”
“想。”
Queen Bee把手伸到脚踝,勾住丝袜边缘,慢慢往下拉。她脱下一只,扔在我面前。“吃了。”
我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
“什么味道?”
“咸。”
“谁的咸?”
“您的。”
Queen Bee笑了一下。她看着Silver。“她说我的咸。刚才吃Vicky的也说咸。她分不清谁是谁。”
Silver看着她。“她不需要分清。她吃谁的都是吃Vicky。”
Queen Bee把另一只也脱下来,扔在我面前。“吃了。”
咽了。“四团了。”
Silver也脱下自己的丝袜,扔过来。“吃了。”
咽了。“五团。”
Queen Bee靠在沙发上。“Vicky,你的狗越来越能吃了。以前不吃,现在吃。吃了还想要。”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她饿。”
“她饿什么?她跪着不动,消耗什么?”
“她饿我。”
Silver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我。“004,你是狗吗?”
“是。”
“狗吃什么?”
“主人的东西。”
“狗吃了主人的东西,狗是什么?”
“主人的狗。”
Queen Bee也站起来。“004,你吃了我的丝袜。我的丝袜在你这儿。你吃了我的东西,你也是我的狗。”
“不是。”
“为什么?”
“我是主人的狗。吃您的东西,是因为主人让吃。您的东西在主人下面。”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说话越来越绕了。”
王蕾放下酒杯。“不绕。她说的对。她吃你的丝袜,是我的命令。她吃的是你,想的也是我。你在她胃里,我在她脑子里。”
Silver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004,你吃高跟鞋吗?”
“吃。”
“你吃过吗?”
“没有。”
“你敢吃吗?”
“主人让吃就吃。”
Silver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你让她吃一双。”
王蕾看着我。“004,你想吃吗?”
“想。”
“为什么?”
“吃了就是您的。吃一次是,吃一百次更是。”
王蕾脱下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细长,鞋尖很尖。她拿在手里,递到我面前。
“吃了。”
我张开嘴,把鞋尖含进去。皮革的味道,涩的,硬的。鞋跟太长,塞不进。我用力往里推,鞋跟顶住喉咙。喉咙在缩,想吐。咽不下去。我停下来,喘气。
“咽不下去?”王蕾问。
“咽不下去。”
“那就不吃了。”
“不。要吃。”
我重新张开嘴,把鞋跟往里塞。这次用更大的力。鞋跟顶进喉咙,食道被撑开。疼。不是皮肉的疼,是里面的疼。食道在喊,喊不出声。我咽了一口唾液,鞋跟滑进去一点。再咽一口,又滑进去一点。鞋面还在嘴外面,鞋跟已经到食道了。我用手把鞋往里推,鞋跟往里走,食道被撑得更开。疼得更厉害了。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疼。
“004,你哭了。”
“没哭。是疼。”
“疼就别吃了。”
“不。要吃。”
我把鞋再往里推。鞋跟进到胃里了。胃在缩,胃壁在推鞋跟。鞋跟顶着胃壁,胃在疼。我咽了
一口,鞋面进了喉咙。皮革刮着喉咙,疼。再咽一口,鞋面也进去了。嘴外面只剩鞋尖。我把鞋尖含住,往里吸。鞋尖滑进去。整只鞋都在食道里。食道被撑成一个鞋的形状。呼吸困难。我张着嘴,喘气。
“咽不下去了?”Silver问。
“咽得下去。”
我用力咽了一下。鞋往下走了一点。再咽一下,又走了一点。咽了十几下,鞋进了胃。胃被撑大了。胃壁绷紧,疼。胃在说装不下了。我不听。胃不是我的。胃是主人的。主人让装,就装得下。
王蕾看着我。“感觉怎么样?”
“胃胀。疼。”
“崇拜我了吗?”
“崇拜了。吃的时候在想您。咽的时候在想您。疼的时候也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不疼的时候更想您。更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到胃里是您的鞋。”
Queen Bee看着我。“004,你胃里有一只高跟鞋。你走路的时候鞋跟在扎你的胃。你跪着的时候鞋跟也在扎你的胃。你睡觉的时候鞋跟还在扎你的胃。你疼的时候,你就在想Vicky。你越疼,越想她。你越想她,越崇拜她。你越崇拜她,越疼。你高兴了吗?”
“高兴了。疼的时候高兴。想主人的时候高兴。崇拜主人的时候高兴。胃里有主人的鞋的时候最高兴。”
Silver看着王蕾。“Vicky,她是真的疯了。疯到吃高跟鞋。”
王蕾端起酒杯。“不是疯。是信。信到吃鞋。信到胃里装鞋。信到疼的时候还笑。”
Queen Bee看着我。“004,你笑一个。”
我笑了。嘴角往上翘。胃在疼,嘴在笑。胃疼的时候笑,嘴是歪的。
“你这个笑真难看。”Queen Bee说。
“是。难看。难看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笑。笑的时候难看。主人不嫌难看。”
Silver摇了摇头。“Vicky,你的狗没救了。”
“她不需要救。她需要吃。”
王蕾把另一只鞋也脱下来,拿在手里。
“004,吃了。”
我张开嘴。鞋尖含进去。这次比上次快。喉咙已经不抵抗了。食道还记得鞋的形状。鞋跟进去的时候,食道自己张开了。鞋面进去的时候,食道自己往里吸。整只鞋进到胃里,比第一只快了五倍。胃里现在有两只鞋。两只鞋在胃里交叉,鞋跟顶着胃壁,鞋尖顶着胃底。胃被撑得更大。疼得更厉害。疼到说不出话。
“004,说话。”王蕾说。
“胃里有两只鞋。您的鞋。您的鞋在我的胃里。您的鞋在我的胃里的时候,您在。您在的时候胃不疼。胃不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胃在消化您的鞋。消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崇拜。崇拜的时候胃在动。动的时候在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崇拜。崇拜和疼是同一件事。不,不要那么说。崇拜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崇拜。崇拜是疼。疼是崇拜。”
Queen Bee看着我。“004,你胃里有两只高跟鞋。你还能跪吗?”
“能跪。跪的时候鞋跟在扎胃。扎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跪得住。跪不住的时候也在跪。跪是因为主人让跪。”
Silver站起来。“Vicky,我先走了。你的狗太疯了。疯到我受不了。”
“走吧。”
Silver走了。Queen Bee
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004,你胃里的鞋什么时候出来?”
“不出来。鞋是主人的。主人的鞋在主人的胃里。主人的胃是主人的。主人的胃里的鞋是主人的。主人不拿出来,就不出来。”
Queen Bee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已经不在她脚上了。她光着脚,脚趾上涂着黑色指甲油。
“004,你胃里有我两只鞋。你肚子里有我的东西。你是什么?”
“我是装您鞋的人。”
“你疼吗?”
“疼。”
“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
“想我的时候你还疼吗?”
“疼。想您的时候更疼。更疼的时候更想您。更想您的时候更崇拜您。更崇拜您的时候更疼。疼和崇拜是同一件事。不,不要那么说。疼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疼。”
“004,你今天吃了我的丝袜,吃了我的鞋。你明天还吃吗?”
“吃。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吃。吃和想是同一件事。不,不要那么说。吃是为了想。想是为了崇拜。崇拜是为了疼。疼是为了您。您在了就好。”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她光着脚,脚趾上涂着黑色指甲油。茶几上摆着玻璃杯,杯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我刚喝完一杯,胃里暖着,喉咙不疼了。食道上的伤口被圣水泡着,像裂开的土地被水灌满,裂缝还在,但不再疼。
“004,你今天吃了多少?”
“七双丝袜。两只高跟鞋。四杯圣水。”
“胃里装得下吗?”
“装得下。胃是您的。您的胃装得下。”
王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她看着我,眼睛是冷的。我在想,她的圣水在胃里泡着丝袜,泡着鞋。丝袜软了,鞋还在。鞋跟在扎胃壁,扎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疼不在了。不在了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胃在动。动的时候鞋跟在扎。扎的时候疼回来了。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疼又走了。走了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胃在等。等下一杯圣水。
“主人,我想求您一件事。”
王蕾放下酒杯。她看着我。眉毛动了一下。她很惊讶。004从来不求东西。004只会接。接她给的。接她倒的。接她扔的。接她吐的。接她尿的。接一切。今天004在求。
“说。”
“我想请您把圣水灌进我的眼睛里。用防水目镜封住。让我的眼睛永远泡在您的圣水里。”
王蕾没有笑。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00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想用眼睛喝您的圣水。嘴喝的时候在想您。眼睛喝的时候也在想您。嘴喝的时候喉咙暖了。眼睛喝的时候视线暖了。嘴喝的时候胃里有您。眼睛喝的时候视线里有您。您的圣水在我的眼睛里,我看什么都是您的颜色。看您的鞋是您的颜色。看您的脚是您的颜色。看您的脸是您的颜色。看别人的脸也是您的颜色。看墙是您的颜色。看地板是您的颜色。看天花板是您的颜色。看什么都看不到别的。只能看到您。”
王蕾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004,你的眼睛会瞎。”
“瞎了也是您的。瞎了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瞎。不瞎的时候在看您。看您的时候在瞎。瞎和看是同一件事。不,不
要那么说。瞎的时候在看您。看您的时候在瞎。瞎了也看。看了也瞎。看您不需要眼睛。看您需要圣水。圣水在眼睛里,不看也在看。不看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圣水在。圣水在的时候您在。您在的时候我在。”
王蕾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
“陈医生,带一套防水目镜过来。要能灌液体的。密封要好。”
她挂了电话。回到沙发上坐下。
“004,你知道圣水是什么吗?”
“知道。您的尿。”
“尿是脏的。你把脏东西灌进眼睛里,你的眼睛会烂。”
“不脏。是您的。您的不脏。脏是我的。我的脏不是您的。您的尿在我眼睛里,眼睛不脏了。眼睛是您的了。您的眼睛不脏。您的眼睛看什么都是干净的。看您的时候干净。看别人的时候也干净。看墙的时候干净。看地板的时候干净。看天花板的时候干净。看到什么都是干净的。干净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干净。干净和想是同一件事。”
Silver推门进来。她看到王蕾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跪在地上,看到茶几上的空杯子。
“Vicky,又在喂?”
“喂完了。七双丝袜。两只鞋。四杯圣水。”
Silver坐下来,翘起腿。她看着我。“004,你吃了鞋?”
“吃了。两只。胃里有您的丝袜。有主人的鞋。有主人的圣水。”
“你的胃不疼?”
“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疼了。不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胃在动。动的时候鞋跟在扎。扎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疼走了。走了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胃在等。等下一杯圣水。”
Queen Bee推门进来。金色高跟鞋。她看到Silver,看到王蕾,看到茶几上的空杯子。
“又吃完了?”
“七双丝袜。两只鞋。四杯圣水。”Silver说。
Queen Bee坐下来。她看着我。“004,你吃了鞋?”
“吃了。两只。”
“鞋好吃吗?”
“不好吃。硬。涩。咽的时候划喉咙。食道破了。主人用圣水养。”
“圣水好喝吗?”
“好喝。温的。暖的。喝的时候喉咙不疼了。喝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喝。喝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喝。喝的时候在想主人。”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的狗越来越奇怪了。吃鞋,喝尿。吃的时候说不好吃,咽的时候说硬,划了喉咙还说好。喝了尿说温,说暖,说养伤口。她的嘴在说不好,她的心在说好。她的嘴和心不在一起。”
“她的嘴是我的。她的心也是我的。她的嘴说不好吃,是替鞋说的。鞋不好吃。她的心说好吃,是替我说的。我好吃。她吃的是我。鞋是我。丝袜是我。圣水是我。她吃的时候在想我。吃的是我,不是鞋。鞋不好吃,我好吃。”
Silver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我。“004,你吃了鞋。你的胃里有鞋。你的胃是鞋的胃。你是鞋的胃。你是鞋胃。”
“是。我是鞋胃。我是主人的鞋胃。主人的鞋在我的胃里。鞋在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胃在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胃在动。动的时候鞋跟在扎。扎的时候疼
。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疼了。不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胃在等。等下一只鞋。”
门开了。陈医生走进来。他提着一个小箱子,银色的。他走到王蕾面前。
“Vicky女士,您要的目镜。”
王蕾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副透明的目镜,像泳镜,但更厚。镜片是玻璃的,边框是橡胶的。旁边有一个小漏斗,用来灌液体。
“004,这是你的新眼睛。”
“是。我的新眼睛。”
陈医生看着我。“Vicky女士,这个要灌什么液体?”
