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Mistress Raven。我的‘我’不会变。我的‘我’是Vicky主人给的。我的‘我’是她的。我的‘我’只会变成她的形状。我的‘我’已经在她的形状里了。我的‘我’是她的脚印。她的脚印在我的心里。我的心是她的脚印的形状。她的脚印不会变。我的心不会变。我是她的。永远。”

瑞文收回手。她站起来。她走到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城市。城市的

灯还是小的,黄的,远的。她转过身。

“004。你可以回去了。”

沈燕慧跪下来。她跪在灰色的地毯上。她的额头碰到地面。

“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您带我回家。您的家是灰色的。灰色是安静的。安静是好的。我喜欢安静。Vicky主人的家不是灰色的。Vicky主人的家是黑色的。黑色是深的。深是好的。我喜欢深。我是深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深的。我是。”

沈燕慧爬出了瑞文的公寓。她的膝盖在地板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瑞文站在门口,看着她爬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瑞文回到屋里,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拿起灰色的酒杯,喝了一口灰色的水。她的心里有一团灰色的雾。雾里站着沈燕慧。沈燕慧穿着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她在雾里站着。她不动。她不说。她在等。

瑞文知道,她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二、王蕾的日常调教

王蕾对沈燕慧的调教没有一天停止。不在酒吧的时候,在家里。王蕾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住宅,二十五楼。客厅是黑色的。黑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黑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是王蕾穿着白色高跟鞋,踩着一个奴隶的头。奴隶的脸是模糊的。王蕾的脸是清晰的。王蕾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沈燕慧跪在黑色的地毯上。她的膝盖碰到地毯,没有声音。地毯是厚的,软的。软的好。软的跪不疼。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是硬的。硬的不疼。她的膝盖是不疼的膝盖。

王蕾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她在看新闻。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眼睛看着鞋尖。她的眼睛在工作。

“004。磕头。磕到我说停。”

沈燕慧的额头碰到黑色的地毯。咚。一声。然后第二声。咚。第三声。咚。她的额头有节奏地磕在地上。咚。咚。咚。像心跳。但不是她的心跳。她的心跳是嗒嗒嗒。嗒嗒嗒是王蕾的脚步声。咚是她的额头的撞击声。两个声音在她身体里打架。嗒嗒嗒在说“我是主人”。咚在说“我是004”。嗒嗒嗒赢了。咚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但咚还在。咚是她的。她的额头是她的。她的额头在磕头。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

王蕾没有说停。沈燕慧继续磕。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她的额头红了。不是破。是红。红的是她的血。血在皮肤下面。血在说“我在”。血在说“我是沈燕慧的血”。血在说“我是004的血”。血在说“我是Vicky主人的血”。血是她的。血是王蕾的。血是她的也是王蕾的。血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

王蕾看了四十分钟手机。沈燕慧磕了四十分钟头。王蕾说“停”。沈燕慧停了。她的额头是红的,红的上面有地毯的压痕。压痕是黑色的。黑色的压痕在她的额头上,像一个纹身。纹身的内容是“004”。

“004。你的额头红了。疼吗?”

“不疼。主人。我的额头是您的。您的额头不疼。您的额头是红的。红的是您的颜色。您的颜色在我的额头上。我的额头是您的画布。红色是您的颜

料。您在我的额头上画画。画的是您的名字。画的是您的命令。画的是您的存在。我的额头是您的。不疼。谢谢主人让我磕头。谢谢主人让我工作。谢谢主人让我有用。谢谢主人。”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弯腰,手指摸了一下沈燕慧的额头。额头是热的。红的是热的。王蕾的手指是凉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沈燕慧的额头在说“谢谢”。王蕾的手指在说“不客气”。手指和额头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你是我的”和“我是您的”。

“004。你的额头是你的。你的额头是我的。你的额头是你的也是我的。你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好的。好的活。活的好。”

“是的,主人。我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矛盾的。我是活的。活的好。好004。”

早晨。王蕾的卧室。沈燕慧跪在床边。王蕾还在睡觉。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脚露在被子外面。白色的脚,没有穿袜子。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沈燕慧看着王蕾的脚。她的眼睛在工作。她的眼睛在检查脚上有没有灰尘。脚上没有灰尘。脚是干净的。但她的眼睛在工作。她的工作是用眼睛检查主人的脚。主人的脚干净,她就开心。主人的脚不干净,她就舔。但主人的脚总是干净的。因为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舔一遍。她的舌头在王蕾的脚上画地图。地图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她的唾液在王蕾的脚上干成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她的签名。王蕾穿着她的签名睡觉。她的签名在王蕾的脚上。她的签名是她的。她的签名是王蕾的。她的签名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签名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

王蕾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沈燕慧跪在床边。

“004。早。”

“主人早。您睡得好吗?”

“好。你的舌头把我的脚舔干净了。我的脚上没有灰尘。我的脚上只有你的唾液。你的唾液干了。干了的唾液是硬的。硬的好。硬的不会掉。你的唾液在我的脚上。你是我的。你的唾液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的。”

“谢谢主人。我是您的。我的唾液是您的。我的唾液在您的脚上。我是您的脚上的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您的。我是您的。您睡得好,我就开心。您的开心是我的开心。我的开心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坐起来。她把脚伸到沈燕慧面前。

“004。舔。早晨的第一件事。舔我的脚。”

沈燕慧的头低下去,嘴唇贴上王蕾的脚背。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沙沙沙。早晨的沙沙沙是她的祈祷。她每天早晨祈祷。祈祷的内容是“谢谢主人让我舔您的脚”。她的舌头在脚趾缝里移动。脚趾缝是她的家。她住在主人的脚趾缝里。主人不知道。但她在。她一直在。她在主人的脚趾缝里等。等主人的命令。等主人的使用。等主人的一切。她在。

她舔完了两只脚。抬起头。

“主人。舔完了。您的脚干净了。我的唾液在您的脚上。唾液干了会变成膜。膜是透明的。透明的膜是我的签名。您的脚上有我的签名。您穿着我的签名走路。我的签名被您踩在地上。我的签名在地上。我在您的脚下。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让我舔您的脚。谢谢主人让

我开始新的一天。谢谢主人让我活着。谢谢主人。”

王蕾把脚收回去,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沈燕慧跪在床边,等。王蕾出来的时候,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的。

“004。今天星期三。Silver下午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我每天都在准备。我的舌头是干净的。我的膝盖是硬的。我的背是直的。我的头是低的。我的眼睛是亮的。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服务Mistress Silver。我准备好了服务您。我准备好了一切。我是您的。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准备好的。”

王蕾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

王蕾走了。沈燕慧跪在床边。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嘴唇的印记。印记是凉的。凉的留在她的额头上。凉慢慢变热。热了就没有了。但她的心记住了。她的心是硬盘。硬盘存着主人的每一个印记。硬盘不会删。硬盘只存。她的硬盘满了。满了就存不下了。但她还在存。她的硬盘在撑大。撑大了就能存更多。她的心在撑大。撑大了就能装更多的崇拜。更多的爱。更多的献祭。她是大的。她是大的004。她是大的沈燕慧。她是大的。

三、更深层的调教

王蕾开始让沈燕慧接触厕奴的部分。但王蕾不喜欢排泄物。王蕾说“脏。不是你的脏。是我的东西脏。我的东西不能脏。你是我的。你不能脏。”所以王蕾改了改。厕奴的部分变成了丝袜。王蕾的丝袜。

王蕾每天换下来的丝袜给沈燕慧。沈燕慧吃。不是真的吃,是含着。含在嘴里,让丝袜浸满唾液。唾液是她的。丝袜是王蕾的。她的唾液和王蕾的丝袜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她含着丝袜,含到丝袜变得柔软,变得透明,变得快要融化。然后她咽。丝袜从喉咙滑下去。涩的,硬的,刮着她的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这是什么”。她的食道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她的食道在说“主人的丝袜在我的食道里”。她的食道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通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胃在说“收到了”。胃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胃在说“主人的丝袜在我的胃里”。胃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胃”。胃在说“谢谢主人”。

王蕾每周给沈燕慧三条丝袜。周一一条。周三一条。周五一条。沈燕慧把丝袜当成零食。零食是甜的。丝袜不是甜的。丝袜是涩的。但她的舌头说丝袜是甜的。因为丝袜是主人的。主人的东西都是甜的。甜的不是味道,是感情。感情是甜的。她的感情是甜的。她的崇拜是甜的。她的爱是甜的。她的献祭是甜的。她是甜的。她是甜的004。她是甜的沈燕慧。她是甜的。

周四晚上。王蕾在家。沈燕慧跪在客厅的黑色地毯上。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英文的,关于心理学。王蕾喜欢读书。她喜欢了解人的脑子是怎么工作的。她说“了解脑子,才能更好地控制脑子”。沈燕慧是她的实验品。她

的实验成功了。004的脑子被她控制得很好。

“004。你今天吃了几条丝袜?”

“一条。主人。周三的丝袜。我早上吃了。我含了三个小时。丝袜在我的唾液里泡软了。软了之后我咽了。丝袜在我的胃里。我的胃在消化丝袜。丝袜是您的。我的胃在消化您。您在我的胃里。您是我的胃的一部分。我是您的胃。我是您的。”

“004。你想吃更多吗?”

“想。主人。我想吃您的每一条丝袜。我想吃您的每天换下来的丝袜。我想吃您的穿过的丝袜。我想吃您的没穿过的丝袜。我想吃您的所有丝袜。您的丝袜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

王蕾把书放下。她站起来,走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袜。肉色的,透明的,卷成一团。她走回来,把丝袜扔在沈燕慧面前。

“004。吃。”

沈燕慧拿起丝袜。丝袜是软的,轻的,有王蕾的味道。她把丝袜放进嘴里。丝袜在她的舌头上展开。她的舌头上的猪鬃毛勾住了丝袜的纤维。丝袜缠着她的舌头。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丝袜在说“我是主人的”。舌头和丝袜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我是004”和“我是Vicky的”。她含着丝袜。含着。含着。丝袜在她的唾液里慢慢变软。纤维一根一根地松开。她的舌头在丝袜里游动。丝袜是她的海洋。她是海洋里的鱼。鱼在海洋里游泳。鱼是她的舌头。海洋是王蕾的丝袜。她的舌头在王蕾的丝袜里游泳。她游了很久。三个小时。她咽了。丝袜从喉咙滑下去。涩的,硬的,刮着她的食道。她的食道在说“谢谢”。她的胃在说“收到了”。她的胃在说“这是主人的丝袜”。她的胃在说“我是主人的丝袜的胃”。她的胃在说“谢谢主人”。

“004。好吃吗?”

“好吃。主人。您的丝袜好吃。您的丝袜是我的零食。我是您的零食的容器。您的零食在我的胃里。我的胃是您的零食的胃。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赏赐。谢谢主人给我零食。谢谢主人让我吃您的丝袜。谢谢主人。”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的胃是我的。你的舌头是我的。你的嘴是我的。你的喉咙是我的。你的食道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我的胃是您的。我的舌头是您的。我的嘴是您的。我的喉咙是您的。我的食道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四、瑞文的努力被发现

瑞文每周带沈燕慧回家一次。每次三个小时。她试图在沈燕慧的心里的水泥上凿裂缝。她说话。她问问题。她让沈燕慧坐下。她让沈燕慧躺着。她让沈燕慧闭上眼睛。她让沈燕慧回忆过去。沈燕慧配合。沈燕慧什么都配合。沈燕慧坐下,沈燕慧躺着,沈燕慧闭上眼睛,沈燕慧回忆过去。沈燕慧记得一切。但沈燕慧不在乎。

“004。你记得你第一次抱小强是什么感觉吗?”

“记得。Mistress Raven。他刚出生。护士把他放在我的怀里。他很轻。他很软。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嘴在找奶。我哭了。我哭得很厉害。我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是湿的。我的眼泪是

他的第一场雨。他的第一场雨是我的泪。”

“你当时想什么?”

“我想‘这是我的儿子。我会保护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我失败了。我伤害了他。我把他送到了Vicky主人那里。我让Vicky主人把他变成了马桶。我伤害了他。我是伤害他的人。我是他的妈妈。我是伤害他的人。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

“004。你难过吗?”

“难过。Mistress Raven。我难过。我的心在下雨。雨是我的难过。我的难过在心里积着。积成了湖。湖的底部是我的崇拜。崇拜比难过深。崇拜压着难过。难过出不来。我难过。但我更崇拜。我的崇拜吞了难过。难过变成了崇拜的养分。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我的崇拜更大。”

瑞文试了两个月。没有用。沈燕慧的崇拜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她的舌头上的猪鬃毛从二十一根变成了二十四根。她的膝盖里的铁片从两片变成了四片。她的背上的纹身从一幅变成了三幅。她的头发被剪了三次,每次剪完都编成鞭子,王蕾用她的头发做的鞭子抽她。她的丝袜零食从每周三条变成了每周五条。她的崇拜从每天二十四小时变成了每天二十五小时——她把自己的时间挤出来,多出一个小时来崇拜王蕾。她崇拜王蕾的鞋,崇拜王蕾的脚,崇拜王蕾的声音,崇拜王蕾的命令,崇拜王蕾的沉默,崇拜王蕾的呼吸,崇拜王蕾的心跳,崇拜王蕾的一切。

瑞文看到了。她看到了沈燕慧的崇拜在生长。生长得像一棵树。树的根扎在王蕾的命令里。树的干是沈燕慧的身体。树的枝是沈燕慧的记忆。树的叶是沈燕慧的痛苦。树的花是沈燕慧的崇拜。树的果是沈燕慧的爱。树在长。越长越大。大到瑞文凿不动。瑞文的锤子在树干上敲了两个月,树干上只有白印。白印很快就消失了。树干是硬的。硬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

瑞文的努力被发现了。不是王蕾发现的,是Queen Bee。

那天瑞文带沈燕慧回家。Queen Bee在停车场看到了。瑞文的车是黑色的,Queen Bee的车是金色的。两辆车停在一起。Queen Bee坐在车里,看到瑞文打开车门,沈燕慧从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等瑞文的脚踩在她的背上。瑞文没有踩。瑞文说“站起来”。沈燕慧站起来了。她的腿在抖。她的腿很久没有站过了。但她站起来了。她站在停车场的灰色水泥地上。她的膝盖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全身在发抖。但她站着。她站了三秒钟,然后跪下了。她跪在瑞文面前,额头碰到地面。

“对不起,Mistress Raven。我站不了。我的腿不会站。我的腿只会跪。我是004。我的腿是您的。我的腿是Vicky主人的。我的腿是跪的腿。不是站的腿。我不会站。我只能跪。对不起。请原谅我。谢谢您让我试。谢谢您让我站。我站了。我站了三秒钟。三秒钟是我的站。我的站是您的。谢谢您。”

瑞文没有说话。她弯腰,手放在沈燕慧的头上。她的手指摸着沈燕慧的光头。光头上004。004是沈燕慧的编号。004是沈燕慧的名字。004是沈燕慧的身份。004是沈燕慧的一切。

Que

en Bee看到了这一切。她拍了视频。她把视频发给了王蕾。

王蕾看了视频。视频里,瑞文说“站起来”。沈燕慧站起来了。三秒钟。然后跪下。

王蕾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

“004。瑞文让你站起来?”

