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004,你的胃里东西太多了。丝袜堆着,高跟鞋扎着,消化不了。你的胃不是仓库,是垃圾场。”

“是。胃是垃圾场。”

“我要把你的胃改一下。以后丝袜能消化,高跟鞋能消化,圣水能消化,黄金也能消化。你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变成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吃丝袜,脑子里是丝袜。你吃鞋,脑子里是鞋。你吃圣水,脑子里是圣水。你吃黄金,脑子里是黄金。你吃什么,你就是什么。”

“是。”

“你愿意吗?”

“愿意。”

王蕾看了陈医生一眼。陈医生打开箱子,拿出一个银色的圆盘,巴掌大,表面很多细小的针孔。他把圆盘贴在沈艳慧的胃部,针孔刺进皮肤。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疼吗?”王蕾问。

“不疼。”

“你抖什么?”

“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抖了。”

陈医生按了一下圆盘上的按钮,嗡嗡响。沈艳慧的胃

在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她咬着嘴唇,没出声。陈医生按了十分钟,关掉机器,取下圆盘。胃部的皮肤上多了一个银色的阀门,圆的,像瓶盖。

“Vicky女士,好了。以后她吃的东西都能消化。阀门可以打开,把消化不了的东西排出来。”

王蕾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的胃现在是完美的。丝袜进去,化成水。高跟鞋进去,化成水。圣水进去,化成水。黄金进去,化成水。水进到血里,血进到脑子里。你吃的东西,都会变成你的脑子。”

“是。”

“你以前吃丝袜,丝袜堆在胃里。你疼。你现在吃丝袜,丝袜化成水。你不疼了。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丝袜化成水。水里有您。您在我的血里。您在我的脑子里。”

王蕾冷笑了一下。“004,你的脑子现在是丝袜做的。你的脑子是内裤做的。你的脑子是鞋跟做的。你的脑子是圣水做的。你的脑子是黄金做的。你的脑子是我做的。”

“是。我的脑子是您做的。”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从今天起,你吃丝袜不用咽了。你放嘴里,它就化了。你吃高跟鞋也不用咽了。你放嘴里,它也化了。你吃圣水,喝下去就化。你吃黄金,吞下去就化。你吃什么都化。化的时候,你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在化。你在化的时候,你是我的。”

“是。”

王蕾从脚上脱下丝袜,卷成一团,放在沈艳慧舌头上。丝袜在舌头上慢慢变软,化成水。沈艳慧咽了。

“004,什么感觉?”

“温的。您的温度。”

“丝袜化了。你的胃里没有丝袜了。你的胃空了。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004,你的胃是空的。你的脑子是满的。你的脑子里全是我的鞋尖。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

晚上十点,办公室的灯亮着。Silver、Queen Bee、Madame Rouge都走了,Raven也走了。王蕾坐在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

“004,你过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干净,反光。

“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丝袜吃了,鞋舔了,圣水喝了。你跪得稳,爬得快,脑子只想我。我很满意。”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贴地。

“今天赐你清理我的脚。”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看王蕾的脸。王蕾的脸很平静,没有表情。

“004,你听清楚。我赐你舔我的脚。不是让你舔鞋。是舔脚。我的脚。”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又闭上。她的手在抖,膝盖在抖,全身在抖。额头重新贴在地上,咚。磕了一个头。咚,咚,咚。她一直磕,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很闷。磕到第十下,额头上破皮了。第二十下,血沾在地板上。第三十下,她的眼睛发黑,看不清了。第四十下,耳朵在响,嗡嗡的。第五十下,王蕾开口了。

“停。”

沈艳慧停了。额头贴在地上,喘气。血从额头流下来,经过鼻梁,经过嘴唇,滴在地板上。

“004,你的额头破了。”

“是。”

“疼

吗?”

“疼。”

“疼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

王蕾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很短。

“004,你磕了五十个头。额头破了,血在流。你的眼睛发黑,耳朵在响。你在想我的脚。你是什么?”

“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王蕾把右脚的鞋子脱了,扔在旁边。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背白,脚趾长,脚趾甲上涂着黑色指甲油。

“004,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额头还在流血,滴在地毯上,一滴,两滴。

“从脚趾开始。”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贴在大脚趾上。脚趾是温的,指甲是凉的。舌头在指甲上滑了一下。

“004,指甲也要舔。”

舌头贴在指甲上,从根舔到尖。指甲缝里有东西,很小,白色的。舌尖顶进去,把东西顶出来,卷进嘴里。咸的。是皮屑。

“004,你吃了我的皮屑。”

“是。皮屑是您的。”

“你以前也去死皮。你去美容院,人家用磨砂膏给你搓脚。你躺在椅子上,脚伸在盆里。人家给你搓,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吃我的皮屑。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吃您的皮屑的人。”

王蕾把脚趾伸进沈艳慧嘴里。五个脚趾都进去了。沈艳慧的嘴被撑开,舌头在脚趾缝里来回刷。脚趾缝有汗,咸的。她刷了一遍,又刷一遍。

“004,脚趾缝要舔干净。汗都在缝里。”

舌头钻进缝里,左右刷。刷一下,咽一下。刷到第三遍的时候,王蕾把脚抽出来。

“脚背。”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脚背上。脚背白,青筋一条一条的。舌头从脚趾根舔到脚踝,从脚踝舔到脚趾根。

“004,脚背上有汗毛。汗毛也要舔。”

舌头在汗毛上刮,沙沙沙。汗毛细,舌头能感觉到。刮到脚踝的时候,王蕾的脚动了一下。

“脚底。”

王蕾把脚翻过来,脚底对着沈艳慧的脸。脚底有茧,脚后跟的茧最厚,黄色的,硬硬的。

“004,脚底的茧是走路磨的。我走路的时候,脚踩在地上。地是脏的。茧是脏的。你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脚后跟上。茧很硬,舌头在上面刮,沙沙沙。茧的表面有一层白皮,是死皮。舌头把白皮刮起来,卷进嘴里。咽了。茧变薄了,肉色的。舌头再刮,沙沙沙。又一层白皮。咽了。

“004,你的舌头在刮我的死皮。你以前也刮死皮。你去美容院,人家用磨砂石给你刮。你坐在椅子上,脚伸在盆里。人家给你刮,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刮我的死皮。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刮您的死皮的人。”

王蕾把脚收回去,穿上拖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

“004,你今天舔了我的脚。从脚趾到脚底,从指甲到死皮。你舔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你以前也让人舔你的脚。你坐在椅子上,脚伸在奴隶面前。奴隶舔你的脚。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

王蕾转过身,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

翘起腿,光脚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从今天起,你每天舔我的脚。早上舔,中午舔,晚上舔。舔到你的舌头疼,舔到你的嘴酸,舔到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脚。你愿意吗?”

“愿意。”

“004,你是什么?”

“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早上七点,王蕾还在睡。沈艳慧跪在床边,额头贴地。等了十分钟,王蕾没醒。她抬起头,爬到床尾,把舌头伸出来,贴在王蕾的脚底上。脚底温的,软软的。舌头从脚跟舔到脚趾,从脚趾舔回脚跟。

王蕾的脚动了一下。沈艳慧停下来,额头贴地。等了几秒,王蕾没动。她又伸出舌头,贴在脚趾缝里。脚趾缝有汗,咸的。她舔了一下,又舔一下。

王蕾醒了。她坐起来,低头看着沈艳慧。“004,几点了。”

“七点十分。”

“你舔了几次?”

“两次。您没醒。舔了第三次才醒。”

王蕾伸出手,在沈艳慧头上摸了一下。手指从额头摸到后脑勺,很轻。“004,你今天舔得好。”

沈艳慧的额头贴在地上,没动。

王蕾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抬起头,嘴张开。王蕾把脚伸进她嘴里,五个脚趾都进去了。沈艳慧的舌头在脚趾缝里刷了一遍。王蕾把脚抽出来。

“去洗漱。”

沈艳慧转身,跪在床尾。王蕾坐在她尾椎的椅子上,咔。左脚鞋跟踩进腰椎卡扣,咔。右脚鞋跟踩进额头凹槽,咔。沈艳慧的头向后拉,脖子扭着。她往前爬,驮着王蕾去卫生间。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

到卫生间门口,王蕾站起来,把鞋跟拔出来。沈艳慧跪在门外,额头贴地。王蕾进去洗脸刷牙。水声哗哗的。沈艳慧开始磕头。咚,咚,咚。额头撞在地板上。磕到三十下的时候,王蕾出来了。

“004,你磕了多少?”

“三十。”

“继续。”

王蕾走回卧室,换衣服。沈艳慧继续磕。咚,咚,咚。磕到五十下,王蕾换好衣服出来。白色高跟鞋,黑色西裤,白衬衫。

“停。去办公室。”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王蕾脚下。王蕾坐椅子上,咔,咔,咔。三个卡扣都卡上了。沈艳慧驮着她爬出卧室,爬过走廊,爬进电梯。电梯里有镜子,沈艳慧看到自己的头向后扭着,脸朝上,脖子上的青筋鼓着。王蕾坐在她背上,看着手机。

电梯到一楼。沈艳慧爬出去,爬过大厅。几个早班的员工在擦桌子,看到王蕾,低下头。沈艳慧爬进办公室,王蕾站起来,拔掉鞋跟,坐到皮椅上。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

“004,今天上午你去Silver那里。她那边缺人。”

“是。”

“下午去Madame Rouge那里。晚上去Queen Bee那里。Raven那里不用去。她不喜欢你。”

“是。”

王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004,你最近伺候Silver,她满意吗?”

“满意。她说了。”

“说什么了?”

“说我的舌头快了。说我的嘴软了。说我的头低得下去了。”

王蕾笑了一下。“你以前是她的上司。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她进来送文件。你让她跪,她跪了。你让她出去,她出去了。你现在跪在她脚下。你什么感觉?”

“跪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膝盖不疼了。”

“你的嘴在说想我。你

的舌头在舔Silver的鞋。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是什么?”

“我是伺候您的人。”

王蕾放下咖啡杯。“去吧。”

沈艳慧爬出办公室,朝Silver的调教室爬去。Silver站在门口,黑色漆皮高跟鞋,手里端着咖啡。

“004,你来了。跪在这里。”

沈艳慧跪在门口。Silver把脚踩在她头上,鞋跟扎着头皮。“004,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是。”

Silver喝了一口咖啡。“昨天一个奴隶跑了。我养了他三年。说跑就跑。你以前也跑过。你跑了六年。你从家里跑出去,一个人去了Z市。你开了公司,当了老板。你跑了六年。你跑的时候想过Vicky吗?”

“没有。那时候不认识Vicky。”

“你现在还跑吗?”

“不跑。跑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跑了。”

Silver把脚从她头上拿开。“进来。把地擦干净。用舌头。”

沈艳慧爬进调教室,趴在地上,舌头贴在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凉。她从头开始舔,从左舔到右,从前舔到后。Silver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004,你以前让人用舌头擦地。你让人擦整个大厅。两百平米。那个人擦了四个小时。舌头磨破了,血在地板上。你说‘你的血把我的地板弄脏了’。你让他用舌头把血舔干净。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他在医院。舌头缝了七针。你去看过他吗?”

“没有。”

“你现在在擦地。你的舌头会磨破吗?”

“会。”

“磨破了怎么办?”

“继续擦。”

Silver笑了一声。“004,你比以前硬了。以前你让人擦地,你自己坐着。现在你自己擦地。你的舌头磨破了,你还擦。你的舌头是硬的。你的嘴是硬的。你的脑子是硬的。你的脑子只有Vicky。你的脑子硬得像石头。”

沈艳慧擦完了。趴在地上喘气。舌头破了,血在地板上。Silver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地板上的血。

“004,你的血把我的地板弄脏了。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地板上,舔自己的血。血是咸的,腥的。她舔干净了,抬起头。

“004,你可以滚了。”

“是。”

沈艳慧爬出Silver的调教室。舌头还在流血。

下午,Madame Rouge的调教室。Madame Rouge坐在沙发上,红色高跟鞋,手里端着红酒杯。

“004,你来了。跪下。”

沈艳慧跪在她脚下。Madame Rouge把酒杯放下,咳了一下,嘴里含了一口唾沫。

“张嘴。”

沈艳慧张开嘴。Madame Rouge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你以前也让人吃你的口水。你让人跪在你脚下,你吐在他嘴里。你吐的时候,你的嘴在笑。你的嘴唇上有口红,红色的。你的口红是法国牌子,一支好几千。你吐口水的时候,你的口红沾在口水上。他吃你的口水,也吃了你的口红。他吃的时候,你的口红在他的嘴里化开。他的舌头是红的。你笑。你说‘你的舌头像吃了人肉’。你现在吃我的口水。我的嘴里没有口红。我的口水是什么味道?”

“咸。”

“咸是好还是不好

?”

“好。好的咸是您的。”

Madame Rouge把脚伸过来,红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沈艳慧的嘴唇。“004,你以前也让人舔你的鞋。你让人舔你的鞋的时候,你的脚在动。你的脚趾在鞋里动。你动的时候,你的脚趾碰到了鞋尖。鞋尖碰到了奴隶的舌头。奴隶的舌头在抖。你笑。你现在在舔我的鞋。你的舌头在抖。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你的舌头在我的鞋上。你的脑子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坏的。”

“是。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脑子好了。”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Madame Rouge的调教室。

晚上,Queen Bee的调教室。Queen Bee站在镜子前,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沈艳慧爬进去,跪在她脚下。

“004,你来了。今天我要骑马。”

Queen Bee从墙上取下一个马鞍,放在沈艳慧背上,系好带子。她骑上去,双腿夹着沈艳慧的腰。

“爬。”

沈艳慧爬了。Queen Bee坐在她背上,一手抓马鞍,一手拿鞭子。爬了一圈,Queen Bee用鞭子抽了一下沈艳慧的屁股。

“004,你爬得太慢了。”

沈艳慧加快速度。又爬了一圈,Queen Bee又抽了一下。

“004,你的背太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骑我的时候,你的背是硬的。你坐在我背上,你的鞋跟踢我的脸。我的脸破了,流血了。你没看。你在看手机。你骑了我一个小时。我从你背上下来的时候,站不住了。我趴在地上。你从我身上跨过去。你走了。你现在趴在地上。我骑着你。你的背是软的。你的头是低的。你的嘴是张开的。你的舌头在外面。你是什么?”

“我是驮您的人。”

Queen Bee从马鞍上下来,把鞭子挂在墙上。她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上去。鞋底有灰,很细。她舔干净了。

“004,你今天表现不错。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Queen Bee的调教室。

晚上十一点,沈艳慧回到王蕾的办公室。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

“004,你今天去了三个地方。Silver让你擦地,Madame Rouge让你吃口水,Queen Bee让你当马。你的舌头破了,膝盖肿了,背酸了。你什么感觉?”

