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晚餐 8.11更新番外【已完结】

街灯晚餐 8.11更新番外【已完结】

“就我们那点公务员工资,如果不是全部积蓄都丢进去,我真怀疑梁主任是不是有廉政问题。”

“廉洁绝对没问题,我超干净的!”梁循笑笑,马上补充,“月供还好的,我算过了。而且

这里位置不错,买了就是资产,不会亏。”

徐萌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又扫视了一圈。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空间,评估梁循这个举动背后的分量。

“密码真是我生日?”

“嗯。你要不要试试?”

徐萌站起身,走到玄关开门关门。梁循跟过去,看着她站在智能锁面板前,伸出手指,迟疑了一下,然后按下六个数字。

嘀,咔嚓。

门锁开了。

徐萌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推开门,两个人进门挤在玄关,又关上。她转过头看向梁循,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梁循捕捉到她嘴角有极其微小的上扬,快得像是错觉。

“傻不傻。”她说。

梁循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他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那主人……今晚睡这里?”

“不然呢?你难道还打算让我去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民宿?”徐萌走回客厅,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拍了拍,“床单谁换的?”

“我。在郁州洗好烘干了带过来的。”

“沙发套也是?”

“嗯。”

“套歪了。”

“……啊?”

徐萌走到沙发侧面,扯了扯一角:“这里,没拉平。褶皱都堆在一起了。”

梁循凑过去看,果然有一块布料皱巴巴地蜷着。

“重新弄。”徐萌命令道。

“是。”梁循立刻动手,把沙发罩拆下来,笨手笨脚地试图重新套平。徐萌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看他折腾得额头上冒出细汗,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接手。

“笨死了。这边拉紧,对,然后从这里塞进去。”她的手指灵活地整理着布料,几下就把沙发罩弄得平整服帖。梁循蹲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鼻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整理好沙发,徐萌又去查看了卫生间和厨房。看到淋浴架上摆着的、她常用的那套洗发水和沐浴露时,她挑了挑眉,夸梁循:“梁主任有两把刷子啊,不愧是我的狗”。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排酸奶。

“等会去买菜。”她关上冰箱门。

“好。”梁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

徐萌最后走进次卧。空荡荡的房间,墙面雪白,只有一扇窗对着楼下的花园。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这里放一张大书桌,靠窗。书架做整面墙的,要深一点的,我的书多。椅子要舒服一点,带轮子的。”她语气平静,“颜色……原木色吧,跟地板搭。”

梁循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她在规划了,她在想这个空间怎么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接受了?

“都听主人的。”

徐萌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她从次卧走出来,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梁循立刻过去坐下,挨着她,但保持了一点距离,不敢贴得太近。徐萌侧过身,面对着他,一条腿曲起来压在沙发上。

“房贷你自己还,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住进来就不付钱,物业水电煤气网费,我来付。”

“主人不用……”

“我说分摊就分摊。”徐萌打断他,语气严肃,“另外,虽然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郁州上班,只有周末上课的时候会过来,但是你不能带客人回来。”

“好。”梁循点头。

徐萌看着他顺从的样子,伸

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力道不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行了,折腾半天,我也累了。”她收回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的衣服你挂衣柜了吧?我冲个澡换个衣服。”

梁循看着她起身走向卧室去拿换洗衣服的背影,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就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梁循听到门开的动静回头,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徐萌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白色的,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在脚踝处聚成一小摊,她没看他,赤脚走到床边。

完了,梁循心想。之前那些紧张、忐忑、关于她会不会喜欢这房子的担忧,此刻被更原始的东西冲得七零八落。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弯腰从衣柜里翻找睡衣时浴巾下摆向上提起,露出一截被热水蒸得泛粉的臀肉,这画面比任何挑衅都直接。

“看够了没?”徐萌头也不回。

“没。”梁循老实回答,声音有点涩。

徐萌直起身,手里拿着件浅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转过身面对他。浴巾松垮地围在胸前,露出锁骨和一片被热气熏出淡红色的皮肤。她歪了歪头,长卷发贴在脸颊边。

“那过来。”

梁循几乎是用扑的,他两步跨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下去。嘴唇碰上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太久了,上次这么毫无顾忌地接吻还是在酒店的钟点房。徐萌的嘴唇又软又湿,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梁循吻得很急,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钻进去,贪婪地吮吸她口腔里的每一处。

徐萌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衣柜门上。她没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热烈,舌尖勾着他的,牙齿偶尔磕碰在一起。浴巾在厮磨中滑落,堆在她脚边。梁循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摸,掌心贴着她光滑的皮肤,停在臀瓣上用力揉捏。

“嗯……”徐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腿软了一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梁循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倒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徐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吊带睡裙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挂在臂弯,胸口完全裸露出来。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美,乳尖是浅粉色的,因为兴奋已经硬挺起来,梁循俯身含住一边,用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轻点……”徐萌揪着他的头发,但力度更像在催促。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的小腹滑下去,探进腿间。那里已经湿透了,指尖很容易就滑入温热紧致的阴道,徐萌的腰猛地弓起来,鼻子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

“里面好热。”梁循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手指在里面缓缓抽送,“主人想我了吗?”

“废话……”徐萌瞪他一眼,但那眼神水汪汪的,没什么威慑力。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带,动作因为急切显得有点笨拙。

梁循帮着她把自己的裤子褪下来,内裤也被一起扯掉,勃起的阴茎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徐萌的手握上去,上下撸动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闷哼出声。

“等等,安全套在床头柜里。”梁循撑起身想去拿。

“不用。”徐萌拉住他。

“啊?”

“我这个月在吃短效避孕药。”徐萌的语气平淡,“可以无套内射。”

梁循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避孕药?她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然后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冲向下腹,无套内射,这四个字像有魔力,让他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

可以不用隔着那层橡胶薄膜,可以直接感受她阴道的吸附,可以把精液灌进她身体里,光是想想就快要射了。

“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骗你干嘛。”徐萌的手还在他阴茎上滑动,指尖划过龟头边缘,“不想试试?”

想,当然想,想得要命。梁循低头吻住她,这次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他重新跪在她双腿之间,扶着自己湿漉漉的阴茎抵在她同样湿透的阴道口,那里又热又软,像在邀请他长驱直入。

“全部进来。”徐萌抬腰迎合他。

梁循慢慢把整根阴茎推到底,直到小腹紧贴着她的大腿根。没有安全套的阻隔,感觉完全不一样,阴道内壁的每褶皱都清晰地包裹上来,温热、紧致、湿滑。他停了几秒,感受着她身体深处的吸引,然后开始抽动。起初很慢,每一下都深深顶到最里面,再缓缓退出。完全赤裸的接触带来前所未有的亲密感,肉体摩擦的水声格外响亮。

“快一点……”徐萌在他耳边喘气,手指抓着他的背。

梁循加快了速度,阴茎在湿滑的通道里进出,带出更多黏腻的爱液。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胸脯,又含住她的乳头吮吸。这个姿势让他们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他感觉到她胸口柔软的挤压,还有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梁循……”徐萌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黏,“再深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每一次插入都朝着更深的地方顶去。龟头蹭过某个凸起的位置时,徐萌的呻吟骤然拔高,阴道也猛地收紧。就是那里,梁循记下那个角度,开始集中攻击那一点。徐萌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阴道一阵阵收缩,像要把他绞断。

“主人,我要到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精关已经摇摇欲坠。

“一起……”徐萌咬着他的下巴,“射里面。”

梁循狠狠撞了几下,在释放的瞬间感觉她的内部也剧烈收缩起来。精液直接涌进她身体深处,没有阻隔,每一股喷射都清晰可感。同时她的小腹紧绷,脚趾蜷缩,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高潮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得梁循眼前都有些发白,等他喘息着瘫倒在她身上时,感觉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精液从他们交合的地方慢慢溢出来,弄脏了浅蓝色的床单。梁循侧过身,把徐萌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她的皮肤上有汗,还有他留下的吻痕。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他闷闷地问。

“上个经期。”徐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头发,“想着五一要跟梁主任来江城幽会,这样方便点,我不喜欢安全套的味道。”

梁循心里某个地方暖乎乎的,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下次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还能帮我吃?”徐萌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身上。

“可以提醒你按时吃,这个是不是不能漏服啊?”