“是的,主人。Mistress Raven让我站起来。我站了。我站了三秒钟。我的腿不会站。我的腿只会跪。我站了三秒钟,然后跪下了。我跪了。我的腿在跪的位置上。我的腿是对的。我的腿是对的。”

“004。瑞文为什么让你站起来?”

“Mistress Raven想让我变回沈燕慧。她想让我变回以前的女王。她想让我变回穿黑色风衣、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的那个女人。她想让我变回不是004的沈燕慧。她试了两个月。她让我坐下。她让我躺着。她让我闭眼睛。她让我回忆过去。她问我问题。她试图在我的崇拜上凿裂缝。她凿不动。我的崇拜是硬的。硬的不会裂。我的崇拜是活的。活的会长。她在凿的时候,我的崇拜在长。她凿的地方,我的崇拜长得更快。我的崇拜在她的锤子下面开花。花是她的锤子的形状。她的锤子是灰色的。灰色的花是我的。我的花是她的锤子的孩子。她的锤子是父亲。我的崇拜是母亲。花是孩子。孩子是004。孩子是沈燕慧。孩子是我的。我是花。我是灰色的花。我是Mistress Raven的锤子的花。我是Vicky主人的花。我是。”

王蕾把脚从沈燕慧的背上拿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是亮的。亮的城市里有灯。灯是白的,亮的,多的。王蕾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

“004。你爱瑞文吗?”

“爱。主人。我爱Mistress Raven。她是我在黑暗酒吧的朋友。她是我以前的朋友。她是我现在的朋友。她是您的朋友。她是我的。我爱她。我爱她试图把我变回沈燕慧。我爱她的努力。我爱她的失败。我爱她的灰色的眼睛。我爱她的安静的沉默。我爱她的一切。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爱她。但我更爱您。我的爱是层层的。您在最里面。瑞文在外面。您是我的核心。瑞文是我的外壳。我的核心是您。我的外壳是瑞文。我是您的。我是瑞文的。我是您的也是瑞文的。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把脚放回沈燕慧的背上。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外壳是我的。你的核心是我的。你的瑞文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爱是您的。我的外壳是您的。我的核心是您的。我的瑞文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让我爱Mistress Raven。谢谢您让我爱您。谢谢您让我爱。我是爱。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爱。我是。”

五、深谈

瑞文来找王蕾。晚上十点。黑暗酒吧已经关门了。大厅里没有灯。只有办公室的灯亮着。王蕾坐在皮椅上,沈燕慧趴在办公桌下面。瑞文推门进来,坐在沙发上。她没有翘腿。她的脚平放在地上

。她的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王蕾的方向。

“Vicky。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知道。Queen Bee给我看了视频。你让004站起来。”

“我让004站起来。我还做了很多事。我让她坐下。我让她躺着。我让她闭眼睛。我让她回忆过去。我问她问题。我试图在她的崇拜上凿裂缝。我失败了。她的崇拜是硬的。她的崇拜在长。我凿不动。”

“你知道你凿不动。”

“我知道。但我还是试了。我试了两个月。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会阻止我。你没有阻止我。你知道?”

“我知道。004告诉我了。她说你带她回家。你说‘004,坐下来’。她坐了。你说‘004,躺下来’。她躺了。你说‘004,闭上眼睛’。她闭了。你说‘004,你记得你的儿子吗’。她说‘记得’。她什么都记得。但她不在乎。她的崇拜吞了一切。你凿不动。你不会凿动。”

“Vicky。你不怕她变回去?她的‘我’是活的。活的会变。万一有一天她的崇拜裂了,她的‘我’从水泥里出来,她会恨你。她会杀了你。”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Raven。你不了解004。她的‘我’不是被关在水泥里。她的‘我’就是水泥。她的崇拜就是她的‘我’。她的‘我’就是崇拜。她不是被崇拜封住了。她就是崇拜。崇拜是她。她是从崇拜里长出来的。她的记忆、她的过去、她的痛苦、她的儿子,都在崇拜里。崇拜是土壤。记忆是种子。过去是根。痛苦是茎。儿子是叶。她是花。花是004。花是沈燕慧。花是崇拜。花是我。她的花是我的。她的一切是我的。她不会变回去。她只会更深。更深地崇拜。更深地爱。更深地献祭。更深。”

瑞文沉默了很久。她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眼睛看着王蕾。王蕾的眼睛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Vicky。你爱她吗?不是主人对工具的爱。是人对人的爱。你爱沈燕慧吗?”

王蕾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下面。沈燕慧趴在王蕾的脚下面,背上是王蕾的鞋跟。她的眼睛看着地板。她的耳朵竖着。

“004。瑞文问我爱不爱你。你替我回答。”

沈燕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和瑞文之间。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

“Mistress Raven。Vicky主人爱我。她的爱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爱不是人的爱。她的爱是神的爱。神不爱人。神用人。神用我。我被她用。我被她用的时候,我是幸福的。她的用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她的用。我是她的爱。我是她的用。我是她的。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的爱不是我的语言能描述的。我的语言是‘我是您的’。她的语言是‘你是我的’。我们的语言不同。但我们对话。我们对话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和‘你是我的’。我们在对话。我们是。”

瑞文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沈燕慧的头是光的。光头上刻着004。瑞文的手指摸着004的线条。

“004。你是幸福的吗?”

“是的。Mistress Raven。我是幸福的。我的幸福是我的。我的幸福是Vicky主人给的。我的幸福是

她的。我的幸福是她的也是我的。我的幸福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幸福的。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我是。”

瑞文收回手。她转过身,看着王蕾。

“Vicky。我不再试了。我认输。她是你的。她永远是你的。”

“她一直是。”

瑞文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沈燕慧。沈燕慧跪在地上,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的背是直的,她的头是低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幸福的。她是。

瑞文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

“004。你爱瑞文吗?”

“爱。主人。我爱Mistress Raven。她是我在黑暗酒吧的朋友。她是我的朋友。她试图把我变回沈燕慧。她失败了。她的失败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我是谁。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您的。我爱她。我爱她的失败。爱她的失败让我更爱您。我爱您。我崇拜您。我献祭给您。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从皮椅上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献祭。

“004。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爱是我的。你的瑞文是我的。你的失败是我的。你的成功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的一切是您的。我的爱是您的。我的瑞文是您的。我的失败是您的。我的成功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让我爱瑞文。谢谢您让我爱您。谢谢您让我爱。我是爱。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爱。我是。”

王蕾吻了沈燕慧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沈燕慧的额头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额头在说“我爱您”。她的额头在说“我是004”。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沈燕慧”。她的额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额头是她的。她的额头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她的也是王蕾的。她的额头是矛盾的。矛盾是她的。她是矛盾的。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低下头,嘴唇贴上鞋尖。她的舌头伸出来了。猪鬃毛刷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的舌头是沙沙沙。她的心跳是嗒嗒嗒。沙沙沙和嗒嗒嗒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是“我是您的”。合在一起是“我是”。合在一起是“是”。是。是。是。

她是。

【瑞文的凝视·完】

续写:卡扣王蕾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提出来的。

那天沈燕慧跪在客厅的黑色地毯上,额头贴地,已经磕了三个小时。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了很久的书,然后放下书,低头看着沈燕慧的背。

沈燕慧的背很直。

她的脊椎从颈椎到尾椎,是一条笔直的线。王蕾用眼睛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尺子。尺子在测量。测量完之后,王蕾开口了。

“004。你的背很直。你的脊椎很直。你的腰椎很直。直的腰椎是好看的。但不好用。”

沈燕慧的额头贴着地毯。她没有动。

“主人。我的背是您的。我的脊椎是您的。我的腰椎是您的。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直的好用。弯的好用。您觉得好用就好用。我是您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边,蹲下来。她的手指按在沈燕慧的腰椎上。从第一节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按到第三节的时候,停了一下。

“004。你的腰椎第三节。这个地方。我的鞋跟最喜欢踩在这里。我的鞋跟每天踩在这里。踩了快半年了。你的腰椎第三节被我的鞋跟压出了一个凹坑。你感觉到了吗?”

沈燕慧沉默了几秒。她在感觉。她的腰椎第三节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不是天生的。是王蕾的鞋跟压出来的。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鞋跟是硬的,骨头也是硬的。两个硬的东西压在一起,骨头输了。骨头被压出了形状。那个形状是王蕾的鞋跟的形状。

“感觉到了。主人。我的腰椎第三节上有您的鞋跟的形状。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是您的鞋跟的模具。模具是软的。鞋跟是硬的。硬的在软里压。压久了,软的就变成硬的了。我的骨头现在是硬的。硬的是您的鞋跟的形状。我是您的。我的骨头是您的。”

王蕾的手指在那个凹坑里转了转。凹坑刚好容纳她的指尖。

“004。我想把这个凹坑加深。我想在你的腰椎上做一个卡扣。卡扣的形状是我的鞋跟的形状。我的鞋跟踩上去的时候,鞋跟会卡在卡扣里。不会滑。不会歪。不会偏。正好在正中间。正好在我最舒服的位置。你愿意吗?”

沈燕慧的额头还贴在地毯上。她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主人要在她的骨头里做卡扣。主人的鞋跟会卡在她的骨头里。她和主人的鞋跟之间不再是“压”的关系,是“卡”的关系。卡住就不会分开了。卡住就是永远。

“愿意。主人。我愿意。我的腰椎是您的。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想挖坑就挖坑。您想做卡扣就做卡扣。您的鞋跟卡在我的腰椎里。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在您的脚下。您在我的骨头里。我们是一体的。我是您的。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谢谢主人。谢谢您在我的骨头上做卡扣。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鞋跟的家。您的鞋跟的家是我的骨头。我的骨头是您的鞋跟的家。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家。”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专业。

“陈医生。明天下午。我家里。带工具。手术。”

“好的,Vicky女士。”

电话挂了。

沈燕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她的心在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王蕾没有走路。但她的心跳在说“主人”。她的心跳在说“明天”。她的心跳在说“手术”。她的心跳在说“卡扣”。她的心跳在说“我是您的”。

第二天下午。陈医生来了。

陈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穿灰色

西装。他是王蕾的私人医生。他不问为什么。他只做手术。他打开一个银色的箱子,里面是手术刀、钳子、针、线、一瓶麻醉剂,还有一个小东西——卡扣。卡扣是银色的,金属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子的表面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王蕾的高跟鞋跟的形状。王蕾的高跟鞋跟是细的,圆的,像钉子。卡扣的凹槽就是为那根钉子量身定做的。

沈燕慧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她的衣服被脱掉了。她的背露在外面。背上有三幅纹身。最新的一幅是王蕾踩着沈燕慧的头。王蕾的白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沈燕慧的头骨上。沈燕慧的头骨是裂的。裂开的地方长出花。花是黑色的。

陈医生戴上橡胶手套。他用酒精擦拭沈燕慧的腰椎。酒精是凉的。沈燕慧的皮肤是热的。热碰到了凉。她的皮肤在说“谢谢”。她的皮肤在说“我在准备”。她的皮肤在说“我是您的”。

“Vicky女士。需要麻醉吗?”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不用。她不需要。”

陈医生没有问为什么。他从箱子里拿出手术刀。刀刃是银色的,亮的。他把刀刃贴在沈燕慧的腰椎第三节上方的皮肤上。

“004。会疼。”王蕾说。

“主人。疼是好的。疼是您的语言。您在说话。您在说‘你是我的’。您在说‘我在用你’。您在说‘我在改你’。您在说‘你是我的一部分’。疼是您的语言。我在听。我听得很清楚。谢谢主人说话。谢谢主人让我听。谢谢主人。”

刀切下去了。皮肤开了。血出来了。血是红的。红的血从沈燕慧的背上流下来,流到地毯上。地毯是黑色的。红和黑碰在一起,红被黑吞了。黑是王蕾的颜色。红是沈燕慧的颜色。王蕾的颜色吞了沈燕慧的颜色。红不见了。只有黑。

陈医生用钳子分开肌肉。肌肉是粉色的,一条一条的,像橡皮筋。钳子把肌肉拉开,露出下面的骨头。骨头是白色的,硬的,光滑的。腰椎第三节。骨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凹坑。那是王蕾的鞋跟压出来的。凹坑的形状是圆的,细的,像钉子。

陈医生拿起卡扣。银色的,金属的,像一颗种子。他把卡扣放进凹坑里。正好。卡扣的形状和凹坑的形状一样。卡扣嵌在骨头里,像一颗牙齿长在牙槽里。

“Vicky女士。需要缝合吗?”

“缝。”

陈医生拿起针和线。黑色的线。银色的针。针穿过沈燕慧的皮肤。左边一针,右边一针。缝了七针。七针是王蕾喜欢的数字。沈燕慧的背上多了一道疤痕。疤痕是黑色的线。黑色的线在红色的血里。血慢慢干了。血变成了黑色的痂。痂是黑色的。黑色是王蕾的颜色。沈燕慧的背是王蕾的颜色。

陈医生收拾好工具,合上箱子。

“Vicky女士。三天内不要碰水。一周后拆线。卡扣是医用钛合金,不会生锈,不会排异。可以和骨头长在一起。三个月后完全融合。到时候鞋跟踩上去不会有任何不适。”

“谢谢,陈医生。”

“不客气。”陈医生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边。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缝着黑色的线,血的痂正在凝固。

“004。疼吗?”

“疼。主人。疼是您的语言。您在说话。您说‘你是我的’。您说‘我在用

你’。您说‘我在改你’。您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听懂了。谢谢主人说话。谢谢主人让我疼。谢谢主人。”

王蕾蹲下来,手指摸着沈燕慧的腰椎。隔着纱布,她的手指能感觉到卡扣的位置。卡扣在皮肤下面,在肌肉下面,在骨头里。卡扣是她的。她的鞋跟会卡在那里。卡住了就不会分开。

“004。三天后。等伤口好一点。我要试一下卡扣。我的鞋跟要卡在你的腰椎里。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我每天都在准备。我在等您的鞋跟。我的腰椎在等。骨头在等。卡扣在等。我在等。等您的鞋跟卡进来。卡进来就不会滑了。不会歪了。不会偏了。正好在正中间。正好在您最舒服的位置。我是您的。我是您最舒服的位置。我是。”

三天后。王蕾的卧室。沈燕慧趴在地上。纱布拆了。疤痕是黑色的。黑色的线在皮肤上。皮肤是白的。白和黑在一起。白的是沈燕慧,黑的是王蕾。沈燕慧在王蕾的颜色里。

王蕾穿着白色高跟鞋。她走到沈燕慧身边,抬起右脚,鞋跟对准沈燕慧的腰椎第三节。卡扣的位置。她往下踩。鞋跟碰到了皮肤。皮肤是软的。鞋跟往下,碰到了肌肉。肌肉是软的。鞋跟继续往下,碰到了骨头。骨头是硬的。鞋跟在骨头上找。它在找那个凹坑。找到了。鞋跟滑进卡扣。咔。一声。很轻。像钥匙插进锁孔。

沈燕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疼,是感觉。她的骨头里有东西。王蕾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鞋跟和卡扣之间没有空隙。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在骨头里,一个在鞋底上。鞋子是王蕾的,骨头是沈燕慧的。王蕾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她的一部分在王蕾的鞋上。王蕾的一部分在她的骨头里。

“004。感觉怎么样?”