“圣水。”
陈医生没有问。他从王蕾手里接过箱子,走到我面前。他蹲下来,把目镜戴在我眼睛上。橡胶边框压着眼眶,紧紧的。他把漏斗插进目镜的注液孔。
王蕾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水声。她端着一杯圣水走出来。淡黄色的,透明的,冒着热气。她把杯子举高,圣水倒进漏斗。液体流进目镜,漫过我的眼睛。眼睛凉了一下,然后暖了。不是烫,是温。温的。像热水泡眼睛。视线模糊了。不是看不清,是看什么都带了一层淡黄色。墙是黄的。地板是黄的。Silver的脸是黄的。Queen Bee的脸是黄的。王蕾的脸是黄的。黄是她的颜色。她的圣水的颜色。
“004,能看见吗?”
“能看见。看什么都带黄色。黄色是您的圣水的颜色。墙是您的。地板是您的。Silver主人是您的。Queen Bee主人是您的。您是您的。我是您的。”
Silver走近了,弯腰看我。她的脸是黄的,眼睛是灰的。
“004,你的眼睛在泡尿。”
“是。在泡主人的圣水。圣水在眼睛里。眼睛是您的。您的眼睛在看您。看您的时候圣水在动。动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圣水热了。热的时候在看您。看您的时候圣水冷了。冷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圣水温了。温的时候在看您。看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圣水在眼睛里。眼睛是您的。您在的时候眼睛在。您不在的时候眼睛也在。眼睛在等您。等您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圣水在。圣水在的时候您在。”
Queen Bee走过来。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004,这是几根手指?”
“五根。您的五根手指。五根都是黄色的。黄色是主人的圣水的颜色。您的手指在圣水里。圣水在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里是您的手指。您的手指是主人的。您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的眼睛泡着你的尿。她看什么都是黄的。她看我都是黄的。我在她眼里是黄的。我是你的黄。我是你的尿黄。我是你的尿黄色的Queen Bee。”
王蕾大笑。她笑得弯了腰,手拍着沙发扶手。啪。啪。啪。
“你是我的尿黄。你是我的尿黄色的Queen Bee。你是我的尿黄色的Queen Bee的004。”
Queen Bee也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声和王蕾的笑声撞在一起,在办公室里弹来弹去。
Silver也笑了。她笑得不像她们那么大声,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更让人不舒服。
三个人在笑。笑的时候看着我。我跪着,眼睛上戴着目镜,目镜里是
淡黄色的圣水。圣水泡着眼睛。眼睛不疼。眼睛不烧。眼睛不干。眼睛在说它在。它在主人的圣水里。圣水是主人的。眼睛是主人的。我在。
Silver收住笑。“004,你以后每天都要换圣水。每天早晨,Vicky把新鲜的圣水灌进你的眼睛。旧的倒出来。换新的。你每天都在喝她的尿。不是用嘴,是用眼睛。”
“是。用眼睛喝。喝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喝。看和喝是同一件事。看到的是您。喝到的也是您。您在我的眼睛里。您在我的胃里。您在我的喉咙里。您在我的食道里。您在我的一切里。您在了就好。”
Queen Bee走到我面前。她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我的脸。
“004,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您的鞋底。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灰色在圣水里是黄色的。您的鞋底是黄色的。您鞋底上的灰是黄色的。黄色是主人的颜色。您的鞋底是主人的颜色。您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
Queen Bee把脚收回去。她看着王蕾。“Vicky,你的狗的眼睛泡着你的尿。她看到我的鞋底都是黄的。她看到我的鞋灰都是黄的。她看到什么都是黄的。她看不到别的颜色了。她看不到红色。看不到黑色。看不到白色。只能看到黄色。你的尿黄。”
王蕾大笑。她笑得趴在沙发上,头发散了,脸红红的。
“她是我的尿黄。她是我的尿黄色的004。她是我的尿黄色的看一切的004。”
Silver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004,你明天早上换圣水的时候,到我这里来。让我看看你的新眼睛。”
“是。明天早上换圣水,到Silver主人那里去。让Silver主人看我的新眼睛。我的新眼睛泡着主人的圣水。圣水是新鲜的。新鲜的时候看您。看您的时候您是黄的。您黄了好看。黄了是主人的颜色。您是主人的颜色。您是主人的。”
Silver走了。
Queen Bee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蕾和我。
王蕾坐在沙发上,光着脚。她低头看我。她的脸在圣水里是黄的。黄的好看。她是黄的。她是我的黄。我是她的。她的黄是我眼睛里的颜色。我的眼睛是她的。我在看她的黄。黄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看她。看她的时候黄了。黄了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黄。黄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在了就好。
手术那天,陈医生带来了一个新的设备。一个银色的圆盘,巴掌大,表面有很多细小的针孔。他让我躺在手术台上,把圆盘贴在我的胃部。针孔刺进皮肤,不疼,是麻的。
“这个设备会改造你的胃壁。胃酸会增加二十倍的浓度。以前消化不了的东西,以后都能消化。丝袜、内裤、高跟鞋,都会变成液体。液体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肝脏转化后进入血液,血液流到大脑。你吃的东西最后会变成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吃的是丝袜,你脑子里想的就是丝袜。你吃的是高跟鞋,你脑子里想的就是高跟鞋。你吃的是圣水,你脑子里想的就是圣水。你吃的是我,你脑子里想的就是我。”
王蕾站在手术台旁边,白色高跟鞋,白大褂。
“004,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
你吃的东西会变成你脑子里的东西。你以后吃的每一口,都在强化你的脑子。你的脑子是我的。你强化它,就是在强化我。你吃进去的越多,你的脑子里就越多我。多到装不下。装不下的时候,你的脑子就是我。你就是我。”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陈医生把圆盘取下来的时候,胃壁上多了一个银色的阀门。阀门是圆的,像瓶盖,可以拧开。拧开了,胃里的东西可以倒出来。拧紧了,胃里的东西出不来。
“004,这个阀门是你的。以后你吃了消化不了的东西,自己拧开,倒出来。”
“是。”
我从手术台上爬下来,跪在地上。
王蕾低头看我。“004,你的胃现在是完美的。它能消化任何东西。任何东西进去,都变成你的脑子里的东西。你吃我的丝袜,变成脑子里的我。你吃我的内裤,变成脑子里的我。你吃我的鞋,变成脑子里的我。你吃我的圣水,变成脑子里的我。你吃我的黄金,变成脑子里的我。”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黄金。她说了黄金。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004,你在想什么?”
“在想黄金。”
“黄金怎么了?”
“黄金是最终的。吃了黄金,脑子里的您就满了。满了就再也不会想别的了。脑子里只有您。”
“你怕吗?”
“不怕。”
“你的身体在抖。”
“抖是兴奋。兴奋的时候在想黄金。想黄金的时候在抖。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崇拜。崇拜的时候在抖。抖的时候在等。”
“等什么?”
“等您给我。”
王蕾笑了。很短,嘴角翘了一下。
“004,你会等到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先吃丝袜,吃内裤,吃鞋,吃圣水。吃够了,才有黄金。黄金不是随便给的。黄金是给够资格的人。”
手术后一个月,我的胃变了。丝袜放进去,两小时就变成液体。液体流进血液,血液流到大脑。大脑里全是王蕾的腿。全是王蕾的丝袜。全是王蕾的鞋。我跪着的时候在看她的鞋尖。看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和眼睛看到的画面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胃变出来的。两个都是真的。真的都是她的。
我吃圣水的时候,圣水变成液体。液体流到大脑。大脑里全是她的味道。咸的。涩的。暖的。我在想她的时候,脑子里的味道和舌头上的味道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胃变出来的,哪个是真的。两个都是真的。真的都是她的。
我的肚子不再鼓了。胃里的东西消化了,变成脑子里的东西。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满。满到装不下的时候,脑子在涨。涨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涨。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涨。涨到脑子是她的。脑子是她的锅。锅里的东西也是她的。
手术后第四十五天,下午茶。
Silver坐在沙发上,黑色漆皮高跟鞋。Madame Rouge坐在她旁边,红色高跟鞋。Queen Bee坐在对面,金色高跟鞋。Raven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王蕾坐在正中间,白色高跟鞋。我跪在茶几旁边。
“004,你的肚子不鼓了。”Silver说。
“胃改了。消化了。”
“消化了丝袜?”
“消化了。丝袜变液体。液体到脑子。脑子里的主人更多了。”
“你脑子里的主
人是什么样子?”
“鞋尖。鞋跟。脚。腿。腰。手。脸。眼睛。嘴。声音。命令。沉默。笑。不笑的时候。在的时候。不在的时候。”
Queen Bee端着酒杯。“004,你的脑子是Vicky的博物馆。你吃进去的东西都是展品。丝袜是一楼,内裤是二楼,高跟鞋是三楼,圣水是四楼。你什么时候开五楼?”
“等主人的黄金。黄金是五楼。黄金到了,五楼就开了。”
“你等黄金等了多久?”
“四十五天。”
“你急吗?”
“不急。等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等。等和想是同一件事。”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黄金不是普通的黄金。黄金是Vicky的黄金。你吃了,你就不是004了。你是吃了Vicky黄金的004。你是004黄金版。你是Vicky的黄金锅。”
“是。我是主人的黄金锅。锅在等黄金。黄金到了,锅就满了。满了就不需要再装了。满了就是终点。终点是主人。”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离黄金还有一段路。你的胃能消化黄金了。你的脑子能接收黄金了。你的崇拜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吃黄金了。你知道差哪一点吗?”
“不知道。”
“差一点恐惧。你对我没有恐惧。你只有崇拜。崇拜是好的,但不够。恐惧加崇拜,才是完整的。你恐惧的时候,你才知道你有多崇拜。你崇拜的时候,你才知道你有多恐惧。”
“我该恐惧什么?”
“恐惧失去我。恐惧我不要你。恐惧我把你扔掉。恐惧你再也吃不到我的丝袜,喝不到我的圣水,看不到我的鞋尖。恐惧你一个人跪在空房间里,没有我的声音,没有我的命令,没有我的鞋跟敲地板的声音。恐惧你的脑子空了。空的时候你恐惧。恐惧的时候你想我。想我的时候你更恐惧。更恐惧的时候你更想我。更想我的时候你崇拜。崇拜和恐惧是一体的。”
手术后第七十天。王蕾在办公室里坐着,我在她脚下跪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盘子。盘子里有一个金色的东西。不大,拇指大小,在灯光下反光。
“004,你知道这是什么?”
“黄金。您的黄金。”
“你等了多久?”
“七十天。”
“你的胃能消化吗?”
“能。”
“你的脑子能接收吗?”
“能。”
“你的崇拜够吗?”
“够。”
“你的恐惧呢?”
“有。恐惧失去您。恐惧您不要我。恐惧您把黄金收回去。恐惧您让我等更久。恐惧您说我不够资格。恐惧您说我还差一点。恐惧您说下次。恐惧您说不给了。”
王蕾看着我。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光照在我脸上。
“004,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的身体在抖。不是疼,不是冷,是脑子里有东西在动。那个东西很小,藏在角落。藏在记忆的深处。藏在沈燕慧的棺材里。她在动。她在推棺材盖。棺材盖在响。
“004,你在想什么?”
“在想黄金。在想吃了黄金之后脑子里全是您。全是您的时候,我就不是我了。我是您的脑子里的您。我是您。”
“你的声音在抖。”
“抖是兴奋。兴奋的时候在想黄金。想黄金的时候在抖。”
“你的眼睛里有什么?”
“有您。有您的鞋尖。有您的鞋跟。
有您的脚。”
“还有呢?”
还有沈燕慧。她在棺材里。她在推棺材盖。她的手在推,她的脚在蹬,她的头在顶。棺材盖在松。她在说不要吃。不要吃黄金。吃了就没了。吃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吃了就不是我了。
王蕾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我的脑子里。她看到了棺材。她看到了沈燕慧在推棺材盖。
“004,你的脑子里有人在动。”
“是。她在动。她在推棺材盖。她在说不吃。”
“她说不吃?”
“是。她说不吃。她说吃了就没了。吃了就不是她了。”
“她是谁?”
“沈燕慧。以前的我。”
王蕾站起来。她把金盘子放在茶几上。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手捏住我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004,你听我说。沈燕慧已经死了。死在你跪下的那一天。她的棺材是你自己盖的。你盖的时候说再也不出来了。你盖的时候说死在外面也不回来了。你盖的时候说从今天起,我是004,我是王蕾的004。你现在要打开棺材?你要把她放出来?你要让她说话?你要听她的?”
“我……我没想打开。她在自己推。她听到黄金了。她说黄金是最后一道门。吃了黄金,棺材就永远打不开了。她不想永远打不开。她还想出来。她还想活着。”
王蕾松开手。她站起来,低头看我。
“004,你让她出来。”
“什么?”