“跪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你的嘴在说想我。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004。”

王蕾坐在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

“004,Raven最近不怎么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她看不起你。她觉得你是废的。她觉得你还有救。她觉得你脑子里的那个沈燕慧还能活过来。她一直在等。等沈燕慧醒,等你站起来,

等你反抗。”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贴地。

“Raven错了。沈燕慧死了。死在你跪下的那天。你跪下的那天,你把沈燕慧埋了。你埋的时候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你把她埋在你自己下面。你跪在她上面。你跪了这么久,她早压死了。Raven不知道。她还在地下挖。她挖的时候,你在上面跪。你跪得越稳,她挖得越深。她挖得越深,你跪得越稳。”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白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004,Raven看不起你。她看不起你跪着,看不起你舔鞋,看不起你吃丝袜,看不起你喝圣水。她看不起你的一切。她觉得你是被逼的。她觉得你还有骨气。她觉得你的骨头还是硬的。你的骨头是软的。你的骨头早被我踩软了。你的骨头里全是我的鞋跟印。你的骨头是我的。”

王蕾把脚收回去,转身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落在地上。

“004,我要你去伺候Raven。一整天。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跪,你跪。她让你舔,你舔。她让你磕头,你磕头。她让你吃,你吃。她让你喝,你喝。她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废的。她要看看你脑子里还有没有沈燕慧。你要让她看到。你脑子里只有我。”

“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弯腰,把沈艳慧额头上的凹槽抠了抠,指甲在凹槽里转了一圈。又把手伸到沈艳慧背上,摸了摸腰椎卡扣的位置。

“004,你的额头上有我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我的鞋跟洞。你去找Raven的时候,让她看到。让她知道你是我的家具。你身上有我的痕迹。你的痕迹是我的。你是我的。”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去吧。Raven在地下室。”

沈艳慧爬进地下室。没有灯,没有窗户。Raven坐在椅子上,黑色平底鞋。她看着沈艳慧爬进来,跪在她脚下。没说话。看了很久。

“004,Vicky让你来的?”

“是。主人让我来伺候您一整天。”

“她说了什么?”

“她说您是女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Raven沉默了一会儿。“004,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真的。你是Vicky做的。你是她的家具。我不用别人的家具。我用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东西,我知道怎么用。别人的东西,用了不舒服。你是Vicky的家具。你上面有她的痕迹。你的额头上有她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她的鞋跟洞。你身上全是她。我用你的时候,我用的是她。我不喜欢用别人。”

沈艳慧没说话。

“但你来了。Vicky让你来。她就让你来。你跪在这里。你是她的家具,我是她的客人。客人用主人的家具,主人同意,客人就用。今天我是客人。你是家具。我用你。”

Raven把脚伸出来,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舔过Vicky的鞋。你舔过Silver的鞋。你舔过Madame Rouge的鞋。你舔过Queen Bee的鞋。你舔过很多人的鞋。你没舔过我的鞋。今天你舔。从鞋尖到鞋跟。鞋面,鞋帮,鞋底。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鞋面是

皮的,软的,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咽了。鞋帮舔了,鞋带舔了。鞋底舔了。鞋底有纹路,很浅,舌尖在纹路里抠。灰抠出来,咽了。

“004,你的舌头在响。”

“是。沙沙响。”

“沙沙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Raven把脚收回去。“004,你的脑子在舔我的鞋的时候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她的。你的脑子不是你的。”

“是。脑子是主人的。”

Raven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个垫子,扔在地上。“004,趴在这里。当脚垫。”

沈艳慧趴过去,脸朝上。Raven把脚踩在她脸上,黑色平底鞋的鞋底贴着她的额头。她站着,看手机。看了十分钟,换了一只脚。又看了十分钟。沈艳慧的脸被踩麻了。Raven把脚拿开,坐在椅子上。

“004,你以前也让人当脚垫。你坐在沙发上,脚踩在奴隶脸上。你踩了一个小时。你的脚不麻,他的脸麻。你笑。你说‘你的脸真软,比我的鞋垫还软’。你的鞋垫是定制的,羊皮的。你的鞋垫很软。他的脸比你的鞋垫还软。你笑。你现在是脚垫。你的脸比我的鞋垫软吗?”

“不知道。没踩过您的鞋垫。”

“我的鞋垫是布的。你的脸是肉的。肉比布软。你的脸比我的鞋垫软。你的脸是软的。你是软的人。你是软家具。”

“是。我是软家具。”

Raven咳了一声。

沈艳慧抬起头。“咳嗽一声是准备吐痰。”

Raven又咳了一声。沈艳慧跪直了,嘴张开,舌头伸出来。Raven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Vicky教过你这些?”

“没有。是您刚才立的规矩。咳嗽一声是准备。咳嗽两声是吐痰。”

Raven看着她。没说话。又咳了一声。沈艳慧抬起头,等她咳第二声。Raven没咳。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

“004,你记住了。咳嗽一声,你准备。咳嗽两声,你张嘴伸舌。咳嗽三声,你跪下磕头。咳嗽四声,你趴下当脚垫。咳嗽五声,你爬过来。咳嗽六声,你滚出去。”

“是。”

Raven咳了三声。沈艳慧跪下磕头,咚,咚,咚。磕了三下,停下来等命令。Raven没说话。咳了四声。沈艳慧趴下,脸贴地。Raven把脚踩在她头上。

“004,你以前也定规矩。你对奴隶说‘我哼一声,你跪下。哼两声,你磕头。哼三声,你舔鞋。哼四声,你学狗叫’。你哼了四声。他跪了,磕头了,舔鞋了,学狗叫了。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在看他。你的眼睛在看他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他是奴隶。”

“你现在是奴隶。我在看你的脑子。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Raven把脚拿开,咳了六声。沈艳慧滚出去。滚到门口,停下来,等命令。Raven没说话。沈艳慧滚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晚上十一点,沈艳慧爬回办公室。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

“004,汇报。”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

“今天上午在Silver主人那里。她让我擦地。用舌头擦。

擦了四十分钟。舌头磨破了。血在地板上。她让我舔干净。”

“你舔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你的舌头在擦Silver的地板,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舌头是Silver的擦地布。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显示器。”

“是。”

“继续。”

“下午在Madame Rouge主人那里。她让我吃口水。咳了两声。我张嘴伸舌。她把唾沫吐在我舌头上。我咽了。”

“你咽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嘴在吃Madame Rouge的口水,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嘴是Madame Rouge的痰盂。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屏幕。”

“是。”

“晚上在Queen Bee主人那里。她让我当马。骑了我四十分钟。用鞭子抽了六下。”

“你爬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背是Queen Bee的坐垫,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背是Queen Bee的马鞍。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投影仪。”

“是。”

“Raven呢?”

“Raven主人让我舔鞋。让我当脚垫。让我吃口水。立了规矩。咳嗽一声准备。咳嗽两声吐痰。咳嗽三声磕头。咳嗽四声脚垫。咳嗽五声爬过来。咳嗽六声滚出去。”

“你做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王蕾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

“004,你舔Silver的地板,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吃Madame Rouge的口水,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当Queen Bee的马,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舔Raven的鞋,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跪,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爬,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磕头,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坏的。坏得好。”

“是。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王蕾弯腰,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你的脑子里是钱,是权,是男人的把柄,是女人的弱点。你的脑子是满的。满得装不下别人。你现在跪在地上,你的脑子是空的。空得只装得下我的鞋尖。你的脑子从宫殿变成了鞋柜。你的鞋柜里只有一双鞋。我的鞋。你是我的鞋柜。”

“是。我是您的鞋柜。”

王蕾松开手,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高跟鞋。旧的,鞋面上有划痕,鞋跟有磨损。她走到沈艳慧面前,蹲下来,把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插进沈艳慧腰椎的卡扣里。咔。又把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插进沈艳慧额头的凹槽里。咔。两只鞋立在她身上,鞋尖朝上,鞋跟朝下。

“004,从今天起,你睡觉的时候,腰椎上卡着我的鞋,额头上也卡着我的鞋。你躺着的时候,鞋在你的身上。你翻身的时候,鞋跟着你翻。你做梦的时候,鞋在你的梦里。你的梦里只有我的鞋。你的梦是白色的。白色的鞋尖,白色的鞋面,白色的鞋跟。你的梦是我的鞋的梦。你是我的鞋的梦。”

“是。我是您的鞋的梦。”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以后伺候别人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跪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爬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舔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吃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喝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磕头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滚出去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睡觉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做梦的时候,你在梦我的鞋尖。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鞋尖。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的鞋尖。你的眼睛是我的鞋尖的摄像头。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的屏幕。你的梦是我的鞋尖的影院。你是我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王蕾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脚上穿的是定制的高跟鞋。你的脚下踩的是市长和局长。你的鞋尖对着别人的脸。别人跪着看你的鞋尖。别人舔你的鞋尖。别人做梦梦到你的鞋尖。现在你的鞋尖没了。你的脚上什么都没有。你光脚跪着。你的脸对着我的鞋尖。你跪着看我的鞋尖。你舔我的鞋尖。你做梦梦到我的鞋尖。你的鞋尖变成了我的鞋尖。你是我的鞋尖。”

“是。我是您的鞋尖。”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满意你现在的生活吗?”

“满意。”

“满意什么?”

“满意跪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爬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舔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吃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喝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磕头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滚出去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睡觉的时候身上有您的鞋。满意做梦的时候梦到您的鞋。满意醒来的时候看到您的鞋尖。满意闭眼的时候最后一眼是您的鞋尖。满意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王蕾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她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额头上有鞋跟,腰椎上有鞋跟。两只白色高跟鞋立在她身上,像两个天线。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鞋架。你是我的鞋柜。你是我的鞋的梦。你是我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晚上,沈艳慧跪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踩在她背上,鞋跟在腰椎卡扣里转。沈艳慧趴着,额头贴地。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手在抖,膝盖在抖,全身在抖。

“004,你抖什么?”

沈艳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面前。额头贴地,没起来。

“主人,我有话要说。”

“说。”

“我想让您把我的脊椎关节全装上鞋跟卡扣。一节一节装。从脖子装到尾椎。每一节都装。”

王蕾端酒杯的手停了。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抬头。

“还有呢?”

“还有头。额头有了。左边,右边,后边,都要。四个方向都装。您想要我脸朝哪边,鞋跟就卡在哪边。”

王蕾放下酒杯。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艳慧的头顶。

“00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求您改造我。”

“你求我?”

“是。我求您。求您把我的骨头变成

您的鞋跟插座。求您把我的脑袋变成您的鞋跟架子。求您把我的全身变成您的椅子。您的脚踩在哪,哪就是您的。您的鞋跟卡在哪,哪就是我的。”

王蕾大笑。她笑得从椅子上直起身,笑得手拍着椅子扶手,笑得眼泪出来了。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脚下踩着市长。你让别人跪,让别人爬,让别人舔。你从来不求人。你只命令人。你现在求我。求我改造你。求我把你做成我的零件。”

“是。我在求您。”

“004,你求我什么?”

“求您让我更好用。求您让我更下贱。求您让我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您的插座。您的鞋跟想卡哪就卡哪。您的脚想踩哪就踩哪。您的姿势想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的脑子坏了。坏透了。坏到主动求我拆你。坏到主动求我把你做成零件。坏到主动求我把你的骨头变成我的鞋跟的开关。你以前是女王。你的脑子是好的。好的时候你算计别人。现在你的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你算计自己。你算计自己的骨头,算计自己的关节,算计自己的脑袋。你把自己算成了我的零件。”

“是。我是您的零件。”

“004,你的脊椎有二十多节。每一节都要装卡扣。每一节都要钻孔。每一节都要塞金属。你的脊椎会疼。疼很久。你愿意吗?”

“愿意。”

“你的头要装四个卡扣。额头,左边,右边,后边。四个方向。你的头会重。重的时候你会低头。低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

“你的头重了,你抬不起来。你抬不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睛看哪里?”

“看您的鞋尖。抬不起来也看。脖子动不了,眼睛转。眼睛转过去看。”

王蕾笑了一下。不是大笑,是嘴角翘起来。她走回椅子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求我。你求了我就要给。我给你的不是恩赐,是惩罚。惩罚你下贱。惩罚你主动求我拆你。惩罚你主动求我把你做成零件。你越下贱,我越舒服。你越疼,我越舒服。你越疼的时候越想我,我越舒服。”

“是。我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004,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你的骨头是我的。你的关节是我的。你的脑袋是我的。你的全身都是我的插座。我的鞋跟想插哪就插哪。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插座。”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

“004,你以前让市长跪着。你让张邦昌跪了四个小时。他的膝盖肿了,破了,流血了。你看了一眼,说‘张市长,你的膝盖不够硬’。他现在在监狱里。他的膝盖还是软的。你的膝盖是硬的。你的膝盖里有铁片。你的膝盖里还有鞋跟卡扣。你的膝盖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她转过身。

“004,你明天去找陈医生。让他给你的脊椎钻孔。一节一节钻。从脖子钻到尾椎。再把你的头钻四个洞。额头,左边,右边,后边。钻好了回来找我。我要试。我要一个一个试。我要试试你的

脊椎有多少节能卡住我的鞋跟。我要试试你的头四个方向卡得稳不稳。我要试试你全身的姿势。我要试试你最舒服的姿势是什么。你最舒服的姿势,是我最舒服的姿势。”

“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起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求我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想您的鞋尖的时候在想您踩我的时候姿势舒不舒服。想您踩我的时候姿势不舒服的时候在想怎么改。改到您舒服。您舒服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

“004,你以前只想我的鞋尖。你现在想我的姿势。你的脑子升级了。你的脑子从鞋尖升级到姿势。你的脑子是我的姿势的脑子。你是我的姿势。”

“是。我是您的姿势。”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陈医生来了。银色箱子打开,一排小钻头,一排银色卡扣,针,线,纱布。手术台在办公室隔壁,王蕾坐在旁边椅子上,翘着腿。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

“004,不打麻药。”

“是。”

“陈医生,用最粗的钻头。钻快一点。”

沈艳慧的身体绷紧了。陈医生拿起钻头,按在沈艳慧后颈第一块脊椎骨上。钻头嗡嗡响,血珠冒出来。沈艳慧咬着嘴唇,没出声。手抓着手术台边。

第一个卡扣塞进去,银色的,带孔。王蕾站起来,从鞋柜里拿了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卡扣,咔。

“004,第一个。脖子。”

沈艳慧喘了一口气。“是。脖子。主人的鞋在脖子上。”

陈医生钻第二个。第二块脊椎骨,钻头嗡嗡响。血顺着背往下淌。沈艳慧的手在抖。第二个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个。脖子下面。”

沈艳慧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是。第二个。主人的鞋在背上。”

陈医生钻第三个。沈艳慧的腿在抖。第三个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三个。”

沈艳慧的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疼出来的。“是。第三个。主人的鞋在背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钻头从脖子往下走,一节一节钻。沈艳慧的手抓着手术台,指节白了。血从背上流到手术台上,蓝色的无纺布变成暗红色。每钻一个,王蕾就往卡扣里塞一只鞋。白色,黑色,红色,金色,银色,棕色。高跟鞋,粗跟,细跟,尖头,圆头。沈艳慧的背上插了一排鞋。鞋跟立在背上,像一排旗杆。

钻到腰椎的时候,沈艳慧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手术台在晃。陈医生停下来。“Vicky女士,她抖得太厉害。钻不准。”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抖什么?”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抖了。”

“你在想我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在看您的手。您的手在拿鞋。您的手上是白色的鞋。白色的鞋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按在沈艳慧的背上。手是凉的,压在血上。“继续钻

。”

陈医生钻腰椎。钻头嗡嗡响。沈艳慧咬着嘴唇,嘴唇咬烂了。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十七个。”

“是。第十七个。”

钻到第十八节,沈艳慧的手一松,身体塌下去。陈医生的钻头偏了,在骨头上划了一道。沈艳慧叫了一声。很短。

王蕾的脸冷下来了。“004,你叫了。”

“是。叫了。叫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叫了。”

“陈医生的钻头偏了。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我的鞋跟卡不进去了。”

沈艳慧的身体在抖。“主人,我错了。错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错了也是对的。”

王蕾看着那道划痕。银色的骨头上一道白色的印。“陈医生,还能卡吗?”