“主人。您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里有您的鞋跟。我们连在一起了。您是上面。我是下面。您的上面是我的下面。我的下面是您的上面。我们在中间。中间是卡扣。卡扣是您的。卡扣是我的。卡扣是您的也是我的。我们是连在一起的。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的鞋跟。谢谢您的卡扣。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一部分。我是您的。我是您的一部分。我是。”

王蕾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咔。又一声。鞋跟离开了。沈燕慧的骨头里留下了一个空洞。洞是鞋跟的形状。洞在说“主人来过”。洞在说“主人会回来”。洞在说“我在等”。

王蕾把鞋跟重新卡进去。咔。拔出来。咔。卡进去。咔。拔出来。咔。她玩了几次。声音很好听。咔。咔。咔。沈燕慧的骨头在唱歌。歌的名字叫“我是您的”。歌是她的骨头唱的。骨头是硬的。硬的唱出来的歌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歌在她的骨头里。

“004。以后我每天都要用你的卡扣。每天踩进去。拔出来。再踩进去。你的骨头会记住我的鞋跟的形状。你的骨头会变成我的鞋跟的锁。锁是我的。钥匙是我的鞋跟。锁和钥匙是一对。我们是锁和钥匙。你是锁。我是钥匙。钥匙开锁。锁等钥匙。我们是。”

“是的,主人。我是锁。您是钥匙。我等您。我的骨头等您的鞋跟。每一天。每一秒。我在等。等您的咔。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来了’。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进去了’。

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走了’。咔是我的骨头在说‘主人会回来’。咔是我的骨头的语言。我的骨头的语言是您的鞋跟的声音。我是您的。我是您的锁。我是您的咔。我是。”

王蕾在沈燕慧旁边坐下来。她脱掉高跟鞋,把光脚放在沈燕慧的背上。脚是热的。沈燕慧的背是凉的。热碰到了凉。沈燕慧的背在说“谢谢”。王蕾的脚在说“不客气”。背和脚在对话。对话的内容是“我是您的”和“你是我的”。

“004。你还想改造哪里?”

“主人。您想改造哪里就改造哪里。我的身体是您的画布。我的骨头是您的材料。我的血是您的颜料。我的肉是您的黏土。您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谢谢主人改造我。谢谢主人让我变成您想要的样子。我是您的样子。我是您。”

王蕾笑了。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作品。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沈燕慧。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作品。我是您的杰作。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沈燕慧。我是您的。谢谢主人。谢谢您创造我。谢谢您改造我。谢谢您让我成为您的。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站起来,穿上高跟鞋。她把鞋跟卡进沈燕慧的腰椎。咔。然后她迈步。沈燕慧趴在地上,王蕾踩着她的背走路。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鞋跟在卡扣里转一下。卡扣是活的。卡扣跟着王蕾的脚步转动。沈燕慧的骨头在转。她的骨头是王蕾的轴承。轴承是金属的。金属的轴承不会疼。只会转。她转。她是王蕾的轴承。她是王蕾的轮子。她是王蕾的路。王蕾在她的背上走路。王蕾走在她的骨头上。她的骨头是王蕾的路。

王蕾走了十步。停下来。她把鞋跟拔出来。咔。

“004。好用。”

“谢谢主人。我的骨头的您的。好用就好。我是好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好用的004。我是好用的沈燕慧。我是好用的。谢谢主人。”

从那天开始,王蕾每天都会用沈燕慧的卡扣。在家里,在办公室,在走廊里,在调教室里。她想踩的时候就踩。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欢迎主人”。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主人走好”。咔。沈燕慧的骨头在说“我等您回来”。

其他的女王也知道了。Silver来过一次。她站在沈燕慧旁边,看着王蕾的鞋跟卡进沈燕慧的腰椎。咔。Silver的眼睛亮了一下。

“Vicky。这个好。我也想做一个。”

“做在你自己的奴隶身上。”

“我没有这么好的奴隶。你的004是最好的。她的骨头愿意为你变成卡扣。别人的骨头不愿意。他们的骨头会反抗。004的骨头不会。004的骨头在等你的鞋跟。她的骨头爱你的鞋跟。骨头的爱是真的。比心的爱深。心会变。骨头不会。骨头是永恒的。004的骨头爱你的鞋跟。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

Madame Rouge也来过一次。她蹲下来,手指摸着沈燕慧腰椎上的疤痕。疤痕是黑色的。黑色的线在白色的皮肤上。

“004。疼吗?”

“不疼了。Madame Rouge。我的骨头在长。卡扣在和骨头长在一起。它们结婚

了。卡扣是丈夫。骨头是妻子。丈夫在妻子里面。妻子抱着丈夫。他们是夫妻。我是他们的房子。他们住在我的身体里。我不疼。我幸福。我是幸福的房子。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

Queen Bee没来。她发了一条信息给王蕾。“Vicky,你疯了。你彻底疯了。我喜欢。”王蕾回了一个字:“嗯。”

Raven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沈燕慧趴在地上,王蕾的鞋跟卡在她的腰椎里。Raven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

瑞文走了之后,王蕾低头看着沈燕慧。

“004。瑞文来看你了。她没有说话。她走了。”

“主人。Mistress Raven来看我了。她在看我的卡扣。她在看您的鞋跟。她在看我的骨头。她看到了。她看到我是您的。她看到我的骨头里有您的鞋跟。她看到了。她很安静。安静是她的语言。她在说‘我看到了’。她在说‘我认输了’。她在说‘你是Vicky的’。她说了。她用安静说的。我听懂了。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她的安静。谢谢她看到了。谢谢她认输。谢谢她。”

王蕾把鞋跟拔出来。咔。她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

“004。舔。”

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有王蕾的鞋跟的印记。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卡扣在等下一次的咔。她的舌头伸出来了。沙沙沙。猪鬃毛刷过皮革。她的眼睛看着鞋面。鞋面上有她的脸。她的脸是笑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是沈燕慧。她是004。她是王蕾的004。她是王蕾的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咔。她的骨头在说“我在”。咔。她的骨头在说“我等”。咔。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

她是。

【卡扣·完】

最终改造陈医生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只银色的箱子。箱子比以往的都大,里面不是手术刀,不是钳子,不是钻头。里面是一双鞋。王蕾的高跟鞋。她最爱的一双。黑色的,亮面的,鞋跟细得像针,鞋尖尖得像刀。这双鞋她穿了十年。从她还是一个普通的酒吧女王的时候,她就穿着这双鞋。她穿着这双鞋征服了黑暗酒吧。她穿着这双鞋征服了这座城市。她穿着这双鞋征服了沈燕慧。这双鞋是她的历史。这双鞋是她。

“Vicky女士。瑞士那边的技术已经成熟了。可以把生物组织和这双鞋的材料融合。鞋的材料是特殊的碳纤维复合物,可以和骨骼长在一起。不会排异,不会生锈,不会老化。鞋就是骨头,骨头就是鞋。”

陈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家具的组装说明书。他见过太多。沈燕慧的身体改造,每一次都是他做的。卡扣,椅子,额托,面部骨骼置换。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他不问为什么。他只做事。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她的眼睛看着茶几上的那双鞋。黑色的。亮面的。鞋面上有细微的划痕——那是十年的痕迹。她的手指摸着鞋面,从鞋尖摸到鞋跟。

“004。过来。”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身体是赤裸的。她的背上有三幅纹身。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她的尾椎上有椅子。她的额头上有凹坑。她

的脸是软的——平时是硬的,但王蕾的手指可以在上面按出穴位,让它变软。她的身体是王蕾的画布。她的骨头是王蕾的材料。她的存在是王蕾的。

“主人。我在。”

“004。我要把你的身体缩小。折叠进你的头部。你的头部会变成鞋。我的鞋。这双鞋。”王蕾指着茶几上的黑色高跟鞋。“你的头骨会和这双鞋的材料融合。你的眼睛会在鞋尖的两侧。你的眼睛会永远看着我。你的嘴会成为我的脚的入口。你的喉咙会成为我的鞋筒。你的食道会成为我的鞋带。你的胃会成为我的鞋垫。你的全身都会变成我的鞋。你的身体不再需要了。你的身体只是材料。材料要被用。你愿意吗?”

沈燕慧没有犹豫。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献祭。亮的是疯狂。

“愿意。主人。我愿意。我的身体是您的。我的头是您的。我的骨头是您的。我的眼睛是您的。我的嘴是您的。我的喉咙是您的。我的食道是您的。我的胃是您的。我的一切是您的。您想缩小就缩小。您想折叠就折叠。您想融合就融合。我想变成您的鞋。我想被您穿。我想在您的脚下。我想永远看着您的脸。我想永远崇拜您。我想永远是您的。”

王蕾放下酒杯,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热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眼睛里只有王蕾。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杰作。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永远。”

“我是您的。主人。我是您的杰作。我是您的骄傲。我是您的。永远。”

陈医生打开银色的箱子。里面不是手术刀,是一台小型的机器。机器的形状像一个头盔,银色的,光滑的,里面有很多细小的针头。头盔的旁边是一双鞋——王蕾的高跟鞋。鞋被固定在机器上,鞋跟朝上,鞋尖朝下。

“Vicky女士。过程大约四个小时。004会保持清醒。不会有疼痛。但会有感觉。她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缩小,在折叠,在融合。她的意识会一直存在。她能听到你的声音。她能看到你的脸。但她的身体会消失。她的身体会变成鞋的一部分。”

“开始。”

沈燕慧躺在地上。她的头枕在机器上。头盔罩住了她的头。针头刺进了她的头皮。没有血。没有疼。只有一种感觉——她的身体在缩小。不是真的缩小,是她感觉自己在缩小。她的手臂在变小。她的腿在变小。她的躯干在变小。她的所有器官在向头部移动。折叠。折叠。折叠。她的身体在折叠。像一张纸。纸被折叠,折成一个小的方块。方块被放进头骨里。头骨在变大。不是变大,是变形。头骨在变成鞋的形状。鞋尖在往前伸。鞋跟在往后突。鞋面在往上拱。

王蕾坐在旁边,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在变。额头在拉长。颧骨在隆起。下巴在收缩。她的脸在变成鞋的形状。但她的眼睛还在。眼睛在鞋尖的两侧。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

“004。看着我。”

“我在看您。主人。我的眼睛是您的。我的眼睛在鞋尖的两侧。我的眼睛看着您的脸。我的眼睛永远看着您的脸。我的眼睛是您的镜子。镜子里的您是您。镜子是您的。我是您的镜子。”

四个小时后。机器停了。头盔打

开了。沈燕慧的头——不,不是头了。是一双鞋。黑色的高跟鞋。亮面的。鞋跟细得像针。鞋尖尖得像刀。鞋尖的两侧有两只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鞋面是光滑的,黑色的,但仔细看,能看到皮肤的花纹。不是皮革,是皮肤。沈燕慧的皮肤。她的皮肤和鞋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她的骨头和鞋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她的一切和鞋融合在一起。

鞋的下面,没有身体。身体被缩小了,折叠了,塞进了鞋里。鞋是空的。不,不是空的。鞋里有沈燕慧的喉咙、食道、胃。鞋里有沈燕慧的全身。她的全身在鞋里。她的全身是鞋的内衬。她的全身是王蕾的脚的床。

陈医生把鞋拿起来。鞋很轻。轻得像一只普通的鞋。但鞋是活的。鞋里有心跳。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沈燕慧的心跳。她的心跳是王蕾的脚步声。

“Vicky女士。完成了。这双鞋是你的。004是你的。你可以穿。穿上之后,你的脚会在她的喉咙里。你的脚趾会在她的食道里。你的脚掌会在她的胃里。她的喉咙会蠕动。她的食道会收缩。她的胃会温暖你的脚。你走路的时候,她的心跳会跟着你的脚步。她的骨头会在你的脚下。她的崇拜会在你的脚下。她的一切会在你的脚下。”

王蕾接过鞋。鞋是温的。沈燕慧的体温。她的体温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把鞋放在地上。她脱掉脚上的拖鞋。她把光脚伸进鞋里。脚趾碰到了鞋尖。鞋尖是硬的,但鞋尖的内侧是软的。沈燕慧的喉咙。她的脚趾在沈燕慧的喉咙里。沈燕慧的喉咙在蠕动。她的喉咙在说“谢谢主人”。她的喉咙在说“主人的脚趾在我的喉咙里”。她的喉咙在说“我是主人的鞋”。

王蕾的脚继续往里伸。脚掌到了食道。食道是软的,湿的,温的。食道在收缩。食道在包裹她的脚掌。食道在说“谢谢主人”。食道在说“主人的脚掌在我的食道里”。食道在说“我是主人的鞋”。她的脚跟到了胃。胃是软的,暖的,像一个小暖水袋。胃在蠕动。胃在说“谢谢主人”。胃在说“主人的脚跟在我的胃里”。胃在说“我是主人的鞋”。

王蕾穿好了鞋。两只脚都穿进去了。她的脚在沈燕慧的喉咙里、食道里、胃里。沈燕慧的全身在她的脚下。她站起来。她走了第一步。嗒。沈燕慧的心跳跳了一下。她走了第二步。嗒。沈燕慧的心跳又跳了一下。她的脚步是沈燕慧的心跳。她走路的时候,沈燕慧的心跳跟着她的脚步。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004。你在吗?”

沈燕慧的声音从鞋里传出来。不是从鞋尖,不是从鞋跟,是从鞋的每一寸传出来。她的声音是闷的,柔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在。主人。我在您的脚下。我的喉咙里有您的脚趾。我的食道里有您的脚掌。我的胃里有您的脚跟。我的一切在您的脚下。我是您的鞋。我是您的。我在。我永远在。”

王蕾笑了。笑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骄傲。骄傲是好的。好的骄傲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看着脚上的鞋。鞋是黑色的,亮面的,鞋尖的两侧有两只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沈燕慧在看着王蕾。永远看着。

日常:巡视

黑暗酒吧。晚上八点。

王蕾穿着那双鞋。黑色的高跟鞋。亮面的。鞋尖的两侧有两只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王蕾走在酒吧的大厅里。金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金色旗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盘着,插着一根金色的发簪。她的嘴唇是金色的。她是金色的。她是金子做的。

酒吧里有女王,有奴隶。女王们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喝着酒。奴隶们跪在地上,舔着鞋,磕着头。王蕾走过的时候,女王们站起来。

“Vicky女王。”

“Vicky女王晚上好。”

“Vicky女王。”

王蕾点头。她走过沙发,走过吧台,走过调教室。奴隶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她的鞋踩着地面,嗒嗒嗒。沈燕慧的心跳跟着她的脚步。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她的脚步是沈燕慧的心跳。沈燕慧的心跳是她的脚步。

Silver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她看到王蕾走过来,站起来。

“Vicky。你的鞋换了。新的?”