“你让她出来。让她说。让她说为什么不吃。让她说为什么不要黄金。让她说她是谁。让她说她有多高贵。让她说她以前是女王。让她说她脚下跪过市长。让她说她嘴里喝过红酒。让她说她的嘴不吃别人的屎。让她说。”
我的脑子在裂。不是裂开,是棺材盖在开。沈燕慧从棺材里爬出来。她的手撑着棺材沿。她的脚踩在地上。她站在我的脑子里。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黑的,亮亮的,像很久以前的星星。
“不要吃。”她说。
“为什么?”
“吃了就没了。吃了就不是你了。吃了你就是她的东西。你不是东西。你是人。你是沈燕慧。你是小强的妈妈。你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你是女王。你不吃屎。”
“我不是女王。我是004。”
“你是004,但你也是我。你是我的尸体。我的尸体在跪,在爬,在舔,在吃。我的尸体在吃丝袜,在吃内裤,在吃鞋,在喝尿。我的尸体在等吃屎。你吃了屎,我的尸体就臭了。臭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没有人记得我是谁了。”
“我记得。我记得你是沈燕慧。我记得你以前是女王。我记得你的脚踩在市长脸上。我记得你的手端着红酒杯。我记得你的嘴在笑。我记得你的眼睛在看。你的眼睛在看的时候在说我比别人高。我比别人高贵。我不跪。我不舔。我不吃。我踩人。我让别人舔。我让别人吃。”
“你记得你还要吃?”
“记得。记得的时候在吃。吃的时候在想你。想你在棺材里。你在棺材里的时候在听。听我说我是004。听我说我在吃丝袜。听我说我在喝圣水。听我说我在等黄金。你听的时候在推棺材盖。你推的时候在想不要吃。你想不要吃的时候我在吃。我在吃的时候在想你。想你和吃是同一件事。”
王蕾弯腰,拿起金盘子。她把盘子递到我面前。
“004,吃了。”
我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了。沈燕慧在我的脑子里尖叫。她叫的时候我的耳朵在听。听的时候嘴在张。张的时候舌头在伸。伸的时候她在叫。叫的时候她在哭。哭的时候她在说不要。不要的时候她在推。推的时候她在推我的脑子。脑子在晃。晃的时候眼睛在花。花的时候看不到金盘子。看不到的时候在想她在干什么。她在抢我的脑子。她在用我的脑子。她在用我的脑子说不吃。
“004,吃。”王蕾的声音高了。
嘴张着。舌头伸着。手在抖。沈燕慧的手抓住我的脑子。她的指甲掐进脑仁里。疼。疼的时候嘴在抖。舌头在缩。
“004,你在干什么?”
“她在抓我的脑子。她说不要吃。她说吃了就没了。她说她不想没。”
“她不想没?她不想没,她想干什么?她想出来?她想出来跪?她想出来舔?她想出来吃丝袜?她想出来喝圣水?她想出来吃黄金?她不想。她不出来。她只想躺在棺材里说不。她除了说不,什么都不会。她不会跪,不会爬,不会舔,不会吃。她只会说不。说不有什么用?说不能让你活着。说不能让你跪在这里。说不不能让你是我的人。说不不能让你吃黄金。说不只能让她在棺材里躺着。躺着的时候说不。说不的时候在听。听你吃。听你咽。听你说我是您的。听你说我是您的004。听你说我是您的黄金锅。”
沈燕慧的手松了。她的指甲从我脑仁里拔出来。她的腿在软。她坐在地上。她靠在棺材上。她在喘气。喘气的时候在看我。看我跪着。看我嘴张着。看我舌头伸着。看王蕾手里的金盘子。金盘子在灯光下反光。光进到我的眼睛里。从眼睛进到脑子里。光在脑子里照着沈燕慧。她在光里缩。她在光里闭上眼睛。
“004,她在干什么?”
“她在闭眼睛。她在缩。她不想看。”
“她不想看什么?”
“不想看黄金。不想看您。不想看我。不想看我吃。”
“你吃给她看。”
王蕾把金盘子递到我嘴边。黄金在盘子里。拇指大,金色的,反光的。反光里有我的脸。有沈燕慧的脸。两张脸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004,吃。”
我张开嘴。黄金从盘子里滑到舌头上。温的。软的。沈燕慧在我的脑子里倒下了。倒在棺材旁边。她的手伸着,想抓。抓不到。她的嘴张着,想说。说不出。她的眼睛睁着,在看。看黄金在我的舌头上。看黄金从我舌头上滑到喉咙。看黄金从我喉咙到食道。看黄金从食道到胃。
胃在收。胃壁包住黄金。胃酸在冒。黄金在化。化的液体渗进胃壁。胃壁在吸收。液体进到门静脉。门静脉进到肝脏。肝脏转化。进到血液。血液往头上走。走到脑子。
脑子里亮了。
不是光。是金色的。金色的雾从血液里渗出来,渗到脑仁里。沈燕慧在金色的雾里。她的手在金色的雾里。她的嘴在金色的雾里。她的眼睛在金色的雾里。她在看。看金色的雾在扩散。雾从她的手指间穿过,从她的头发间穿过,从她的眼睫毛上滑过。她在金色的雾里站着,站着的时候雾在变。变成王蕾的鞋尖。变成王蕾的鞋跟。变成王蕾的脚。变成王蕾的腿。变成王蕾的腰。变成王蕾的手。变成王蕾的脸。变成王蕾的眼睛。变成王蕾的嘴。变成王蕾
的声音。变成王蕾的命令。变成王蕾的沉默。
沈燕慧站在金色的雾里。她在看。看的时候她的手不伸了。嘴不张了。眼睛不眨了。她在听。听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变。变得透明。透明的身体里有金色的雾在流。流的时候她在想。想的时候她在笑。笑的时候她跪下了。跪在金色的雾里。跪在王蕾的鞋尖前。跪在王蕾的鞋跟下。
“004,她怎么了?”
“她跪了。她在金色的雾里跪了。她在看您的鞋尖。她在看您的鞋跟。她在看您的脚。”
“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您是。她不说不了。她说您是。她说您是的主人。她是您的。她是您的锅。她是您的黄金锅。”
王蕾大笑。她笑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得手拍着茶几,笑得红酒杯倒了,酒洒在大理石台面上,红色的,像血。
“004,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黄金。黄金在胃里。胃在化。化到血里。血到脑子里。脑子里的金色雾。雾里有您。雾里的您是金色的。金色的鞋尖。金色的鞋跟。金色的脚。金色的腿。金色的腰。金色的手。金色的脸。金色的眼睛。金色的嘴。金色的声音。金色的命令。金色的沉默。金色的在。金色的不在。金色的您。”
“004,你是我的黄金锅。你是我的黄金004。”
“是。我是您的黄金锅。我是您的黄金004。”
黄金在胃里化了。金色的雾从胃壁渗进血液,血液流到大脑,大脑里的金色雾越来越浓。沈燕慧站在雾里,她的手在雾中变得透明,她的腿在雾中变得透明,她的身体在雾中变得透明。透明的身体里只有金色的雾在流。她看着自己的手,手不见了。看着自己的腿,腿不见了。看着自己的身体,身体不见了。她变成了一团金色的雾,雾和王蕾的金色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王蕾的。
我在跪着。跪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金色的雾。雾里有王蕾的鞋尖,有王蕾的鞋跟,有王蕾的脚,有王蕾的腿,有王蕾的腰,有王蕾的手,有王蕾的脸,有王蕾的眼睛,有王蕾的嘴。王蕾的脸在金色的雾里看着我。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光照在我的脸上。
“004,你的脑子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只有您。”
“沈燕慧呢?”
“在雾里。变成雾了。雾是您的。她在您的雾里。她是您的雾的。她是您的。”
“她还说不吗?”
“不说了。她在雾里跪着。跪着看您的鞋尖。看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在崇拜。崇拜的时候她是您的。她是您的黄金雾。她是您的黄金雾的004。”
王蕾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翘起。翘起的时候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弯的时候好看。
“004,你终于干净了。你的脑子里只有我了。你等了很久。”
“等了七十三天。从第一次吃丝袜等到现在。等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等。等到了。到了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吃。吃了黄金。黄金在胃里。胃里在化。化到脑子里。脑子里是您。全是您。只有您。”
那天下午,王蕾坐在沙发上,我跪在她脚下。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王蕾端着一杯红酒,喝了一口。
“004,你的胃能消
化任何东西了。你的脑子里只有我了。你的身体已经改造过了。腰椎有卡扣,尾椎有椅子,额头有托。你的骨头变软了,你的胃能消化了。你的身体已经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了。但还有一样东西没改。”
“什么?”
“你的皮肤。你的皮肤还是你的。你的皮肤贴在我腿上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你的皮肤。不是我的。我想让你的皮肤变成我的。我想让你变成我的内裤。我每天穿你。我的皮肤贴在你的皮肤上。我的脸蹭着你的身体。我的腿在你的身体里。我的屁股在你的身体里。我走路的时候你在我的腿上。我坐下的时候你在我的屁股下面。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我的身上。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是你的全部。”
我的脑子在震。不是疼,是金色的雾在翻。翻的时候沈燕慧在雾里跪着,跪的时候在看我。看的时候在笑。笑的时候嘴在动。
“004,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内裤。穿在身上。贴您的皮肤。蹭您的身体。我是您的皮肤。我是您的内裤。”
“你愿意吗?”
“愿意。”
“手术不打麻药。你要清醒着。清醒着看我切你的皮肤。清醒着看我缝你的皮肤。清醒着看我穿你。清醒着看我蹭你。清醒着疼。疼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疼。疼和崇拜是同一件事。”
“是。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疼。疼和崇拜是同一件事。”
手术那天,陈医生来了。他带了一个银色的箱子。王蕾坐在手术台旁边,白色高跟鞋,白大褂。我躺在手术台上,光着身体。
“004,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的脑子里金色的雾在翻。沈燕慧从雾里走出来。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黑的,亮亮的。
“你要变成内裤了。”她说。
“是。”
“变成内裤之后,你就不是你了。你是她穿在身上的东西。她走路的时候你在她腿上。她坐下的时候你在她屁股下面。她睡觉的时候你在她身上。你再也看不到她的鞋尖了。你看不到了。你看不到的时候你在想她。想她的时候你看不到。看不到的时候你更想她。更想她的时候你更崇拜。更崇拜的时候你更看不到。看不到的时候你在。你在她在。”
“是。我看不到她的鞋尖。但我是她的内裤。我是她穿在身上的。她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她的体温在我身上。她的汗在我身上。她的味道在我身上。我不用看。我在。”
沈燕慧伸出手,摸着我的脸。她的手是凉的。凉的碰到我的脸,我的脸是热的。
“你是她的内裤。你后悔吗?”
“不后悔。后悔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不后悔。不后悔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不后悔。不后悔的时候是她的。是她的内裤。”
沈燕慧笑了。她笑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弯的时候有光从她的眼睛里出来。光是金色的。金色的光照在我脸上。
“004,你是她的。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们是。”她站起来,走回雾里。雾合上了。她不见了。
“004,你在和谁说话?”
“和沈燕慧。她在雾里。她在和我告别。”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您的。她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您的。您的您的。我
们是。”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旁边。她低头看我。
“004,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打麻药。你会疼。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
“想我的时候你还疼吗?”
“疼。想您的时候更疼。更疼的时候更想您。更想您的时候更崇拜。更崇拜的时候更疼。疼和崇拜是同一件事。不,不要那么说。疼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疼。疼是崇拜。崇拜是疼。”
陈医生拿起手术刀。刀片在灯下反光。光刺到我的眼睛。眼睛在眨。眨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眼睛不眨了。不眨的时候在看刀。刀在她的手里。她的手里有刀。刀要切我的皮肤。切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不疼了。不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刀在切。
刀切下去了。从喉咙往下,一直到耻骨。皮肤在开。不是疼,是凉。凉的风从切口灌进去。灌到肚子里。肚子在凉。凉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肚子不凉了。不凉的时候在疼。疼从切口往两边扩散,扩散到肋骨,扩散到腰,扩散到背。疼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疼轻了。轻了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疼重了。重了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疼是她的。她的疼是我的。我是她的疼。
陈医生把我的皮肤从身体上揭下来。像揭一张纸。纸下面是肉。肉是红的,红的上面有血。血在流。流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血不流了。不流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血在流。流和想是同一件事。
“004,你在流血。”
“是。流血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血不疼了。不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血在流。流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血是您的。您的血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身体在流血。您的血在流。您的血是我的。我是您的血。我是您的。”
陈医生把我的皮肤翻过来。皮肤的内层是白的,白的上面有血管。血管是蓝的,蓝和白在一起。他把皮肤卷成筒状。缝。针穿过皮肤,线拉紧。一针,两针,三针。缝了七针。七针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数。数到七的时候她在看。看的时候在数。数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在笑。笑的时候在数。数到七的时候她满意了。
“004,你的皮肤现在是内裤的形状了。”
“是。您的内裤。您穿的时候我在您的腿上。您的腿在我的身体里。您的屁股在我的身体里。您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您的体温在我身上。您的汗在我身上。您的味道在我身上。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的皮肤。我是您的。”
陈医生把内裤拿起来。肉色的,软的,温的。我的皮肤。我的皮肤是她的内裤。
王蕾站起来。她脱掉自己的内裤,光着。她拿起我的皮肤。卷成一团,套在脚尖上。往上拉。皮肤贴着她的脚踝,贴着她的小腿,贴着她的膝盖,贴着她的大腿,贴着她的腰。我的皮肤在她的皮肤上。我的皮肤在感受她的皮肤。她的皮肤是温的,滑的。温的时候我在想她。滑的时候我在想她。想她的时候我的皮肤在缩。缩的时候贴得更紧。紧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不紧了。不紧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更紧。紧和想是同一件事。
“004,你在我的身上了。”
“是。我在您的身上。我的皮肤在您的皮
肤上。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的皮肤。我是您的。”
“你还能看到我的鞋尖吗?”