“嗯,每天都要吃,不用你提醒,我自己记得住。”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同时发出抗议的咕噜声。梁循爬起来去点外卖,徐萌去冲了个澡,等她换上那件吊带睡裙出来时,梁循在换床单,等两个人换好床单,外卖刚

好到了。

房东留下的六人餐桌太旧了,梁循叫人清理走了,还没换新的,客厅的茶几被临时充当餐桌。他们点了一大份麻辣香锅和两碗米饭,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窗外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堆在天边。

“要下雨了。”徐萌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

“嗯,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暴雨。”梁循把一块鸡腿肉放进她碗里。

刚吃到一半,雨就砸了下来。先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很快变成倾盆之势,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窗。客厅只拉了一层白色的纱帘,能模糊看见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屋里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梁循收拾吃完的外卖盒子,站起来走向厨房的垃圾桶。徐萌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跟着他。

这家伙,工作忙成那样,身材居然一点没走样。弯腰把垃圾袋系紧时,短裤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臀部的形状,还有大腿肌肉的线条,动作间能看出肩背的宽度和腰腹的紧实。

徐萌回复了猫舍老板发来的微信。寻寻今天很乖,没闯什么祸。

“梁主任,”他听到徐萌这么叫他,回过头看到她正在沙发上盘着腿朝他勾手指,“过来”。

梁循过去在她面前,正准备蹲下听她教诲,却听到她说了声:“别动。”

徐萌说完,手掌在他臀瓣上揉了两下,又滑到前面,隔着裤子按了按小腹。

“硬邦邦的。”她评价,手指往下,隔着布料勾勒出那根不久前刚射过的阴茎轮廓。

梁循咽了口唾沫:“主人……”

徐萌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某种兴味盎然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她的脸正对着梁循的胯部,就着这个姿势拉开他的拉链,伸手进去把半软的阴茎掏出来。她的手有点凉,握上去的时候梁循抖了一下。

“还没饱。”徐萌说,语气平淡,然后她张嘴把那根东西含了进去。

梁循倒抽一口气,这太超过了,而且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服务他,她含得不深,就用嘴唇包着龟头,舌头绕着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刮过顶端的小孔。一只手握着根部缓缓撸动,另一只手还玩着他下面的阴囊。

这根本不是取悦,只是在玩。梁循低头就能看见她专注的脸,睫毛垂着,脸颊因为含着东西微微鼓起。她好像真的很乐在其中,舌头舔舐的速度时快时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又像是在测试他的反应。

“主人……别……”他声音发颤,手扶住她的肩膀想推开,又舍不得。

徐萌吐出他的阴茎,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不喜欢?”

“不是……太刺激了……”

“忍着。”她又低下头,这次吞得更深,直到喉咙口。梁循感觉到龟头抵住了一个柔软湿热的地方,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腿都软了,全靠扶着她肩膀才站稳。

这视角太要命了。他能看见她白皙的后颈,睡裙吊带滑落一边的肩膀,布料遮住一大半的乳房,还有随着她吞吐动作轻轻晃动的长发。她的手也没闲着,揉弄着他下面那两个球,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濒临崩溃。

“受不了了……”他哑着嗓子警告,阴茎在徐萌嘴里大了一圈。

徐萌退出来。

“恢复得挺快。”她挑了挑眉,转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弯腰,把臀部高高翘起。

“这次从后面。”她说,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梁循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楚看见她双腿之间那片湿润的私处,阴唇微微分开,一个多小时前刚做过一次,还有点红,湿了亮晶晶的,他扶着自己的阴茎,抵在阴道口,狠狠推进去。

“啊……”徐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额头抵着手臂。

梁循开始抽送,每一次都撞得很深,后入的姿势能让他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阴茎是如何进出她身体的,也能让他更方便地揉捏她垂下的乳房。他双手从后面伸过去,抓住那两团柔软的乳肉,手指捏住乳尖拉扯。

徐萌很喜欢这个姿势,后入带来的侵入感格外强烈,每一次顶撞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快感积累得又快又猛,她很快就忍不住呻吟起来,声音又软又媚,跟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梁循,就是那里,再重点……”

梁循加快了速度,撞击的力道大到沙发向墙壁移动,摩擦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外面的暴雨还在下,雨声掩盖了卧室里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撞击声。徐萌的一条腿跪不住了,滑下来踩在地毯上,身体压得更低,臀部撅得更高。

“要……要去了……”她断断续续地喊。

梁循也到了边缘,最后几下狠狠撞进去,在她体内释放出来,阴道绞得他头皮发麻。

结束后梁循没立刻退出来,是抱着她一起倒在沙发上。徐萌缩在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人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精液从她腿间慢慢流出来,滴在沙发套上。

“沙发套……白换了。”徐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

梁循笑了一声,从背后抱紧她:“再洗就是了。”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从暴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梁主任。”

“嗯?”

“这房子,还不错。”

梁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带着洗发水香气的长发里。

下下个周五,下午五点半,县委大院的停车场上,梁循把自己塞进那辆黑色SUV的驾驶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喷出凉风。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徐萌发来消息说她:“我等会下班去江城,今晚跟本科室友小聚,明天逛逛街。你今晚应酬别喝太多。”

他回:“好,主人玩得开心。”

主人玩得开心。主人要去面试了,主人连面试这件事都没告诉他。

梁循挂上D档,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门口保安冲他敬礼,他点了点头。上了主干道之后,他才敢让脑子里那些盘旋的念头冒出来。

这算什么事儿呢?自己的女朋友,虽然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出现的频率极低,但事实如此,她要换工作,要离开郁州,要考江城银行,所有这些重大人生决策,他居然是从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那里知道的。

五一假期后他在朋友圈转发了郁州文旅局那篇关于古镇开发的推文,纯粹是工作需要,评论里一堆点赞,然后消息框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是“江城银行-李维”,之前校友聚会加上的,当时聊了几句,知道对方在江城银行党委组织部,也就是人力部,是个部门总经理。

李师兄发来的消息很直接:“梁主任,冒昧问下,看到我们行春招法规部有个候选人,郁州司法局的,叫徐萌。梁主任在郁州深耕,不知是否认识这位同志?想私下了解下

情况。”

梁循当时正在会议室外面等下一个会,看完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认识吗?何止认识。

他花了大概半分钟来平复心跳,然后开始打字。不能表现得太熟络,但也不能说不认识,那样显得他在郁州两年白干了。最后他回复:“李师兄好,徐萌同志确实在郁州司法局工作,年轻干部,业务能力不错,为人正派踏实。我在工作上和她有过接触,印象很好。不知师兄想了解哪方面情况?”