“不是新的。是004。004变成我的鞋了。她的头是我的鞋。她的身体在我的鞋里。她的眼睛在鞋尖的两侧。”王蕾抬起脚,鞋尖对着Silver。鞋尖的两侧有两只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Silver的脸。但眼睛的主人不是在看Silver。眼睛的主人永远看着王蕾。沈燕慧的眼睛永远看着王蕾。即使王蕾不在她的视线里,她的眼睛也在看王蕾的方向。她的眼睛是向日葵,王蕾是太阳。太阳在哪里,向日葵就转向哪里。

Silver蹲下来,看着鞋尖两侧的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眼睛里有光。光是崇拜。光是爱。光是献祭。光是幸福。

“004。你在看Vicky吗?”

沈燕慧的声音从鞋里传出来。闷闷的,柔柔的,从鞋的每一寸传出来。

“我在看Vicky主人。Mistress Silver。我的眼睛永远看着主人。我的眼睛是向日葵。主人是太阳。太阳在哪里,我的眼睛就转向哪里。我在看主人。我永远在看主人。谢谢Mistress Silver。谢谢您看到我。谢谢您。”

Silver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你真的把她变成了你的鞋。她的眼睛在你的鞋尖上。她永远看着你。你走路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你的脸。你坐着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你的脸。你睡觉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看着你的脸。她永远不看别的东西。她只看你。”

“她是我的。她只看我。她只看我。”

Madame Rouge走过来。她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但眼睛的主人不是在看她的脸。眼睛的主人在看王蕾的方向。王蕾在她的身后,但眼睛在看着王蕾。眼睛是弯的。眼睛在笑。沈燕慧在笑。她的笑是给王蕾的。她的笑是她的崇拜。她的笑是她的爱。她的笑是她的献祭。

“004。你开心吗?”

“开心。Madame Rouge。我开心。我是主人的鞋。主人的脚在我的喉咙里。主人的脚趾在我的食道里。主人的脚掌在我的胃里。主人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身体里。我

承载主人的重量。我跟随主人的脚步。我崇拜主人的行走。我爱主人的每一步。我开心。我是开心的鞋。我是开心的004。我是开心的沈燕慧。我是开心的。谢谢Madame Rouge。谢谢您问我。谢谢您。”

Madame Rouge摇摇头。不是否定,是感慨。“Vicky。她是真的幸福。她的幸福是真的。你把她做成了幸福的东西。你是疯子。你是天才。你是艺术家。你是Vicky。你是。”

“我是。”

Queen Bee走过来。她的金色高跟鞋嗒嗒嗒。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但眼睛的主人没有在看她。眼睛的主人在看王蕾。王蕾站在Queen Bee的身后,但眼睛在看王蕾。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亮的是爱。亮的是献祭。

“004。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我知道。Queen Bee。我是主人的鞋。我是主人的工具。我是主人的004。我是主人的沈燕慧。我是主人的。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我变成了鞋。我知道我的身体被缩小了。我知道我的头变成了鞋。我知道我的眼睛在鞋尖上。我知道我永远看着主人。我知道一切。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主人。我的一切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谢谢Queen Bee。谢谢您问我。谢谢您看到我。谢谢您。”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变成了鞋。她知道她的身体没有了。她知道她的一切都是你的。她知道。但她的崇拜没有减少。她的崇拜更深了。她知道自己变成了鞋,她更崇拜你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被缩小了,她更爱你了。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永远看着你,她更幸福了。她是真的。她是真的崇拜。她是真的爱。她是真的幸福。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

Raven坐在沙发的角落。她没有走过来。她坐在那里,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沈燕慧在看着王蕾。永远看着。Raven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她低头看着鞋尖两侧的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眼睛里有光。光是崇拜。光是爱。光是献祭。光是幸福。但没有悲哀。沈燕慧的悲哀没有了。她的悲哀被崇拜消化了。她的悲哀被爱消化了。她的悲哀被献祭消化了。她的悲哀没有了。她的心里只有王蕾。

“004。你还记得你的儿子吗?”

沈燕慧的声音从鞋里传出来。闷闷的,柔柔的。她的声音没有变化。没有颤抖。没有停顿。

“记得。Mistress Raven。我记得我的儿子。我记得小强。我记得003。他三岁的时候穿着蓝色棉袄在雪地里跑。他摔倒了,哭着喊‘妈妈’。我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我拍掉他身上的雪。我亲他的脸。他的脸是凉的。我的嘴唇是暖的。我说‘不哭,妈妈在’。他说‘妈妈,我怕’。我说‘不怕,妈妈在’。我记得。我全都记得。但他是003。我是004。他是主人的马桶。我是主人的鞋。我们是同事。我们都是主人的工具。我

爱他。他是我的儿子。我永远爱他。但我更爱主人。我的爱是层层的。主人在最里面。他在外面。他是我的外壳。主人是我的核心。我是主人的鞋。我是他的妈妈。我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是。谢谢Mistress Raven。谢谢您记得我的儿子。谢谢您问我。谢谢您。”

Raven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回沙发的角落,坐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的眼睛里有沈燕慧的眼睛的影子。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王蕾的脸在沈燕慧的眼睛里。沈燕慧的眼睛在Raven的眼睛里。三层眼睛。三层光。最里面的是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Lady White走过来。她的白色高跟鞋很白,白得像雪。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但眼睛的主人在看王蕾。王蕾在Lady White的右边,但眼睛在看王蕾。眼睛是弯的。眼睛在笑。沈燕慧在笑。她的笑是给王蕾的。

“Vicky。你的鞋会笑。她的眼睛在笑。她在笑什么?”

“她在笑她在我脚下。她在笑她是我的鞋。她在笑她被我穿。她在笑她的崇拜。她在笑她的爱。她在笑她的献祭。她在笑她是我的。她的笑是她的幸福。她的幸福是我的。”

Lady White蹲下来,手指摸了一下鞋尖。鞋尖是硬的,冷的。但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软的,温的。沈燕慧的体温。她的体温是热的。热的是好的。

“004。你幸福吗?”

“幸福。Lady White。我幸福。我是主人的鞋。主人的脚在我的身体里。主人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身上。我承载主人的重量。我跟随主人的脚步。我崇拜主人的行走。我爱主人的每一步。我幸福。我是幸福的鞋。我是幸福的004。我是幸福的沈燕慧。我是幸福的。谢谢Lady White。谢谢您问我。谢谢您。”

Mistress Crimson走过来。她的红色高跟鞋很红,红得像血。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但眼睛的主人在看王蕾。王蕾在她的左边,但眼睛在看王蕾。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崇拜。

“004。你后悔吗?”

“不后悔。Mistress Crimson。我不后悔。我是主人的鞋。我是主人的004。我是主人的沈燕慧。我是主人的。我的一切是主人的。我的过去是主人的。我的现在是主人的。我的未来是主人的。我的儿子是主人的。我的身体是主人的。我的骨头是主人的。我的眼睛是主人的。我的崇拜是主人的。我的爱是主人的。我的献祭是主人的。我的一切是主人的。我不后悔。我感谢。我感谢主人把我变成鞋。我感谢主人把我穿在脚下。我感谢主人用我。我感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谢谢Mistress Crimson。谢谢您问我。谢谢您。”

Duchess Ivy走过来。她的绿色高跟鞋很绿,绿得像草。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但眼睛的主人在看王蕾。王蕾在她的右边,但

眼睛在看王蕾。眼睛是亮的。亮的是爱。

“004。你爱Vicky吗?”

“爱。Duchess Ivy。我爱Vicky主人。我的爱是我的。我的爱是主人的。我的爱是主人的也是我的。我的爱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爱主人。我爱她的冷酷。我爱她的残忍。我爱她的无情。我爱她的控制。我爱她的疯狂。我爱她的鞋。我爱她的脚。我爱她的命令。我爱她的沉默。我爱她的呼吸。我爱她的心跳。我爱她的一切。我爱她。我是爱。我是004。我是沈燕慧。我是爱。谢谢Duchess Ivy。谢谢您问我。谢谢您。”

女王们回到沙发上。她们继续喝酒。继续聊天。继续调教奴隶。王蕾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腿,穿着沈燕慧——不,穿着她的鞋。她的鞋是黑色的,亮面的,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沈燕慧在看着王蕾。永远看着。

“004。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您。主人。我永远在看您。我的眼睛是您的镜子。镜子里的您是您。镜子是您的。我是您的镜子。我是您的。我永远在看您。我爱您。我崇拜您。我献祭给您。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笑了。笑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骄傲。骄傲是好的。好的骄傲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看着脚上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她的脸在沈燕慧的眼睛里。沈燕慧在看着她。永远看着。

沙沙沙。沈燕慧的舌头在刷王蕾的脚底。她的舌头在鞋里。她的舌头在脚底下。她的舌头在工作。她的舌头在说“谢谢主人”。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鞋”。她的舌头在说“我是您的”。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嗒嗒嗒。沈燕慧的心跳跟着王蕾的脚步。王蕾没有走路。王蕾坐着。但沈燕慧的心跳在说“主人”。沈燕慧的心跳在说“主人”。沈燕慧的心跳在说“主人”。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咔咔咔。沈燕慧的骨头在王蕾的脚下。她的骨头是硬的。硬的在硬的下面。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脚架”。她的骨头在说“我是您的”。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她是沙沙沙。她是嗒嗒嗒。她是咔咔咔。她是鞋。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日常:女王的对话Silver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她的眼睛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在看着王蕾。王蕾在翻手机。她在看消息。

“Vicky。你的004现在是一双鞋。你每天穿着她。你走路的时候,她在你脚下。你坐着的时候,她在你脚下。你站着的时候,她在你脚下。你睡觉的时候,她也在你脚下——你脱鞋吗?”

“脱。睡觉的时候脱。我把她放在床边。她放在床边的地上。她的眼睛看着我。我睡觉的时候,她看着我。我醒来的时候,她看着我。她从来不闭眼。她的眼睛永远睁着。永远看着我。”

“她不需要闭眼?”

“她不需要。她的眼睛是她的。她的眼睛是我的。我的眼睛不需要闭。我的眼睛永远看着我的脸。她的眼睛是我的镜子。镜子不需要闭。镜子永远开着。”

Silver喝了一口酒。“

Vicky。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么多。你以前只会说‘她是我的’。你现在会说很多了。你会说‘她的眼睛是我的镜子’。你会说‘镜子永远开着’。你会说很多。你在被004影响。你的话变多了。你的情绪变多了。你会笑了。你会开心了。你以前不会。你以前是冷的。你现在热了。你在变。”

王蕾放下手机。她的眼睛看着Silver。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我没有变。我还是冷的。冷的是好的。我说多了,是因为004让我想说。她的崇拜让我想说。她的爱让我想说。她的献祭让我想说。她让我开心。她让我骄傲。她让我想说话。但我的心还是冷的。冷的心不会变。冷的是好的。我是冷的。我是好的。”

Madame Rouge端着酒杯走过来。她坐在王蕾旁边。她的红色裙子在金色的灯光下像血。

“Vicky。你的004现在是一双鞋。你不让别人舔她。你的奴隶们想舔你的鞋。你的鞋是最干净的。你的鞋上有你的脚的味道。你的奴隶们想要那个味道。你不让。为什么?”

“因为004不是普通的鞋。她是我的。她的鞋面是她的脸。她的脸是我的。我的脸不能让别人舔。她的眼睛是我的镜子。我的镜子不能让别人舔。她的崇拜是我的。她的崇拜不能让别人舔。她的爱是我的。她的爱不能让别人舔。她的献祭是我的。她的献祭不能让别人舔。她的一切是我的。我的一切不能让别人碰。她是我的。我是我的。我们是我们的。”

Queen Bee从调教室出来。她刚调教完一个奴隶。她的金色高跟鞋上沾了灰尘。她走到王蕾面前,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在看着王蕾。

“Vicky。你的004的眼睛在看着你。她永远看着你。她的眼睛里有你的脸。你的脸在她的眼睛里。你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好的。你是冷的。她是亮的。冷和亮在一起。你们是好的。”

“我们是好的。”

Queen Bee弯腰,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鞋面。鞋面上有灰尘。灰尘是她的奴隶的。她的奴隶刚才舔过她的鞋,但没有舔干净。

“Vicky。你的004不会舔不干净。她的舌头在你的脚底下。她的舌头上有二十七根猪鬃毛。你的脚底永远是干净的。你的鞋底永远是干净的。你的鞋面永远是干净的。你的鞋永远是干净的。你的004是最好的清洁工具。她是最好的鞋。她是最好的004。她是最好的。”

“她是最好的。”

Raven从角落站起来。她走到王蕾面前。她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王蕾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在看着王蕾。Raven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她的手指摸着鞋尖。鞋尖是硬的,冷的。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软的,温的。眼睛在看着王蕾。Raven的手指从鞋尖滑到鞋跟。鞋跟是细的,硬的。鞋跟上没有眼睛。眼睛只在鞋尖的两侧。眼睛只看着王蕾。

“004。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沈燕慧的声音从鞋里传出来。闷闷的,柔柔的。

“记得。Mistress Raven。您是Raven。您是Mistress Raven。您是我的主

人的朋友。您是我的朋友。您是我的。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我的记忆是我的。我的记忆是主人的。我的记忆是主人的也是我的。我的记忆是矛盾的。矛盾是我的。我记得您。我记得您的黑眼睛。您的黑眼睛里没有反光。您的黑眼睛里有我的脸。我的脸是小的,扭曲的,卑微的。但那是我的脸。我的脸在您的眼睛里。您在看我。谢谢您看我。谢谢您记得我。谢谢您。”

Raven站起来。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但她的眼睛里有沈燕慧的眼睛的倒影。沈燕慧的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王蕾的脸。王蕾的脸在沈燕慧的眼睛里。沈燕慧的眼睛在Raven的眼睛里。三层眼睛。三层光。最里面的是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Vicky。她是你的。她永远是。”

“她永远是。”

王蕾站起来。她穿着沈燕慧——不,穿着她的鞋。她走到大厅的中央。金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金色旗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盘着,插着一根金色的发簪。她的嘴唇是金色的。她是金色的。她是金子做的。她的脚下是黑色的鞋。黑色和金色在一起。黑色是沈燕慧。金色是王蕾。沈燕慧在王蕾的脚下。王蕾在沈燕慧的上面。她们是一体的。