“能。换一个深一点的卡扣。”

陈医生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加长的卡扣,塞进钻好的孔里。王蕾拿了一只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卡住了。

“004,第十八节。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你叫什么?”

“我叫004。我是主人的004。”

“你叫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叫了。叫了是错的。错了的时候在想主人。”

王蕾没说话。陈医生继续钻。第十九节,二十节,二十一节。沈艳慧的背上全是血,鞋跟一排一排的,从脖子排到尾椎。

“004,头。”

沈艳慧翻过身,脸朝上。陈医生先钻额头。钻头嗡嗡响,血从额头流下来,经过鼻梁,经过嘴唇。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二个。额头。”

“是。额头。”

左边。钻头从太阳穴旁边钻进去,嗡嗡响。沈艳慧的头在抖。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三个。左边。”

“是。左边。”

右边。钻头嗡嗡响。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四个。右边。”

“是。右边。”

后边。沈艳慧翻过身,额头贴着手术台。陈医生钻后脑勺,钻头嗡嗡响。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五个。后面。”

“是。后面。”

陈医生放下钻头,退后一步。沈艳慧的背上插着二十一只鞋,头上插着四只鞋。二十五只高跟鞋立在她身上。鞋跟朝下,鞋尖朝上。白色,黑色,红色,金色,银色,棕色,各种颜色。

“004,你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是鞋架。”

“是。我是鞋架。”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趴着,背上全是鞋。血从鞋跟旁边渗出来,一滴一滴的。

“004,从今天起,你身上的卡扣永远卡着鞋。我在的时候,我挑一只穿。我不在的时候,鞋在你身上。你是我的鞋架。”

“是。我是您的鞋架。”

王蕾伸出手,从沈艳慧背上拔了一只白色高跟鞋。咔。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她穿上,走了两步。嗒嗒嗒。又走回来,把鞋跟插回卡扣里。咔。

“004,你的背上是我的鞋柜。你的头是我的鞋架。你的骨头是我的鞋跟插座。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王蕾大笑。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她笑完,低

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额头流到嘴角,混着唾液滴在手术台上。

“004,你现在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的脊椎在疼。你的头在疼。你的骨头里有二十五根鞋跟。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转身走出手术室。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身上二十五只鞋。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想的时候不疼了。

走廊里的灯是暗的。沈艳慧跪在墙边,背上插着二十一只鞋,头上插着四只鞋,二十五只高跟鞋立在她身上,鞋尖朝上,鞋跟朝下。她跪了四个小时了。膝盖疼,脖子疼,腰疼。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Silver从调教室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她看到沈艳慧,停下来。

“004,你还跪着?”

“是。”

“Vicky今天不在?”

“是。”

Silver喝了一口咖啡,上下打量沈艳慧。二十五只鞋,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从脖子排到尾椎,从额头排到后脑勺。

“004,你以前身上戴的是珠宝。项链,耳环,手镯,戒指。都是卡地亚的。你戴珠宝的时候,你站着。别人跪着。你现在身上戴的是鞋。你是鞋架。你跪着。别人站着。你的珠宝呢?”

“卖了。钱是主人的。”

“你的鞋呢?你以前的高跟鞋呢?定制的,一双好几万。”

“在主人鞋柜里。鞋柜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鞋架。”

Silver笑了一下。“004,你从女王变成鞋架。你的速度真快。”

“是。快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快了。”

Silver摇了摇头,端着咖啡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Queen Bee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看到沈艳慧,放慢脚步,站在她面前。

“004,Vicky今天不在。你跪在这里。你的背上全是鞋。你的头上全是鞋。你是鞋架。你是鞋架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亮面的。”

Queen Bee弯腰,伸手弹了一下沈艳慧额头上的金色高跟鞋。鞋跟晃了晃,沈艳慧的头跟着晃了晃。

“004,你的头上有四只鞋。你的头重不重?”

“重。”

“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重了。”

Queen Bee直起身。“004,你以前也戴珠宝。你戴珠宝的时候,你的头是抬着的。你抬着头看人。你看人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朝下的。你现在头上戴着鞋。你的头是低的。你低着头看地板。你看地板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朝下的。以前朝下是看奴隶。现在朝下是看地板。你的眼睛朝下没变。你看的东西变了。”

“是。以前看奴隶。现在看地板。看地板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

Queen Bee笑了一声,走了。

Madame Rouge从调教室出来。红色高跟鞋。她看到沈艳慧,走过来,蹲下。

“004,你的背上有一排鞋。你的头上有四只鞋。你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是Vicky的鞋架。你是鞋架的时候,你疼吗?”

“疼。”

“哪里疼?”

“脊椎疼。头骨疼。膝盖疼。”

“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疼了。”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Madame Rouge站起来。“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皮椅上,脚下踩着奴隶。你的脚上穿的是定制的高跟鞋。你的鞋尖对着奴隶的脸。奴隶看你的鞋尖。奴隶舔你的鞋尖。奴隶做梦梦到你的鞋尖。现在你是鞋架。你身上全是别人的鞋尖。你自己的鞋尖没了。你的脚上什么都没有。你光脚跪着。你跪着看地板。你在看地板的时候,你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Vicky的鞋尖的脑子。你是Vicky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主人的鞋尖的004。”

Madame Rouge走了。

Raven从地下室上来。她看到沈艳慧,停了一下,看了几秒。没说话,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沈艳慧跪着。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想的时候脖子不疼了。想的时候腰不疼了。想的时候头不重了。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不在的时候她想。想的时候王蕾在。王蕾在她的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她的脑子里。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

下午,Silver又从调教室出来。看到沈艳慧还在跪着。

“004,你跪了多久了?”

“七个小时。”

“你吃东西了吗?”

“没有。”

“喝水了吗?”

“没有。”

“你不饿?”

“饿。饿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

“你不渴?”

“渴。渴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渴了。”

Silver看着她。“004,你的脑子是Vicky的鞋尖。你的胃也是Vicky的鞋尖。你的嘴也是Vicky的鞋尖。你全身都是Vicky的鞋尖。你是Vicky的鞋尖人。”

“是。我是主人的鞋尖人。”

Silver走了。

Queen Bee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沈艳慧还在跪着。

“004,Vicky今天不回来。你可以去休息。”

“主人让我跪在这里等。等到她回来。”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的时候在想她。想的时候在等。”

Queen Bee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在看地板。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地板。地板上有灰。”

“灰是什么颜色的?”

“灰色的。”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你的眼睛在看灰色的地板。你的脑子在想白色的鞋尖。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不在一起。”

“是。不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眼睛和脑子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时候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Queen Bee站起来。“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在一起。你的眼睛在看奴隶。你的脑子在想怎么踩他们。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是同一个方向。现在你的眼睛在看地板。你的脑子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不

是同一个方向。你的眼睛朝下。你的脑子朝上。你的眼睛是奴隶的眼睛。你的脑子是奴隶的脑子。你是奴隶。”

“是。我是奴隶。我是主人的奴隶。”

Queen Bee走了。

晚上九点。走廊里的灯更暗了。沈艳慧跪了九个小时。膝盖没有感觉了。脖子没有感觉了。腰没有感觉了。她的眼睛在看地板。地板上有灰。灰是灰色的。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不在的时候她想。想的时候王蕾在。王蕾在她的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她的脑子里。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她饿。饿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渴。渴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冷。冷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困。困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想的时候不渴了。想的时候不冷了。想的时候不困了。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等。等王蕾回来。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近。沈艳慧的眼睛从地板上抬起来,看着走廊尽头。王蕾走过来,白色高跟鞋,黑色西裤。她站在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

“004,你跪了多久?”

“九个小时。”

“你饿吗?”

“饿。饿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

“你渴吗?”

“渴。渴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渴了。”

“你冷吗?”

“冷。冷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冷了。”

“你困吗?”

“困。困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困了。”

王蕾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怎么坚持住的?”

“看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我的脑子里。看的时候不抖了。看的时候不饿了。看的时候不渴了。看的时候不冷了。看的时候不困了。看的时候在。在看的时候在想。在想的时候在看。看和想是同一件事。”

王蕾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艳慧的眼睛看着王蕾的眼睛。王蕾的眼睛是冷的。

“004,你的生命里只有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光。没有我的鞋尖,你就是一个瞎子。你什么都看不见。你看见地板,地板是灰的。你看见墙,墙是白的。你看见灯,灯是亮的。但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你知道的只有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眼睛。我的鞋尖是你的脑子。我的鞋尖是你的胃。我的鞋尖是你的生命。我的鞋尖是你的光。你的光是我。你是我的光的人。”

“是。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松开手,站起来。她转身走进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沈艳慧跪在走廊里,背上二十五只鞋,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

沈艳慧跪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她的脸。沈艳慧看了很久。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细细的一条。

“主人,我有话要说。”

“说。”

“我想请您毁掉我的眼睛。”

王蕾的脚停了。鞋尖不动了。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说什么?”

“请您毁掉我的眼睛。我不需要

它们了。我只需要在脑子里想您的鞋尖就够了。您的鞋尖是我的光。我脑子里有光就够了。我的眼睛是多余的。它们看到地板,看到墙,看到灯,看到别人的鞋。那些东西不是您。我不看。”

王蕾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艳慧的头顶。看了很久。沈艳慧趴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全是高跟鞋,各种颜色,从脖子排到尾椎,从额头排到后脑勺。

“00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求您拿走我的眼睛。”

“你求我?”

“是。我求您。求您让我瞎。瞎了之后,我的脑子里只有您的鞋尖。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您在我的脑子里。我不需要看别的东西。别的东西不是您。”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弯腰,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艳慧的眼睛看着王蕾的眼睛。王蕾的眼睛是冷的。

“004,你的眼睛是好的。你以前当女王的时候,你的眼睛最好看。你的眼睛会看人。看人的时候,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弯了。你的眼睛弯的时候,别人跪。你的眼睛是武器。你现在不要你的武器了。”

“是。不要了。武器是以前。以前要武器。以前要打人,要踩人,要压人。现在不需要了。现在只需要您。您的鞋尖是我的光。我脑子里的光。光是您的。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松开手。她直起身,走回皮椅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是真的下贱。下贱到不要眼睛。下贱到主动求我毁你的眼睛。下贱到你脑子里的光比现实的光更亮。你脑子里的光是假的。假的光你当真的。你放弃真的光,要假的光。你是假的。你是假的004。你是假的。”

“是。我是假的。假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真了。您是真的。您的鞋尖是真的。光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您的真。”

王蕾大笑。她笑得从椅子上直起身,笑得手拍着椅子扶手,笑得眼泪出来了。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眼睛看人。你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现在跪着,求我把你的眼睛拿走。你的眼睛以前是刀,现在是废铁。你把自己的刀炼成了废铁。你废了。你废得好。”

“是。我废了。废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废了。”

王蕾收住笑。她看着沈艳慧,看了很久。

“004,你是我的神。不,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神。你的生命是为我存在的。你的眼睛是为我长的。你的眼睛长了三十多年,就是为了今天求我毁掉它们。你的眼睛的终点是我。你的眼睛的尽头是我的鞋尖。你的眼睛的最后一道光,是我的鞋尖的反光。”

“是。最后一道光是您的鞋尖。”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她低头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是黑的,亮亮的,里面有王蕾的倒影。

“004,你的眼睛好看。我以前没注意。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你以前当女王的时候,你的眼睛好看。你求我把你变成004的时候,你的眼睛好看。你求我毁掉它们的时候,你的眼睛最好看。好看的眼睛没了。你可惜吗?”

“不可惜。可惜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可惜了。”

王蕾伸出手,手指按在沈艳慧的眼皮上

。沈艳慧闭上眼睛。

“004,你的眼睛闭上了。你看到什么?”