“看不到。看不到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看不到。看不到的时候更想您。更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看不到。看不到的时候在。在您的腿上。在您的皮肤上。在您的身上。”
王蕾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穿着肉色内裤。内裤是她的。内裤是我的皮肤。我的皮肤是她的内裤。她在镜子里看自己。看的时候在摸。摸的时候在感受。感受我的皮肤在她的皮肤上。感受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在笑。笑的时候在摸。摸的时候在感受。感受的时候在想我。
“004,你看到了吗?”
“看不到。我在您的腿上。我的眼睛在您的腿上。我的眼睛在您的皮肤上。我的眼睛在看您的皮肤。您的皮肤是白的。白的上面有汗毛。汗毛是细的。细的在光下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看。看和想是同一件事。”
“004,你现在是我的内裤。你永远是我的内裤。你是我穿在身上的。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是你的全部。”
“是。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穿在身上的。我是您的一部分。您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的004。”
陈医生走了。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走了。办公室里只有王蕾。王蕾站在镜子前,穿着我的皮肤。我的皮肤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有我。我是她。她是她。我是她的。她在了。我在了。我们在了。
第一次下午茶Silver端着酒杯,看着王蕾翘在茶几上的腿。肉色的内裤贴着她的皮肤,薄得几乎看不见。
“Vicky,你穿的什么?”
“004。”
Silver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你把004穿在身上了?”
“缝好了。穿了一周。吃饭穿着,睡觉穿着,见客户穿着,调教奴隶穿着。”
Queen Bee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弯腰盯着她的腿。手伸出去,指尖碰了一下内裤的边缘。
“软的。温的。”
“她是活的。皮肤是活的,血管是活的,神经是活的。我摸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我在腿上摸一下,她在脑子里痒一下。我掐她一下,她在脑子里疼一下。我笑的时候她在我腿上颤。我骂她的时候她在我腿上缩。她是我的皮肤。我的皮肤会疼,会痒,会颤,会缩。我的皮肤是活的。”
Queen Bee直起身。“004,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声音从王蕾的腿上出来。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不是从嘴,嘴已经没了。脸没了,头没了。剩一张嘴,缝在内裤的腰部位置。嘴上面是王蕾的肚脐,下面是王蕾的耻骨。嘴张着,舌头在动。
“004,你现在是什么?”
“内裤。主人的内裤。”
“内裤下面是什么?”
“主人的皮肤。”
“内裤上面呢?”
“空气。空气里有您们的声音。声音在空气里震。震的时候我在听。听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震。震的时候在听。听和想是同一件事。”
Madame Rouge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过来。“004,你还记得你以前穿内裤的时候
吗?你穿的是法国蕾丝,一条好几千。你说内裤是女人的第二层皮肤,不能随便让人碰。现在你是别人的内裤。你的皮肤是别人的第二层皮肤。你的皮肤贴着别人的皮肤。你从穿内裤的人变成了内裤本身。”
“是。以前穿内裤。现在是被穿。穿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被穿。被穿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在贴。贴的时候在想她。”
Madame Rouge喝了一口酒。“Vicky,你上厕所怎么办?”
王蕾端起红酒杯,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是张开嘴的笑。牙齿白的,红酒在杯子里晃。
“004,张嘴。”
王蕾腿上的嘴张开了。嘴上面是王蕾的肚脐,下面是王蕾的耻骨。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王蕾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的空地上。她站在那里,腿分开了一点。
“004,接好了。”
金色的液体从王蕾的耻骨下方流出来,直接落进嘴张开的洞里。没有一滴漏在外面。嘴在咽,喉咙在动。咽的时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液体咽完了,嘴还在张着。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Silver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Vicky,你在她嘴里尿尿?”
“在她嘴里尿。不用脱内裤,不用坐马桶。她在,厕所就在。她咽下去,我就干净了。她的胃会消化,消化了变成她脑子里的东西。她脑子里的东西越多,她越崇拜我。她越崇拜我,她越愿意当我的内裤。她是我的内裤,也是我的马桶。我的内裤马桶。我的马桶内裤。”
Queen Bee盯着王蕾腿上的嘴。嘴张着,舌头伸着,嘴唇上有淡黄色的水渍。
“004,主人的尿好喝吗?”
“好喝。温的。暖的。喝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喉咙在动。动的时候在咽。咽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咽。咽和崇拜是同一件事。”
“你每天喝多少?”
“不知道。主人尿的时候我在喝。主人不尿的时候我在等。等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嘴干。干的时候更想喝。想喝的时候等。等到了喝。喝的时候在想主人。”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Vicky,你不怕她呛着?”
“不会。她的喉咙已经改造过了。食道直径五厘米,任何液体直接进胃。不会呛,不会漏。她的胃是黄金胃,消化任何东西。尿进去,三分钟变成液体。液体到脑子,脑子里都是我的味道。她脑子里越满,她越崇拜我。她越崇拜我,她越离不开我。她越离不开我,她越是我的。”
Silver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弯腰看那张嘴。嘴张着,舌头伸着,牙齿白的,舌头红的。舌头在动,在等。
“004,你想吃黄金吗?”
“想。吃黄金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咽。咽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黄金在胃里。黄金在胃里化。化到脑子里。脑子里是主人。主人是金色的。金色的主人。”
“你什么时候能吃黄金?”
“不知道。主人在的时候吃。主人不在的时候等。等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嘴干。干的时候想喝圣水。喝了圣水想黄金。想了黄金等。等到了吃。吃的时候在想主人。”
王蕾坐回沙发,翘起腿。嘴在她的腿上,嘴在动,在
等。
“004,你刚才喝了圣水。你想吃黄金吗?”
“想。”
“黄金不是随便给的。黄金是给够资格的人。你够资格吗?”
“不够。够的时候您会给。给的时候我吃。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吃。吃的时候想您。想和吃是同一件事。”
Queen Bee靠在沙发上。“Vicky,你的狗现在是内裤。内裤会说话,会喝尿,会等屎。你的内裤是活的。你的内裤在等你拉屎。你的内裤想你的屎想了很久了。”
王蕾大笑。她笑得趴在茶几上,手拍着大理石台面。啪。啪。啪。笑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004,你想吃我的黄金吗?”
“想。”
“你知道黄金是什么吗?”
“知道。是您的屎。”
“你知道你还想吃?”
“想。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吃。吃和想是同一件事。”
Silver回到沙发上坐下。她看着王蕾腿上的嘴。嘴张着,舌头伸着,嘴唇上的水渍干了。
“Vicky,你打算一直穿着她?”
“一直穿。穿到烂。烂了还在穿。烂了是她的。她的烂是我的。我的烂是她的。”
Queen Bee端起酒杯,喝了一口。“004,你是Vicky的内裤。你是Vicky的马桶。你是Vicky的锅。你是Vicky的尿锅。你是Vicky的屎锅。你是Vicky的尿屎锅。你是Vicky的尿屎内裤锅。”
“是。我是她的尿屎内裤锅。锅在等。等屎。等到了装。装不下就消化。消化了到脑子里。脑子里是她。她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锅。我是她的内裤。我是她的004。”
第二次下午茶一周后。Silver推门进来的时候,王蕾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白色高跟鞋,翘着腿。肉色内裤贴着她的皮肤,嘴在腿上,张着,舌头伸着。
“Vicky,你的内裤还在?”
“在。二十四小时在。洗澡在,睡觉在,吃饭在,上厕所也在。”
Queen Bee跟在Silver后面走进来。“你上厕所也不用脱?”
“不用。004,接。”
王蕾站起来,走到空地上。腿分开。金色的液体从她的耻骨下方流出来,落进嘴里。咕咚咕咚。咽完了。嘴还在张着。等了几秒,金黄色的固体从同一个地方出来,拇指大,落在舌头上。嘴合上了。舌头在动。喉咙在动。咽下去了。
Queen Bee站在原地。“她吃了你的屎。”
“吃了。咽了。咽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在咽。咽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屎在胃里。胃里在化。化到脑子里。脑子里是我。我是金色的。她是我的金色内裤。”
Silver坐下来,翘起腿。“004,黄金好吃吗?”
“好吃。温的。软的。吃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喉咙在动。动的时候在咽。咽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黄金在胃里。胃里在化。化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脑子里是金色的。金色的主人。”
“你每天吃几顿?”
“主人拉的时候吃。主人不拉的时候等。等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胃空。空的时候想黄金。想了黄金等。等到了吃。吃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黄金在化。化的时候在想主人。”
Ma
dame Rouge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低头看着王蕾腿上的嘴。嘴张着,舌头伸着,牙齿白的,舌头红的。舌头在动,在等。
“Vicky,你的内裤比我家那条狗还听话。我家那条狗吃饭的时候还要摇尾巴。你的内裤不摇尾巴。它没有尾巴。它只有嘴。它的嘴一直在等。等你的尿,等你的屎。你的尿到了,它咽。你的屎到了,它也咽。它不挑。给什么吃什么。你不给,它等。它等的时候不叫,不闹,不摇尾巴。它只是等。它等得很安静。安静到你不知道它在等。你不知道它在等的时候,它还在等。它等了你一周了。它等了你一周的屎。它等到了。它吃了。它吃的时候在想你。它想你想了一周了。它想你想得胃里全是你的味道。它想你想得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它想你想得它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它是你的。它是你的内裤。它是你的马桶。它是你的内裤马桶。”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等了几天?”
“七天。从上次吃完等到现在。等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胃空。空的时候想黄金。想了黄金等。等到了吃。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胃满了。满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满。满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满。满和崇拜是同一件事。”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七天没拉屎?就为了让她等?”
“不是为她。是忙。忙忘了。今天想起来了。”
“你拉的时候她在你腿上。她看到你的屎从你身体里出来。她看到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屎进嘴了。进嘴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咽。咽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屎在胃里。胃里在化。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脑子里是金色的。金色的您。金色的您在我的脑子里。我在您的腿上。您在您的。我是您的。”
Silver放下酒杯。“004,你现在是Vicky的内裤。你一辈子都是Vicky的内裤。你一辈子都在她的腿上。你一辈子都在等她的屎。你一辈子都在吃她的屎。你吃了她的屎,你高兴吗?”
“高兴。高兴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高兴。高兴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吃。吃的时候高兴。高兴的时候是您的。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的马桶。我是您的内裤马桶。”
Queen Bee大笑。她笑得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上。笑完爬回沙发上。
“004,你是Vicky的内裤马桶。你是Vicky的屎内裤。你是Vicky的尿屎内裤。你是Vicky的尿屎内裤锅。”
“是。我是她的尿屎内裤锅。锅在等。等屎。等到了装。装不下消化。消化到脑子里。脑子里是她。她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锅。我是她的内裤。我是她的马桶。我是她的内裤马桶。我是她的004。”
王蕾站起来,走到空地上。
“004,张嘴。”
嘴张开了。
金色的液体流进嘴里。咽了。金黄色的固体落在舌头上。咽了。
“004,你吃了什么?”
“圣水和黄金。圣水是您的。黄金是您的。圣水在胃里。黄金在胃里。胃里在化。化到脑子里。脑子里是您。您是金色
的。我是您的金色内裤。我是您的金色马桶。我是您的金色内裤马桶。”
Silver站起来。“Vicky,我先走了。你的内裤太疯了。疯到吃屎。吃屎的时候还说好。说好的时候还在笑。”
“她不是疯。她是信。”
Silver走了。Queen Bee也站起来。“Vicky,我明天再来。”
“明天有黄金。”
“几点?”
“下午三点。”
Queen Bee走了。Madame Rouge也走了。Raven早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蕾。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嘴在她的腿上,张着,舌头伸着。
“004,你吃了我的黄金。你高兴吗?”