很官方,很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承认认识,又划清了“工作接触”的界限。

李师兄很快回复:“谢谢师弟,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比如纪律方面,或者人际关系上有没有什么……争议。”

这是在问“黑料”了。梁循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那些跟他本人的八卦算“争议”吗?从某种角度算,但那根本不是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徐萌同志在郁州工作期间,表现一直很优秀,专业扎实,做事认真,和同事相处融洽,我个人认为她是一位很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至于其他方面,我这边没有听到过什么负面评价。”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基于工作接触的了解,仅供师兄参考。”

李师兄回了个“ok”的表情,外加一句:“多谢梁主任,心里有数了。回头来郁州有空一起吃饭啊。”

对话到此结束,但梁循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徐萌在考江城银行,而且已经进了面试。她为什么不说?怕他阻止?还是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他商量?

后来他想明白了,还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攀附”,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换工作,离开郁州,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办法。不告诉他,大概也是怕他难做,或者怕他又说出“公开关系”那种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提议。

理解归理解,但胸口那块地方还是闷闷的。被排除在她的计划之外的感觉,不太好受。

所以当李师兄前天又发消息,问他“周末来不来江城,来的话一起坐坐吃个饭”时,梁循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他跟徐萌说周五晚上在郁州有应酬,明天中午再去江城,实际上自己提前开溜开车去了郁州,不过徐萌今晚回家住,他大概率会在外面住酒店,明天睡醒再溜回家等徐萌面试结束。

车子开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县城边缘的零散厂房变成连绵的丘陵。梁循打开音乐软件,随便调了个歌单,里面在放流行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又觉得没意思,关掉了。

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李师兄开口,太直接了显得他以权谋私,太含蓄了又怕对方听不懂。既要让师兄明白他和徐萌的关系不一般,需要关照,又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摊到台面上让人看笑话。

这难度不亚于写一份领导讲话稿。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开进江城城区,晚高峰还没完全散去,高架上车流缓慢。梁循按照导航找到和李师兄约好的餐厅,一家做本地私房菜的馆子,藏在老街区里,门脸不大,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停好车,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头发有点乱,他用手指扒拉了两下。算了,又不是来相亲。

推开包厢门,李师兄已经

在了。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整齐,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梁主任,这么快就到了?路上辛苦。”

“师兄好,让您久等了。”梁循快步走过去握手。手劲适中,笑容标准,扮演一个礼貌恭敬的师弟。

“我也刚到。来,坐坐坐。”李师兄招呼他坐下,递过菜单,“看看想吃什么,这儿我熟,招牌菜都不错。”

点菜的过程充满了友好的推让,李师兄说“你点你点”,梁循说“师兄做主”,最后折中方案是李师兄点了两个特色菜,梁循加了一个。服务员记好单子出去,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郁州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们那个文旅项目搞得有声有色啊。”李师兄起了个安全的话题。

“还行,就是事情杂,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梁循苦笑,“不比师兄在省城,平台高,视野开阔。”

“嗨,哪里的话,都是打工人。”李师兄摆摆手,“不过你们年轻,有冲劲,前途无量。对了,上次问你的那个小徐同志,简历我们看了,确实不错,笔试分数挺高。”

梁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掩饰了一下表情:“那很好啊。能进江城银行,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

“是啊,现在年轻人愿意进银行的不少,但想她这样过了法考,又有体制内工作经验的,还是稀缺。”李师兄顿了顿,随口问道,“梁主任跟她熟吗?”

梁循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李师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坦率的笑容:“师兄,不瞒您说,我跟徐萌……我们在谈恋爱。”

李师兄显然有点意外,眉毛挑了一下:“哦?这我还真不知道。上次问你,你说工作接触……”

“那时候不好意思跟您说,现在也没公开。”梁循的语气很诚恳,“郁州地方小,人多嘴杂,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传闲话,所以我们都比较小心。”

“理解,理解。”李师兄点点头,表情了然,“那你这次来,是想……”

“想请师兄帮个忙。”梁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行里有行的规矩,面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如果可能的话,在同等条件下,希望师兄能稍微关照一下。她是个很要强的人,备考谁都没告诉,连我都是多亏了您才知道。我猜她是因为县里那些闲言碎语,才想换环境。如果能来江城,离那些是非远一点,对她也好。”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既表明了关系,说明了难处,又强调了徐萌的个人能力,最后把请求落在“同等条件下关照”,而不是强行要求加分,尺度应该拿捏得还可以。

李师兄没立刻回答,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小梁师弟啊,”李师兄放下茶壶,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你这个情况,我明白了。你放心,行里招人,首要看的是能力和素质。小徐同志的条件本来就符合,笔试成绩也靠前,只要面试发挥正常,希望很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梁循,继续说道:“至于那些闲话,哪儿都有。到了新环境,重新开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好就行。我这个做师兄的,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能帮自然会帮。”

这话说得很妥帖,既答应了帮忙,又留有余地,梁循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一半。

“谢谢师兄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客气什么。”李师兄也举杯碰了一下,“对了,你今晚住哪儿?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不用不用,我在江城有落脚的地方,房子刚弄好。”梁循连忙说。

“买房了?可以啊,动作挺快。”李师兄笑道,“那以后来江城就方便了。来来,菜上来了,边吃边聊。”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松了不少。两人聊了聊校友圈的近况,吐槽了几句各自的工作压力,又交流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人事动向。梁循小心地控制着喝酒的量,浅尝辄止,李师兄也没多劝,看得出是个有分寸的人。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李师兄拍了拍梁循的肩膀。

“小徐面试是明天下午吧?别担心,等好消息。”

“借师兄吉言。”梁循笑着点头。

两个人等来了各自的代驾,看着李师兄的车开走,梁循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夜晚的江城街头依然热闹,霓虹闪烁,人流如织。他坐在副驾驶座,等代驾发动车子,拿出手机,点开徐萌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想了想,打字:“我这边应酬结束了,你那边聚会怎么样?”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可能还在玩,或者已经睡了。

梁循收起手机,看车屏幕上的导航,他订了个家附近的酒店,徐萌出行坐地铁,应该不会遇见他的车。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背着她打点关系,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看不起她的能力,或者干预了她的人生?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那些莫须有的闲话,就一个人扛着压力,偷偷摸摸地计划逃离。他能做的有限,至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一点点可能的障碍。

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他拎着装了一套换洗衣服的旅行袋上楼办理入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

徐萌回消息了,很简短:“刚回到家,准备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循盯着那个“家”字看了好一会儿,电梯到了才反应过来,然后回复:“好,主人晚安。”

【面试预警⚠️可怜的萌萌又在面试】周六下午四点二十分,徐萌在江城银行总部大楼39层的等候区又换了一次叠放的腿。前面还有两个人,这面试顺序排得可真够靠后的,她手机和资料都交了,只能发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浅蓝色衬衫和灰色半裙,裙摆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既不会太短显得轻浮,也不会太长显得老气,脚上漆皮尖头细高跟鞋一尘不染。

“徐萌。”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深色的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两侧是光可鉴人的玻璃墙,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放松点,不过是面试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椭圆形的会议桌对面坐了六个人。徐萌保持微笑,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然后停在了最右的那个位置上。

林静怡?她怎么在这儿?

林静怡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和那天在咖啡馆里闲聊的学姐判若两人。她冲徐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好好表现”。

林静怡

面前的桌签写着“对公部副经理林静怡”,原来如此,她这两年也升迁了。徐萌心里那点意外很快被压了下去,林静怡是作为业务部门代表参与面试的。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至少有个熟面孔,虽然这熟面孔现在看起来有点严肃。

“请坐。”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人开口,他面前的桌牌上写着“党委组织部李维”,应该就是主面试官了。

徐萌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是她昨天对着镜子练过的,看起来既自信又不失谦逊。

李维翻看着手里的简历,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徐萌同志,你好。首先恭喜你通过笔试,今天面试久等了,我们尽快开始。”

“谢谢李总,您请讲。”

“简历显示,你从江大毕业后,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工作。能具体说说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吗?为什么没有直接工作?”