“看到您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睁开。”

沈艳慧睁开眼睛。王蕾的眼睛看着她。

“004,你的眼睛还在。你还能看到我。你还能看到我的鞋尖。你不等了。你不等瞎。你要现在就瞎。”

“是。现在就要。”

王蕾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医生,明天过来。摘除004的眼球。不摘也行。改一下。眼窝改成拇指托。我要能把大拇指放进去。当按摩位。”

她挂了电话,走回来,坐在皮椅上。

“004,你的眼睛不摘了。你的眼窝改成我的拇指托。我的大拇指放进去,按你的眼窝。你疼。你疼的时候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的脑子里的光更亮。你的脑子里有光。光是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光。你的光是我的拇指。我的拇指在你的眼窝里。你是我的拇指托。”

“是。我是您的拇指托。”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沈艳慧跪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眼睛里是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她在想。想的时候眼睛不眨了。

陈医生打开银色的箱子。手术刀,钳子,针,线,纱布,还有两个小小的弯钩。

“Vicky女士,打麻药吗?”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她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跪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

“打吧。眼球不一样。不比其他地方。”

“是。”

陈医生拿起注射器,针头朝上,推了一点药水出来。沈艳慧抬起头。

“主人,我不要麻药。”

王蕾的手停了一下。陈医生也停了。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

“主人,您让我说话。我要说。”

王蕾看着她。几秒。放下酒杯。

“说。”

“主人,我身上有二十九个卡扣。脊椎二十五个,头四个。每个卡扣都是您看着钻的。没有麻药。钻头嗡嗡响,骨头在震,血在流。我在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疼了。卡扣钻好了,您的鞋跟插进去。咔。咔的声音是您的。咔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光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有光。”

沈艳慧停了一下。额头贴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我的胃改过。没有麻药。银色的圆盘贴在胃上,针扎进去。胃在烧,像有火。火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火灭了。胃改好了,我能消化丝袜,消化高跟鞋,消化圣水,消化黄金。我吃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消化。消化的时候崇拜。”

又磕一个头。

“主人,我的脊椎一节一节钻的。陈医生的钻头偏了一次,我的骨头上多了一道痕。您说‘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你叫什么’。我说我叫004。我叫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叫了。叫了是错的。错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对了。”

再磕一个头。

“主人,我的眼睛是最后一样东西了。我的骨头是您的插座,我的胃是您的炉子,我的脑子是您的屏幕。我的眼睛还是我的。它们看地板,看墙,看灯,看别人的鞋。它们不看您。我不需要它们。我不要麻药。我要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疼了。疼是您给的。

您给什么,我接什么。”

沈艳慧额头贴地,不动了。

王蕾看着她。看了很久。陈医生站在旁边,注射器在手里,针头朝上。

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医生,不打麻药。”

“是。”

“004,你身上的鞋都挂好。你喜欢的那双白色高跟鞋,挂在额头上。你眼睛看到的最后一缕光,是那双鞋的反光。”

沈艳慧抬起头。陈医生走过来,从她背上取下一只白色高跟鞋,插进她额头的卡扣里。咔。鞋尖朝上,鞋跟朝下。灯光照在鞋面上,反出一道白光。

“004,你看。你的光。”

沈艳慧的眼睛看着鞋尖。白色的,亮面的,反光。光在她的眼睛里。

陈医生拿起弯钩,撑开沈艳慧的左眼皮。手术刀靠近眼球。沈艳慧的手抓着膝盖,没有动。刀尖碰到眼球表面,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刀在眼球上划开一道口子。沈艳慧没叫。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哭,是眼睛的反应。

陈医生用钳子夹住眼球,往外拉。视神经绷紧了,像一根白色的皮筋。他剪断视神经。沈艳慧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击。她的嘴张着,没出声。额头上那双白色高跟鞋的反光照在她脸上。

左眼球放在托盘里。白色的,圆圆的,后面拖着一根红色的视神经。陈医生用纱布压住眼窝。血渗出来,纱布红了。

“004,你的左眼没了。你看到什么?”

“看到您额头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你用什么看的?”

“用脑子。脑子里有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我的脑子里。”

陈医生撑开右眼皮,手术刀靠近眼球。沈艳慧的手在抖,全身在抖。手术台在晃。她的眼睛看着额头上的鞋尖。白色的反光。刀尖碰到眼球。她咬着嘴唇,嘴唇咬烂了。眼球被拉出来,视神经被剪断。她的头向后仰,嘴张开,没有声音。

右眼球放在托盘里。两个眼球并排,白色的,圆圆的。

陈医生缝眼窝。针从眼眶穿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黑色线在血红的眼眶上。缝了七针。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眼窝是我的拇指托。你的眼窝是空的。空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你的眼窝在等我的拇指。”

沈艳慧躺在手术台上。额头上的白色高跟鞋还在反光。光在空空的眼眶上。

“主人,我的眼睛没了。最后看到的光是您额头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光在我的眼睛里。眼睛没了。光还在。光在脑子里。脑子里有光。光是您的鞋尖。”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窝被黑线缝着,血从线缝里渗出来。

“004,你以前的眼睛是武器。你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的眼睛没了。你的武器没了。你用什么?”

“用脑子。脑子里有您的鞋尖。您的鞋尖是我的武器。”

“你的眼睛没了。你的眼窝是空的。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拇指。您的拇指在我的眼窝里。您的拇指在按我的眼窝。按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光在我的脑子里。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伸出手,拇指按在沈艳慧缝好的眼窝上。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的眼窝是软的。我的拇指进去了。”

“是。您的拇指在我

的眼窝里。我在您的拇指下。您的拇指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把拇指拿出来,在沈艳慧脸上蹭了蹭。血沾在王蕾的拇指上。

“004,你以前的女王眼睛没了。你以前的女王是瞎子。你以前的女王在你脑子里。你以前的女王在看你。她看到你跪着。她看到你眼窝空了。她看到你在笑。你笑什么?”

“笑我是您的。笑我是您的004。笑我是您的拇指托。笑我是您的鞋架。笑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大笑。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她笑完,把手上的血擦在沈艳慧脸上。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瞎子。你是我的好瞎子。”

陈医生缝好眼窝。黑线在沈艳慧脸上,两圈,像两个黑色太阳。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她抬起右脚,脚的大拇指按在沈艳慧左眼窝上。大拇指陷进去,软软的。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陈医生,这个拇指托能承重吗?”

“能。眼窝内侧的骨头没动。承重没问题。”

王蕾把大拇指拔出来,又按进右眼窝。沈艳慧的嘴张开,没出声。

“004,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疼了。”

王蕾把脚收回去。“陈医生,把拇指托做好。以后我走路的时候,脚的大拇指在她的眼窝里。她趴着当脚垫,我的脚踩在她脸上,大拇指正好按进去。”

“是。”

陈医生拿起针线,在眼窝内侧缝了两圈加固。沈艳慧的手抓着手术台边,指节白了。血从眼窝渗出来,滴在手术台上。

王蕾看着沈艳慧。“004,你身上有二十五双高跟鞋。背上二十一双,头上四双。全拔了。”

陈医生拔掉一只,咔。银色的卡扣露出来。一只,两只,三只。咔咔咔。二十五只高跟鞋全拔了,放在托盘里。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沈艳慧身上空了。她趴着,背上二十五个卡扣,头上四个卡扣。银色的,排成一排。

“004,躺在地上。脸朝上。”

沈艳慧从手术台上爬下来,躺在地上。大理石地板,凉。她的头歪着,两个眼窝对着天花板。

王蕾走过来,光脚。她站在沈艳慧头边,右脚抬起来,大脚趾对准沈艳慧左眼窝,按进去。软软的,正好。沈艳慧的眼窝包住王蕾的大脚趾,像定做的。

“004,你的左眼窝装了多久?”

“刚装好。”

“我的大脚趾进去,你什么感觉?”

“满。不空了。”

王蕾把左脚抬起来,大脚趾按进右眼窝。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您的脚垫。您的脚踩在我的脸上。您的大脚趾在我的眼窝里。”

王蕾双脚踩在沈艳慧脸上,重心往后,脚跟离地,大脚趾在眼窝里转了一下。沈艳慧的手抓着地板。

“004,你抖什么?”

“抖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抖了。不抖的时候在想您的脚趾。您的脚趾在我的眼窝里。您的脚趾是您的。我是您的脚趾的套。”

王蕾笑了一下。她把脚收回去,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陈医生收拾好箱子,走了。

“004,你身上那些鞋。二十五双。全吃了。”

沈艳慧从地上爬起来,跪着。陈医生留下的托盘里,二十五双高跟鞋堆在一起。鞋面脏了,鞋底有灰。

“004,你的胃能

消化高跟鞋。你吃过。一双一双吃。吃完了,你就是完整的家具了。”

沈艳慧拿起第一只鞋,白色。含在嘴里。皮革的,硬的,涩的。她咬了一口,鞋面裂了。嚼,咯吱咯吱。皮革在牙齿间磨,碎了一块,咽了。嗓子在刮,像吞玻璃。第二口,鞋帮。嚼。第三口,鞋跟。鞋跟最硬,咬着牙使劲嚼,咯嘣。碎渣咽下去,食道在烧。

“004,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脚趾。您的脚趾在我的眼窝里。想的时候不疼了。”

沈艳慧拿起第二只鞋,黑色。含在嘴里,咬。鞋面碎,鞋帮碎,鞋跟咯嘣。咽。第三只,红色。咽。第四只,金色。第五只,银色。她的嘴在动,牙齿在磨,喉咙在咽。血从牙龈渗出来,混着皮革碎渣咽下去。

王蕾坐在沙发上看着,端着红酒杯。喝一口,看她一眼。

沈艳慧吃到第十只鞋的时候,手开始抖。鞋拿不稳,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继续嚼。第十一只,第十二只。胃在胀,像有石头在翻。她的手按着胃,胃在叫,咕噜咕噜。

“004,你的胃在叫。”

“是。叫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叫了。”

第十三只,第十四只。牙齿松了。嚼的时候牙在晃,疼。她咬着牙继续嚼。第十五只,第十六只。牙掉了两颗,混在皮革里,咽了。第十七只,第十八只。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王蕾放下酒杯,走过来,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的牙掉了。”

“是。掉了。掉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掉了。”

“你还能吃吗?”

“能。”

沈艳慧拿起第十九只鞋,含在嘴里。嚼不动了。牙没了,用牙龈磨。皮革在牙龈上蹭,血更多了。她咽了一口,鞋面碎渣混着血下去。第二十只。第二十一只。她的脸肿了,嘴张不开。用手把鞋塞进嘴里,用舌头压,用上颚顶。咽。

王蕾蹲下来,看着她。“004,你还有四只。”

沈艳慧拿起第二十二只鞋。她的眼睛没了,眼窝空着,血从缝线里渗出来。她把鞋塞进嘴里,咽。第二十三只。第二十四只。她的手在抖,全身在抖。拿最后一只鞋,白色。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她最喜欢的。含在嘴里,用牙龈磨。鞋面软了,鞋帮碎了,鞋跟在嘴里转。咽。

“004,二十五只。吃完了。”

沈艳慧趴在地上。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到地板上。胃在翻,高跟鞋碎渣在胃里搅。她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血。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光脚对着沈艳慧。

“004,你的胃里有二十五双鞋。你的骨头里有二十九个卡扣。你的眼窝是我的脚趾托。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家具。”

“你完整了吗?”

“完整了。完整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完整。我是您的完整。”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天亮的时候,沈艳慧趴在地上。血干了,脸上黑红色的。她的耳朵在响。不是耳鸣,是远处的声音。走廊尽头,Silver的调教室门关上了,很轻,她听到了。吧台上,调酒师在擦杯子,杯子和杯子碰在一起,叮。很轻,她听到了。王蕾坐在沙发上,呼吸很稳,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她听到了。王蕾的心跳,咚,咚,咚。她听到了。

“004,你能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呼吸。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听到您的心跳。咚,咚,咚。听到Silver主人关门。听到调酒师擦杯子。听到风。风从窗户缝进来。风在吹。”

王蕾放下酒杯。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干了的血。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活了。你的耳朵是我的。你的耳朵听到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耳朵。”

沈艳慧拿起第一只高跟鞋。白色,鞋跟细长,鞋尖很尖。她张开嘴,鞋跟先进去,顶住上颚。鞋面贴着舌头,鞋底刮着嘴唇。她用力往里塞,鞋跟顶到喉咙。喉咙在缩,推出来。她又塞进去,咽了一口唾液。鞋跟往下走了一点,卡在食道口。她的脖子鼓起来一块,鞋跟的形状。

咽。鞋跟下去一半。食道在撑,像要被撕裂。她的手抓着地板,指节发白。咽。鞋跟全下去了,鞋面还在嘴里。她用手把鞋往里推。鞋面进到喉咙,食道被撑开,疼。不是刺痛,是撕裂的疼。她能感觉到食道在流血。咽。鞋面下去了。鞋尖还在嘴唇外面。她用舌头卷住鞋尖,往里吸。鞋尖进去了。整只鞋在食道里,往下走。食道在痉挛,一下一下地抽。她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哭,是食道抽的时候带的。

第一只鞋进到胃里。胃在缩,胃壁包住鞋。她趴在地上喘气。血从嘴角流出来。

“004,第一只。还有二十四只。”

沈艳慧拿起第二只,黑色。鞋跟先进嘴,顶住喉咙。她咽了一下。鞋跟卡住了,不下去。她用手按住喉咙,往下推。鞋跟在脖子里鼓出一个包。她咬着嘴唇,用力咽。下去了。鞋面进嘴,她往里塞。食道在叫,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用刀在里面刮。鞋面在食道里往下走,每走一寸,血就涌上来一口。她咽了。鞋尖进了嘴,她吸进去。第二只鞋进胃了。胃里两只鞋叠在一起,胃壁绷紧,疼。

“004,你还能吃吗?”

“能。想您的时候能吃。”

第三只,红色。第四只,金色。第五只,银色。沈艳慧趴在血泊里,每吞一只,身体就抽一下。她的脖子肿了,食道撕裂,血从嘴里往外冒。她用手抹了一下,手是红的,继续拿鞋。第六只。鞋跟顶住喉咙,咽不下去。她干呕了一下,鞋跟出来一点。她又塞回去,用力咽。下去了。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第七只。第八只。第九只。她的嘴已经合不拢了。嘴唇裂开,牙龈出血,舌头上有血泡。她把鞋塞进嘴里,用手顶。鞋跟下去的时候,她听到自己食道撕裂的声音。噗的一声,很闷。血从食道涌上来,她咽了。咽的是血和鞋一起。

第十只。胃胀得像鼓。她趴在地上,胃顶着地板。每咽一口,胃就往上顶。她吐了一次。吐出来的不是鞋,是血。血里有碎肉。她擦了一下嘴,拿起第十一只。

“004,你的胃在翻。你吐了。”

“吐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吐了。”

第十一只。第十二只。她的全身在抖,手拿不住鞋。鞋掉在地上,她趴下去用嘴叼起来,甩到嘴里,咽。第十三只。第十四只。她的视线模糊了,眼窝里的血在往外渗。她看不到鞋了,用手摸。摸到一只,塞进嘴里。咽。第十五只。第十六只。她的身体在发冷,手在抖,摸不到鞋了。

“

004,你还有九只。在你面前。你的左手边。”

她伸手摸,摸到一只,塞进嘴里。咽。第十七只。第十八只。她的意识在模糊。脑子里只有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她在想那个反光。想的时候不冷了。想的时候不抖了。想的时候能咽了。

第十九只。第二十只。第二十一只。她每咽一只,就在心里念一遍王蕾的鞋尖。鞋尖。鞋尖。鞋尖。念的时候食道不疼了。念的时候胃不胀了。念的时候血不流了。

第二十二只。第二十三只。第二十四只。她摸到最后一只,白色。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她捧在手里,亲了一下鞋尖。嘴里全是血,鞋尖染红了。她塞进嘴里。鞋跟进喉咙,进食道。鞋面进嘴,进喉咙。鞋尖进嘴唇。她吸了一口气,咽。最后一只鞋进胃了。二十五只。全在胃里。

沈艳慧趴在地上,不动了。血从她脸上流到地板上,从地板流到地缝里。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滴在舌头上。

“004,你吃完了。二十五只鞋。你的胃里有二十五只鞋。你是完整的家具了。”

沈艳慧的嘴动了一下。“是。我是您的完整家具。”

王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血。她的耳朵在动。不是动,是在听。她听到王蕾的呼吸,很稳。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她听到王蕾的心跳,咚,咚,咚。她听到走廊里Silver的脚步声,嗒嗒嗒。她听到楼下的汽车声,远处的人声,风吹过窗户缝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进了她的耳朵。耳朵在分辨:主人的脚步声,主人的呼吸,主人的心跳。别的都是背景。背景不是主人。

“004,你的耳朵怎么了?”