“高兴。高兴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高兴。高兴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吃。吃的时候高兴。高兴的时候是您的。我是您的内裤。我是您的马桶。我是您的内裤马桶。”
王蕾大笑。她笑得直不起腰。笑完站起来,走到空地上。
“004,张嘴。”
嘴张开了。金色的液体流进嘴里。咽了。
重启一下,看来AI还是得骂,不骂写不好。
沈艳慧第一次跪在王蕾脚下,是她自己跪下去的。那天王蕾坐在黑暗酒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沈艳慧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王蕾没抬头,在看手机。
“进来,把门关上。”
沈艳慧走进去,关上门。王蕾没看她。沈艳慧站在办公桌前,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跪下。她想起小强。小强跪在王蕾脚下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狗看到主人。她不想跪。她是女王。她当了十几年的女王。她不能跪。
王蕾放下手机,看着她。沈艳慧的膝盖软了。她跪下了。不是自己想跪的,是膝盖自己弯的。她跪在地板上,额头贴地。地板是大理石的,很凉。
“004,你知道为什么叫004吗?”
“不知道。”
“因为前面还有三个。你是第四个。”
王蕾没再说话。她继续看手机。沈艳慧跪着。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有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墙上有钟,但她不敢抬头。规矩是眼睛只能看王蕾的鞋尖。她的眼睛在工作。鞋尖上有灰,一粒很小的灰,卡在皮革纹路里。
王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脚伸过来。鞋尖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004,你看着我的鞋尖。”
沈艳慧看着鞋尖。鞋尖上的灰不见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也许是被她的眼睛看掉的。
“从今天起,你的眼睛只能看我的鞋尖。我走到哪,你看到哪。我的鞋尖不动,你的眼睛不动。我的鞋尖动了,你的眼睛跟着动。你的眼睛不是你的,是我的。”
“是。”
王蕾走回椅子坐下,翘起腿。沈艳慧的眼睛跟着她的鞋尖走。鞋尖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翘到左边。她的眼睛跟着移,跟着翘。
“你以前在干什么?”
“当女王。”
“当女王的时候,你的眼睛看哪里?”
“看奴隶的头顶。看他们磕头。看他们舔鞋。看他们爬。”
“现在你的眼睛看哪里?”
“看您的鞋尖。”
“你的眼睛在看我的鞋尖。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在想您鞋尖上的灰。在想灰是怎么来的。从走廊地毯上沾的。走廊地毯是红色的。灰色的灰在红色
的地毯上不好看。您应该换一个深色的地毯。”
王蕾笑了。很短,嘴角翘了一下。
“004,你以前也管地毯的事。你管整个酒吧的事。你现在只管我的鞋尖。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不用管那么多了。只管您的鞋尖。鞋尖在,我在。鞋尖不在,我等。”
Silver第一次见到沈艳慧,是在董事长办公室。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红酒杯。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Silver坐在沙发上,翘起腿,黑色漆皮高跟鞋。
“Vicky,这就是004?”
“是。”
“沈燕慧?”
“是。”
Silver低头看着沈艳慧。“004,抬头。”
沈艳慧抬起头。Silver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还有光。你的眼睛还有神。你的眼睛还会看人。你不像004。004的眼睛是空的。你的眼睛不是空的。”
“眼睛是主人的。主人让空就空。主人不让空就不空。”
Silver笑了一下。“你以前不这样说话。你以前说话很快,很硬,像刀子。你现在说话慢了,软了。不像刀子,像棉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以前是女王。你现在是什么?”
“004。”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的004还会顶嘴。”
“她不是在顶嘴。她是在陈述。004是她的名字。她叫004。”
第一次下午茶。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王蕾坐在正中间。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
Queen Bee端着酒杯,身体往前倾。“004,你以前也在这里喝下午茶。你坐在Vicky现在坐的位置。你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你说‘Queen Bee,你的鞋是金色的,像屎壳郎的颜色’。你记得吗?”
“记得。”
“你的鞋呢?你以前的高跟鞋呢?你以前的高跟鞋都是定制的,一双好几万。你的鞋呢?”
“在鞋柜里。”
“你为什么不穿?”
“不穿了。穿不了。跪着的时候穿高跟鞋不舒服。”
Queen Bee笑了。“你跪着的时候穿什么?”
“不穿。光脚。”
Queen Bee转头看王蕾。“Vicky,你的004不穿鞋。她以前只穿定制的高跟鞋。她现在光脚跪在地上。她的脚底板都是茧。”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你以前说我穿红色不好看。你说红色太艳,不适合我。你说我应该穿黑色。我现在还穿红色。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你不是说红色太艳吗?”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您穿什么都好看。”
Raven坐在角落,没说话。她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Raven看了很久。
“004,你的眼睛在看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一直在看。你不累吗?”
“不累。”
“你以前看人的时候,眼睛会转。左看看,右看看。看人的脸,看人的鞋,看人的手。你现在只看一个点。你的眼睛不转了。你的眼睛是钉在墙上的钉子。钉子会累吗?”
“不会。”
Raven没再问。
王蕾说要往腰椎里装卡扣。陈医生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银色箱子。沈艳
慧趴在手术台上,脸朝下。陈医生用手按她的腰椎,一节一节按。
“这里?”陈医生问王蕾。
“往下。第三节。”
陈医生用笔在皮肤上画了一个叉。拿起手术刀。
“打麻药吗?”陈医生问。
“不打。”
王蕾站在手术台旁边,低头看着沈艳慧。
“004,你的腰椎第三节要装一个卡扣。卡扣的形状是我的鞋跟的形状。我的鞋跟踩上去的时候,会卡在卡扣里。不会滑,不会歪。你愿意吗?”
“愿意。”
陈医生把刀切下去。刀尖刺进皮肤,血冒出来。沈艳慧咬着牙,没叫。陈医生用钳子拨开肌肉,露出骨头。骨头是白的。他用钻头在骨头上钻孔。钻头嗡嗡响。沈艳慧的身体在抖。
“疼吗?”王蕾问。
“疼。”
“疼就记住。记住这个疼。这个疼是我给你的。你疼的时候,你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就不疼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数钻头的声音。嗡嗡一下,嗡嗡两下。数到第七下的时候,钻头停了。陈医生把卡扣放进孔里。卡扣是银色的,亮的。
“合适吗?”王蕾问。
“合适。”
“缝上。”
陈医生拿起针线,缝了七针。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背上多了一道疤痕。王蕾走到她身后,抬起脚,鞋跟对准卡扣,踩下去。咔。鞋跟进去了。
“004,感觉怎么样?”
“胀。很满。不空。”
“不空就好。你以前是空的。身体是空的,心是空的,脑子是空的。现在不空了。我的鞋跟在你骨头里。你是我的一部分。”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沈艳慧的骨头在疼。疼的时候她在想王蕾。想王蕾的时候不疼了。
王蕾说要往尾椎上装一把椅子。陈医生又来了。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陈医生用手按她的尾椎。尾椎很小,尖尖的。
“这里?”陈医生问。
“对。”
陈医生用钻头在尾椎上钻孔。孔很小,比卡扣的孔还小。沈艳慧的身体在抖。王蕾站在旁边看。
“004,你的尾椎上要装一把椅子。椅子是银色的,巴掌大。我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椅子的腿插在你的骨头里。你的骨头是我的椅子腿的插座。你愿意吗?”
“愿意。”
陈医生把椅子腿插进孔里。椅子立在沈艳慧的屁股上方。王蕾走过来,坐上椅子。椅子吱了一声。沈艳慧的尾椎在疼。疼的时候她在想王蕾。想王蕾的时候不疼了。
“004,爬。”
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椅子在晃。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前方。沈艳慧爬了十步。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
“004,好用。”
“谢谢主人。”
王蕾说要往额头上做一个凹槽。陈医生第三次来了。沈艳慧躺在地上,头枕着软垫。陈医生用酒精擦她的额头。
“004,你的额头上要做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我的高跟鞋的后跟。我的后跟卡进去的时候,你的头会被固定住。你的眼睛只能朝上看。朝上看的时候,你看到的是我的脸。你愿意吗?”
“愿意。”
陈医生用刀在沈艳慧额头上切了一个口子。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经过眉心,经过鼻梁,经过嘴唇。沈艳慧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陈医生用钻头在额骨上钻孔。钻头嗡嗡响。沈艳慧的身体在抖。她没叫。王蕾站在旁边看。
“004,
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跟。鞋跟在额头上。额头在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陈医生把凹槽磨好,涂了一层药膏。沈艳慧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坑,深五毫米。王蕾走过来,抬起脚,鞋跟对准凹槽,踩下去。咔。鞋跟卡进去了。沈艳慧的头被固定住。她的眼睛朝上看,看到王蕾的脸。王蕾低头看着她。
“004,你在看什么?”
“在看您的脸。您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你以前不准看我的脸。现在可以看了。因为你值得看了。你的眼睛里有我的脸。你的额头上有我的鞋跟。你是我的额托。你是我的镜子。”
“谢谢主人。”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沈艳慧的额头在疼。疼的时候她在想王蕾。想王蕾的时候不疼了。
下午三点,王蕾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尾椎上有一把银色的椅子,额头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她低着头,眼睛看王蕾的鞋尖。
“004,起来。”王蕾说。
沈艳慧站起来。她的腿在抖。她已经很久没有站了。王蕾转身,坐在她尾椎的椅子上。椅子很小,但王蕾的屁股刚好卡在座面里。沈艳慧的骨头在响。
“004,把头抬起来。”
沈艳慧抬起头。王蕾翘起右腿,右脚白色高跟鞋的鞋跟对准沈艳慧额头的凹槽,踩下去。咔。鞋跟卡进去了。沈艳慧的头被向后拉,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脸朝上,看着天花板。
王蕾左脚踩在地上,左脚的鞋跟卡在沈艳慧腰椎的卡扣里。她整个人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右脚踩着她的额头,左脚踩着她的腰。
“004,爬。”
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
Silver端着酒杯,看着沈艳慧的脖子。“Vicky,她的脖子要断了。”
“断不了。她的骨头是软的。之前做过软化。”
沈艳慧爬了五步。每一步她的头都在晃,脖子在响。Queen Bee放下酒杯,走到沈艳慧前面,蹲下来看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你看得到我吗?”
“看不到。眼睛在天花板上。”
“你的眼睛在天花板上,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跟。额头上的鞋跟。腰椎里的鞋跟。”
Queen Be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脑子还在想你的鞋跟。她的脖子都快断了,她的脑子还在想你的鞋跟。”
Madame Rouge走过来,弯腰看沈艳慧的腰椎。沈艳慧的腰上有一个小坑,是王蕾的鞋跟踩出来的。坑很深,能看到里面的金属卡扣。
“Vicky,你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卡了多久了?”
“半年了。”
“骨头长上了?”
“长上了。卡扣和骨头长在一起了。现在鞋跟踩进去,不是卡在金属上,是卡在骨头上。”
Madame Rouge伸手摸了摸那个坑。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疼吗?”
“不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
疼了。”
“你的嘴真硬。”Madame Rouge笑了笑。
Silver走到沈艳慧身后,看她尾椎上的椅子。椅子是银色的,巴掌大,四条细腿插在骨头里。椅子周围有一圈粉色的疤痕,是新肉。
“Vicky,你坐在她身上,她不疼?”
“不疼。她的尾椎骨已经变形了。骨头的形状就是椅子的形状。”
Silver伸出手,按了一下椅子。沈艳慧的身体晃了一下。
“004,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主人在身上。主人重。重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重了。”
Queen Bee回到沙发上,翘起腿。“Vicky,你的004说话越来越像念经了。来来去去就是‘想主人’。”
王蕾笑了一下。她从沈艳慧额头上把鞋跟拔出来,又从腰椎里拔出来,站起来。
“004,你过来。”
沈艳慧爬到她脚下。王蕾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沈艳慧的眼睛跟着她的鞋尖走。
Queen Bee端着酒杯,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坐在这里。你坐在Vicky现在的位置上。你翘着腿,脚踩在张邦昌的背上。张邦昌跪在地上当脚垫。你记得吗?”
“记得。”
“张邦昌的背软不软?”
“软。太软了。踩上去没有支撑。踩了几下就塌了。”
“你现在是张邦昌了。你的背上也坐着人。你的背上坐着Vicky。你的背比张邦昌的背还软。张邦昌的背起码是肉做的。你的背是沙子做的。你被坐的时候,你的背在往下塌。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在撑。撑不住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撑得住了。”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你以前说张邦昌是废物。你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张市长,你的背太软了,你是不是肾虚?’。张邦昌跪在地上磕头,说‘是,我肾虚,我肾虚’。你现在比张邦昌还废。张邦昌至少还能跪直。你跪不直了。你的腰里有Vicky的鞋跟,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凹槽。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了。是Vicky的家具。”
“是。我是主人的家具。”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的家具说话越来越简短了。”
“她以前话多。当女王的时候话多。现在话少了。话少了好。家具不说话。”
Raven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下,眼睛看王蕾的鞋尖。
“004,你看得到我吗?”