来了,尖锐问题第一弹。徐萌早就料到会问这个,她甚至能猜到对方潜台词:是不是眼高手低,在家啃老?

“毕业后那段时间我先是在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徐萌语气平稳,“同时也在做一些法律文书代写和家教的工作,可惜考研笔试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我决定先参加工作,于是考到了郁州司法局,之后再准备非全日制的考试。”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认为那段时间是空窗,它让我更清楚自己适合什么,想要什么。而且那两年的坚持,也证明我有足够的毅力去完成长期目标。”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想:我那两年还在网上捡了只大型犬当宠物玩,也不算一无所获。

李维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

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女面试官接着问:“既然考上了江大法学院的非全日制,为什么考虑离开司法局?体制内的工作不是更稳定,也更适合兼顾学业吗?”

“我想尝试不同的职业路径。”徐萌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在司法局差不多两年,我积累了政府法律事务工作的经验,也看到了体制内的一些优势和局限。江城银行的法规部或者对公业务,能让我接触到更市场化的法律实务,至于兼顾学业,非全日制在周末授课,我相信只要合理安排时间,是完全能够平衡的。”

这话说得挺漂亮,但徐萌心里清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些烦人的流言蜚语。

接下来是法规部那边的提问,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女面试官推了推眼镜:“徐萌,你对银行内部的法律合规工作怎么理解?”

“我认为银行的合规不仅是遵守法律法规,更是内控和风险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法律合规部门需要前瞻性地识别潜在风险,为业务部门提供可操作的建议,而不是事后补救。”徐萌把之前背过的模板流利地复述出来,顺便加上了一个具体的例子,“比如在信贷业务中,合规不仅要审核合同条款是否符合《民法典》,还要评估抵押物的权属是否清晰,变现可能性如何,这些都会影响到银行的实际风险。”

“说到抵押物,”男面试官立刻跟进,“如果一家企业向我们行申请固定资产贷款,但在贷款期间,企业私自将抵押物出售给了善意第三人,银行该如何主张权利?”

这问题不算偏,徐萌复习的时候重点看过。她很快给出了

回答,具体的法律依据,以及银行可以采取的救济措施,男面试官脸上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

但紧接着,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头发花白的男面试官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小徐同志,我看你本科在基层法院有过实习经验。那你说说,现在金融机构,特别是像我们银行,在向法院申请立案时,经常遇到立案难、周期长的问题,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徐萌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专门准备过,立案难……这涉及到法院内部的工作机制和司法资源分配,她一个小虾米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我认为,从银行的角度,可以优化起诉材料的准备,确保事实清晰、证据充分,减少法院审查的工作量。同时,可以尝试与法院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比如定期座谈,了解法院的难点,寻求共识。另外,也可以探索一些非诉讼的纠纷解决方式,比如调解,来分流一部分案件。”

说得有点虚,她自己都听出来了。果然,那位老面试官皱起了眉头,在纸上用力记了几笔,显然不太满意。

气氛有点冷了下来,徐萌手心有点冒汗,但脸上还维持着微笑。这时候,林静怡动了。她拿起徐萌的简历,语气平和地开口:“你的第一志愿是法规部,第二志愿是对公客户经理。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调剂到二志愿,你能否接受?”

好问题,徐萌立刻打起精神:“我愿意尝试。我认为对公客户经理是银行与企业的桥梁,既需要专业的金融和法律知识,也需要出色的沟通和协调能力。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也很有发展空间的岗位。”

“那你认为,对公客户经理具体需要做哪些工作?”林静怡旁边的男士开口了,也是对公部的人。

徐萌想了想,决定不背那些招聘启事上的套话:“我觉得核心是两件事:一是了解你的客户,真正理解他们的业务模式、资金需求和潜在风险;二是了解我们银行,知道我们能提供什么产品,哪些条件可以谈,底线在哪里。然后把这两边匹配起来,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过程中需要不停地沟通、协调,甚至博弈。”

林静怡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那么,”她继续问,语气里多了点鼓励,“你觉得你自己的哪些特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这个问题也好,空间很大。徐萌稍微放松了一点,语速也快了起来:“首先,我的法律背景能帮助我快速理解客户的合同、抵押等法律文件,规避潜在风险。其次,在司法局工作培养了我的沟通能力和耐心,面对不同的咨询单位,我需要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法律问题。最后,我做事比较有条理,擅长在复杂信息里抓住重点,这对同时跟进多个客户应该有帮助。”

她看到对面几位面试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有人点了点头,法规部那位老面试官眉头舒展了一些。

“好的,我们的问题问完了。”主面试官李总合上文件夹,“谢谢你,徐萌同志。面试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谢谢各位领导。”徐萌站起来,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跑完了一场八百米,后背都有点湿了。最后林静怡那个问

题算是救场了吧?不过前面那个立案难的问题答得确实不怎么样。算了,反正结束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大楼,在一楼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窗外是江城繁华的街景,车来人往。她拿出手机,给林静怡发了条微信:“静怡姐,等你下班有空的话,一起吃饭?我请客,谢谢你的指导。”

消息没立刻回复,她才想起来面试官的手机也被交给工作人员保管了。

徐萌咬着吸管,看着窗外发呆。刚才面试时强装出来的镇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隐约期待的感觉。如果真能来江城银行,不管在哪个部门,都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吧。离那些烦人的目光,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近一点。

咖啡店的音箱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喝完了那杯苦得恰到好处的冰美式。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终于响了。徐萌拿起来一看,是林静怡。

“刚拿到手机。晚上还有点事,吃饭改天吧。你还在附近?”

徐萌赶紧打字:“在的,还在银行楼下咖啡店。”

“那来地铁站吧,A口站厅,我在那儿等你。”

徐萌拎起包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规律的脆响,她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面试的每一个细节。立案难那个问题答得真是糟糕透了,那位老面试官皱眉的样子像刻在了视网膜上。

算了,不想了。

地铁站A口连接着银行大楼的地下通道,这个时间点人流还不算多,有三三两两的上班族和学生模样的人匆匆走过。徐萌站在闸机外,目光扫了一圈,看见林静怡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正在看手机。

她走过去,林静怡抬起头,脸上的职业微笑换成了更放松的表情。

“等久了?”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对徐萌招手,“走吧,往里走点。”

两人在站厅中央一个相对空旷、周围有商铺噪音掩盖的地方停下,这里没人会特意听她们说话,头顶的广播还在播报到站信息。

林静怡转过身,双手抱胸,开门见山:“你跟梁循,现在什么情况?”

徐萌愣了一下,闲话已经传到江城了?

“静怡姐,你听到什么了?”徐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郁州那边有什么闲话传过来了吗?”

“什么闲话?”林静怡皱了下眉,“我是问你,你有没有让梁循来跟我们人力总打招呼,把你安排进法规部?还是梁循自作主张?”

徐萌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梁循?打招呼?他怎么会知道?