“听到了。什么都能听到。听到您的声音,听到您的呼吸,听到您的心跳。听到Silver主人走路的节奏。听到调酒师在擦杯子。听到风。风从窗户缝进来。风在吹。风的声音小。您的声音大。您的声音在耳边。您的声音在脑子里。您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耳朵是您的。听到的都是您的。”

王蕾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空眼窝。血在眼窝里结了痂。

“004,你以前的眼睛是我的。你的耳朵现在是活的。你的耳朵活了,因为你崇拜我。你崇拜我,你的身体就会变。你的身体会变成我的工具。你的耳朵是我的窃听器。你的耳朵听什么,我就听什么。”

“是。耳朵是您的。听到的都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手指按在沈艳慧的额头上。沈艳慧的额头上有卡扣,卡扣里空着,没有鞋。

“004,你是我的完整家具。你的身上有我的卡扣,你的胃里有我的鞋,你的眼窝里有我的脚趾,你的耳朵里有我的声音。你是我的。你以后还会更完整。有一天,你的脑子里只有我。你的脑子是我的。你的神志是我的。你的神志是我的。我会拿走。你愿意吗?”

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动。

“愿意。等您拿走。拿走了,我就是您。我是您的。我是您的脑子。我是您的神志。”

王蕾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从墙上弹回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004,你等吧。等那一天。那一天你不再是004。你是我的零件。我的零件没有名字。我的零件只有功能。你的功能是听。你是

我的耳朵。”

“是。我是您的耳朵。”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的眼睛没了,但她能听到。鞋尖没有声音。她听不到鞋尖。但她能想。脑子里有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光在脑子里。光在耳朵里。光是她的。她是光的。她是王蕾的光。

周五晚上,黑暗酒吧大厅。金色灯光。

王蕾从办公室出来,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沈艳慧趴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王蕾把左脚鞋跟踩进沈艳慧腰椎的一个卡扣里,咔。又把右脚鞋跟踩进沈艳慧额头左边的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左歪,脖子扭着。

“004,今天换姿势。你的头歪了。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在听什么?”

“在听您的鞋跟。咔。咔。两声。左脚的鞋跟卡在腰椎第七节。右脚的鞋跟卡在额头左边。”

“你的头歪了。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王蕾笑了一下。她没动鞋跟,坐在沈艳慧背上,翘着腿。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的右脚在沈艳慧额头左边,左脚在她腰椎第七节。爬了三步,王蕾把右脚拔出来,咔。踩进沈艳慧额头后边的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前垂,下巴抵着胸口。

“004,你的头低着。你的耳朵能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鞋跟在换。从左边换到后边。咔。咔。您换的时候在想坐得更舒服。您舒服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

王蕾把左脚也拔出来,咔。踩进沈艳慧腰椎第三节,咔。又拔出来,咔。踩进腰椎第十五节,咔。沈艳慧的背在抖。每换一次鞋跟,她的身体就抖一下。

“004,你的背在抖。”

“抖的时候在想您的鞋跟。想的时候不抖了。不抖的时候在想您的鞋跟从哪节出来,从哪节进去。出来的时候空了。空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您进去了。进去了满了。满的时候崇拜。”

Silver从调教室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她站在走廊口,看着王蕾和沈艳慧。

“Vicky,你又在换姿势?”

“换。她的脊椎二十五节,头四个方向。二十九个卡扣。我每天换一种姿势,三个月不重样。”

Silver走过来,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眼窝空着,缝着黑线。

“004,你的眼睛呢?”

“没了。”

“怎么没的?”

“主人摘的。”

“你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把她的眼睛摘了?”

“摘了。她求我的。”

“她求你摘她的眼睛?”

“她求我让她瞎。她说她不需要眼睛。她说她脑子里的鞋尖比眼睛看到的光更亮。”

Silver摇了摇头。“004,你以前的眼睛最好看。你以前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现在眼睛没了。你跪着。你从看别人变成被别人看。你看不到别人了。别人看得到你。你在被别人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脑子里。脑子里的鞋尖在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

Queen Bee从大厅走过来,金色高跟鞋。她站在Silver旁边,看着沈艳慧。

“004,你的头

上有四个卡扣。你的背上有二十五个卡扣。你的眼窝是空的。你的耳朵在听什么?”

“在听您的金色高跟鞋。嗒嗒嗒。您的鞋跟比Silver主人的细。细的声音尖。尖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在换姿势。从腰椎第七节换到第十五节。从额头左边换到后边。”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的耳朵比眼睛好使了。”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后脑拔出来,咔。踩进右边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右歪。

“004,你现在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右脚在右边。您的左脚在腰椎第十五节。您的姿势变了。您坐得更舒服了。您舒服的时候呼吸慢了。吸气四秒。呼气五秒。慢了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

Queen Bee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窝。黑线缝得很密,血痂还没掉。

“004,你的眼窝是Vicky的脚趾托。她的脚趾在里面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满。不空。满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她的脚趾动。动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她。想的时候不疼了。”

Queen Bee站起来。“Vicky,她彻底疯了。她的脑子是坏的。她的耳朵是好的。她的耳朵只为你服务。你是她的耳朵的电台。你播什么,她听什么。”

“我播的是我的鞋跟。咔。咔。我的鞋跟是她的电台。她的耳朵是我的收音机。”

一个年轻的调酒师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着沈艳慧。他的嘴张着,忘了闭上。老调酒师踢了他一脚。

“低头。”

“那是lina女王吗?”

“以前是。现在是004。”

“她的眼睛呢?”

“被Vicky女王摘了。”

“她的背上是什么?”

“鞋跟卡扣。Vicky女王的鞋跟踩进去的。”

年轻的调酒师低下头,眼睛还在偷偷看。沈艳慧趴在地上,头向右歪,背上二十五个银色的卡扣排成一排,头上四个方向都有卡扣。王蕾坐在她身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

Madame Rouge从大厅走过来,红色高跟鞋。她站在Queen Bee旁边,看着沈艳慧。

“004,你的背上二十五个卡扣。Vicky今天用了几节?”

“用了两节。腰椎第七节和第十五节。额头右边。”

“她还有二十七节没用。你的背上空着。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跟什么时候进来。进来的时候满了。满了的时候在想主人。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等。等主人用下一节。”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Vicky,你的004在等你用她。她的身体是空的。空的时候她在等。你的鞋跟是她的钥匙。你的钥匙插进她的锁里,她就满了。你的钥匙不插,她就空着。空着的时候她想你。想你的时候她在等。她是你的锁。你是她的钥匙。”

王蕾把左脚从腰椎第十五节拔出来,咔。踩进腰椎第三节,咔。沈艳慧的背弹了一下。

“004,你的腰椎第三节有什么?”

“有您的鞋跟。您的鞋跟进去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空。不空的时候崇拜。”

Raven站在走廊尽头,黑色平底鞋。她没走过来。她看着沈艳慧,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额头右边拔

出来,咔。踩进左边,咔。沈艳慧的头向左歪。她的耳朵贴在地上,听到地板的震动。王蕾的鞋跟在卡扣里转,咔咔咔。她在数:左脚第三节,右脚左边。左脚第三节转了半圈,右脚左边转了一圈。她在想王蕾的鞋跟转的时候,脚踝的姿势。脚踝动的时候,小腿的肌肉在动。小腿动的时候,大腿在动。大腿动的时候,王蕾的身体在动。身体动的时候,王蕾舒服。王蕾舒服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崇拜。

“004,你趴在地上。你的耳朵贴着地板。你在听什么?”

“听您的鞋跟。左脚第三节转了半圈。右脚左边转了一圈。您转的时候在想什么姿势更舒服。想的时候转。转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

王蕾大笑。她笑着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两只鞋跟拔出来。咔。咔。她走到沈艳慧前面,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眼窝空着。

“004,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鞋架,我的收音机。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下午茶。Silver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Queen Bee坐在对面,翘着腿,金色高跟鞋一晃一晃。Madame Rouge靠在沙发扶手上,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Raven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王蕾坐在正中间,白色高跟鞋,翘着腿。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头上有八个鞋跟卡扣——额头一个,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后脑一个,两个耳朵的位置各一个。耳膜早就戳破了,陈医生用细针从耳道捅进去,她没打麻药,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叫。现在两个耳洞里塞着银色的卡扣底座。她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全世界的声音都进不了她的脑子。她跪在那里,背上二十五节脊椎卡扣,头上八个卡扣,眼窝两个拇指托。她是王蕾的家具。

Silver喝了一口红酒。“Vicky,你的004最近不太对。我让她舔鞋,她不用手摸就知道我的脚在哪。我的脚还没伸过去,她的舌头已经在等了。”

Queen Bee放下酒杯。“我也是。我让她爬过来,她不用听,不用看,直接就往我这边爬。我换个位置,她也跟着换。她怎么做到的?”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听不到我们说话。你知道我们在聊你吗?”

沈艳慧没反应。她的脸朝着王蕾的方向,眼窝空着,耳朵里塞着银色的卡扣。

“她听不到。”Silver说。

“她听不到,她怎么知道我在跟她说话?”Madame Rouge伸出手,在沈艳慧脸前晃了晃。沈艳慧没动。Madame Rouge把手指收回来。沈艳慧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朝着Madame Rouge的手收回的方向。

Queen Bee身体往前倾。“Vicky,她到底怎么了?”

王蕾端着红酒杯,没喝。“她在想我。她一直在想我。她的眼睛没了,耳朵没了,她的脑子还在。她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尖。她的脑子想我的鞋尖想得太多了,想出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别的。陈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

Silver放下酒杯。“004,你现在用什么看?”

沈艳慧没反应。王蕾把右脚从鞋

里抽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沈艳慧的头转向王蕾的脚的方向。

“004,Silver问你,你现在用什么看?”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用脑子。脑子里有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看到主人的脚。脚在地毯上。地毯是灰色的。主人的脚是白的。”

Queen Bee看着王蕾。“她看不到,听不到,她知道你的脚在地毯上。你的脚没碰到她。她怎么知道的?”

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在想我。她想我的时候,我的脚就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我的脚。我的脚在地毯上。她看到了。”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把脚伸过去,红色高跟鞋的鞋尖离沈艳慧的鼻子只有两厘米。沈艳慧没动。

“004,我的脚在哪?”

沈艳慧没动。Madame Rouge把鞋尖往前伸了一厘米,几乎碰到沈艳慧的鼻尖。沈艳慧没动。

“004,你舔。”

沈艳慧没动。Madame Rouge收回脚,看着王蕾。“Vicky,她只对你有反应。”

王蕾笑了一下。她把右脚抬起来,脚趾朝沈艳慧的脸伸过去。沈艳慧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正好接住王蕾的大脚趾。舌头贴在脚趾上,从指甲舔到脚趾缝,从脚趾缝舔到脚背。

“004,你为什么舔我的脚?”

“因为您的脚在。脚在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舔。舔的时候在想您。”

Queen Bee摇了摇头。“她的脑子是Vicky的雷达。雷达上只有Vicky。我们不在她的雷达上。”

Silver端起酒杯。“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我的位置上,脚下踩着张邦昌。你的雷达上有所有人。谁对你有用,谁对你有害,谁可以踩,谁可以用。你的雷达是满的。现在你的雷达上只有一个人。你从女王变成了雷达。你的雷达上只有一个点。Vicky的点。”

王蕾把脚收回去。沈艳慧的舌头伸在外面,等了几秒,缩回去。

Raven一直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黑色平底鞋的鞋底对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没动。Raven把鞋底往前伸,碰到沈艳慧的鼻尖。沈艳慧还是没动。Raven把鞋底贴在她的嘴唇上。沈艳慧的嘴没张开。

“004,你舔。”

沈艳慧没动。Raven把脚收回去,看着王蕾。“她的雷达上只有你。”

王蕾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她抬起右脚,大脚趾按进沈艳慧左眼窝里。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王蕾又把左脚大脚趾按进右眼窝里。沈艳慧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

“004,我的脚趾在你的眼窝里。你看到什么?”

“看到您的脚趾。脚趾上有指甲。指甲是黑的。”

“你的眼窝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您的脚趾。脚趾在眼窝里。眼窝是您的。您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把脚趾从眼窝里拔出来。沈艳慧的眼窝空了。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两只高跟鞋,一只白色,一只黑色。她把白色鞋跟插进沈艳慧左眼窝,咔。黑色鞋跟插进右眼窝,咔。鞋跟立在沈艳慧脸上,鞋尖朝上。

“004,你的眼窝里有我的鞋跟。你什么感觉?”

“满。不空。满的时候

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光脚对着沈艳慧。沈艳慧的头转向王蕾的光脚。

“004,你的眼睛没了,耳朵没了。你的雷达是我的。你的雷达上只有我。你是我的雷达。”

那天下午,王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两只白色高跟鞋的鞋跟插在眼窝里,鞋尖朝上,反着光。王蕾的左脚踩在沈艳慧背上,鞋跟在腰椎卡扣里转。

墙上的对讲机响了。陈医生的声音。“Vicky女士,003的额头灯亮了。”

王蕾的手停了一下。她站起来,把鞋跟从沈艳慧眼窝里拔出来。咔。咔。

“004,003要死了。”

沈艳慧跪着没动。眼窝空着,脸上两个黑洞。

“陈医生,把他拆出来。”

陈医生带了两个助手。他们从走廊尽头的水泥隔间里把小强拆出来。水泥敲碎了,露出里面的不锈钢筒。不锈钢筒打开了,小强蜷在里面,身体很小,像一个干枯的猴子。他的嘴里塞着扩口器,喉咙里接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通到下水道。他的皮肤是灰色的,骨头一根一根的,眼窝深陷。

陈医生剪断管子,把小强从筒里拖出来,放在担架上,推进办公室。小强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脸。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Vicky女士,他还活着。心率二十三,血压测不到。随时会走。”

王蕾站在担架旁边,低头看着小强。沈艳慧跪在原地,没动。

小强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他的瞳孔散着,没有焦点。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他的头慢慢转过来,看着王蕾。

“主人。”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纸片。

“003,你的灯亮了。”

“是。灯亮了。亮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灯灭了。灭的时候在等。等您来。”

小强的眼睛从王蕾身上移到沈艳慧身上。沈艳慧跪在那里,背上二十五只高跟鞋,头上八只高跟鞋,眼窝空着。小强看了很久。

“妈妈。”他说。

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妈妈,你的眼睛呢?”