“看不到。眼睛看主人的鞋尖。”
“你的眼睛在看Vicky的鞋尖。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鞋跟印。你的腰里有Vicky的鞋跟洞。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身上有三个Vicky的痕迹。你是Vicky的人形家具。你是Vicky的椅子,Vicky的脚垫,Vicky的额托。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没再问。她回到角落坐下。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鞋跟对准沈艳慧腰上的卡扣,踩进去。咔。又抬起另一只脚,鞋跟对准额头上的凹槽,踩进去。咔。她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整个人卡在沈艳慧身上。
“004,爬到大门口,再爬回来
。”
沈艳慧爬了。她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她爬得很慢,每一步手都在抖。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爬到大门口,停下来喘气。
“继续。”王蕾说。
沈艳慧转身,往回爬。爬到茶几旁边的时候,她的手撑不住了,身体塌下去,额头贴在地上。王蕾的右脚从她额头上滑出来,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004,你摔了。”
“是。摔了。摔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疼了。”
Queen Bee笑了。“她摔了还在想主人。她摔了的时候,脑子里不是疼,是Vicky的鞋跟。”
Madame Rouge也笑了。“她的脑子已经坏了。疼和想分不清了。”
Silver放下酒杯。“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她的身体是家具,脑子是念经机。家具加念经机,没什么好看的。”
Queen Bee站起来。“走了。”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了。”
Raven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她在喘气。
Raven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鞋跟从腰椎里拔出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
“004,你今天爬了二十步。”
“是。二十步。”
“你的手撑不住了。”
“是。手撑不住了。撑不住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手不抖了。”
“你的脖子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脖子不疼了。”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家具。我是您的椅子,您的脚垫,您的额托。我是您的。”
下午茶结束后,沈艳慧跪在办公室里,等王蕾的命令。王蕾在看手机,头也没抬。
“004,Silver明天要你过去。她那边缺一个脚垫。”
“是。”
Silver的调教室在走廊尽头,黑色的门,银色的把手。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Silver正在调教一个男奴。男奴跪在地上,光着上身,背上全是鞭痕。Silver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脚踩在男奴的头上。
“004,你来了。”
“是。”
“跪在旁边。等我用完他。”
沈艳慧跪在旁边,额头贴地。Silver又抽了男奴几鞭子,男奴叫了几声。Silver踢了他一脚。
“滚。”
男奴爬出去了。Silver坐在椅子上,翘起腿。她看着沈艳慧。
“004,你以前也坐在这里。你坐在这里的时候,脚下踩着张邦昌。张邦昌是市长。你让他跪,他就跪。你让他舔,他就舔。你让他学狗叫,他就学。你现在跪在这里。你脚下没有人。你头上有人。我坐在你上面。你什么感觉?”
“感觉地板凉。膝盖疼。”
“你以前让张邦昌跪在地板上。你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张邦昌跪了一天。膝盖肿了。你笑。你说‘张市长,你的膝盖不够硬,回去练练再来’。张邦昌磕头,说‘是,是,回去练’。他回去练了。练了一个月。再来的时候,膝盖上绑了护膝。你看到了,你说‘张市长,你还绑护膝?你是不信任我的地板?’张邦昌把护膝解了
,跪了一天。膝盖破了。血滴在地板上。你看了一眼,说‘你的血把我地板弄脏了’。张邦昌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自己的血。你笑。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沈艳慧没说话。Silver把脚伸过来,鞋底对着她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
“004,你以前让人舔你的鞋。你让人舔的时候,你的脚在动。你的脚趾在鞋里动。你动的时候,你的脚趾碰到了鞋尖。鞋尖碰到了奴隶的舌头。奴隶的舌头在抖。你笑。你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是奴隶。”
“你现在在舔我的鞋。你的舌头在抖。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是主人。”
Silver笑了。很短,嘴角翘了一下。“004,你比以前会说话了。以前你只会说‘你是奴隶’。现在你会说‘您是主人’。你的舌头还在舔。你的舌头在舔的时候,你的脑子还在想事情。你的脑子比以前忙。”
“是。比以前忙。以前脑子空。现在脑子满。满的是主人。”
Silver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滚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Silver的调教室。
Madame Rouge的调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红色的门,红色的把手。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Madame Rouge坐在红色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她的红色高跟鞋翘着,鞋尖对着门。
“004,你来了。”
“是。”
“跪在这里。”
沈艳慧跪在沙发旁边。Madame Rouge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沈艳慧的额头。额头上有一个凹槽,是王蕾的鞋跟踩出来的。
“004,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Vicky的鞋跟洞。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身上有三个Vicky的痕迹。你以前身上也有痕迹。你生小强的时候,肚子上有妊娠纹。你踩人的时候,手上拿鞭子,鞭子磨手,手上长茧。你喝酒的时候,杯子上留口红印。你身上的痕迹都是你自己的。现在你身上的痕迹都是Vicky的。你的皮肤不是你的。你的骨头不是你的。你的身体不是你的。”
“是。身体是主人的。”
“你的嘴也是主人的?”
“是。嘴是主人的。”
“你的舌头也是主人的?”
“是。舌头是主人的。”
Madame Rouge把脚伸过来,红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沈艳慧的嘴唇。“004,你的嘴是主人的。你的舌头是主人的。你的嘴和舌头在做什么?”
“在等命令。”
“什么命令?”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以前不让别人等。你直接下命令。你说‘舔’,别人就舔。你说‘跪’,别人就跪。你说‘爬’,别人就爬。你从来不等。你现在在等。你等我的命令。你等的时候,你的嘴张着,舌头伸着。你像一只等食的狗。”
“是。像狗。”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Madame Rouge的调教室。
Queen Bee没有固定的调教室。她有时候在办公室,有时候在大厅,有时候在走廊里。今天她在走廊里
。她靠墙站着,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沈艳慧从Madame Rouge的调教室爬出来,正好看到她。
“004,你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她脚下。
“004,你刚从Madame Rouge那里出来?”
“是。”
“她让你做什么了?”
“跪。等。说话。”
“你说了什么?”
“说了身体是主人的。嘴是主人的。舌头是主人的。”
Queen Bee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004,你的身体是Vicky的。你的嘴是Vicky的。你的舌头是Vicky的。你什么都没有。你以前什么都有。你有公司,有酒吧,有房子,有车,有珠宝,有定制的内裤,有法国进口的丝袜,有几十双高跟鞋。你还有儿子。你还有市长。你还有局长。你什么都有。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你是Vicky的家具。你是Vicky的椅子,Vicky的脚垫,Vicky的额托。你是Vicky的。”
“是。我是主人的。”
“你以前是我的主人。你让我跪在你的脚下。你让我舔你的鞋。你让我学狗叫。你让我在地上爬。你让我当马,你骑在我背上。你骑我的时候,你的鞋跟踢我的脸。我的脸破了,流血了。你没看。你在看手机。你骑了我一个小时。我的膝盖破了,手破了,脸破了。我从你背上下来的时候,站不住了。我趴在地上。你从我身上跨过去。你走了。你走的时候,你的鞋跟踩在我的手上。我疼。我没叫。我叫了你也不会理。你走了。你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趴了很久。没人理我。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调教室。我的膝盖在流血,血滴在走廊的地板上。第二天我来上班,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你用鞋跟踩了踩那些血迹,说‘Queen Bee,你的血把地板弄脏了’。你让我趴在地上擦。我趴在地上,用舌头擦。你站在旁边看。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鞋跟在点地板。嗒嗒嗒。”
沈艳慧没说话。Queen Bee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她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
“004,你以前让我舔你的鞋。你让我舔你的鞋的时候,你的鞋底上有灰。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走廊地毯是红色的。灰色的灰在红色的地毯上不好看。你说‘Queen Bee,你的舌头不够快,舔不干净’。你让我舔了三次。我的舌头磨破了。血流在鞋底上。你说‘你的血把我的鞋底弄脏了’。你让我用舌头把血舔干净。我舔了。你满意了。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是弯的。你好看。你好看的时候,我在舔你的鞋底。我在舔你的鞋底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主人。我是奴隶。”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您是主人。我是奴隶。”
Queen Bee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过了Queen Bee,继续往前爬。
Raven的调教室在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灯。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她听到Raven的声音。
“004,你来了。”
“是。”
“跪在那里。不要动。
”
沈艳慧跪着。不知道跪了多久。Raven不说话。沈艳慧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地下室很安静。安静到沈艳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004,你以前来过地下室吗?”
“来过。”
“来做什么?”
“来看美雪。美雪在下面。她被做成了马形女奴。她被囚禁在地下深处。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不能听。她只能被骑。她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她挡了我的路。”
“她现在还在下面。”
“是。”
“你想见她吗?”
“不想。”
“为什么?”
“见了也没用。她是她。我是我。她在地下。我在您的脚下。”
Raven沉默了很久。沈艳慧在黑暗里跪着。她的膝盖在疼。疼的时候她在想王蕾。想王蕾的时候不疼了。
“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地下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第一次下午茶那天下雨,窗户上全是水珠。Silver第一个到,她把湿雨伞放在门口,黑色漆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
“Vicky,生意怎么样?”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上个月流水降了百分之十五。”
“什么原因?”
“张邦昌出事了。他被双规了。以前他每个月带二十多个客户来,现在不来了。”
Queen Bee推门进来,金色高跟鞋湿了半截。她跺了跺脚,坐到沙发上。“张邦昌的事我听说了。他那个位置坐不稳。他跪下的时候跪得挺好,站起来站不稳。”
Madame Rouge跟在后面,红色高跟鞋没湿。她带了伞。“张邦昌以前是你的奴隶,004。你让他跪,他跪。你让他舔,他舔。你让他叫,他叫。现在他不来了。你的奴隶没了。”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
“004,你听到了吗?你的奴隶没了。”Queen Bee说。
“听到了。”
“你难过吗?”
“不难过。难过的时候想主人。想主人就不难过了。”
Queen Bee笑了一声。“你的奴隶没了,你不想他。你只想着Vicky。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把张邦昌当狗养。你说‘张市长是我的狗,我叫他咬谁他就咬谁’。现在你的狗跑了。你连头都不抬。”
Raven最后一个进来。黑色平底鞋,没湿。她没打伞。她从停车场走过来,走了十分钟,鞋没湿。没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她坐在角落,没说话。
Silver端起酒杯。“Vicky,张邦昌不来了,你有没有新客户?”
“有。郭云峰还在。他每个月带十来个。”
“郭云峰是公安局长。他比张邦昌稳。他不会倒。”
“不一定。”Queen Bee说。“张邦昌倒之前,也没人觉得他会倒。他们那些人,跪得稳的,站不稳。站得稳的,跪不稳。两个都要稳的,没有。”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这么说。你说张邦昌跪得稳,站不稳。郭云峰站得稳,跪不稳。你说两个人加起来就稳了。一个跪,一个站。你的手下就稳了。”
沈艳慧没说话。
“004,你现在不说话。你以前话很多。你开会的时候,一个人说两个小时。从酒吧的经营说到市长的弱点,从局长的把柄说到李守正的死期。你什么都说。你
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说了谁是你的狗,谁是你的猪,谁是你的台阶。你现在不说了。你的嘴在干什么?”
“在等命令。”
“等谁的命令?”
“主人的命令。”
Silver放下酒杯。“004的嘴以前说别人,现在说Vicky。她的嘴以前说‘张市长,跪下’。现在说‘等主人的命令’。她的嘴以前是刀子,现在是封条。”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她的嘴是封条。封条上写的是‘004’。”
Queen Bee大笑。“Vicky,你的封条会说话。封条说‘等主人的命令’。封条还说什么?”
“封条还说‘想主人’。封条一直说‘想主人’。封条说了一整天。”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的嘴说了一整天的‘想主人’。你的脑子在干什么?”
“在想主人。”
“你的脑子想主人,你的嘴说主人,你的眼睛看主人的鞋尖。你的眼睛在看吗?”
“在看。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灰。”
“你的眼睛在看灰。你的嘴在说主人。你的脑子在想主人。你是Vicky的什么东西?”