“啊?”她声音提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没有,我没告诉他我考江城银行,我跟他说这个周末只是来江城跟朋友聚一下。”

这下轮到林静怡愣住了,她盯着徐萌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什么搞糊涂的事情烦到了。

“所以你是完全不知情?梁循自己跑去找了李总,就刚才坐中间那位,我们人力部的总经理,跟李总说你是他女朋友,请他关照。”林静怡语速很快,压低声音,“刚才面试结束,我们几个面试官简单通了气。法规部这次招两个人,但其中一个位置,其实早就定了,是省高院执行局某位领导的儿媳妇。所以实际上只招一个人,你和另外一位中政的硕士笔试分数都挺高的,面试表现……嗯,你那个立案难的问题答得确实有点虚。”

徐萌感觉脸有点发烫

,果然她那点糊弄完全不够看的。

“法规部那位问立案难的总经理更倾向录那个硕士,他是从建行省分行管培跑路的,虽然也没做过银行法律岗,但学历有优势。”林静怡继续说,“但李总说,你是他师弟的女朋友,他师弟博士毕业选调来这里,年纪轻轻就做到县委办主任,前途看好,在法院系统有不少校友,以后不怕立案难。”

徐萌抬手捂住了脸。梁循这个笨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会办事?

“他怎么不先问问我啊……”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所以你们俩没公开谈?”林静怡抓住了重点,“郁州那边有闲话?你是为了躲这些才这么急着想离开郁州来江城?”

徐萌放下手,点了点头。站厅的灯光有点白,照得她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们没公开,县里地方小,他在那里其实不太入流,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很难听。我不想被说成是靠……那种关系上位的。”她顿了顿,“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背地里去做这些。”

林静怡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些信息,旁边卖关东煮的小推车浓郁的汤料香味飘过来。

“徐萌,我跟你说点实在的。”林静怡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拟录取名单下周就要上党委会审议了,到时候参与讨论的人更多,嘴也更杂。如果你进法规部,第一,闲言碎语不会比郁州少——‘某县委领导的相好’,这个标签会一直跟着你。第二,你进去之后,其他老关系户不干的活儿、难搞的案子,大概率都会落到你头上。第三,法规部的领导知道你背后有这层关系,他们会想办法‘善用资源’,以后遇到跟地方政府、法院协调的麻烦事,可能就会暗示你去请梁循打招呼。到时候,你还是得依赖他,他还是得为了你到处欠人情。”

林静怡看着她:“我问你,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吗?躲开郁州的闲话,然后跳进另一个更需要依靠他关系的地方?”

徐萌摇头,很坚决地摇头,当然不是。她想要的是靠自己站稳,是真正地重新开始。

“我明白了。”林静怡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是梁循已经跟李总通过气,我不好私下跟李总再说什么,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跟梁循沟通,让他跟李总解释,这样大家都体面,以后你在江城银行的路更好走些。”

徐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静怡姐。”

“虽然我现在还只是对公部的副经理之一,但如果你去做对公客户经理,具体去哪个网点、主要是维护存量客户还是拓展新客户、管理哪些户,我在分配的时候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林静怡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徐萌听得懂,“在基层,大家用业绩说话,各显神通。你有工作经验,沟通能力很好,稍微带一带,上手应该很快。而且,对公客户经理在外面跑企业多,坐班的时间少,是非相对少一点。”

徐萌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在慢慢松开。峰回路转?也不算,更像是迷雾里有人给她指了条能看见脚面的小路。

“静怡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

“别谢太早。”林静怡笑了笑,“客户经理压力不小,业绩指标摆在那里。而且一开始肯定是从基础客户跟起,甚至可能要坐柜。你确定想来?真的想从体制内跳出来,

干这种业绩挂钩、有淘汰机制的工作?”

徐萌深吸了一口气,地铁站里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涌进胸腔。她想起郁州司法局办公室里那种一眼能看到退休的平静,想起那些在背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想起自己坐在高铁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时心里的那点不甘。

“我想来。”她说,语气比刚才面试时任何时候都肯定,“我想试试不一样的路,而且有您在,我多了点底气。”

林静怡看着她,点了点头,那眼神有点像当年毕业论文答辩时老师听到满意答案时的样子。

“行,那你回去跟梁循好好说,我看着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样子,你俩别吵架。”林静怡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回住处小心。”

“嗯,静怡姐慢走。”

林静怡转身从地下通道走回江城银行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灰色的西装套裙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徐萌还站在原地,站厅广播又在提醒乘客注意安全。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手指在梁循的头像上方悬停了好一会儿。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发消息,是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包里。然后她转过身,朝着通往地铁站台的扶梯走去。

先回家吧,她有点累了。

回到家门口,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生日,密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徐萌推开门的瞬间,就听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番茄炒蛋的味道,还混着米饭的香气。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皮革勒出的红痕在脚背上清晰可见。

梁循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印着卡通柴犬的围裙,是徐萌上周在网上随手买的。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察觉到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冰,他关掉了发出噪音的抽油烟机。

“主人回来了?面试怎么样?我做了饭……”

“你去找李总了?”徐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

梁循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下去,他赶紧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围裙带子因为动作太大滑到了腰侧。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她怎么知道?第二个念头是:大事不妙。

“主人怎么……”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徐萌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边,手指划过温热的盘边,“梁主任,你真会替人着想。”

这话里的讽刺够明显了,梁循觉得嘴里发干,他扯下围裙,手指绞着布料。

“郁州那些人胡说八道,主人明明有能力,却要被他们指指点点。主人想来江城银行法规部,我找李师兄,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很优秀,不是那种……”

“不是哪种?不是靠爬床上位的?”徐萌抱起胳膊,靠在餐桌边,“你这么做,跟坐实那些闲话有什么区别?梁循,我问你,你去找他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吗?你问过我想不想带着你的标签进去?”

梁循愣住了。他没问,他当然没问。他觉得这是为她好,是在背后默默支持,是男人该做的。可现在看着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

“我以为……我以为主人会想进法规部,那是你第一志愿。”

“我现在不想了。”徐萌说,“梁循,我不想,客户经理也挺好。”

“客户经理?”梁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种工作要整天在外面跑,跟各种企业老板喝酒应酬,抛头露面,压力又大。主人,我不

希望你做那种工作。”

“你不希望?”徐萌挑起了眉毛,“梁循,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人生。你凭什么‘不希望’?”

“因为我在乎你。”梁循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抖,“我不想看到你辛苦,不想看到你被人灌酒,不想看到你为了业绩低声下气。主人,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徐萌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我……主人,我们结婚好不好?公开关系,正大光明在一起,我来照顾你。你不用那么辛苦,你想读书就读书,想工作就找个清闲的,不想工作也行。”

徐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很轻地摇了摇头。

“梁循,我也可以不结婚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想做谁的妻子,不想做谁的母亲,我就想自由自在地做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结婚对我来说,并不是人生的毕竟之路。”

梁循觉得心脏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红血丝慢慢爬上他的眼睛,他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主人是不要我了吗?”

“不是。”徐萌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有点凉,“梁循,我愿意一直做你的主人,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一直做我的狗。这和结婚不结婚,是两回事。”

这话太残忍了,梁循想。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时捡回来、随时丢开的宠物?他想怒吼,想砸东西,但最后只是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低声问道:“那如果……如果我跟别人结婚呢,你也可以接受吗?”

徐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她微微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梁循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江城渐暗的天色,远处的楼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他吸了一口气,把孙秘书长那个离谱的提议说了出来:省委老领导的女儿,省公安厅的副处长,女同,需要形婚来规避仕途阻碍,作为交换,孙秘书长会帮他争取副县长的位置,还会在后续晋升中提供支持。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徐萌沉默了很久,久到梁循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哦。”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我没意见。”

梁循猛地转过身:“没意见?主人,你是说……你同意我去跟别人结婚?哪怕是形婚?”