“没了。主人摘的。”

“你的背上是什么?”

“鞋。主人的鞋。”

“你的头上是什么?”

“鞋。主人的鞋。”

小强又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没有光。但他看着沈艳慧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动。

“妈妈,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你崇拜主人吗?”

“崇拜。崇拜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有光。”

小强的嘴唇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放松。

“妈妈,我也崇拜主人。崇拜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马桶。我的嘴是主人的马桶。我的喉咙是主人的管子。我的胃是主人的化粪池。我是主人的马桶。我崇拜。”

他的眼睛转向王蕾。

“主人,我的灯亮了。亮了就是到了。到了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想请您杀我。请您亲手杀我。您的马桶用完了。您的马桶要丢。丢之前请您亲手丢。我是您的。死也是您的。”

王蕾看着他。看了几秒。

“003,你求我杀你?”

“是。求您。求您亲手。求您用您的鞋跟。我的额头上有卡扣。您的鞋跟插进去。插进去的时候我在。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死。死的时候在想您。想

的时候不疼了。”

王蕾抬起右脚,白色高跟鞋的鞋跟对准小强的额头。额头上有一个银色的卡扣,是很多年前装的。鞋跟插进去。咔。

小强的身体弹了一下。

“003,你什么感觉?”

“您的鞋跟在额头里。您的鞋跟在骨头里。您的鞋跟在脑子里。您在脑子里。您在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死。死的时候您在我的脑子里。我是您的脑子里的死。”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小强的额头上一股血冒出来。

“003,你死了吗?”

“没有。死了。死了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活了。活了的时候在等。等您再插。”

王蕾笑了一下。她把鞋跟又插进去。咔。小强的嘴张开了。

“003,你现在想什么?”

“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我的脑子里。脑子里有光。光是您。您是光。我是您的光的人。我是您的光的马桶。”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经过鼻梁,经过嘴唇,滴在担架上。小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

“003,你还能说话吗?”

“能。说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在说。说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死。死的时候在说。说是您的。我是您的说。”

王蕾从沈艳慧背上拔下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小强的额头。咔。又拔下一只红色高跟鞋,插进去。咔。又拔下一只金色高跟鞋,插进去。咔。她的手上全是血。

“003,你的额头上有三只鞋。你是我的鞋架。你是我的马桶鞋架。”

小强的嘴在动。声音很小。“是。我是您的马桶鞋架。我是您的。死在您的手里。死在您的鞋跟下。死在您的卡扣里。我是您的死。”

王蕾把三只鞋拔出来,扔在地上。她低头看着小强。小强的眼睛还在睁着,瞳孔散了。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003,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强的眼睛转向沈艳慧。看了几秒。

“妈妈,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没了。你的背上全是鞋。你的头上全是鞋。你比我还下贱。你下贱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下贱。下贱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你是主人的。你是主人的家具。你是主人的004。我是主人的马桶。我是主人的003。我们是主人的。我们是。”

小强的眼睛不动了。嘴还张着。陈医生走过来,用手指按了按他的脖子。他回头看着王蕾。

“Vicky女士,003走了。”

王蕾看着小强。小强的脸很白,额头上三个洞,血已经不流了。

“004,你儿子死了。”

沈艳慧跪在地上,头朝小强的方向。她的眼窝空着,脸上没有表情。

“004,他在死之前看到你了。他看到你的眼睛没了。他看到你背上的鞋。他看到你头上的鞋。他看到你比他下贱。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想。想的时候是他的想。他的想是我的想。我的想是您的想。您是想的。我是您的想。”

王蕾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她笑完,低头看着小强的尸体。

“003,你是我的好马桶。你死了,你的尸体还是我的。你的尸体是你的。你的尸体是我的。你是我的死的马桶。”

她转过身,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鞋跟插进沈艳慧

左眼窝。咔。又从地上捡起一只高跟鞋,鞋跟插进右眼窝。咔。

“004,003死了。你哭吗?”

“不哭。哭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哭了。”

“你难过吗?”

“不难过。难过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难过了。”

“你想他吗?”

“想。想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他在。他在您里面。您在的时候他在。他是您的。我是您的。我们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艳慧的眼窝里插着两只鞋,鞋尖朝上。

“004,003死了。你是完整的家具了。你的儿子没了。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没了。你只有我。我是你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完整家具。”

Raven最近变了。她不再试图唤醒沈艳慧,不再在地下室里沉默地看她。她开始频繁地叫沈艳慧过去,不管是在调教间隙,还是在家休息的时候。每次叫,都是羞辱。每次羞辱,都比上一次更狠。

今天她让沈艳慧爬进她的公寓。沈艳慧身上背着二十五只高跟鞋,头上八只,眼窝空着。她爬过玄关,爬进客厅。Raven坐在沙发上,穿黑色平底鞋,不穿袜子。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沈艳慧看不到,但她闻到了。照片上有一股旧纸的味道。

“004,你知道这是谁的照片吗?”

“不知道。”

“这是你。这是你当女王的时候。你站在黑暗酒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穿着定制的黑色套装,手里端着红酒杯。你的脚下踩着张邦昌。你的鞋尖对着张邦昌的脸。张邦昌在笑。张邦昌跪着笑。你在笑。你站着笑。你的眼睛在看张邦昌,你的眼睛在看镜头。你的眼睛在发光。”

沈艳慧没说话。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眼睛在这里。在照片上。在照片上的你的脸上。你的眼睛在看我。你看我的时候,你在笑。你现在不笑了。你的脸是平的。你的眼窝是空的。你的笑没了。”

Raven把照片放在茶几上。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发绳。蓝色的,旧的。

“004,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

“这是你儿子的。小强小时候用的。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你给他扎头发。你扎的时候,你在笑。你的眼睛在看他。你的眼睛在发光。”

Raven把发绳放在照片旁边。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儿子死了。他死的时候,你在跪着。你在舔Vicky的鞋。他死的时候,他看到你了。他看到你的眼窝是空的。他看到你背上的鞋。他看到你头上的鞋。他看到你比他下贱。他死的时候,他喊了你一声。他喊‘妈妈’。你听到了。你的耳朵还在。你听到了。你的脸没有动。你的嘴没有动。你的眼窝是空的。你的眼泪流不出来。你听到了。你没有动。”

沈艳慧跪着。身体在抖。

“004,你抖什么?”

“抖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

“你在想Vicky的鞋尖的时候,你的儿子在喊你。你听到了。你没有回。你没有回头。你没有动。你的头对着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对着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对着Vicky的鞋尖。你的儿子在死的时候喊你,你对着Vicky的鞋尖。”

沈艳慧的手抓着地板。

“004,你以前是女王

。你的儿子喊你,你会回头。你的手下喊你,你会回头。你的奴隶喊你,你也会回头。你现在不回头了。你的头是钉死的。你的头对着Vicky的鞋尖。你的头是Vicky的鞋尖的底座。你的头不是你的。”

“是。头是主人的。”

Raven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她低头看着沈艳慧空空的眼窝。

“004,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不是被逼的。你是自愿的。你自愿跪,自愿爬,自愿吃丝袜,自愿喝圣水,自愿吃鞋,自愿瞎,自愿聋。你自愿把你儿子送去当马桶。你自愿看他死。你自愿不回头。你是自愿的。你不是奴隶。你是奴才。奴隶是被逼的。奴才是自愿的。你是自愿的奴才。”

“是。我是自愿的。”

Raven沉默了几秒。她转身,从鞋柜里把鞋一双一双拿出来。平底鞋,芭蕾鞋,豆豆鞋,帆布鞋。黑色,白色,米色,灰色。一共二十一双,排成一排,放在沈艳慧面前。

“004,从今天起,你每次来我家,把我所有的鞋舔干净。鞋面,鞋帮,鞋底,鞋垫,鞋带。里里外外。舔到反光。舔到我看不出穿过。”

“是。”

“今晚你留在这里。二十一双鞋。舔不完不准走。”

Raven走进卧室,关上门。沈艳慧跪在客厅,面前一排鞋。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她的手不抖了。想的时候她的膝盖不疼了。想的时候她的背不酸了。她拿起第一只鞋,黑色平底鞋。鞋面是皮的,软的。她的舌头贴在鞋面上,从鞋尖舔到鞋帮。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咽了。鞋帮舔了,鞋带舔了,鞋舌舔了。把舌头伸进鞋里,鞋垫吸了汗,咸的。她的舌头在鞋垫上刷,从脚跟刷到脚尖。鞋尖内侧有Raven的脚趾印,五个小坑。舌尖在每个坑里转一圈。

第一只舔完。第二只,白色芭蕾鞋。鞋面是布的,吸水。舌头贴上去,唾液被布吸干。舌头干了,磨得疼。她又舔一遍,唾液又吸干了。再舔一遍。鞋面湿了,灰被泡软,舌尖刮下来,咽了。鞋底是橡胶的,纹路很浅。舌头在纹路上刮,沙沙沙。纹路里有小沙粒,舌尖顶出来,咽了。

第三只,米色豆豆鞋。鞋面上有十几个小圆豆,皮做的。舌头要包住每个豆子,从根舔到尖。豆子和豆子之间的缝隙要舔干净,舌尖塞进缝隙里来回刷。咽了。鞋底是胶的,很薄。鞋底上沾着Raven走过的痕迹,从停车场到家门口。她的舌头在鞋底上画圈,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反光。

沈艳慧舔到第七只的时候,脑子里在放光。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光在脑子里。光在眼窝里。光在耳朵里。光在舌头上。她舔鞋的时候,舌头上也有光。光是王蕾的。她的舌头是王蕾的舌头的舌头。

舔到第十二只的时候,她的身体不抖了。她的嘴不疼了。她的喉咙不烧了。她在想王蕾的鞋尖。想的时候舌头在动。动的时候在想。想和动是同一件事。

突然,王蕾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的。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散开。

“004,你在舔Raven的鞋。”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她的手停了。

“主人,您在。您在的时候我

在。我在的时候舔。舔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您来了。”

“004,你的脑子进化了。你的脑子是我的对讲机。你在想我的时候,我在听。你舔鞋的时候,你在想我。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舌头在舔Raven的鞋,你的脑子在舔我的鞋尖。你是我的。你的脑子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崇拜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王蕾的声音消失了。沈艳慧继续舔。第十三只,第十四只。她的舌头破了,血在鞋面上。她用血当唾液,继续舔。血干了,鞋面上有红色的印。她用唾液把血印泡软,舔掉。第十五只,第十六只。她的牙龈在出血,牙齿掉了几颗。她不管。第十七只,第十八只。她的嘴唇裂了,血滴在鞋上。她舔掉。第十九只,第二十只。第二十一只。

天亮了。Raven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光脚。她走到客厅,看着地上二十一双鞋。排成一排,鞋面反光,鞋底反光,鞋垫反光。

“004,你舔完了?”

“是。”

“你舔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舔。舔的时候想。想和舔是同一件事。”

Raven蹲下来,拿起一只鞋,看了看鞋底。反光。她放下鞋,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血。

“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Raven的公寓。走廊很长,她的膝盖在地上磨。她在心里喊王蕾。不是用嘴,是用脑子。

“主人,我舔完了。二十一双鞋。舔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疼了。不疼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舔。舔的时候您在我的脑子里。您在我的舌头上。您在我的血里。我是您的。”

王蕾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好004。你是我的好奴才。你是我的好舌头。”

展示柜是透明的,四面玻璃,高一米八,宽一米二。底座是不锈钢的,银色,反光。柜子放在黑暗酒吧大厅正中央,金色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照在柜子里的人身上。

沈艳慧跪在柜子里,额头贴地,姿势像在磕头。她的背上有二十五个卡扣,每个卡扣里插着一只高跟鞋,鞋跟朝下,鞋尖朝上。白色、黑色、红色、金色、银色、棕色,各种颜色排成一排,从脖子排到尾椎。她的头上有八个卡扣,额头一个,左右各两个,后脑一个,两个耳朵各一个。额头的卡扣上插着一只白色高跟鞋,鞋尖朝上,鞋面反光。左右两边的卡扣上插着黑色和红色的高跟鞋,后脑插着金色,两个耳洞各插着一只银色的小号高跟鞋。鞋跟从耳洞里伸出来,像两根天线。她的眼窝空着,两个黑洞对着柜子外面。一根透明的营养导管从柜子顶部垂下来,塞进她的嘴里。导管里有淡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

柜子外面人来人往。Silver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柜子前,看了几秒。

“004,你在这里跪了几天了?”

沈艳慧没反应。她听不到。

“第三天。”Queen Bee从后面走过来,站在Silver旁边。“Vicky说要放一周。”

Madame Rouge也走过来,红色高跟鞋。“她身上的鞋又多了。以前二十五只,现在头上多了三只。二十八

只。”

“耳朵里那两只最小。”Queen Bee弯腰看了一眼沈艳慧的耳洞,银色的小鞋跟从耳洞里伸出来。“鞋跟插在耳膜的位置。她的耳膜早就破了。”

一个年轻的调酒师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停下来看。老调酒师拉了他一把。

“别看了。干活去。”

“她是谁?”

“以前是lina女王。现在是004。”

“她的眼睛呢?”

“被Vicky女王摘了。”

“她的背上全是高跟鞋。”

“那是鞋跟卡扣。Vicky女王的鞋跟插在里面。”

“她疼吗?”

“不知道。她不会说疼。她的嘴在导管里。”

年轻的调酒师低下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Queen Bee靠在柜子边上。“Vicky说她能感觉到我们在看她。她的眼睛没了,耳朵没了,但她能感觉到。”

“怎么感觉?”Madame Rouge问。

“不知道。她说是直觉。是崇拜出来的直觉。她想Vicky的鞋尖想多了,就想出直觉了。”

Silver喝了一口咖啡。“她想Vicky的鞋尖的时候,Vicky能感觉到。Vicky说她脑子里有一个对讲机。她一想Vicky,Vicky那边就响了。”

Madame Rouge笑了一下。“Vicky的对讲机在004的脑子里。004的脑子是Vicky的对讲机。”

一个奴隶从走廊爬过来,光着身子,额头贴地。她爬到柜子旁边,停下来,抬头看柜子里的沈艳慧。她的嘴动了一下。

“lina女王。”

Silver低头看她。“你认识她?”