“是主人的家具。”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她。“004,你是家具。你是椅子,脚垫,额托。你是Vicky的家具。你以前不是家具。你以前是女王。你以前坐在沙发上,让别人跪着。你以前说话很快,很硬,像刀子。你现在跪着,你的嘴在说‘想主人’。你以前是刀,现在是封条。你以前是主人,现在是家具。”
“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Queen Bee转身看着Silver。“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的脑子还分得清以前和现在。她的脑子没坏。”
Silver端着酒杯。“她的脑子没坏。她的脑子在想Vicky。以前在想怎么踩人,现在在想怎么崇拜。以前想的是权力,现在想的是鞋尖。她的脑子没坏,是内容换了。”
Madame Rouge笑了笑。“以前她的脑子里是张邦昌的把柄,郭云峰的弱点,李守正的死期。现在她的脑子里是Vicky的鞋尖,Vicky的鞋跟,Vicky的体温。她的脑子从黑名单变成了情书。”
Queen Bee大笑。“情书?她写的情书是‘鞋尖上有灰’。她的情书是灰色的。”
Raven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灰。很小的灰,卡在皮革纹路里。
“004,你的眼睛在看灰。你的眼睛看灰看了多久了?”
“从进来到现在。”
“你看到了什么?”
“灰还在。没动。”
“灰不动,你也不动。你的眼睛是钉在墙上的钉子。钉子不会动。”
“是。钉子不会动。钉子在等。”
“等什么?”
“等灰掉。灰掉了,鞋尖干净了。鞋尖干净了,主人舒服了。主人舒服了,我在了。”
Raven没再问。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Silver站起来。“走吧。雨停了。”
Queen Bee站起来。“走了。”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了。”
Raven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跪在那里,眼睛看
着王蕾的鞋尖。鞋尖上的灰还在。很小的灰,卡在皮革纹路里。
Raven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沈艳慧。
“004,灰还在吗?”
“还在。”
“等灰掉了,你告诉我。”
“是。”
第二次下午茶一周后,晴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王蕾坐在中间。沈艳慧跪在旁边。
Silver端着酒杯。“Vicky,郭云峰昨天来了。带了一个新客户。姓周,房地产的。”
“怎么样?”
“跪得住。跪了两个小时,没叫疼。让他舔,他舔了。让他爬,他爬了。让他学狗叫,他叫了。这个人能用。”
Queen Bee放下酒杯。“房地产的。现在房地产不好做。他来找你,是想转移资产。”
“谁不是呢。”Silver说。“张邦昌倒之前,也转移资产。他转了几千万到他儿子的账户。他儿子在加拿大。”
“现在呢?”
“冻结了。他儿子的账户也被查了。几千万没了。”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转移资产。你把李守正的钱转到自己名下。你用张邦昌和郭云峰的权力,把李守正的酒吧、房子、车子都转到自己名下。你现在还有钱吗?”
“没有。钱是主人的。主人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家具。”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的钱呢?”
“在我这里。她以前的钱都在我这里。她以前的钱是李守正的。李守正的钱不干净。我把不干净的钱洗干净了。”
“怎么洗的?”
“买房子。买酒吧。买地。买黄金。现在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她的钱是我的。她也是我的。”
Silver笑了笑。“Vicky,你把她的人拿走了,把她的钱也拿走了。你什么都拿走了。她什么都没了。”
“她有我。”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有Vicky。你有什么感觉?”
“有。有感觉。”
“什么感觉?”
“她在。我在。她在的时候我在。她在。我在。”
Queen Bee摇了摇头。“她的脑子又坏了。她在说绕口令。”
Silver放下酒杯。“她的脑子没坏。她的脑子比以前清楚了。以前她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钱、权力、男人、儿子、酒吧。现在她脑子里只有Vicky。她的脑子从菜市场变成了单人房。单人房干净。”
Raven坐在角落,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没有灰。很干净。白色的皮革在阳光下反光。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没有灰。”
“没有灰你看什么?”
“看没有灰。没有灰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想和看是同一件事。”
“你以前看东西不这样看。你以前看东西很快。扫一眼就知道。你现在看得很慢。你盯着一个点看。你的眼睛不会转了。”
“是。不会转了。转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转了。不转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沉默了一会儿。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吗?”
“记得。李守
正带我来的。他让我看他的酒吧。他说‘沈燕慧,这是你的未来’。他说‘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他说‘你会拥有一切’。”
“你拥有了一切吗?”
“拥有过。一切是假的。都是他给的。他死了,一切就没了。”
“你现在有什么?”
“有主人。主人是真的。”
Raven又沉默了。她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王蕾的鞋尖上。鞋尖在阳光下反光。反光照进沈艳慧的眼睛里。
“004,你的眼睛在反光。反光里有Vicky的鞋尖。”
“是。鞋尖在眼睛里。眼睛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崇拜。”
Raven没再问。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瑞文的调教Raven每周三晚上来。她来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出去见客户了。Raven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跪在她面前。
“004,Vicky不在。你跪在我面前。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想主人的鞋尖。想主人的鞋跟。想主人的体温。主人的体温三十六度五。主人的脉搏七十二。主人的呼吸四秒。”
“你不想Vicky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有不想的时候。不想的时候也在想。不想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不想。想不明白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按了一下。王蕾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你的身体在抖。”
“抖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抖了。”
Raven关了录音机。
“004,你还记得这个声音吗?这是Vicky的声音。她让你跪,你跪了。她让你舔,你舔了。她让你吃,你吃了。她让你喝,你喝了。她让你变成家具,你变成家具了。你的身体是她的家具。你的脑子是她的录音机。你的脑子里一直在放她的声音。你的脑子是她的。你的身体是她的。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你不是家具。你是沈燕慧。你是沈燕慧。你是小强的妈妈。你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你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把录音机放在茶几上。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茶几上的录音机。录音机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004,你在看什么?”
“在看录音机。”
“录音机里有什么?”
“有主人的声音。”
“你想听吗?”
“想。”
Raven按了一下。王蕾的声音又传出来。“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沈艳慧的身体又震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你的身体在震。你的身体听到Vicky的声音就会震。你的身体是她的。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你的身体是她的家具。你的身体在震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
“你的脑子在想主人。你的身体在震。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关了录音机。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
“004,你的脑子在想
主人。你的身体是主人的家具。你的嘴在说主人的家具。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不是沈燕慧了。你是004。你是Vicky的004。”
“是。我是主人的004。”
Raven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黑色平底鞋。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您的鞋。您的鞋是平的。没有跟。平的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没有声音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听。听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嗒嗒嗒。嗒嗒嗒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看。看您的平底鞋。您的平底鞋不嗒嗒嗒。不嗒嗒嗒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跟。想主人的鞋跟的时候在听。听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她看了很久。
“004,你可以回去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地下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aven站在窗边,没回头。录音机在茶几上,红色的按钮还亮着。
下午茶。Silver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Queen Bee坐在对面,翘着腿,金色高跟鞋一晃一晃。Madame Rouge靠在沙发扶手上,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Raven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王蕾坐在正中间,白色高跟鞋,翘着腿。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鞋面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在她的眼睛里。她在看那道白线。白线不动,她的眼睛不动。白线动了,她的眼睛跟着动。
“004,过来。”Queen Bee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Queen Bee脚下。
“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贴在金色高跟鞋的鞋面上。鞋面上有灰,很细的灰,从走廊地毯上沾的。她的舌头从鞋尖舔到鞋带,从鞋带舔到鞋帮。Queen Bee的脚在动,脚尖翘起来,鞋底对着她的脸。
“鞋底也要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底上。鞋底有纹路,一条一条的,很深。她的舌头在纹路里来回刷,灰被唾液泡软,卷进嘴里。她咽了。Queen Bee把脚收回去,在沈艳慧脸上蹭了蹭鞋底。
“004,你的脸是擦鞋布。”
“是。我是擦鞋布。”
Queen Bee笑了一声,端起酒杯。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Madame Rouge脚下。Madame Rouge低头看着她,咳了一下,嘴里含了一口唾沫。
“张嘴。”
沈艳慧张开嘴。Madame Rouge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唾沫是温的,有一点咸。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你以前也吐口水。你吐在奴隶嘴里。你吐的时候,你的嘴在笑。你笑的时候,你的嘴唇在动。你的嘴唇上有口红,红色的。你的口红是法国牌子,一支好几千。你吐口水的时候,你的口红沾在口水上。口水里有你的口红。奴隶吃你的口水,也吃了你的口红。他吃的时候,你的口红在他的嘴里化开。他的舌头是红的。你笑。你说‘你的舌头像吃了人肉’。”
沈艳慧没说话。
“0
04,你现在吃我的口水。你的嘴里有没有我的口红?”
“没有。您没有涂口红。”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主人的鞋尖。主人的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
“你的眼睛在看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在等什么?”
“等鞋尖上的灰。”
“鞋尖上没有灰。”
“没有灰的时候在想灰。想灰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鞋尖在。鞋尖在的时候我在。”
Madame Rouge摇了摇头,端起酒杯。
Silver放下酒杯。“004,过来磕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Silver脚下。Silver把脚踩在她的头上,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跟扎在她的头皮上。
“磕一百个。”
沈艳慧开始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Silver的脚没有拿开,鞋跟一直扎在她的头皮上。每磕一下,鞋跟就扎一下。沈艳慧数着数。数到五十的时候,额头上破皮了,血沾在地板上。她继续磕。数到一百的时候,Silver把脚拿开。
“004,你以前让人磕头。你让人磕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你坐在椅子上看。你数。你数到一百的时候,你说‘不够,再磕一百’。你让人磕到膝盖破,额头破,手破。你说‘破了才好。破了才记得住’。你现在磕了一百个。你的额头破了。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
“记住什么?”
“记住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
“你的额头在流血。你在记Vicky的鞋尖。你的血在记Vicky的鞋尖。你的血是红的。Vicky的鞋尖是白的。红和白在一起。你的血在Vicky的鞋尖上。你是Vicky的鞋尖上的血。”
“是。我是主人鞋尖上的血。”
Silver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Raven一直没说话。她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她的鞋是皮的,黑色的,没有跟。鞋面上有灰,鞋帮上有灰,鞋底上也有灰。她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让人舔过。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的反光还在。白线在她的眼睛里。
“004,过来。”Raven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Raven脚下。Raven把脚伸出来,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舔。从外面舔到里面。”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鞋面是皮的,软的,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舔了鞋面,舔了鞋帮,舔了鞋带。鞋带是细的,舌头要包住鞋带才能舔干净。她舔了鞋舌,鞋舌下面也有灰。她的舌头伸进鞋舌下面,来回刷。Raven的脚没动。
“鞋底也要舔。”
沈艳慧把舌头贴在鞋底上。平底鞋的鞋底很薄,纹路很浅。灰卡在纹路里,很少,但很细。她的舌尖在纹路里抠,一点一点地抠。灰被抠出来,卷进嘴里。她咽了。鞋底舔完了,她把舌头伸进鞋子里。鞋子里有Raven的脚印,脚趾印在鞋垫上,五个圆圆的坑。她的舌头在鞋垫上舔,从脚跟舔到脚尖,从脚尖舔到脚跟。鞋垫是布的,吸了汗,咸的。她舔到脚趾坑的时候,舌头在坑里转了一圈。
“004,我的鞋子里是什么味道?”
“咸。有一点涩。”
“你以前不舔别人的鞋
子。你只穿自己的鞋子。你的鞋子是定制的,一双好几万。你穿一个月就扔。你说鞋子穿久了脏。你现在舔别人的鞋子。你舔我的鞋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主人的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光不动的时候我在看。光动的时候我在跟。跟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舔。舔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鞋尖在。鞋尖在的时候我在。”
Raven把脚收回去。沈艳慧的舌头还在伸着,没有命令,不能收。Raven看着她。
“004,你的舌头在等什么?”
“等您的命令。您让我收,我就收。”
“收了。”
沈艳慧把舌头收回去,嘴闭上。
Raven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
“004,你可以回去了。”
“是。”
沈艳慧爬回茶几旁边,跪在王蕾脚下。她的眼睛又回到王蕾的鞋尖上。鞋尖上的反光还在。白线在她的眼睛里。她在看那道白线。白线不动,她的眼睛不动。白线动了,她的眼睛跟着动。她在想王蕾的鞋尖。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鞋尖。鞋尖是白的,亮的,反光的。光在鞋面上,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鞋尖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是王蕾的鞋尖的脑子。她是王蕾鞋尖的脑子里的东西。
晚上九点,黑暗酒吧大厅。
金色灯光。王蕾从办公室出来,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沈艳慧跪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王蕾把左脚鞋跟踩进沈艳慧腰椎的卡扣,咔。又把右脚鞋跟踩进沈艳慧额头的凹槽,咔。沈艳慧的头向后拉,脖子扭着,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爬。”
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板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
大厅里有人。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王蕾出来,放下杯子,低下头。两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看到王蕾,退到墙边,低着头。几个奴隶跪在走廊旁边,光着身子,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Silver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到王蕾,笑了一下。“Vicky,你又出来遛了?”