“不然呢?”徐萌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这是你的事业,你的选择。我说过,我不想结婚,所以你结不结婚,跟谁结婚,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狗,记得该回来的时候回来,就行了。”

梁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她这几句话里碎了一地,他无法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以为她会生气,会骂他混蛋,会摔门走人。可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甚至表示“没意见”,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难受。

“主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你真的……”

“我累了。”徐萌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饭菜你吃吧,我没胃口,先去换衣服洗澡了。”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对了,你明天记得打电话给李总

,跟他说不用帮我争取法规部了。就说我们吵架了,我要跟你分手,让他公事公办。”

然后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梁循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番茄炒蛋。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个奇怪的抽气声。

他摸出手机,给沈洪略发了条消息:“出来喝酒,老地方。”

沈洪略回得很快:“又咋了?新房不住跑出来喝酒?”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等着。”

梁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换鞋,出门,门轻声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他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了一排空啤酒瓶,沈洪略一边啃鸡翅一边听他闷闷地说:“我女朋友不愿意跟我结婚。”

沈洪略盯着梁循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然后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梁,你这房白买了啊。”

梁循把脸埋进手掌里。

第二天早上,梁循在沈洪略家的沙发上醒来,头疼得像要裂开。他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半。他挣扎着坐起来,找到李师兄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喂,梁主任?”

“师兄,早上好。打扰您了。”梁循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关于徐萌的事……想跟您说一声。”

“哦?怎么了?”

“不用麻烦您特别关照她了,法规部那边,按正常流程走就行,她……她面试表现怎么样,就怎么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小梁,你们咋回事?”

“我们昨晚吵架了。”梁循说,眼睛盯着沈洪略家窗帘上的一块污渍,“她说要跟我分手。”

李师兄在那边叹了口气:“年轻人,吵吵架正常,你别冲动,好好哄哄。我看她面试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排斥去做客户经理,就是辛苦些。”

“嗯,她挺能吃苦的。谢谢师兄。”

挂断电话,梁循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倒回沙发上。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正好刺在他的眼睛上。

他闭上眼睛,觉得昨晚喝下去的酒好像还堵在胃里,沉甸甸的,让人想吐。

【⚠️女同预警⚠️狗血预警】地铁站的告别干净利落,林静怡转身回到地下停车场时,嘴角还挂着那点浅淡的笑意。徐萌那丫头,看起来温温顺顺,骨子里主意正得很。林静怡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又笃定。

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晚高峰的江城街道拥挤,车流缓慢得像一条疲倦的河。林静怡不急,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迫放慢的节奏,音响里流淌出轻柔的钢琴曲,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

红灯,车子停稳,她顺手拿起手机,屏幕适时地亮了一下,这条微信没有预览,她解锁手机点开对话框:“主人,小狗准备好了。”后面跟着一串六位数字。

哎呀,这么迫不及待?林静怡眉梢微挑,记下这串数字,回到手机桌面,手指在几个看似普通的应用图标上快速点按了几下,顺序和节奏都有讲究,像输入一道密码。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应用程序悄然弹了出来。

她输入那串数字,屏幕跳转,实时画面显现出来。

画面中央是女性胯部的特写,皮肤很白,耻毛修剪得整齐干净,粉色的阴唇微微张开,里

面含着一个深紫色的硅胶制品,监控拍不到顶端的小圆球正抵着阴蒂的位置。屏幕角落里有几个简单的控制选项,林静怡选了“前戏模式”,强度调到中档,然后点了开始。

先热热身吧。她放下手机,重新握住方向盘,绿灯亮了,车流缓缓移动。心情莫名又上扬了几度,想象某个平时总是板着脸、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人,此刻正跪在她家里,屁股上戴着着这么个玩意儿……光是这个念头就足够让人愉快了。

林静怡甚至轻轻哼起了刚才那首钢琴曲的调子。等下一个红灯时,她又把那个隐藏的App调了出来,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强度的小圆点规律闪烁,手指一滑,将强度从“低档”拖到了“中档”,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不知道能撑多久呢?可别太快求饶啊,那样就少了很多乐趣。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林静怡停好车拎着包走进电梯。金属轿厢的墙壁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浅灰色套裙,头发梳理得整齐,完全是对公部林经理该有的端庄形象。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监控画面,心情愉悦地又加了一档强度。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九楼,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洒下一片昏黄的光晕。那片光晕的中心,米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赤裸着身体跪在那里。

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身形高挑,肩膀的线条利落分明。她双手手腕被一副亮银色的手铐铐在身前,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藏蓝色的长裤和浅蓝色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蒙着一层明显的水汽,眼尾泛着红,嘴被一个黑色的橡胶口球塞满,皮带在脑后系紧,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含糊的呜咽。她的胯下,那个深紫色的穿戴式自慰器正在高频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顶端的小球想必正紧紧贴着已经肿胀充血的阴蒂。

林静怡关上门,把钥匙丢进玄关的玻璃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急着走过去,是靠在鞋柜边,抱着胳膊,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

这具身体真是漂亮。常年保持锻炼才能拥有的修长紧实,锁骨清晰,乳房形状非常诱人,乳尖夹着带铃铛的乳夹,此刻因为持续的刺激硬挺地立着,因为颤抖发出轻响。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能看见隐约的肌肉轮廓,双腿修长,跪姿让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微微绷起,呈现出优美的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和身下米白色的绒毛地毯衬在一起,视觉效果绝佳。

真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尤其是在清楚这身体主人平日是如何一副冷傲模样之后,此刻的风景就显得加倍珍贵,加倍有趣了。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砖上,无声地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托起对方的下巴。

“孙处长今天下班这么早呀。”

女人视线有些涣散,努力聚焦在林静怡脸上。被口球撑开的嘴角无法闭合,透明的唾液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沿着下巴滑落。她的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咽,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还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

林静怡笑了笑,手指

滑到对方嘴边,灵巧地解开了皮带扣,把那个湿漉漉的口球拿了出来。

“哈啊……主、主人……太……太过分了……”孙婧猛地吸了几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情动的颤抖,“一整天……都在想……主人……好难受……”

“这就难受了?”林静怡把口球放在一边,用手指蹭掉孙婧嘴角亮晶晶的银丝,“孙处长今天在视频号里出现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穿着衬衫,板着脸,回答提问一句一句的,多威风啊。谁能想到咱们的孙处长一下班,就急着跑回家,把自己脱光了铐起来,等着挨操呢?”

“唔……”孙婧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脖子和胸口都漫上一层粉色。但她的眼睛却更亮了,身体甚至因为这番直白的羞辱而轻微地颤抖起来,那是兴奋的信号。林静怡太了解她了,这个表面正经八百的家伙,骨子里就渴望着被这样对待,被这样揭穿。

林静怡的另一只手摸到孙婧胯下,指尖直接按上那个还在震动的自慰器,轻轻压了压。

“啊!”孙婧的腰猛地弹了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抽搐,“别……主人……求您了……真的……要疯了……”

“求我什么?”林静怡歪着头,表情纯良无辜,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减,“求我关掉这个让你舒服的小玩具?还是求我用别的东西填满你?”

“要……要主人……碰我……想要主人……”孙婧拼命仰起脖子,像一条渴望水源的鱼,胸脯急促地起伏着。

得到想要的回答,林静怡满意地笑了。她拿出手机,关掉了自慰器的震动。那东西立刻安静下来,但依旧深深埋在孙婧体内。她抓住自慰器的尾部,开始慢慢地往外抽。湿滑的硅胶摩擦着早已泥泞不堪的阴道内壁,带出明显的水声。抽到一半,她故意停住,然后又缓缓地推了回去。

“自己说,小狗下面流了多少水?把地毯都弄湿了吧?”