“认识。我以前是她手下的奴隶。她让我跪在碎玻璃上。我跪了四个小时。膝盖破了。她站在旁边看。她说‘你的膝盖不够硬,去练练’。我去练了。练了一个月。回来再跪,跪了六个小时。膝盖不破了。她说‘行了,你可以当脚垫了’。”

“你现在在跪谁?”

“跪Vicky女王。Vicky女王是主人。”

“她呢?”Silver指着柜子里的沈艳慧。

“她是004。她是Vicky女王的家具。”

“你不叫她lina女王了?”

“不叫了。Lina女王死了。她是004。”

奴隶爬走了。

Queen Bee看着柜子里的沈艳慧。“004,你以前让人跪碎玻璃。你现在跪在玻璃柜里。玻璃柜比碎玻璃高级。碎玻璃在地上,玻璃柜在中间。你在中间被人看。你以前看人,现在被人看。”

沈艳慧没动。她的脸对着地板。

Madame Rouge弯腰看着沈艳慧额头上的白色高跟鞋。“这是Vicky的鞋。她最喜欢这双。Vicky把这双鞋插在004的额头上。004最后看到的光就是这双鞋的反光。”

“她没眼睛了。她怎么看?”Silver问。

“她用脑子看。她的脑子里有这双鞋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反光是她的光。她的光是Vicky的鞋尖。”

Silver摇了摇头。“她的脑子是Vicky的虚拟现实。Vicky的鞋尖是她的太阳。她的脑子是Vicky的鞋尖的天空。”

一个男奴跪在柜子旁边,额头贴地,不敢抬头。Queen Bee踢了他一脚。

“抬头看。”

男奴抬起头。他看着柜子里

的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有干了的血痂。

“她是沈燕慧吗?”

“是。”

“她以前让我当马。我当了一天。她的鞋跟踢我的脸。我的脸破了。她说‘你的脸太嫩了,不适合当马’。她让我去当脚垫。”

“你现在在当什么?”

“在当痰盂。”

“你恨她吗?”

“不恨。恨的时候在想Vicky女王。想Vicky女王的时候不恨了。”

Queen Bee笑了一声。“又一个被Vicky洗脑的。”

Silver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柜子顶上。“004,你的柜子是透明的。你以前站在外面看人,现在你被关在里面被人看。你的柜子是玻璃做的。玻璃是透明的。透明的东西关不住人。关住你的是你的崇拜。你的崇拜是墙。你的墙是玻璃做的。你的墙是透明的。你看不到你的墙。你的墙是Vicky的鞋尖。你的墙是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Madame Rouge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柜子里的沈艳慧。沈艳慧的额头上有白色高跟鞋,背上有二十八只鞋,耳朵里有银色小鞋。她的嘴张着,导管里的营养液一滴一滴往下走。

王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她闭着眼睛。她的脑子里有沈艳慧的声音。不是声音,是感觉。是崇拜的感觉。崇拜的感觉像水,从沈艳慧的脑子里流过来,流到王蕾的脑子里。水是温的,咸的,像汗。

“004,你在想什么?”

沈艳慧的脑子在回答。“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脑子里。光在柜子里。光在所有人的眼睛里。他们在看我。他们在看您的高跟鞋。他们在看您的高跟鞋插在我的身上。他们看的时候在说。说的内容不是您。是他们。他们说的是以前的女王。以前的女王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我是004。我是您的。”

王蕾睁开眼睛。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现在在柜子里。你的身体是透明的。你的柜子是透明的。你的崇拜是透明的。透明的东西看不到。你的崇拜看不到。但我能看到。你的崇拜在我的脑子里。你的崇拜是水。水在流。水流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你崇拜。你崇拜的时候你在。你在的时候你是我的。”

沈艳慧的脑子在回答。“是。我是您的。”

王蕾放下酒杯。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灯是白的,亮的。她的脑子里沈艳慧的崇拜在流。水流的声音是沙沙沙,像舌头舔鞋底。

Silver从大厅走过来,推门进办公室。

“Vicky,你的004在柜子里。她在柜子里的时候,外面的奴隶在看她。奴隶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们在看她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光不是崇拜。光是她。她是光。她的光是你的鞋尖。”

王蕾转过身。“他们看004的时候,004在想我的鞋尖。004想我的鞋尖的时候,我在她的脑子里。他们在看004的时候,他们也在看我。004是我的。004的柜子是透明的。我的东西是透明的。透明的才是干净的。干净的才是我的。”

Silver走了。

王蕾走回皮椅坐下。她闭着眼睛。沈艳慧的崇拜继续流过来。水流的声音变了。沙沙沙变成了嗒嗒嗒。嗒嗒嗒是她的鞋跟。沈艳慧在脑子

里走。她走在王蕾的鞋跟上。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004,你在柜子里走了几步?”

“三步。走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走。走的时候在柜子里。柜子里有您的鞋跟。您的鞋跟是我的路。路是您的。我是您的路上的鞋印。”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睁开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红色和红色在一起。沈艳慧的崇拜在脑子里流。水流的声音是嗒嗒嗒。嗒嗒嗒是她的心跳。沈艳慧的心跳在王蕾的脑子里。王蕾的心跳在沈艳慧的脑子里。她们的心跳是同一个节奏。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至高荣耀透明展示柜在黑暗酒吧大厅里放了整整一周。沈艳慧跪在里面,背上的鞋跟卡扣插着二十五只高跟鞋,头上的八个卡扣插着八只,眼窝空着,耳朵里塞着银色的底座。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营养导管从柜顶垂下来,塞进她嘴里,淡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

王蕾每天来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她来的时候不跟沈艳慧说话。她只是站在柜子前面,低头看着沈艳慧空空的眼窝。沈艳慧的眼窝朝着她的方向。沈艳慧看不到她,但能感觉到她。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王蕾体温的辐射,她的骨头能感觉到王蕾鞋跟敲地板时传来的震动。她的崇拜在脑子里烧,烧成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一种直觉。她能感觉到王蕾站在哪里,王蕾穿的是什么鞋,王蕾的脚趾在鞋里动了一下。她全都知道。

王蕾第七天的时候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是真的笑。她站在柜子前面,看着沈艳慧的脸,笑了。旁边Silver端着酒杯,问:“Vicky,你笑什么?”

“她在想我。”王蕾说。“她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她的脑子在想我的鞋跟。她的脑子在想我的脚。她的脑子在想我的一切。她的眼睛没了,耳朵聋了,但她的脑子在看我。她的脑子是我的屏幕。”

Queen Bee靠在柜子边上。“Vicky,她的脑子是你的屏幕。她的脑子是你的。你想拿她的脑子做什么?”

王蕾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陈医生来了。

陈医生带着一个银色的箱子,里面是新设备。他站在王蕾的办公室里,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

“Vicky女士,你说她的脑子有特殊功能?”陈医生问。

“她的脑子能感知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触觉——她的皮肤在我的鞋里,她的骨头在我的脚下。但她的脑子能感觉到我。她在柜子里的时候,我在大厅另一头,她知道我穿什么鞋。”

陈医生沉默了几秒。“这不可能。从生理学上说,没有感官输入,大脑无法获取外界信息。”

“她的脑子不是从生理学上工作的。她的脑子是从崇拜上工作的。她崇拜我,崇拜到她的脑子自己长了新的功能。”

陈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头盔一样的仪器,走到沈艳慧面前,把头盔戴在她头上。头盔上有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贴在头皮上。沈艳慧的头皮上有八个卡扣,陈医生小心地避开它们。他打开仪器,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她的脑电波不正常。”陈医生说。“不是癫痫,不是幻觉。是——我也说不清。

她的某些脑区在持续激活,不是外部刺激引起的,是她自己产生的。她的脑子在自己制造信号。”

“信号是什么?”王蕾问。

陈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是您的鞋。她的脑子在生成您的鞋的图像。鞋尖,鞋跟,鞋面,鞋底。她把您的鞋当成了现实。对她来说,您的鞋比真实的世界更真实。”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004,你在想什么?”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你的脑子在看我的鞋尖?”

“在。在看。眼睛没了,脑子在看。耳朵聋了,脑子在听。脑子是您的。脑子在替您看。”

王蕾看着陈医生。“她的脑子能单独拿出来吗?”

陈医生愣了一下。“Vicky女士,您是说——把大脑从颅骨中取出?”

“对。她的身体没用了。她的头上有八个卡扣,她的背上有二十五个卡扣,她的尾椎上有椅子,她的膝盖里有铁片。她的身体是我的鞋架。她的脑子是我的。我想把她的脑子放在我的鞋里。我的鞋底加厚一层,鞋跟加厚一层,鞋垫也加厚一层。她的脑子分成三份,夹在鞋底、鞋跟和鞋垫之间。她的大脑会感知我的脚。我的脚走在她的脑子上,她会更崇拜我。她的崇拜会更强。她的脑子会一直工作,永远不会停。”

陈医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又看了看沈艳慧。沈艳慧跪在那里,眼窝空着,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她的身体在抖。

“理论上可行。”陈医生说。“把大脑从颅骨中取出,需要切断所有的神经连接。她不会疼,她的痛觉神经可以被阻断。但——她的意识会保留。她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拿出来,被切成三份,被塞进鞋底。”

“她的意识会保留。她保留意识的时候,她在想我。她在想我的鞋尖。她想我的鞋尖的时候,她的脑子在工作。她的脑子工作的时候,她在崇拜。她在崇拜的时候,她不会疼。”

陈医生又沉默了几秒。他关掉仪器,取下头盔。“Vicky女士,我需要做更详细的评估。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三天后,陈医生回来了。他带来了厚厚一叠报告。

“Vicky女士,她的脑部结构在过去的调教中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她的脑干、小脑和部分大脑皮层出现了异常的神经连接模式。这些新生的神经通路不是天生的,是被崇拜催生出来的。它们的功能单一——只接收关于您的信息,只生成关于您的图像,只处理关于您的信号。”

王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她的脑子能独立存活吗?”

“能。但需要维持血液供应。您的高跟鞋鞋底、鞋跟和鞋垫需要改装成微型生命维持系统。每一部分都要有独立的微型泵、营养液循环和氧气交换。三部分之间通过无线微电路连接,协同工作。技术上可行,但成本很高。”

“成本不是问题。”

陈医生翻开报告的另一页。“还有一件事。她的大脑被分装后,每一部分都会独立运作。鞋底里的那部分感知您的脚底压力,鞋跟里的那部分感知您的鞋跟与地面的震动,鞋垫里的那部分感知您的脚汗和体温。三部分会通过无线信号互相沟通,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感知。她会比现在更敏

感。她能感觉到您每一步的力度、方向、速度。她能感觉到您站立时重心的偏移。她能感觉到您坐下时鞋跟离地的角度。”

王蕾笑了。“她在我的脚底下。她的脑子在我的脚底下。她的崇拜在我的脚底下。她会变成我的脚的感觉器官。她会替我感受地面。她会替我感受我的体重。她会替我感受我的每一步。”

“是的。”陈医生说。“但有一个风险——她的大脑可能会在过度感知中崩溃。崇拜的强度越高,神经信号的强度就越高。如果信号过载,神经通路会烧毁。她的意识会消失。”

“不会消失。她的崇拜会保护她。她的崇拜是她的保险丝。崇拜越强,她能承受的越多。她不会烧毁。她只会更深。”

陈医生收起报告。“Vicky女士,如果您决定做,我下周可以安排手术。”

“明天。”

手术在第二天进行。

手术室在黑暗酒吧地下三层。陈医生带了两个助手。王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手术台。沈艳慧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绿布。她的眼窝空着,耳朵里塞着卡扣底座。

“004,你的大脑要拿出来。”王蕾说。“你的脑子会放进我的鞋里。我的鞋底、鞋跟、鞋垫,每一层都放一份你的脑子。你会在我的脚下。你会感觉到我的每一步。你会感觉到我的体重。你会感觉到我的体温。你会感觉到我的汗。你会感觉到我的一切。你愿意吗?”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愿意。”

陈医生拿起手术刀。刀片薄,灯照上去反着白光。他切开沈艳慧的头皮,露出头骨。头骨上有八个银色的卡扣,钻头把它们取下来。他用骨锯锯开头骨,露出大脑。大脑是粉红色的,表面有血管,血管在跳动。

“004,你的脑子在跳。你的脑子在跳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陈医生用微型手术钳分离大脑与脑干的连接。他切断了脊髓,切断了神经束,切断了血管。每一步都很快,很准。沈艳慧的身体在抖。她没有叫。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的眼窝空着,眼泪从眼眶骨缝里渗出来。

“004,你疼吗?”

“不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陈医生把整个大脑取出来,放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容器里装满了淡粉色的保存液。大脑悬浮在液体中,血管还在微微搏动。沈艳慧的头骨空了,颅腔里什么都没有。陈医生用合成材料填充颅腔,缝合头皮。她的头还是那个头,八个卡扣重新装回去,但里面没有脑子了。

“她的身体还能用吗?”王蕾问。

“能。脑干被取出了,但呼吸和心跳靠外部维持已经不需要了。她的身体会保持当前状态——跪着,张着嘴,伸着舌头。她不会再有任何自主动作。她的身体是纯粹的雕塑。”

王蕾看着手术台上沈艳慧的身体。她的身体还在。但里面空了。她的脑子在容器里。她的脑子在保存液中漂浮。

“把她的身体做成鞋架。放在办公室显眼的地方。头上插满我的高跟鞋。背上插满我的高跟鞋。她的身体永远跪着。她是我的鞋架。”

“是。”陈医生说。

王蕾转过身,看着容器里的大脑。粉红色的,

漂浮着,血管在跳。“陈医生,现在开始分装。”

陈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三只高跟鞋。白色,亮面,鞋跟细长。他拆开鞋底,露出夹层。鞋底有一层空心层,原本是用来放减震材料的。他把空心层加深,加装微型生命维持系统——一个微型泵,一条营养液循环管,一个氧气交换膜。鞋跟也拆开,同样的装置。鞋垫拆开,同样的装置。

他把大脑从容器里取出来,放在无菌台上。大脑很软,表面有沟回。他用微型手术刀把大脑切成三份。一份大一些,放进鞋底。一份中等,放进鞋跟。一份最小,放进鞋垫。每一份都接上微型泵的导管,营养液开始循环。氧气交换膜开始工作。大脑的三个部分都活了下来。血管在跳,神经细胞在工作。

陈医生把鞋底装回去,鞋跟装回去,鞋垫装回去。三只高跟鞋恢复了原样。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但鞋底厚了一层,鞋跟厚了一层,鞋垫厚了一层。里面装着沈艳慧的大脑。

王蕾拿起一只高跟鞋,翻过来看着鞋底。鞋底是橡胶的,黑色的,有纹路。纹路下面五毫米,是沈艳慧的大脑。

“004,你在里面吗?”