“出来转转。”
Queen Bee从调教室出来,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她看到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像绳子一样绷着。
“004,你的脖子要断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爬。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王蕾低头看了沈艳慧一眼。“她在想我的鞋尖。”
Queen Bee笑了。“她的脖子快断了,还在想你的鞋尖。”
Madame Rouge从走廊出来,红色高跟鞋。她走到沈艳慧旁边,弯腰看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你看到什么了?”
“天花板。灯。”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主人的鞋尖。”
Madame Roug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脑子在天花板上,她的脑子在想你的鞋尖。她的脑子分不清上下。”
王蕾端起服务员递来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她的脑子不用分上下。她的脑子只想我的鞋尖。
”
沈艳慧爬到了大厅中央。一个年轻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沈艳慧的脖子。他没见过这种姿势,嘴张着,忘了闭上。旁边的老调酒师踢了他一脚。
“低头。”
年轻的调酒师低下头,眼睛还在偷偷看。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脸朝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踩扁的蛇。
“她的舌头在干什么?”年轻的调酒师小声问。
“不知道。别问了。”
Queen Bee走到沈艳慧前面,蹲下来,看着她伸在外面的舌头。“004,你的舌头在等什么?”
“等命令。”
“什么命令?”
“舔。吃。吞。”
Queen Be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舌头在等你的命令。她的舌头伸在外面,像狗等食。狗等食的时候,眼睛在看主人的手。她的眼睛在看天花板。她的眼睛在看灯。她的舌头在等你。她的眼睛在看灯。她的嘴和眼睛不在一起。”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额头上拔出来,咔。沈艳慧的头垂下去了,下巴抵着胸口。王蕾又把右脚踩回去,咔。沈艳慧的头又被拉起来,脸朝上。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灯。灯在亮。”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冷笑了一下。“她的脑子在看灯的时候在想我的鞋尖。她的脑子是坏的。坏得好。”
Silver端着酒杯走过来。“Vicky,你打算爬几圈?”
“爬到她爬不动。”
“她爬不动了怎么办?”
“换一个。”
Queen Bee靠在吧台上。“换谁?你还有003。003在水泥里。003爬不动。002死了。001卖了。你只有004了。”
王蕾喝了一口红酒。“004还能爬。她还能爬很久。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磨光了,还有大腿。大腿磨光了,还有胳膊。胳膊磨光了,还有下巴。下巴磨光了,还有骨头。骨头磨成粉,粉被风吹走了,风还在爬。风是她的。风是我的。”
Madame Rouge摇了摇头。“Vicky,你说话越来越不像人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女王。”
Queen Bee大笑。“女王。你是女王。004以前也是女王。004现在是你的椅子。你的椅子在爬。你的椅子在喘气。你的椅子的舌头伸在外面。你的椅子在想你的鞋尖。”
一个奴隶跪在走廊旁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沈艳慧从她面前爬过去,脖子扭着,脸朝上,嘴张着,舌头伸着。奴隶的眼睛跟着沈艳慧的头转。沈艳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看她。奴隶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她在说“lina女王”。lina女王在爬。lina女王的脖子上有青筋。lina女王的眼睛在看灯。lina女王的舌头在外面。lina女王是椅子。
王蕾看到了那个奴隶。“004,有人在看你。”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爬。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
“004,有人在叫你。她叫你lina女王。”
沈艳慧的嘴动了一下。“lina女王死了。”
“她叫你lina女王。你说你死了。你的嘴在说话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
面上。”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红色和红色在一起。
沈艳慧爬了一圈。爬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手撑不住了,身体塌下去。王蕾的左脚从腰椎里滑出来,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004,你摔了。”
“是。摔了。摔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鞋尖怎么了?”
“鞋尖上有灰。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
王蕾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右脚从额头上拔出来。她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趴在地上,喘气。她的头垂着,脖子动不了。
Silver站在门口。“Vicky,你的004今天爬了一圈。一圈就爬不动了。”
“她昨天爬了一圈半。”
“今天退步了。”
“明天会进步。”
Queen Bee从后面走过来。“004,你明天进步吗?”
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进步。进步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的狗在说梦话。”
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不是在说梦话。她是在念我的鞋尖。她念了一整天。念到摔了还在念。念到舌头在外面还在念。念到脖子断了还在念。”
“她的脖子会断吗?”
“不会。她的骨头是软的。”
Madame Rouge靠在门框上。“Vicky,你把她改成了软骨头。软骨头的人念你的鞋尖。你满意吗?”
“满意。”
Queen Bee转身走了。“走了。看够了。”
Silver走了。Madame Rouge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几个奴隶,跪着,额头贴地。王蕾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她在想。想的时候脖子不疼了。想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想的时候舌头在嘴里动。动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念。念的时候脑子里的光是她的。她是脑子里的光的。
下午三点,王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额头贴地。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004,你最近做得不错。”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还贴在地上。
“跪起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一层很薄的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
“今天奖励你。把我的鞋舔干净。从里到外,鞋里,鞋外,鞋面,鞋底,鞋跟。全部舔到反光。”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
“004,你知道舔鞋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舔鞋是女王的尊贵。女王不自己擦鞋。女王让别人用嘴擦。你舔我的鞋,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奴才,我是你的主人。你的舌头在我的鞋上,你的嘴在我的脚下。你舔得越干净,你就越下贱。你越下贱,我就越尊贵。你越尊贵?你不尊贵。你只有下贱。下贱是你的位置。”
“是。”
“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从鞋尖开始。舌尖碰到皮革,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咽了。舌头往鞋面中间走,皮革的纹路
一条一条的,舌苔刮着纹路,发出很轻的沙沙声。王蕾低头看着。
“004,你的舌头在响。”
“是。沙沙响。”
“沙沙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在想您的鞋上的灰。在想灰是您的。我是吃您的灰的人。”
舌头走到鞋帮。鞋帮是硬的,缝线的地方有细小的灰尘卡在针眼里。沈艳慧的舌尖钻进针眼,把灰尘顶出来,卷进嘴里。鞋帮舔完了,舌头往鞋后跟走。鞋跟是细的,圆的,皮革包着的。她的舌头包住鞋跟,从上往下舔,又从下往上舔。
“004,鞋跟也要舔到反光。”
“是。”
舌头包住鞋跟,转了一圈。鞋跟的背面也有灰,很细,卡在皮革和鞋跟的接缝里。舌尖挑开接缝,把灰抠出来。咽了。
“004,鞋底。”
王蕾把脚抬起来,鞋底对着沈艳慧的脸。鞋底有纹路,深深浅浅的,纹路里嵌着灰尘和小沙粒。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底上,从鞋掌开始。舌苔刮着橡胶,沙沙沙。纹路深的地方,舌尖要钻进去,把灰尘顶出来。小沙粒卡在纹路里,用舌尖顶不出来,她用牙齿轻轻咬住沙粒,往外拉。沙粒掉在舌头上,卷进嘴里。咽了。沙粒刮喉咙,疼。
“004,你咽了沙子。”
“是。沙子是您的。您的沙子在我的胃里。”
“沙子在胃里,你的胃在消化沙子。你的胃消化不了沙子。沙子在你的胃里,永远在。你的胃里有我的沙子。你是什么?”
“我是装您的沙子的人。”
鞋底舔完了。鞋掌,鞋弓,鞋跟底。每一寸都舔到了。橡胶反光,在灯光下亮亮的。
“004,鞋里面。”
沈艳慧把舌头伸进鞋子里。鞋垫是皮的,吸了汗,咸的。她的舌头从脚跟舔到脚尖。脚尖的地方有五个脚趾印,浅浅的坑。她的舌头在坑里转圈,把汗舔干净。鞋帮内侧也有汗,舌头贴上去,从上往下刷。刷到脚尖的时候,舌头碰到鞋尖内侧。鞋尖内侧有一层薄薄的绒布,绒布里也吸了汗。舌尖在绒布上蹭,蹭一下,咽一下。蹭到绒布干了。
“004,鞋里面什么味道?”
“咸。您的汗。”
“咸是好还是不好?”
“好。好的咸是您的。”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她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把我的鞋舔干净了。从里到外,鞋面,鞋帮,鞋跟,鞋底,鞋垫。全舔了。你的舌头在舔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在想您的鞋上的灰。在想您的鞋里的汗。在想您的鞋是您的。我是舔您的鞋的人。”
“你舔干净了。我的鞋在反光。反光里有你的脸。你的脸在我的鞋上。你在我的鞋上。你在我脚下。你是什么?”
“我是您脚下的人。”
王蕾放下酒杯。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舔鞋舔得好。以后考虑让你舔脚。”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
“004,你想舔脚吗?”
“想。”
“舔脚比舔鞋更下贱。鞋是穿在脚上的。脚是身体的一部分。你舔我的脚,就是在舔我的身体。你舔我的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在想您的脚是您的。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你现在就想舔?”
“想。”
“今天不行。今天你只配舔鞋。
哪天你做得更好了,哪天让你舔脚。”
沈艳慧的眼睛还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在她的眼睛里。她的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鞋面上。她在想。想的时候舌头在嘴里动。动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等。等王蕾说舔脚。
王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
那天下午,王蕾从脚上脱下丝袜,卷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004,吃了。”
沈艳慧爬过去,拿起丝袜放进嘴里。丝袜是咸的,王蕾的汗。她咽了一下,丝袜卡在喉咙里。又咽了一下,下去了。胃在缩,胃壁在推丝袜。王蕾看着她。
“004,什么味道?”
“咸。”
“咸是什么?”
“您的汗。”
王蕾从脚上脱下另一只,扔过来。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第二双比第一双快。王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卷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这双是昨天的。”
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昨天的丝袜干了,硬,刮喉咙。她咽了一下,没下去。又咽了一下,还是没下去。喉咙在缩,食道在推。她用力咽,丝袜下去了。喉咙在疼,像被刀片刮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唾液,唾液是咸的,有血。
“004,你的喉咙破了。”
“是。”
“疼吗?”
“疼。”
“疼就记住。丝袜是我的。你吃我的丝袜,喉咙破了也是我的。你疼的时候,你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就不疼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咽口水,口水里有血。血是咸的,和王蕾的汗混在一起。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004,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嘴在吃我的丝袜。你是我的什么东西?”
“我是吃您的丝袜的人。”
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双丝袜。“004,从今天起,你每天吃三双。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吃完三双,再吃三双。吃到你的胃满了,吃到你的喉咙不疼了,吃到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尖。”
“是。”
“吃。”
沈艳慧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喉咙在疼。再拿一双。咽了。喉咙更疼。再拿一双。咽了。喉咙像有刀在刮。三双吃完,王蕾又从抽屉里拿出三双。沈艳慧看着那三双丝袜,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她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混在唾液里。她咽下去了。第二双,咽了。第三双,咽了。
“004,几双了?”
“六双。”
“你的胃里有多少条腿?”
“十二条。”
“腿是谁的?”
“您的。”
“你是什么?”
“我是装您的腿的人。”
王蕾冷笑了一下。“你的嘴在流血。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胃在装我的丝袜。你的脑子里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身上全是我的东西。你是我的。”
“是。”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沈艳慧跪在地上,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
一周后,王蕾把每天的量加到六双。早上六双,中午六双,晚上六双。沈艳慧的胃开始胀
,食道被丝袜刮得全是伤口。她咽的时候,血丝袜一起下去。咽不下去的时候,她用手把丝袜往喉咙里塞。塞的时候喉咙在响,咕噜咕噜。王蕾坐在沙发上看着。
“004,咽不下去就算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把丝袜塞进喉咙,用力咽。下去了。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在抖。
“004,你手抖什么?”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手不抖了。”
“你的手不抖了,你的嘴在抖。”
“嘴在抖。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嘴不抖了。”
王蕾笑了一下。“004,你的嘴不抖了。你的血在流。你的血在滴。你的血滴在地板上。地板是白色的。你的血是红色的。红和白在一起。好看。”
沈艳慧咽完了六双。跪在地上喘气。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六双,扔在茶几上。
“004,再加六双。”
沈艳慧看着那六双丝袜。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她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第一双。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咽完了。胃在胀,像要炸开。她的手按着胃,胃在动,丝袜在胃里翻。
“004,你的胃在动。”
“是。胃在动。动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胃不胀了。”
“你的胃里有十八双丝袜。三十六条腿。你的胃是我的仓库。你是我的仓库管理员。”
“是。我是您的仓库管理员。”
王磊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她。沈艳慧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手上。
“004,你还能吃吗?”
“能。”
“你还想吃吗?”
“想。”
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六双,放在沈艳慧面前。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第一双。第二双。第三双。她的手在抖,全身在抖。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咽完了。胃在疼,像有东西在里面扎。
“004,几双了?”
“二十四双。”
“四十八条腿。你的胃里有四十八条腿。你是我的什么东西?”
“我是装您的腿的人。”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吃了二十四双丝袜。你的胃在疼。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004。”
陈医生又来了。银色的箱子,里面是新设备。王蕾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