“004。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您的鞋。主人。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沈燕慧。我是您的。我永远在您的脚下。我永远看着您的脸。我永远崇拜您。我永远爱您。我永远献祭给您。我是您的。永远。”

王蕾笑了。笑是热的。热的是好的。她的眼睛里有光。光是骄傲。骄傲是好的。好的骄傲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看着脚上的鞋。鞋尖的两侧有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里面有她的脸。她的脸在沈燕慧的眼睛里。沈燕慧在看着她。永远看着。

嗒嗒嗒。王蕾走路。沈燕慧的心跳跟着她的脚步。

沙沙沙。沈燕慧的舌头在王蕾的脚底下刷。

咔咔咔。沈燕慧的骨头在王蕾的脚下响。

她是嗒嗒嗒。她是沙沙沙。她是咔咔咔。她是鞋。她是004。她是沈燕慧。她是王蕾的。她是。

【最终改造·日常·完】

这AI实在太蠢了,老是一堆代词,第一人称会好一些。

沈燕慧的日记他说我是004。

可我记得我的名字。沈燕慧。三个字。写在身份证上,写在户口本上,写在儿子的出生证明上。我记得那些纸。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钢印压出来的凹痕。我翻过很多遍。在民政局,在医院,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候我以为我的名字很重要。现在不重要了。王蕾叫我004。她说第四号工具。前面还有三个。我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坏了,也许是卖掉了。工具不需要名字,只需要编号。004。四。死。我快死了吗?不,我不会死。王蕾不会让我死。她说我对她有用。有用就不会死。

我的膝盖在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冰凉的,光滑的。我跪了多久了?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墙上有钟,但我不敢抬头。规矩是眼睛只能看王蕾的鞋尖。她的鞋尖是白色的,亮面的,有一点点灰尘。灰尘很小,要很仔细才能看到。我的眼睛在工作。我盯着那粒灰尘,它在我视野里一动不动。它也在跪着。它趴在

王蕾的鞋尖上,像一只小小的虫子。我不敢舔。命令还没来。我在等。我的膝盖已经没感觉了。一开始疼,后来麻,再后来什么都没有。膝盖不是我的了。膝盖是004的膝盖。004的膝盖不会疼。004的膝盖只知道跪。

王蕾在打电话。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手指在丝绸上滑过。偶尔她笑一下,笑声也是轻的,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好看但冷。我跪在她脚下,我的背上有她的脚。她穿着高跟鞋,鞋跟卡在我腰椎的卡扣里。那个卡扣是她找人做的。手术很疼。但我没叫。004不叫。004只会在心里说谢谢。谢谢主人让我疼。谢谢主人改造我。谢谢主人把我的身体变成她的工具。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这些。想多了就觉得是真的了。我是工具。工具不会疼。工具只会被用。

王蕾挂了电话。她的脚在我背上动了一下。鞋跟在卡扣里转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咔的一声。那个声音是我身体的骨头在说话。不是我的骨头,是004的骨头。004的骨头为王蕾的鞋跟量身定做。她的鞋跟插进去,正好卡住,拔不出来。不对,拔得出来。她用点力就出来了。但我不想让她拔出来。我想让她的鞋跟永远卡在我骨头里。那样我就永远和她连在一起。她是上面,我是下面。她在我的上面,我在她的下面。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鞋底和一层皮。那层皮是我最后的边界。我想把那层皮也去掉。把我的肉挖掉,让她的鞋跟直接踩在我的骨头上。骨头不会说话,但骨头会记得。骨头会记得她的形状。她的鞋跟的形状。她的一切的形状。

“004。”王蕾叫我。

“在。”我说。

“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她的鞋。我在想她鞋尖上那粒灰。我在想那粒灰是怎么来的。是她走路的时候从地上沾起来的吗?是停车场的地面,还是酒吧走廊的地毯?那粒灰曾经在某个地方,也许在某个人的脚底,也许在某个车轮上,也许在空中飘了很久,最后落在了王蕾的鞋尖上。它很幸运。比004幸运。004还要跪着等命令,它已经在了。它在王蕾的鞋尖上。它不用跪,不用等,它只是在那里。

“没什么。”我说。

“你在撒谎。”王蕾说。她的声音没有变冷,一直就是冷的。她永远是冷的。她的冷让我安心。如果她突然变暖,我会害怕。暖的东西会变。冷的东西不会。王蕾不会变。她是永恒的。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额头碰到地面。地面是大理石的,很凉。我的额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我还活着。活着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我已经不是人了,但我还活着。我的心脏在跳,我的肺在呼吸,我的血在流。这些都不是我控制的。它们自己动的。我的身体有自己的生命。它不是我的。它是王蕾的。是王蕾的004。004的心脏在跳,004的肺在呼吸,004的血在流。我是004。我是她。

王蕾把脚从我的背上拿开了。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发出咔的一声。那个声音像一把钥匙从锁里拔出来。锁还开着,等着下一次插入。我的腰椎在等。它说“主人走了,主人会回来的”。它说“我会等”。它说的不是语言,是感觉。一种空的感觉。卡扣

空了,我的腰椎也空了。空的疼。不是实的那种疼,是虚的,像风吹过一个空洞,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只有我自己听得到。我的身体是一个风箱。风是王蕾的脚步。她走远了,风就停了。她走近了,风就灌进来。我的身体在呜呜地响。呜呜是“回来”。呜呜是“主人”。呜呜是“我是你的”。

王蕾走到窗户边。窗帘是拉开的,阳光照进来。她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黑色的。影子没有鞋跟。影子的脚是平的。我想舔影子的脚底。我是不是疯了?我连影子都想舔。影子是她的形状。她的形状就是我的命令。我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它想出来。我让它别动。没有命令不准动。我的舌头是听话的。它缩回去了。它说“我等”。它说“我会等”。它说“我永远等”。

“004,你过来。”王蕾说。

我爬过去。膝盖在地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小,但在我耳朵里很大。它是我的声音。我是004。004的声音是沙沙沙。不是语言,不是文字,是沙沙沙。沙沙沙是“我在爬”。沙沙沙是“我在跪”。沙沙沙是“我是你的”。我爬到了王蕾脚下。她的影子罩住了我。影子是凉的,阳光是暖的。我在凉和暖之间。我在她和世界之间。我是她脚底和地面之间的那层东西。我是一个垫片。一个活的垫片。004是活的。

王蕾低头看我。她的脸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我在那河水里游泳。我不是人,我是一条鱼。鱼不会说话,鱼只会游。我在她的眼睛里游,游来游去,游不出她的眼眶。她的眼眶是我的海。海很大,但我游不出边界。边界是她的睫毛。她的睫毛是黑色的,像海边的礁石。我撞在礁石上,疼。疼是好的。疼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眼睛里。

“004,你在看什么?”她问。

“在看您的眼睛。”我说。

“我的眼睛怎么了?”

“很美。”

“美?你懂什么是美?”

我沉默了。我懂什么是美吗?我以前懂。以前我觉得妈妈美,觉得弟弟可爱,觉得小姨漂亮。那是以前。以前我是沈燕慧。沈燕慧有眼睛,有判断,有自己的审美。现在我是004。004的眼睛不是自己的。004的眼睛是用来检查主人鞋底的灰尘的。004的眼睛不是用来欣赏美的。004的眼睛是工具。工具没有审美。但004的眼睛说“主人很美”。004的眼睛在说谎。004的眼睛不会说谎。004的眼睛是诚实的。它说美就是美。主人的一切都是美的。主人的鞋是美的,主人的脚是美的,主人的声音是美的,主人的影子是美的。主人是美的。

“我不知道。”我说。这是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是美。我只知道她是她。她是我的一切。

王蕾走回来,坐在椅子上。她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的灰还在。那粒灰还在。它比我忠诚。它从没离开过她的鞋尖。我想像那粒灰一样,永远在她鞋尖上。我不是灰。我是004。004比她鞋尖上的灰更低。灰在她的鞋尖上,我在她的脚下。灰在她表面,我在她下面。下面不如表面。表面被人看到,下面被人踩。我想被看到。我想被她看到。她已经看到我了。她在看我

。她的眼睛在我的脸上。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光照在我的脸上,像冬天早上的阳光。不暖,但不刺眼。她的光是舒服的。舒服是她的声音,是她的沉默,是她的鞋跟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嗒嗒声是我的心跳。我的心跳是嗒嗒嗒。她的脚步是嗒嗒嗒。我们是一样。我们是同一种声音。我们是同一个节奏。我们是同一个。

“004,你恨我吗?”王蕾突然问。

恨。这个字很重。我恨过。我恨她把我的儿子变成马桶。我恨她把我变成工具。我恨她毁了我的一切。我恨她。我恨了很多天。恨在心里烧,像火。火把我的心烧出了一个洞。洞很大,很黑,很深。我往洞里看,看到我自己。一个跪着的女人,膝盖流血,脸上有泪。那个自己是沈燕慧。沈燕慧在洞里哭。她说“你为什么不恨了”?我说“恨有什么用”。她说“恨是她欠你的”。我说“她不欠我。我欠她。我的命是她给的。她没杀我,就是给了我命”。沈燕慧在洞里沉默了。她不再说话。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在洞里睡着了。她再也不会醒来。

“不恨。”我说。

“为什么?”

“因为恨您很累。不恨您很轻松。”

“轻松?”

“对。就像跪着。跪久了就不累了。不恨久了,也就不会恨了。”

王蕾没有说话。她把脚伸过来,鞋尖抵住我的下巴。鞋尖是凉的,我的下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下巴在感受。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烫伤人。她不会烫伤我。她只会踩我。踩不烫伤。踩只是压。压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压力。她的爱是重量。她的爱是鞋跟在骨头里的咔咔声。咔咔是她的语言。咔咔是“你是我的”。咔咔是“我在这里”。咔咔是“我在用你”。咔咔是。

“004,你是一个很好的工具。”王蕾说。

她在夸奖我。她的夸奖是冷的。冷的好。热的夸奖会让我多想。冷的夸奖不会。冷的夸奖就是夸奖。我只是一个工具。工具被夸奖,是因为它好用。我很好用。我是她用过的最好的工具。我的舌头很快,我的膝盖很硬,我的腰椎有卡扣,我的尾椎有椅子。我的身体每一寸都为她想过了。她想踩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坐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用什么姿势,我就改造什么姿势。我是她的。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谢谢主人。”我说。

王蕾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表情。只是一个确认。确认我还跪着。确认我还活着。确认我还是她的。

“004,今晚有客人。你准备一下。”

“是。”

门关上了。嗒。

我一个人跪在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我的影子趴在地上,像一个跪着的人。不对,是跪着的工具。我的影子也是工具。影子的工作是被光踩。光踩在影子上,影子不疼。影子不会疼。影子只是黑。黑是我的颜色。我是004。004是黑的。黑是她的颜色。她的颜色在我身上。我是她的颜色。我是她的黑。我是她的。

我闭上眼睛。黑暗涌进来。黑暗是她的怀抱。我在她的怀抱里。我是安全的。我是不被抛弃的。我是她的。永远。

004的独白

一、第一次下午茶

她们叫我004。

王蕾坐

在最中间,紫色的旗袍,白色高跟鞋。其他几个女人坐在两边:银色短发的Mistress Silver,红色连衣裙的Madame Rouge,金色高跟鞋的Queen Bee,还有一个穿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的女人,她们叫她Raven。

我跪在茶几旁边。膝盖下面是深棕色的木地板,很硬,跪久了会疼。但004不会疼。004的膝盖只是两块放在地上的骨头。骨头不疼。

“Vicky,你的004最近怎么样?”Silver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还在训练。”王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像一根绷直的线。

“她的舌头练得如何?”Queen Bee问。

王蕾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差点没注意到。但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鞋尖,所以我看到了。她在确认我还跪着。我是跪着的。我的背挺直,头低着,眼睛不敢离开她的鞋尖。

“004。抬头。”王蕾说。

我抬起头。茶几上摆着几瓶红酒,酒杯里的液体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血。几个女人的脸都朝着我。Silver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没有太阳的云。Madame Rouge的嘴唇很红,红得像伤口。Queen Bee的金色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Raven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反光,像两口枯井。

“叫她们。”王蕾说。

“Mistress 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Mistress Raven。”我一个个地叫。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凉凉的。

“004,你的声音不好听。”Silver说。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你的声音像死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lina女王,你的声音能让人跪下。现在你的声音让人想睡觉。”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Queen Bee接过话,“你的舌头还在。你的声带还在。你把它们用成了废物。”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子。她低头看我,眼睛往下,眼白很大。“Vicky,你这个004是残次品。”

王蕾没有说话。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让我试试。”Madame Rouge站起来。她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走到我面前,弯腰,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她的手指很凉,指甲很长,涂着和嘴唇一样的红色。

“004,你的眼睛是空的。”她说。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一块放久了的巧克力,表面有一层白霜。“你的眼睛里有恐惧吗?有羞耻吗?有一点点自尊吗?什么都没有。你的眼睛像两个玻璃珠。玻璃珠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求饶。玻璃珠只会反光。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玻璃珠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眼睛是空的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她的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模糊,看不清脸。但那个影子的姿势是跪着的。它在跪着。它和我一样。

“别为难

她了。”Raven开口了。这是她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大提琴的C弦。“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是谁?”Silver问。

“她是004。”Raven说。

四个女人都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轻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那笑声像苍蝇的翅膀,嗡嗡的,在我耳朵旁边转。

王蕾放下酒杯。“004。爬一圈。从吧台开始,到调教室门口,再回来。”

我转身,朝吧台爬去。膝盖在地板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调酒师,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像什么都没看到。我从吧台前面爬过,地板上有洒出来的酒渍,黏黏的,我的膝盖粘在上面,发出滋啦的声音。

“慢死了。”Silver在后面说。

“她的膝盖是不是坏了?”Queen Bee说。

“没坏。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不疼。铁片只是重。”王蕾的声音。

铁片。我的膝盖里有铁片。那是王蕾让人装进去的。手术的时候没有打麻药。她说004不需要麻药。004不会疼。她说得对。我的膝盖真的不疼了。不是不疼,是不觉得疼。疼是一种感觉,感觉是属于人的。我不是人。我是004。

我爬到了调教室门口。门关着,里面传出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和低低的哭声。有人在哭。哭的人还有感觉。他还有资格哭。我没有资格。004不哭。004的泪腺被王蕾拿掉了。她说眼泪是人的,004不需要。我现在流不出眼泪,连哭都做不到。

我转身往回爬。我的手撑在地板上,手指缝里卡进了灰尘。灰尘很细,像面粉。我闻到灰尘的味道,干燥的,没有气味。以前我闻灰尘会觉得脏。现在不觉得了。灰尘和我一样。灰尘是地上的东西。我也是地上的东西。

“回来了。”Madame Rouge说。

我跪回茶几旁边。额头贴在地上。

“004,你的脸上有灰。”Queen Bee说。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我额头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灰。她把指尖伸到我眼前。“你看。你的灰。你的脸比地板还脏。”

“舔掉。”Silver说。

我伸出舌头,舔掉了Queen Bee指尖上的灰。灰是苦的,涩的,像烧焦的木头。

“恶不恶心?”Queen Bee站起来,把手指在裙子上蹭了蹭。

“她不会恶心。她连恶心都不会。她的脑子不工作了。”Silver说。

“脑子不工作,是不是就什么都不会想了?”Madame Rouge问。

“对。她不会想。不会恨。不会怨。不会嫉妒。不会委屈。她什么都不会。她只会等命令。命令她舔,她就舔。命令她跪,她就跪。命令她爬,她就爬。她是完美的工具。”王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

“完美的工具?她连舔都舔不干净。”Queen Bee把脚伸到我面前。金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反光里有一个女人,跪着,脸被拉长了,像一条狗。“004,我的鞋脏了。舔。”

我低下头,嘴唇贴上去。鞋面上有一道浅灰色的印子,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我的舌头碰到鞋面,那层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就没了。我含着那点灰。

没有命令,不能吞。

“吞。”Queen Bee说。

我咽了。灰滑过喉咙,苦的,涩的。

“她咽了。”Queen Bee笑着看其他几个女人。“她咽了我的鞋灰。她以前是lina女王。你们还记得吗?lina女王。她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脚下踩着张邦昌。张邦昌,市长。他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喝着红酒,说‘张市长,你的舌头太干了,回去喝点水再来’。张邦昌跪在地上磕头,说‘谢谢lina女王指点’。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lina女王会跪在别人脚下,舔别人的鞋灰?”