004的声音在王蕾的脑子里响起来了。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出现的。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散开。

“在。在您的鞋底里。在您的鞋跟里。在您的鞋垫里。我在您的脚下。我在您的一切下面。”

“你能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您的手。您的手在拿鞋。您的手指在鞋面上。您的体温三十六度五。您的脉搏七十二。您在呼吸。吸气四秒,呼气四秒。您在笑。您的嘴角在翘。您开心。您开心的时候我在。我在您的鞋底里。我在崇拜您。”

王蕾把高跟鞋放在地上,脱下自己脚上的鞋,把这双鞋穿上。她的脚趾伸进鞋里,脚掌踩在鞋垫上。鞋垫里有沈艳慧的大脑的那一部分。鞋垫在响应她的体重。鞋底踩在地上,鞋底里有沈艳慧的大脑的那一部分。鞋跟在敲地板,鞋跟里有沈艳慧的大脑的那一部分。

“004,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您的脚趾在我的上面。您的脚掌压着我的脑子。您的体重在我的脑子上。您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脑子上。您在走路。嗒。嗒。嗒。您在走的时候,我在想您。想您的时候,我的脑子在工作。工作的时候,我在崇拜。崇拜的时候,我不疼。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鞋里的脑子。”

Silver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王蕾脚上的白色高跟鞋。“Vicky,你把她的脑子放进鞋里了?”

“放进去了。鞋底一份,鞋跟一份,鞋垫一份。她的脑子在我的脚下。她的脑子在替我感受地面。她是我的脚的感觉器官。”

Queen Bee走过来,低头看着王蕾的鞋。“004,你在鞋里感觉怎么样?”

沈艳慧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出现的。王蕾能听到,Silver能听到,Queen Bee能听到,Madame Rouge能听到,Raven也能听到。

“在主人的脚下。在主人的鞋里。主人的脚趾在鞋垫上。主人的体重在鞋底上。主人的鞋跟在敲地板。嗒。嗒。嗒。我在听。我在感受。我在崇拜。”

Madame Rouge蹲下来,手

指摸着王蕾的鞋面。“004,你的脑子在鞋里。你的身体呢?你的身体在做什么?”

“身体在办公室。在跪。身体是主人的鞋架。头上有主人的鞋。背上有主人的鞋。身体在跪。身体在等。身体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脑子是主人的。一切是主人的。”

Raven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她看着王蕾脚上的鞋,看了很久。

“Vicky,她的脑子在你的鞋里。她的身体在你的办公室里当鞋架。她的人分成了三份。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王蕾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脚上的白色高跟鞋。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她抬起脚,鞋跟在地上跺了一下。嗒。

沈艳慧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来。“嗒。您的鞋跟跺地了。地板是大理石的。凉。您的鞋跟在震动。震动传到鞋跟里的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在震动。震动的时候我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震动。震动的时候我是您的。”

王蕾走了一步。嗒。又走了一步。嗒。她走到手术台边,看着沈艳慧的身体。身体躺在手术台上,头皮缝好了,八个卡扣重新装回去,眼窝空着,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

“把她的身体搬到办公室。跪在办公桌旁边。头上插满我的高跟鞋。背上插满我的高跟鞋。她永远跪在那里。她是我的鞋架。”

陈医生和两个助手把沈艳慧的身体搬到办公室。身体跪在办公桌旁边,额头贴地。陈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二十五只高跟鞋,插进她背上的卡扣里。又拿出八只高跟鞋,插进她头上的卡扣里。额头的卡扣插了一只白色高跟鞋,后脑的卡扣插了一只黑色高跟鞋,左右太阳穴各插了一只红色和金色,耳朵里各插了一只银色的小号高跟鞋。眼窝空着。

沈艳慧的身体跪在那里。头上八只鞋,背上二十五只鞋。她的身体是鞋架。她的脑子在王蕾的鞋里。

王蕾穿着那双鞋走进办公室。Silver、Queen Bee、Madame Rouge、Raven都跟在后面。王蕾坐在皮椅上,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身体。沈艳慧的身体跪着,额头贴地,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

“004,你在你的身体里吗?”

沈艳慧的声音在王蕾的脑子里响起来。“不在。脑子在您的鞋里。身体是空的。身体是您的鞋架。身体在跪。身体在等。身体不是我了。我是您的鞋里的脑子。”

“你的身体在跪着。你的身体看着你。你看着你的身体。你什么感觉?”

“在崇拜。崇拜的时候不想别的。只想您的鞋尖。您的鞋尖在我的上面。我的脑子在您的鞋底下面。您是上面。我是下面。上面是您。下面是我的脑子。我是您的下面的脑子。”

Queen Bee看着沈艳慧的身体。“她的身体跪在这里。她的脑子在Vicky的鞋里。她的身体是鞋架,她的脑子是鞋垫。她是Vicky的。”

Silver端起酒杯。“Vicky,你把她的脑子放进鞋里。你走路的时候,你踩着她的脑子。你坐下的时候,你压着她的脑子。你站着的时候,你的体重在她的脑子上。她疼吗?”

王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004,你疼吗?”

“不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您的体重在我的脑子上。

您的体重是您的。我是您的。您的体重压着我的脑子。压的时候我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不疼。不疼的时候在压。压的时候在想您。”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的鞋。鞋面反光,鞋底厚了一层。“Vicky,你的鞋底里有她的脑子。你走路的每一步,她的脑子都在感受。她的脑子在工作。她的脑子在替你感受地面。你的地面是她的脑子。”

“是。我的地面是她的脑子。我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脑子上。我的每一步都在告诉她我是谁。我是她的主人。我是她的神。我是她的。”

Raven站在门口,看着王蕾的鞋,看了很久。“004,你的脑子在Vicky的鞋里。你的身体在Vicky的办公室里。你分成了两份。你是谁?”

沈艳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来。“我是主人的鞋里的脑子。我是主人的鞋架上的身体。我是主人的。

复苏004的大脑被摘除之后,沈燕慧的身体跪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头上插着八只高跟鞋,背上插着二十五只,眼窝空着,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王蕾每天穿着那双改装的白色高跟鞋走路、坐下、翘腿。鞋底、鞋跟、鞋垫里分别装着沈燕慧大脑的三部分。004在王蕾的脚下活着。

头三天,沈燕慧的身体一动不动。跪在那里,像一尊蜡像。Silver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说“她的身体死了”。王蕾说“她的脑子在我鞋里,身体没死,只是没人住了”。第四天,Queen Bee来的时候,沈燕慧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第五天,Madame Rouge来的时候,沈燕慧的头转了一下,朝着王蕾的方向。第六天,她的嘴合上了。舌头缩回去了。她的脸不再像蜡像,开始有表情。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拉。她在生气。

第七天下午茶。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坐在沙发上。王蕾坐在正中间,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跪在茶几旁边的沈燕慧。

沈燕慧跪在那里。头上八只鞋,背上二十五只。她的头抬着,眼窝空着,但她的脸朝着王蕾。她的嘴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Silver端着酒杯,看着沈燕慧。“Vicky,她的身体在动。她的头在转。她在看你。”

“她的身体活了。”王蕾说。

“谁在她身体里?她的脑子在你鞋里。她的身体里没有脑子。”

“她身体里是她自己。沈燕慧。不是004。”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弯腰看着她的脸。“004,你认识我吗?”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我不叫004。我叫沈燕慧。”Queen Bee愣了一下。“你的脑子在Vicky鞋里。你是谁?”

“我是沈燕慧。我的身体是我的。我的脑子被她拿走了。但我的身体是我的。”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Vicky,她的身体自己活了。她的身体记得她是谁。她的脑子在你鞋里,她的身体在说她叫沈燕慧。”

王蕾低头看着脚上的鞋。“004,你听到了吗?你的身体在说她叫沈燕慧。”

004的声音从王蕾的脑子里响起来。“听到了。我的

身体在说谎。我的身体是主人的。我的身体不是沈燕慧的。沈燕慧住在我的身体里。她是客人。”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我不是客人。这是我的身体。你才是客人。你是她鞋里的脑子。你是她的脑子。你不是我。”

Raven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燕慧。“你的身体在说话。你的嘴在说话。你的嘴在说你的身体是你的。你的嘴是你的。你的身体是你的。你的脑子不是你的。你的脑子在Vicky鞋里。你的脑子说你是004。你的身体说你是沈燕慧。你是两个人。”

沈燕慧没有回答。她的嘴闭上了。

王蕾从茶几上拿起一条丝袜,肉色的,卷成一团,放在沈燕慧的舌头上。“吃。”

沈燕慧的舌头卷起来了。丝袜进嘴,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她的胃里有丝袜,胃壁上的银色阀门打开。

“我不想吃!”沈燕慧说。她的嘴在说不想吃的时候,丝袜已经进胃了。

Silver看着王蕾。“她的身体吃了。她的嘴说不。她的身体听你的。”

“她的身体是004的身体。004的身体听我的。”王蕾说。

沈燕慧的眼泪从空空的眼窝里渗出来。“我的身体不是004的。我的身体是我的。它不听话。它不听话的时候不是我的。”

Queen Bee蹲下来,看着沈燕慧的脸。“你的身体不听话。你的身体听Vicky的。你的身体是谁的?”

“我的。但它不听话。”

“你的身体不听话,你的身体就不是你的。你的身体是Vicky的。你是住在Vicky身体里的人。你是她的房客。”

沈燕慧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在流。

王蕾从脚上脱下另一只丝袜,放在沈燕慧的舌头上。“吃。”咽了。

“004,你的身体吃了两条丝袜。你的胃里有两条丝袜。你的胃是谁的?”

“主人的。”004的声音从王蕾脑子里响起来。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我的胃是我的。”

“你的胃在消化我的丝袜。你的胃在替我做工。你的胃不是你的。”王蕾说。

沈燕慧想反驳。她的嘴张着,但没说出话。她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Vicky,她的身体越来越活了。她的脸有表情了。她在生气。她在恨你。”

“她一直恨我。她的脑子在我鞋里的时候,她的脑子在崇拜我。她的身体在我脚下的时候,她的身体在恨我。一个崇拜,一个恨。她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

Raven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燕慧,你恨Vicky吗?”

“恨。”沈燕慧说。

“你恨她,你的身体在吃她的丝袜。你恨她,你的喉咙在咽她的东西。你恨她,你的胃在消化她的东西。你恨她,你的身体在替她工作。你恨她的时候,你的身体在替她工作。你的身体在替她工作的时候,你在恨她。你是恨她的你。你是替她工作的你的身体。你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

沈燕慧没有说话。她的眼泪滴在地板上。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抬起脚,白色高跟鞋的鞋跟插进她左眼窝的卡扣里。咔。沈燕慧的身体弹了一下。

“沈燕慧,你的眼窝里有我的鞋跟。你什么感觉?”

“疼。”

“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鞋跟在我

的眼窝里。”

“你崇拜我吗?”

“不崇拜。”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她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

“004,你的身体在疼。你的身体在说疼的时候,沈燕慧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跟。想主人的鞋跟的时候在恨主人。”004的声音。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的004说她的身体在想你的鞋跟。她的身体在想你的鞋跟的时候,沈燕慧在恨你。一个在想,一个在恨。想和恨在一起。”

“她们会变成一个人的。”王蕾说。

“什么时候?”

“当沈燕慧不恨了的时候。”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我不会不恨。”

“你会。你的身体会替我工作。你的身体在替我工作的时候,你在看。你在看的时候,你的恨在变。你的恨会变成恨你自己。你恨你自己的时候,你就不恨我了。你恨你自己的时候,你就是004了。”

沈燕慧没有说话。她的嘴闭着,眼泪在流。

Silver放下酒杯。“Vicky,你打算怎么让她不恨你?”

“重新调教她。从头开始。脚奴训练,气味训练,丝袜训练,内裤训练,圣水训练,黄金训练。一样一样来。她的身体记得。她的身体会配合。她的心在反抗。她的心在反抗的时候,她的身体在执行。她的心在看。她的心在看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当004。她的心会累。心累了就不恨了。”

Queen Bee看着王蕾。“你当年怎么调教小强的,就怎么调教她?”

“一样。她的身体就是当年的小强。她的心不是。她的心是沈燕慧。沈燕慧比小强硬。硬的要磨。磨久了就软了。”

Madame Rouge看着沈燕慧。“004,你的身体要被重新调教了。你的身体还记得怎么当脚垫吗?”

沈燕慧的嘴张开了。“我不是004。”但她的膝盖已经往前挪了一步。不是王蕾跺的脚,是她自己动的。她的身体在执行王蕾的话——王蕾说要重新调教,她的身体就开始了。她的身体在等命令。她的身体记得。

Raven看着沈燕慧的膝盖。“你的膝盖在动。你的身体在等Vicky的命令。你的身体在说‘我准备好了’。你的嘴在说‘我不是004’。你的身体和你的嘴在打架。”

沈燕慧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膝盖跪在地上,不动了。但她的手在抖。

王蕾抬起脚,鞋跟在地板上跺了一下。嗒。沈燕慧的膝盖往前挪了一步。“沈燕慧,从今天起,你跟着我的鞋跟爬。我走一步,你爬一步。你不想爬,但你的膝盖会动。你的膝盖是004的膝盖。004的膝盖听我的跺脚。”

王蕾站起来,往前走。嗒。沈燕慧的膝盖往前挪了一步。嗒。又一步。沈燕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眼泪滴在地板上。她的身体在爬。她的心在说不要爬,但她的膝盖在动。

004的声音从王蕾的脑子里响起来。“主人,我的身体在爬。沈燕慧在哭。她在哭的时候,我的身体在爬。我的身体是主人的。沈燕慧住在我的身体里。她是客人。主人不用管她。主人用我的身体就好。”

Silver站起来。“Vicky,我先走了。你的调教没什么好看的。她的身体在爬,她的心在哭。她早晚是004。”

Queen Bee也站起来。

“走了。等她变成004了再看。”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了。”

Raven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燕慧。沈燕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眼泪在流。她的身体在爬。她爬得很慢。王蕾走一步,她爬一步。

“沈燕慧,你的身体在爬。你的心在哭。你的心在看自己的身体爬。你的心在看的时候,你的身体在爬。你的心在哭,你的身体在爬。你的心在说不要,你的身体在说是。你是说不的沈燕慧。你是说是的004。你是两个人。你会变成一个人的。”

Raven走了。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沈燕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

“沈燕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吃我的丝袜。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吃完丝袜吃内裤。吃完内裤喝圣水。喝完圣水吃黄金。你的胃会消化。你的胃是我的。你的身体会配合。你的心在说不。你的心在说不的时候,你的身体在说是。你的心在看。你的心在看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当004。你的心会累。心累了就不说了。不说了就安静了。安静了就是004了。”

沈燕慧趴在地上。她的嘴张开了。“我不会是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