孙婧急促地喘息着,羞耻让她别开了视线,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下面猛地夹了一下:“很多……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想让主人这样弄我……”

“真是一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小母狗。”林静怡评价道,终于将那湿透的自慰器完全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毯上。那个小东西表面浸满了晶莹的体液。她直接扯下孙婧右边的乳夹,指尖绕着红肿的乳头打着圈揉弄起来。

“啊——!”孙婧的呻吟一下子拔高,手腕上的手铐链子因为身体的挣动哗啦作响。她的阴道口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更多透明的液体涌出来。

林静怡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喜欢看她因为自己指尖的微小动作就溃不成军。这种完全的掌控感,比任何业绩上的成就都更让她满足。这个在外面不苟言笑、令人生畏的女人,此刻匍匐在她脚下,因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触碰而战栗。这种彻底的依赖,让林静怡由衷地感到愉悦。

“转过去,趴好。”她收起手指,命令道。

孙婧立刻服从,动作虽然因为手铐的限制有些笨拙,但还是迅速而准确地摆好了姿势:膝盖分开跪着,上身伏低,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臀部因此而高高翘起,脊椎沟深深凹陷下去,尾椎处连接着两瓣圆润的臀肉。中间的缝隙里,那湿淋淋、微微张开的小穴还在可怜兮兮地收缩着。

林静怡没有拿什么

工具,只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那翘起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孙婧的身体应声抖了一下,臀肉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今天在外面,有没有乖乖的?”

“有,小狗很乖。”孙婧的声音闷在手背上。

“真的?”林静怡又拍了一下另一边,“有没有背着主人勾搭女同事?或者偷偷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迷人?”

“没有,不敢……”孙婧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臀部却顺从地抬得更高了些,“小狗知道,离开了主人就什么都不是,只是……只是一条没人要的狗。”

这话让林静怡心情扬了起来,她揉了揉刚才拍打过的地方,指尖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微微热意。

“记住就好,孙处长的那些威风,秘书长千金的那些派头,在外面用用就算了。回到这里,只需要记住的身份,就是我养的小狗。小狗不需要思考太多,不需要摆架子,只需要听话,明白吗?”

“明白,主人。”孙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林静怡知道,这种彻底的剥夺,这种精神上的贬低,反而能让孙婧从日常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获得某种病态的放松和快乐。

“疼不疼?”林静怡的指尖抚过那红痕。

“不疼……”孙婧小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舒服……”

“贱不贱?”

“……贱,小狗贱。”孙婧的回答几乎低不可闻,但足够清晰。

林静怡笑了,不再多言。她的指尖沿着臀缝下滑,探入那个湿滑滚烫的小穴。里面又热又紧,热情地吸吮着她的手指。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凸起点,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刮搔。

“呜啊啊——!主人,主人……”孙婧的呻吟变成了拔高的尖叫,腰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头埋得更低,手铐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当轻响。林静怡又加了一根手指,扩张开紧致的阴道,开始加快抽插的速度。

“要到了,求求主人,让小狗高潮……”孙婧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是快感堆积到临界点的征兆。

“好啊。”林静怡简短地宣布。

话音落下,孙婧的身体猛然绷紧如弓,阴道内壁剧烈地痉挛,死死绞住林静怡的手指。大股温热的爱液喷涌而出,浸湿了她的大腿根和身下的地毯,她整个人瘫软下去,伏在地毯上只剩下大口喘息和轻微颤抖的力气。

林静怡抽出手指,指尖和手掌都沾满了滑腻的液体。她走到孙婧面前,再次蹲下,把湿漉漉的手指递到孙婧唇边。

“舔干净。”

孙婧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含住她的手指,用舌头仔细地地舔舐过每一寸皮肤,将上面的爱液悉数卷入口中咽下。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动作专注而认真。

林静怡抽出手指,轻轻拍了拍孙婧发热的脸颊,坐在孙婧身后的地上,从背后环抱住她,嘴唇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好了,解开吧。”

林静怡拿起钥匙,帮她解开,金属铐环脱离手腕,留下两圈红痕,孙婧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反手去解林静怡套裙腰侧的扣子。

“主人今天也辛苦了。”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林静怡任由她动作,看着孙婧转过身仔细地帮她脱下外套、衬衫、裙子和内衣。当她也全身赤裸地站在孙婧面前时,孙婧仰头看她的眼

神立刻变得专注而明亮。

林静怡的身材和孙婧是两种不同的美感。她更加丰腴柔润,乳房饱满挺翘,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诱人,皮肤白皙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孙婧凑近过来,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胸口,轻轻含住一边的乳尖,像婴儿汲取乳汁般温柔地吮吸起来。

“嗯……”林静怡舒服地叹息一声,手指插入孙婧汗湿的短发中。孙婧的发质偏硬,发丝擦着掌心,带来一种绵密的触感。

孙婧一边小心侍弄着她的胸口,一只手悄然向下探去,抚上林静怡的腿间,那里早已是一片湿滑泥泞。她的指尖灵巧地找到那颗早已挺立的小珍珠,开始用刚才林静怡对待她的方式,轻柔而持续地揉弄、拨挑。

林静怡的腿微软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靠向孙婧。两人一起倒向旁边柔软的沙发。孙婧顺势压在她身上,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主人……”孙婧在亲吻的间隙呢喃,“我今天特别特别想您。”

“是吗?”林静怡的手滑到孙婧汗湿的臀上,用力揉捏了一把,“想我什么?”

“想您像这样,碰我,骂我,想得那里一直湿湿的。”孙婧诚实得可怕,手指趁机钻进林静怡湿润的小穴,开始缓缓抽送,“想让您把我弄得乱七八糟,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心理满满的只有您。”

林静怡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宠溺和掌控的笑容。她抬起修长的腿,环住了孙婧的腰。

孙婧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的温柔顺从里猛然迸发出灼热的侵略性。她手臂用力,一把将林静怡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呀!”林静怡轻呼,下意识搂紧了孙婧的脖子。这家伙,体力好得过分了吧。

“这么有干劲?”

“因为主人允许了。”孙婧的声音坚定,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客厅的光线从门缝溜进来,勉强勾勒出大床的轮廓。孙婧轻轻将林静怡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然后转身去开床头柜的抽屉。一阵轻微的翻找声后,她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回来了。

林静怡眯眼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认出那是之前买来只用过一次的双头龙。透明的硅胶材质,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泽,两端都是模拟阴茎的形状,尺寸适中,不算夸张但足够取悦双方。

“想用这个?”林静怡侧躺着,用手支着头,长发解开了,散落在赤裸的后背,像一条美人鱼。

“想和主人一起。”孙婧跪在床边,手握着它,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想让主人也舒服,用这个的话……我们离得很近。”

林静怡伸出手,揉了揉孙婧汗湿的鬓角:“那就来吧。”

孙婧爬上床,跪坐在林静怡腿间,先把双头龙放在一旁,俯身温柔地吻了下来。这个吻悠长而缱绻,唇舌交缠,极尽缠绵。林静怡放松身体回应她,手指在孙婧光滑的背脊上缓慢游走,最后停在腰窝处轻轻打转。孙婧的皮肤温热,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摸起来有种别样的性感。

长吻过后,孙婧的唇舌移开,沿着下巴、锁骨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一片柔软的雪白上。她含住一边的乳尖,舌尖灵活地绕着乳晕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啃咬。林静怡舒服地哼出声,手指更深入地插进孙婧的短发中。另一边也没被冷落,孙婧的手掌握住另一只

乳房,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

“小狗今天特别会伺候人。”

“想让主人高兴。”孙婧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带着湿热的吐息。

孙婧的唇舌继续向下探索,划过平坦的小腹,在敏感的肚脐周围流连。林静怡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双腿分开得更大些,孙婧的手掌适时地抚上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敏感到轻轻一碰就会颤抖。

孙婧停了下来,伸手拿过那个双头龙。她抬起头看向林静怡,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像星星。

“主人,我帮您放进去。”

林静怡故意逗她:“你自己不想先试试吗?先用你那边?”