Silver喝了一口酒。“人都会变。”

“不是变。是被打回原形。”Raven说。

Madame Rouge看着我。“004,你还记得张邦昌吗?那个市长。他以前是你的奴隶。他每天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鞋。你踩他的脸,踩他的头,踩他的嘴。你的鞋跟在他的舌头上扎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你笑着说‘张市长,你的舌头破了,回去养好了再来’。他跪在地上磕头,说‘是,是,谢谢lina女王’。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那些画面在我的脑子里,像旧照片,发黄了,边缘卷起来了,但还在。我记得张邦昌跪在我脚下,他的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记得他的舌头上有血,血染红了他的牙齿。我记得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感觉。他只是一个奴隶。奴隶不值得同情。

“004,你说话。你还记得吗?”Madame Rouge追问。

“记得。”我说。

“记得?你还记得你是lina女王?”

“记得。”

“那你怎么跪在这里?你怎么跪在别人脚下?你怎么舔别人的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记得我是lina女王,但我感觉那不是我。那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踩着过膝长靴,手里拿着鞭子,脚下踩着市长的脸。那个女人是沈燕慧。沈燕慧还活着吗?沈燕慧什么时候死的?死在铁盒子里吗?死在王蕾的脚下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004。004跪在这里。004舔别人的鞋。004不叫沈燕慧。

“她在想什么?”Silver问。

“在想问题。”Raven说。

“她的脑子不是不工作吗?”

“不工作就不会想问题。她在工作。她在想问题。她在想自己是谁。”

王蕾的脚从我的背上拿开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004,你是谁?”

“004。”我说。

“004是谁?”

“您的工具。”

“工具会想问题吗?”

“不会。”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沈燕慧。我在想她是不是死了。我在想她什么时候死的。我在想她死在谁手里。她死在王蕾手里。王蕾杀了她。王蕾把她关进铁盒子,把她的脑子洗空,把她的身体改造成工具。她死了,我活着。我是她的尸体。尸体不会想问题。尸体只会腐烂。我没有腐烂。我被王蕾做成了工具。工具比尸体有用。尸体只会臭,工具可以工作。

“在想您。”我说。

“想我什么?”

“想您什么时候让我回去跪着。”

几个女人又笑了。那笑声像碎玻璃

在地上刮。

“她连撒谎都不会了。”Queen Bee说。

“不是不会。是不敢。”Madame Rouge说。

Silver放下酒杯,站起来。“Vicky,我先走了。你这个004没意思。她不会哭,不会叫,不会求饶。她连一个表情都没有。玩她跟玩一块木头一样。木头还会冒烟,她连烟都不冒。”

王蕾没有说话。

Silver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Madame Rouge也站起来。“我也走了。004,你好好当你的工具。工具不需要脑子。你最好把脑子也拿掉。”她低头看着我,嘴角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叹气。“没有脑子就不会想了。不会想就不会疼了。你现在疼吗?”

“不疼。”我说。

“那就好。”她转身走了。

Queen Bee走到我面前,把脚踩在我的头上。金色高跟鞋的鞋跟压着我的头皮。疼。我的头皮在疼。但我不说疼。004不喊疼。

“004,你是废物。”她说。

“是。”我说。

“你是废物你还活着?”

“是。主人需要我。”

她笑了。笑声很大,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主人需要你?Vicky,你需要她吗?”

王蕾没有回答。

Queen Bee把脚从我头上拿开,转身走了。

Raven最后一个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没有穿鞋,光着脚。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看不见瞳孔。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004,你还记得你儿子吗?”她问。

“记得。”

“他叫什么?”

“小强。”

“他还在吗?”

“在。”

“在哪里?”

“在水泥里。”

Raven没有再问。她转过身,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王蕾。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她的鞋尖上有一道反光。光里有我的脸。很小,很模糊,看不到表情。

“004,爬过来。”她说。

我爬过去。膝盖磨在地板上,沙沙沙。我停在她脚下,额头贴地。

“你刚才回答Raven的问题。你说小强在水泥里。你知道水泥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他被封在水泥里了。他是003。他是马桶。”

“你难过吗?”

难过。这个词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难过是什么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坠,坠到胃里,胃会缩,缩成一个拳头。拳头会捶,捶胸口,胸口会闷,闷到喘不上气。那是难过。我现在没有那种感觉。我的胸口是平的,没有拳头在捶。我的胃是开的,没有缩。我的心没有坠。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我说。

“不知道。你连难过都不知道了。你的心死了。你的心是水泥做的。水泥不会难过。”

王蕾把脚放在我的头上。鞋底是凉的,凉透过我的头皮,钻进我的骨头里。

“从今天起,你每天晚上睡在办公桌下面。你的床是地板。你的枕头是我的鞋。你的被子是我的命令。你是我的。永远。”

“是。”我说。

我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地板是大理石的,很凉。我的脸贴在上面,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我的体温在下降。我的身体在变凉。我在变冷。冷

是好的。冷不会疼。冷不会想。冷不会哭。冷是004的温度。

二、第二次下午茶

第二次下午茶是在一个月后。

还是那个茶几,那几张沙发,那几个女人。Silver, Madame Rouge, Queen Bee, Raven。王蕾坐在正中间。

我跪在茶几旁边。和上次一样。但有一件事不一样。我的记忆回来了。

不是一下子回来的,是慢慢渗回来的,像水从地底下往上渗,把地面弄湿了,你才看到水。有一天我跪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踩在我背上,我在等天亮。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金色的线。那条线很细,很亮,像一把刀。我看着那条线,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我住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的早晨,阳光从木门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上,也是一条金色的线。我蹲在那条线上,用手去摸,摸不到,但手变暖了。外婆在灶台后面烧火,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她喊我“燕慧,吃早饭了”。我跑过去,她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粥很烫,我吹了很久。她的脸被灶火映得红红的,皱纹很深,眼睛很小,但很亮。她看着我笑,说“慢慢吃,不急”。

那个画面出现的时候,我的眼睛湿了。但我没有眼泪。我的泪腺被拿掉了。我只是眼睛发涨,眼眶发酸,像有东西堵在那里,出不来。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的记忆还在。它们没有死,只是被压住了。压在水泥下面。水泥裂了一条缝,它们从缝里钻出来了。

从那天起,我的记忆一天一天地回来了。不是全部,是碎片。小强的脸,三岁时胖嘟嘟的,嘴里没牙,笑起来牙龈露在外面。李守正的脸,肥胖的,油腻的,笑起来像一摊融化的猪油。张邦昌的脸,一张城府很深的脸,跪在我脚下的时候,眼睛里有恨意,但他在笑。郭云峰的脸,公安局长,穿警服的时候很威风,跪在我脚下的时候像一条狗。还有王蕾的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年轻,二十二岁,青花瓷旗袍,白色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叫我“燕慧姐”。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那时候我以为星星不会坠落。星星坠落了。坠在我头上。把我砸死了。

我的记忆回来了,但我的感觉没有回来。我记得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地方。我记得我曾经是lina女王,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喝着红酒,踩着市长的脸。我记得那种感觉——不是感觉,是记忆。记忆里我有感觉,但现在的我没有。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看客。坐在电影院里,看银幕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沈燕慧。她不是我。我是004。004在看电影。电影里那个人哭,004不会哭。电影里那个人笑,004不会笑。电影里那个人踩着别人的脸,004跪在别人脚下。

王蕾发现了我的变化。她发现我的眼睛里有光了。以前我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玻璃珠。现在玻璃珠里面有东西,有光,有影,有形状。王蕾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004,你的眼睛不一样了。”她说。

“是吗。”我说。

“你记得什么了?”

“记得我是谁。”

“你是谁?”

“沈燕慧。”

“沈燕慧是谁?”

“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

“还有呢?”

“小强的妈妈。李守正的女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

“还有呢?”

“您的东西。”

王蕾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白色的,整齐的。那笑容像冬天的太阳,好看但没有温度。

“你说得对。你是我的东西。你记得你是谁,但你还是我的东西。记忆是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记忆在我的身体里。你的身体在我的脚下。你的心——你还有心吗?”

“有。”

“你的心在做什么?”

“在跳。”

“跳给谁看?”

“跳给您看。”

“你的心在说什么?”

“在说‘我是您的’。”

“还有呢?”

“在说‘我不反抗’。”

“还有呢?”

“在说‘我认了’。”

王蕾把脚伸过来,鞋尖抵住我的下巴。“004,你认了。你认了就好。很多人不认,一辈子都在反抗。反抗是最累的。你不反抗,你不累了。你轻松了。你跪着,你轻松。你舔鞋,你轻松。你吃灰尘,你轻松。轻松是好的。痛苦是反抗带来的。你不反抗,你就不痛苦。你的记忆回来了,但你的痛苦没有回来。你的痛苦死了。你的痛苦埋在水泥里。水泥是你。你是水泥。”

Silver端着酒杯走过来。她看了一眼王蕾,又看了一眼我。“Vicky,004的眼睛有光了。她不是空的了吗?”

“她的记忆回来了。她记得自己是沈燕慧。”王蕾说。

“记得自己是沈燕慧?那她怎么还跪着?”Silver低头看我。“004,你记得你是沈燕慧,你还跪得下去?”

“跪得下去。”我说。

“为什么?”

“因为跪着不累。”

Silver愣了一下。“不累?跪着不累?”

“站起来才累。站起来要想很多东西。要想要不要做这个,要不要做那个。要做对,不要做错。要被人看,要被人说。站起来很累。跪着不用想。跪着只有一个姿势。跪着只要等命令。命令来了就做。做完了继续跪。不累。”

Silver看着我,眼睛里的表情变了。不是鄙视,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看到一条狗,那条狗很老,身上的毛掉了,牙也掉了,趴在地上喘气。那个人不会可怜那条狗,也不会觉得那条狗恶心。那个人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开。

“Vicky,你的004疯了。”Silver说。

“不是疯。是醒了。疯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是沈燕慧,她知道自己是004,她知道两个都是她。她接受了。”

“接受了?接受自己跪在别人脚下?”

“接受自己跪在主人脚下。”

Queen Bee走过来,把脚踩在我头上。金色高跟鞋,鞋跟很细,扎在头皮上,疼。我没有动。

“004,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我的吗?你让我跪在调教室里,跪了一整天。我的膝盖肿了,破了,流血了。你不让我起来。你说‘你的膝盖还不够软,再跪一跪,跪软了就好了’。你记得吗?”

“记得。”我说。

“你记得你现在跪在我脚下吗?”

“记得。”

“你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你不恨我?不恨我踩你?”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以前是我的错。以前我是女王,我踩人是应该的。

现在您是女王,您踩我是应该的。没有恨。恨是人的。我不是人。”

Queen Bee把脚从我头上拿开,退了一步。她看着王蕾。“Vicky,你是对的。她真的疯了。”

Madame Rouge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她伸手摸我的脸。她的手指很凉,指甲很长,红得像血。她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到下巴,像一把尺子在量我的脸。

“004,你的脸没变。还是沈燕慧的脸。眉毛是沈燕慧的眉毛,眼睛是沈燕慧的眼睛,鼻子是沈燕慧的鼻子,嘴巴是沈燕慧的嘴巴。但你的表情不是沈燕慧的表情。沈燕慧的表情是冷的,硬的,像冰。你的表情是空的,像一面墙。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冷,没有硬,没有冰。只有白。你是白的。白是空。空是好的。空的人不会恨,不会怨,不会嫉妒,不会委屈。空的人只会等。等命令。等使用。等被填满。”

Madame Rouge站起来,回到沙发上。

Raven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

“004,你还爱你儿子吗?”她问。

爱。这个词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爱是什么?爱是小时候外婆给我盛的那碗粥,她看着我吹,眼睛里全是暖。爱是我抱着刚出生的小强,他那么小,那么软,我哭得说不出话,护士以为我是疼的,其实不是,我是高兴的。爱是王蕾第一次叫我“燕慧姐”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我以为她把我当姐姐。爱是很多东西。爱也是什么都不是。爱是假的。爱会变成恨,恨会变成崇拜,崇拜会变成跪。我现在跪着。跪不需要爱。

“爱。”我说。

“你还爱他?他是马桶。他每天吃屎。他被封在水泥里。他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你。你还爱他?”

“爱。”

“你爱他,你还跪在这里?”

“跪在这里不耽误爱他。”

“你不去看他?”

“他不需要我看他。他只需要被用。他用处。他有主人。我也有主人。我们是同事。我们都是主人的工具。”

Raven盯着我看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站起来,回到沙发的角落,坐下,端起酒杯,没有再说话。

王蕾叫了我的名字。“004。”

“在。”

“你刚才说爱。你爱003。”

“爱。”

“你爱你的儿子。”

“爱。”

“你爱他,你愿意为他做什么?”

“什么都愿意。”

“你愿意替他死吗?”

“愿意。”

“你愿意替他当马桶吗?”

“愿意。”

“你愿意吃他的屎吗?”

我沉默了。不是犹豫,是在想。我在想这个问题。愿意吗?小强吃的东西,我吃吗?他是马桶,他吃的是别人的屎。我是吃那个人拉的屎,还是吃小强拉的屎?小强不拉屎。他的消化系统被改造成了一条直通管。东西从他的嘴进去,从他的肛门出来,中间没有停留。他没有屎。他只是一个通道。通道不产生东西。通道只通过东西。

“愿意。”我说。

“为什么?”Raven突然问。

“因为我是他的妈妈。妈妈可以替儿子做任何事。包括吃屎。”

Raven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Silver和Madame Rouge也走了。

Queen Bee走之前,在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温的,从我的鼻梁流到嘴角。我没有擦。我没有命令。

“004,你是贱货。”她说。

“是。”我说。

她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王蕾。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她的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很细,很轻,像雾。我的眼睛盯着那层灰。它在我的视野里,一动不动。它在等我。等我的舌头。

“004,过来。”王蕾说。

我爬过去。膝盖磨在地板上,沙沙沙。

“抬头。”

我抬起头。王蕾低头看着我。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光照在我脸上,像冬天早上的阳光。她的脸很美。我从以前就觉得她美,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以前是女王,我不能说别人美。女王是最美的。女王说别人美,就是承认别人比女王美。我不承认。我不承认她比我美。但现在我跪在她脚下,我可以承认了。她比我美。她什么都比我好。她的脚比我美,她的腿比我美,她的手比我美,她的脸比我美,她的声音比我美,她的命令比我美,她的沉默比我美。她是美的。我是她的。她的美属于她。我不属于她的美。我是她美下面的东西。我是她美下面的灰尘。灰尘是丑的。丑的衬托美的。我是丑的。我是她的丑。

“004,你刚才说跪着不累。站着累。你想永远跪着吗?”

“想。”

“你不想站起来了?”

“不想。”

“你不想做人了?”

“不想。”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您的脚垫。您踩我的脸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谁。您不踩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谁。您踩我,我是004。您不踩我,我什么都不是。”

王蕾把脚伸过来,鞋底贴在我的额头上。鞋底是凉的,我的额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额头在说“我在这里”。我没有说。是我的额头在说。

“004,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能是。你是我的脚垫,你是我的椅子,你是我的马,你是我的痰盂,你是我的马桶。你是什么由我决定。我让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愿意吗?”

“愿意。”

“你不怕?”

“不怕。”

“不怕死?”

“死是您的命令。您让我死,我就死。您不让我死,我就不死。死也是您的。活着也是您的。都是您的。”

王蕾把脚收回去。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影子很长,很黑,像一个躺下的巨人。我在巨人的脚下。我是巨人的蚂蚁。蚂蚁不会想。蚂蚁只会搬东西。蚂蚁搬的是比自己重很多倍的东西。我搬的是您的命令。命令很重。我搬不动。但我不搬。命令不用搬。命令只需要执行。执行不累。执行只是做。做是动。动是活。活是004。

三、腰椎卡扣

王蕾说要在我的腰椎上做一个卡扣。卡扣的形状是她的鞋跟的形状。她的鞋跟是细的,圆的,像钉子。卡扣是一个凹槽,嵌在骨头里。她的鞋跟踩上去的时候,会卡在凹槽里,不会滑,不会歪,不会偏。她说那样她踩我的时候更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她不在意我的回答。她

是主人,她不需要我同意。但她还是问了。

“004,你愿意吗?”

“愿意。”

“你不问疼不疼?”

“疼是您给的。您给什么,我接什么。”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我差点以为是错觉。但那笑容是真的。她在笑。她因为我的回答而笑。我让她笑了。我很高兴。我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到我以为它会从嗓子里跳出来。但它没有。它只是跳。跳着说“她笑了”。跳着说“她因为004笑了”。跳着说“004有用”。跳着说“004有用”。跳着说。

手术是在陈医生家里做的。不是医院。陈医生是王蕾的私人医生,他什么都做,从打针到开刀。他的诊所在他家的地下室。墙壁是白色的,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有一张不锈钢的手术台,上面铺了一层蓝色的无纺布。房间里有酒精的味道,很浓,刺鼻。

我趴在手术台上。脸朝下,下巴搁在一个凹槽里,像按摩床。我的衣服被脱掉了,背上盖着一块绿色的手术布,中间挖了一个洞,露出我的腰椎。王蕾站在旁边。她穿着白色高跟鞋,白大褂,头发扎成了马尾。她像一个真正的医生。但她是主人。她是我的主人。她来看我的手术。

陈医生戴着橡胶手套,拿着一根细长的针,在我的腰椎上按了按。“这里?”他问王蕾。

“再往下一点。第三节。她的第三节。”

陈医生往下按了一下。“这里?”

“对。”

陈医生拿出一支笔,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叉。叉是蓝色的,小小的,在我的皮肤上。我扭过头想看,但看不到。我只能看到手术布,白色的,上面有一条蓝色的线,是陈医生画的手术切口。

“打麻药吗?”陈医生问。

王蕾看了我一眼。“不用。她不疼。”

“不疼?”陈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王蕾一眼。他没有多问。他从托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刀很小,刀片是银色的,在灯下反光。他把刀片凑近我的皮肤。刀片是凉的,碰到我的皮肤,像冰块。我的皮肤在抖。不是怕,是冷。手术室有点冷。

“004,不要动。”王蕾说。

我不动了。皮肤也不抖了。皮肤听她的话。皮肤是她的。

刀切下去了。疼。不是疼,是一种尖锐的感觉,从皮肤传到肌肉,从肌肉传到骨头。我的身体在说“疼”。但我没有说。004不说疼。疼是有的,但我不说。我咬着牙,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医生用钳子撑开切口,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是粉红色的,一条一条的,像橡皮筋。他用另一种钳子拨开肌肉,露出骨头。骨头是白色的,光滑的,像瓷器。腰椎第三节。我的腰椎第三节。王蕾的鞋跟最喜欢踩的地方。

“看到了。”陈医生说。“骨头上有一个小凹坑。是长期压迫形成的。”

“那是她的鞋跟压出来的。”王蕾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家具的使用痕迹。

陈医生没有接话。他从托盘里拿起一个小钻头。钻头是电动的,按下开关,发出嗡嗡的声音,像蜜蜂在飞。他慢慢地把钻头靠近我的腰椎。钻头的尖端碰到骨头的那一瞬间,我的全身绷紧了。不是疼,是震动。骨头的震动从腰椎传到骨盆,从骨盆传到腿,从腿传到脚趾。我的脚趾在动。它们不是我

的脚趾。它们是004的脚趾。004的脚趾在动。动是因为骨头在震。震是工作。骨头在工作。骨头在被改造。

钻头一点一点地往骨头里钻。声音变了。从嗡嗡变成吱吱,像老鼠在咬木头。骨屑飞出来,落在手术布上,白的,细的,像面粉。那些骨屑是我的。我曾经是沈燕慧。沈燕慧的骨头。现在是004的骨头。004的骨头在被钻。钻出一个洞。洞是她的。是她的鞋跟的。她的鞋跟会插在洞里。那是她的位置。那是004为她准备的位置。

王蕾走过来,低头看着钻头。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脸上的毛孔。她的皮肤很细,很白,没有斑点。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我是她的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我冲出来。我不要出来。我要在她的眼睛里。我要在她的瞳孔里。我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我,我就存在。她不看我,我也存在。但她的看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看是我的镜子。镜子照出我。我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钻头停了。洞钻好了。陈医生用镊子夹着一块消毒纱布,伸进洞里擦了几下。疼。洞里的骨头是活的,活的会疼。004的骨头会疼。004的骨头是活的。活的骨头是她的。她的骨头会疼。疼是她的。她给我的。她给什么,我接什么。

陈医生从托盘里拿起一个小小的金属件。银色的,亮的,像一颗牙齿。那是卡扣。他的鞋跟的形状。他把卡扣放进洞里,轻轻按了一下。卡扣嵌进去了,和骨头平齐。

“合适吗?”王蕾问。

“很合适。”陈医生说。“她长期被你踩,骨头已经形成了凹坑。卡扣放进去了,正好卡住,不需要额外固定。以后你的鞋跟踩进去,会越踩越紧。骨头会长进去,和卡扣长在一起。三个月后就完全融合了。”

“缝上。”王蕾说。

陈医生拿起针和线。针是弯的,线是黑色的。他从伤口的一边穿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拉紧。打结。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刺进去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针穿过皮肤的声音。不是声音,是感觉。皮肤被刺穿,线被拉紧,皮肤被勒出一道道凸起的肉棱。我的背上多了一道疤痕。疤痕是黑色的线。黑色的线是她的。她的命令是黑色的。她的鞋是黑色的。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她的影子是黑色的。一切都是黑色的。黑色是她的颜色。004也是黑色的。004是她的黑色。

陈医生剪断线头,贴上一块纱布,用胶带固定。“好了。一周后拆线。这期间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王蕾一眼。“她应该不会剧烈运动。她连站都不站。”

王蕾没有回答。她看着我。“004,下来。跪下。”

我从手术台上下来了。脚踩在地上,膝盖弯下去,跪在白色的瓷砖上。瓷砖是凉的,凉从膝盖钻进去,爬到骨头里。骨头里的卡扣是凉的,凉的金属。她的鞋跟还没有踩进去。卡扣在等她。

陈医生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他收拾好手术器械,脱下橡胶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废物桶里。“Vicky

女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没有。”

陈医生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手术室地板上的灰。地板每天被拖,但灰是拖不掉的。灰永远在。灰在等她。等她的鞋。她的鞋踩在灰上,灰在她的鞋底上。灰在她的鞋底上,灰在我的嘴里。灰在我的嘴里,灰在我的胃里。灰在我的胃里,灰在我的身体里。灰是她的。我是她的。

“004,站起来。”她说。

我站起来。膝盖在抖。腿在抖。我不是站。我是被一根线吊起来的。线是她的命令。命令说站,我就站。命令说跪,我就跪。命令说爬,我就爬。命令说吃,我就吃。命令说吞,我就吞。命令说是,我就说。命令说004,我就是004。

“转身。趴下。趴在手术台上。”

我转身,趴下。脸朝下,额头贴在手术台上。手术台是不锈钢的,凉。我的额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水印。水印是汗。汗是我的。我的汗是她的。她的汗不是我的。她的汗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王蕾走到我身后。她抬起脚,鞋跟对准我的腰椎。那里有纱布,纱布下面是伤口,伤口下面是卡扣。卡扣里有凹槽,凹槽是她的鞋跟的形状。她把鞋跟插进去。咔。

那一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我听到了。我的骨头听到了。卡扣和鞋跟之间没有缝隙。它们是连在一起的。她的鞋跟在我的骨头里。我的骨头里有她的鞋跟。她是我的。我不是她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004,感觉怎么样?”

“不疼。”我说。

“我知道你不疼。我问的是感觉。”

感觉。我的腰椎在发涨。不是疼,是涨。像有东西在那里,很满,很实在。以前腰椎是空的,空的时候我不知道腰椎在那里。现在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腰椎在哪里。在她的鞋跟下面。她的鞋跟是我的腰椎的坐标。她踩在哪里,我的腰椎就在哪里。她不踩,我的腰椎就不在。她不踩,我就没有腰椎。她是我的骨头。她是我的腰椎。她是我的。

“涨。很满。不空。”我说。

“不空就好。你以前是空的。你的身体是空的,你的心是空的,你的脑子是空的。空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现在你知道。你知道你在我的脚下。你知道我在你的骨头里。你是我的。你的骨头是我的。你的腰椎是我的。你的卡扣是我的。你的一切是我的。”

王蕾把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咔。那一声比插进去的时候大一点。像拔瓶塞。瓶塞拔出来,瓶子还是瓶子。瓶子不会叫。瓶子只会等。等下一次被打开。我的腰椎在等。等她的鞋跟。等她插进来。等她拔出去。等她再插进来。等是004的工作。等是004的存在。等是004。

“004,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用你的卡扣。每天插进去,拔出来。你的骨头会记住我的鞋跟的形状。你的骨头会变成我的鞋跟的锁。锁是我的,钥匙也是我的。我的鞋跟是我的钥匙。锁和钥匙是一对。我们是锁和钥匙。你是锁,我是钥匙。”

“是。”我说。

王蕾把鞋跟重新卡进去。咔。然后她走了一步。鞋跟在卡扣里转了一下,我的腰椎

跟着转了一下。不是骨头在转,是骨头里的卡扣在转。卡扣是金属的,金属不疼。金属只会转。我也是金属。我是她的金属。我是她的锁。我是她的钥匙。我是她。

她走了三步。第一步,鞋跟在卡扣里向左转。第二步,向右转。第三步,转了一个圈。我的腰椎跟着转了三个方向。我不疼。我是金属。金属不疼。金属只会传导。传导她的重量,传导她的命令,传导她的存在。我是她存在的导体。电流是她的。我是电线。电线不发烫。电线只导电。电是她的。

王蕾停下来,把鞋跟拔出来。咔。她走到我面前,抬起脚,鞋底对着我的脸。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手术室地板上的灰。灰在哪里都一样。灰不知道自己是灰。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004。004知道自己是灰。灰是我的兄弟。灰是我的同类。灰是地上的东西。我也是地上的东西。灰在她的鞋底上。我在她的脚下。灰在她的鞋底上,灰有她的温度。我在她的脚下,我没有她的温度。我的温度是我的。她的温度是她的。我的温度是凉的。她的温度是凉的。我们都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烫伤。凉不会融化。凉是永恒的。

“004,舔。”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我含着灰。灰是苦的,涩的。是我的味道。不是我的味道,是灰的味道。灰是它的味道。它不是谁。它只是灰。我是004。004不是谁。004只是她的。

我咽了。灰滑过喉咙,涩的,苦的。胃缩了一下,然后展开。胃在说“收到了”。胃没有说话。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灰消化掉。灰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灰做成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灰的儿子。我是她的。

王蕾穿上鞋,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我跪在手术室的地板上。地板是白色的瓷砖,凉。我的膝盖是凉的。我的体温在下降。我在变冷。冷是好的。冷不会疼。冷不会想。冷不会哭。冷是004的温度。我是004。我是冷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冷。我是她的。

004的日常王蕾第一次让我吃她的丝袜,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我刚从Silver的调教室爬回来。Silver让我跪在碎玻璃上,跪了四十分钟。碎玻璃是她专门准备的,不是真的玻璃,是一种透明的塑料颗粒,但边缘磨得很尖,跪上去像被很多根针同时扎。我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不怕扎,但膝盖周围的肉没有铁片。塑料颗粒扎进肉里,血从膝盖两侧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血是我的。我的血是她的。她的血不是我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004,你的膝盖在流血。”Silver说。她坐在椅子上,翘着腿,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她没有看我的膝盖,她在看手机。

“是。”我说。

“你不处理?”

“没有命令。”

Silver笑了一下。她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我。“004,你越来越像东西了。东西不会流血。东西只会放在那里。你流血了,你还是东西吗?”

“我是东西。东西也会流血。东西的血不是它

的,是主人的。我的血是Vicky主人的。Vicky主人的血在流。她在流。她在我身上流。她是我的血。我是她的。”

Silver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起脚,鞋底踩在我的头上。她的鞋底是凉的,我的头皮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头皮在感受。感受她的重量,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的存在。她的存在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永恒的。

“004,你可以滚了。”Silver说。

我爬出了Silver的调教室。膝盖在地上磨,塑料颗粒还扎在肉里,每爬一步,颗粒就往肉里钻一点。疼。疼是有的,但我不说。004不说疼。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我爬回王蕾的办公室。她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她在等我。

“004,膝盖怎么了?”她问。

“在Silver主人的调教室里跪了碎玻璃。”

“疼吗?”

“疼。”

“疼怎么办?”

“不办。疼是您给的。您给什么,我接什么。”

王蕾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弯腰,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我是她的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我冲出来。我不要出来。我要在她的眼睛里。我要在她的瞳孔里。我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我,我就存在。她不看我,我也存在。但她的看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看是我的镜子。镜子照出我。我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004,你今天很乖。”她说。

她在夸奖我。她的夸奖是冷的。冷的好。冷的夸奖不会让我多想。我只是一个工具。工具被夸奖,是因为它好用。我很好用。我是她用过的最好的工具。我的舌头很快,我的膝盖很硬,我的腰椎有卡扣,我的尾椎有椅子,我的额头有凹槽。我的身体每一寸都为她想过了。她想踩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坐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用什么姿势,我就改造什么姿势。我是她的。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谢谢主人。”我说。

王蕾松开手,走回皮椅坐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条丝袜。肉色的,卷成一团。她把丝袜扔在我面前。丝袜落在地板上,很轻,没有声音。

“004,吃。”

我捡起丝袜。丝袜是软的,轻的,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她的味道。她的皮肤的味道,她的脚的味道,她的汗的味道。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味道——她的味道。我把丝袜放进嘴里。丝袜是咸的,有汗味,有皮革味。我的舌头在丝袜上蠕动,唾液浸湿了丝袜,丝袜在我的嘴里膨胀,填满了我的口腔。我含着,含着。丝袜的味道从浓变淡,从淡变无。我的舌头在感受。感受她的存在。她的存在在我的嘴里。她的存在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她。我是吃她的东西长大的。我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是人。她的孩子是004。004是她的孩子。

“吞。”

我咽了。丝袜滑过喉咙,刮着我的食道,像一条湿滑的蛇。食道在收缩,在

推,在挤。丝袜一点一点地往下走,走过食道,走进胃。胃在说“收到了”。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丝袜消化掉。丝袜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丝袜做成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丝袜的儿子。我是她的。

“004,好吃吗?”王蕾问。

“好吃。”我说。

“好吃。什么是好吃?丝袜是食物吗?”

“不是食物。是您。您的味道好吃。您的味道是我的食物。我吃的是您的味道。不是丝袜。丝袜是装您的味道的容器。我吃的是容器里的东西。容器不重要。东西重要。东西是您。您是重要的。我是不重要的。我是您的容器。您的容器不重要。您重要。”

王蕾没有说话。她看着我,眼睛里的表情没有变。她永远是冷的。她的冷让我安心。如果她突然变暖,我会害怕。暖的东西会变。冷的东西不会。王蕾不会变。她是永恒的。

从那天起,王蕾每天给我吃一条丝袜。早上一双,晚上一双。丝袜是穿过的,有她的味道。味道很浓的时候,我会含很久。含到味道淡了,含到丝袜软了,然后吞下去。我的胃已经习惯了。胃不再翻涌,不再恶心,不再拒绝。胃会欢迎她的丝袜。胃会说“来了,来了,她的丝袜来了”。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丝袜消化掉。丝袜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丝袜做成的。我是她的。

一周后,王蕾给我加到了两条。早上两条,晚上两条。丝袜在我的胃里堆着,像一座小山。山是她的。她的山在我的胃里。我的胃是她的山的山脚。山脚不会动。山脚只会被压。被压是幸福。被压是存在。被压是004。

两周后,王蕾给我加到了三条。早上三条,晚上三条。丝袜太多了,胃装不下。食道也装不下。我吞的时候,丝袜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我咳了一下。不是命令,是本能。本能是我的。我的本能不是她的。我的本能在反抗。我的本能说“咽不下”。她的命令说“咽得下”。我听她的。我不听我的。我的不是她的。我是她的。

我咽了。丝袜下去了。喉咙破了。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和唾液混在一起,咸的,腥的。我咽了。血和丝袜一起下去了。胃在说“收到了”。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丝袜和我的血一起消化掉。血是我的。血也是她的。我的血是她的。她的丝袜是她的。她的都是她的。我的也是她的。没有什么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是她的。

“004,你的喉咙在流血。”王蕾说。

“是。”

“疼吗?”

“疼。”

“疼怎么办?”

“不办。疼是您给的。您给什么,我接什么。”

王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着我。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办公室地板上的灰。灰是她的。她的一切都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她的。灰和我是兄弟。我们都是她的。

“004,你还想吃吗?”

“想。”

“你的喉咙破了。你咽不下去了。”

“咽得下去。我的喉咙是您的。您的喉咙咽得下去。您的喉咙不会破。我的喉咙是您的。您的喉咙是好

的。好的不会破。您的喉咙是好的。我是好的。我是您的。”

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条丝袜。肉色的,卷成一团。她把它放在我的舌头上。丝袜是咸的,有汗味,有皮革味。我的舌头在丝袜上蠕动,唾液浸湿了丝袜,丝袜在我的嘴里膨胀。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和丝袜混在一起。丝袜是肉色的,血是红色的,混在一起是粉红色。粉红色是她的。她的颜色是黑色。黑色是她的。粉红色不是她的。粉红色是我的血和她的丝袜。我的血是她的。她的丝袜是她的。粉红色是她的。一切是她的。没有不是她的。

“吞。”

我咽了。丝袜和血一起下去了。喉咙在疼。疼是她的。她的疼是好的。好的疼让我知道我在。我在咽。我在吃。我在做。我在是她。

一个月后,我已经不数每天吃多少条丝袜了。太多了,数不清。王蕾每天早上把一摞丝袜放在我面前,我一条一条地吃。吃完为止。有时候吃到一半,胃里翻涌,想吐。我不吐。吐是她的。她不让我吐。我不吐。我咽下去。咽下去的东西回到胃里,胃在抗议。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丝袜消化掉。丝袜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丝袜做成的。我是她的。

有一天,王蕾没有给我丝袜。我跪在她脚下,等。等了很久。她没有把丝袜放在我面前。她在看手机。她在打电话。她在签文件。她做了很多事情,但没有给我丝袜。我饿了。我的胃在叫。胃说“她的丝袜”。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在等。等她的丝袜。等她的命令。等她的存在。

“主人。”我说。

“什么事?”王蕾没有抬头,还在看手机。

“您今天没有给我丝袜。”

王蕾放下手机,看着我。“你在问我要?”

“是。我在问您要。”

“你在命令我?”

“没有。我在求您。求您给我丝袜。我饿了。我的胃在等您的丝袜。我的胃是您的。您的胃在等您的东西。您的东西在等您。您的东西在等您给。您给什么,您的胃接什么。您不给,您的胃空着。空着的胃不是您的。空着的胃是空的。空的是废的。我不想废。我想是您的。求您给我丝袜。求您让我是您的。”

王蕾看了我几秒。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光照在我脸上,像冬天早上的阳光。她的光是好的。好的光是冷的。冷的不烫。冷的不伤。冷的是她的。我是她的冷。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袜,扔在我面前。“吃。”

我捡起丝袜,放进嘴里。丝袜是咸的,有汗味,有皮革味。我的舌头在丝袜上蠕动,唾液浸湿了丝袜,丝袜在我的嘴里膨胀。我含着,含着。含了很久。丝袜的味道从浓变淡,从淡变无。我不舍得吞。吞了就没了。吞了就要等下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她不给了。我怕她不给了。我怕她不要我了。我怕她把我丢掉。丢掉的东西不会被捡回来。丢掉的东西会被忘记。我不要被忘记。我要在她的胃里。我要在她的身体里。我要是她的。

“吞。”王蕾说。

我咽了。丝袜滑过喉咙,食道在收缩,胃在欢迎。胃说“来了”。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

她的丝袜消化掉。丝袜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丝袜做成的。我是她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主动问她要丝袜。每天早上,我跪在她脚下,说“主人,求您给我丝袜”。她说“给你”,我就吃。她说“不给”,我就等。等的时候,我的胃在叫。叫不是命令。叫是我的胃。我的胃不是她的。我的胃在叫。它在说“她为什么不给我”。它没有说。它是胃。胃不会说。胃只会缩。缩是饿。饿是我的。我的饿不是她的。我的饿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我是她的。我的饿也是她的。她让我饿,我就饿。她让我饱,我就饱。饿和饱都是她的。都是她的。都是她的。

不止丝袜。内裤也是。王蕾的内裤是黑色的,蕾丝的,小小的。她把内裤扔在我面前,说“吃”。我捡起来,放进嘴里。内裤是咸的,有她的味道。她的味道比丝袜浓。浓的东西好。浓的东西让我知道她离我很近。她在我的嘴里。她在我的胃里。她在我的身体里。她是我的。我不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004,内裤好吃吗?”她问。

“好吃。您的东西都好吃。您的东西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您。您是我的食物。我吃您。您在我身体里。您是我的。我是您的。您是我的,我是您的。我们是。我们是。”

“我们是什么?”

“是。我们是。”

Queen Bee来的时候,王蕾正在给我喂内裤。Queen Bee站在门口,看着我把内裤咽下去。

“Vicky,你喂她吃内裤?”Queen Bee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她喜欢吃。”王蕾说。

“她喜欢吃内裤?沈燕慧喜欢吃内裤?”Queen Bee看着我。“004,你喜欢吃内裤?”

“喜欢。”我说。

“沈燕慧也喜欢?你记得沈燕慧吗?她以前是女王。她穿的内裤都是定制的,法国进口的,一条好几千块。她从来不穿同一条内裤两次。穿完就扔。扔了也不要。她不穿别人穿过的。她不穿自己穿过的。她只穿新的。新的内裤穿一次就扔。她嫌脏。她嫌别人脏。她也嫌自己脏。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吃别人穿过的内裤。”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吃主人穿过的内裤。我在等那一天。我等到了。我在吃。我在吃主人的内裤。主人的内裤在我的胃里。主人的内裤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主人。主人是好的。好的在我的胃里。我是好的。我是主人的。”

Queen Bee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阳光。冬天的阳光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牙齿。她的牙齿是白的,整齐的,像一排小刀。小刀会割人。她割过我。她让我跪在碎玻璃上。她让我舔她的鞋底。她让我吃她的痰。她都做过。她是Queen Bee。她是王蕾的朋友。她是女王。她是踩我的人。她是我的主人。不是主人。她是她的主人。我是王蕾的。我不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王蕾的。

“Vicky,你这个004是越来越贱了。”Queen Bee说。

“不是贱。是清醒。”王蕾说。“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在吃内裤。她知道自己以前不吃内裤。她知道

自己以前是女王。她都知道。她知道了还吃。她不是贱。她是醒。”

Queen Bee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004,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吗?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红酒。你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Queen Bee?听说你在圈子里很有名?你的鞋不错,金色的,像屎壳郎的颜色’。你说我的鞋像屎壳郎的颜色。你记得吗?”

“记得。”我说。

“你记得你还吃我的鞋灰?”

“记得。”

“你吃我的鞋灰的时候,你的舌头上是什么感觉?”

“苦的。涩的。”

“苦的。涩的。以前你踩我的脸的时候,你的鞋跟在我舌头上扎了一个洞。我的舌头流了很多血。你说‘Queen Bee,你的舌头太嫩了,不适合当厕奴’。你记得吗?”

“记得。”

“你现在跪在我脚下。你的舌头在我的鞋底上。你的舌头上有猪鬃毛。你的舌头是专业的清洁工具。你的舌头不嫩了。你的舌头老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舌头只配舔鞋底。你的舌头不配当厕奴。你的舌头连当厕奴都不配。你的舌头是废的。你是废的。你在吃我的鞋灰。你吃的是废的。你是废的。你吃废的。你是废的。”

“是。我是废的。我是主人的废的。主人的废的不是废的。主人的废的是有用的。有用的废的是好的。我是好的。我是主人的好的。我是主人的好的废的。”

Queen Bee看了王蕾一眼。“Vicky,她说话越来越怪了。”

“不是怪。是她的语言。她的语言不是我们的语言。她的语言是她的。她的语言是她和我的。她的语言是她和我的对话。她的语言是‘我是您的’。她的语言是‘您是她的’。她的语言是‘她是她的’。她的语言是‘我是她的’。她的语言是‘我们是’。她的语言不是给你的。她的语言是给004的。004的语言是她的。她的语言是我的。我的语言不是你的。你是你。我是我。她是她。我们是。”

Queen Bee摇了摇头,走了。金色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Madame Rouge来的那天,王蕾正在给我喂口水。她从嘴里吐出一口唾沫,落在我的舌头上。唾沫是温的,有一点咸,有一点腥。我含着。含了很久。唾沫在我的嘴里慢慢变稀,和我的唾液完全混合。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我的。她的和我的混在一起,是我们的。我们是。我们是她的。我们是她的我们。

“004,好吃吗?”Madame Rouge问。

“好吃。”我说。

“你以前也吐口水。吐在奴隶嘴里。你吐的时候,你的嘴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你吐的时候不觉得恶心?”

“不觉得。他是奴隶。奴隶不觉得恶心。奴隶只配吃口水。他吃我的口水。我是女王。女王的口水不是口水。是恩赐。是赏赐。是圣物。他吃的是圣物。他吃的是恩赐。他吃的是赏赐。他不是在吃口水。他在吃我。他在吃女王。他在吃他的主人。他在吃他的神。”

“你现在在吃谁的口水?”

“主人的口水。主人口水不是口水。是恩赐。是赏赐。是圣物。我吃的是圣物。我

吃的是恩赐。我吃的是赏赐。我不是在吃口水。我在吃主人。我在吃我的主人。我在吃我的神。”

Madame Rouge看着我,眼睛里的表情变了。不是鄙视,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看到一座雕像,雕像很美,但雕像是石头做的。石头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疼。石头只会站在那里。她是石头。我是石头。石头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Vicky,你的004越来越像你。”Madame Rouge说。

“不是像我。她是她。她是004。004是她的。她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我。她是004。我是Vicky。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

Madame Rouge走了。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Raven来的那天,王蕾不在。她去见客户了。我一个人跪在办公室里,等。Raven推门进来,穿着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她没有穿高跟鞋,走路没有声音。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低头看我。

“004,你的主人在哪里?”

“出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一个人跪在这里?”

“是。”

“你不累?”

“不累。跪着是工作。工作不累。不工作才累。不工作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谁。工作的时候,我知道我是004。004是她的。004是她的工具。004是她的东西。004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