孙婧的脸果然又红了,虽然光线暗淡看不太真切,但那瞬间的窘迫还是透过细微的肢体语言传递出来。她摇摇头,短发随之轻晃。

“主人先,小狗想看着主人舒服,想看着主人享受的样子。”

真是个贴心的小狗。林静怡心里一软,伸手接过双头龙的一端,摸起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她躺在床上分开双腿,将尖端抵在自己湿滑的入口,那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她慢慢地将东西推进去,一股饱满而舒适的填充感瞬间从下身弥漫开来。

尺寸果然刚好,带来满足感却不至于难受。她抬眼,看到孙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的动作,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看这么认真?”

“因为很好看。”

“哪里好看?”

“主人那里把东西吞进去的样子……”孙婧的声音越发沙哑。

林静怡轻笑,将双头龙推进约莫一半的位置,然后朝孙婧勾了勾手指。

“过来。该你了。”

孙婧立刻靠近,大张着双腿,扶着双头龙的另一端,对准自己同样湿润的入口。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顶下去,将整根东西完全纳入体内。

太近了,这个姿势让她们面对面,身体交错着贴在一起,呼吸交融。双头龙在她们体内连接着彼此,任何一方细微的动作都会传递给对方。

“动动看。”林静怡低声说。

孙婧开始尝试着前后移动腰胯,双头龙在两人体内抽送,进出的节奏一致。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仿佛共享着同一个感官,每一次深入都带来双倍的快感叠加。林静怡的手扶在孙婧的腰侧,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施加力道。

“主人……”

“感觉怎么样?”

“好满,好舒服。和主人连在一起了。”孙婧的额头埋在她肩窝,呼吸越来越凌乱。

林静怡抬起她的脸,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热烈。唇舌交缠的同时,她们下半身的连接也未曾停歇。孙婧的手撑在林静怡头侧,手臂肌肉因为支撑而绷紧,但腰胯的动作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韵律。

林静怡的手向下摸索,探入两人身体的连接处,准确地找到了孙婧那枚坚硬如小石的阴蒂,开始用指尖轻柔地抚弄。

“呜……主人,别弄那里。”孙婧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要?”林静怡在她唇边低语,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要……要的……请继续……”孙婧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泣音。

孙婧腰部的摆动开始加速,双头龙在体内摩擦的频率陡然加快。林静怡自己的快感也如同涨潮般迅速累积,那东西每次推到最深处,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她的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孙婧的臀瓣,指甲微微陷入那弹性十足的皮

肉之中。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唇舌交缠的水声以及身体连接处不断发出的黏腻声响,卧室里弥漫开情欲特有的浓烈气息。

孙婧那张平日里总是绷得紧紧、显得严肃又难以接近的脸,此刻完全被情潮淹没,眉头轻蹙,嘴唇微张,眼神涣散而迷离,写满了沉溺和渴望。林静怡凝视着她,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充盈胸腔。这个在外面连很多男同事都敬畏三分的女人,此刻在她面前如最温顺的羔羊,因她给予的快乐而颤抖、哭泣。

这种感觉,真好。

高潮来得迅猛而激烈,林静怡小腹深处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快感从阴道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手指深深掐入孙婧的臀肉。几乎在同一时刻,孙婧也到达了顶峰,身体剧烈地颤抖,爱液汹涌地从交合处溢出。两个人紧紧相拥,让高潮的余韵绵长了许多。

她们维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额头相抵,喘息了很久,才慢慢从极乐的余波中平复。孙婧先动了,小心翼翼地将双头龙从两人体内抽出,湿透的硅胶制品带出大量混合的液体,她随手将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脱力般瘫软在林静怡身上,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重死了。”林静怡推了推她的肩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嫌弃。

“对不起,主人。”孙婧嘴上道歉,身体却纹丝不动,反而更紧地往她怀里蹭了蹭。

林静怡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揽住了孙婧汗湿的背。皮肤紧密相贴的感觉温暖而安心,高潮后的慵懒让身体像浸在温水里一般舒适。

过了好一会儿,孙婧才撑起一点身体,在昏暗中看着她。

“主人饿不饿?我去煮面?”

“去吧。”林静怡拍了拍她的屁股,“记得多放点青菜,再煎个蛋。”

面条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林静怡走出卧室,她冲过澡换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挽起来。走到餐厅,就看见孙婧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蛋,灯光打在她光裸的背上,那副腰背线条漂亮得让人想再摸一把。

“煎蛋呢?”林静怡拉开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马上好。”孙婧头也不回,手里的动作没停。

还真是听话,说多放青菜就真的抓了一大把,绿油油的菜叶子在翻滚的面汤里沉浮。林静怡托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份执行力用在工作上,还升不了正处,这个世界真是令人无奈。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端上了桌,清汤里卧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青菜,还有切得细细的火腿丝。孙婧把筷子递给林静怡,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她身上套了件林静怡的T恤,尺寸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片锁骨。

“手艺有进步。”林静怡尝了一口汤,味道清爽不油腻。

“谢谢主人。”孙婧低头吃面,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安静地吃了几口,孙婧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主人,我今天下午做了件不太合规的事。”

“哦?”林静怡挑起眉毛,“孙处长也会做不合规的事?”

孙婧的耳朵尖有点红,但表情还算镇定:“我用内网的系统查了个人。”

林静怡等着她继续说。

“我爸给我找的那个结婚对象。”孙婧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我查了他近两年的行踪记录。

”

哎呀呀,这可真是。林静怡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发现什么了?”

“他应该是有对象的。”孙婧的语气很平静,“酒店住宿记录显示,他跟一个女人一起开过房,不止一天。我顺着查了交通记录,发现他们俩一起从江城坐飞机去过山东,然后在那边坐了轮渡,后来又一起飞回江城,应该是在同一个县工作。”

同一趟旅程,同一个地方,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同事关系。林静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嫖不赌,谈个正常恋爱,没毛病。”她顿了顿,“不过,他有对象还能同意你爸这个提议吗?”

“不好说。”孙婧的视线落在面汤上,“他也没跟我爸说实话,也许是个为了仕途愿意放弃爱情的人吧。”

她说完,声音低了下去,低头继续吃面,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林静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孙婧为什么答应结婚,主要是家里压力,还有自己那句“结婚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劝告。但现在听到对方可能也是个为了前途舍弃感情的人,孙婧心里大概不会太舒服。毕竟,被当成交易筹码的感觉,谁也不喜欢。

“况且,”孙婧闷闷地补充,“主人不也劝我结婚吗。”

这话里带着点小情绪,林静怡听出来了,但她没接这个话茬。劝孙婧结婚是出于现实考虑,形婚对双方事业都有好处,还能堵住家里的嘴。可看到孙婧现在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建议是不是太冷酷了点。

就在这时,林静怡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来,微信弹出新消息预览。

孙婧正好抬头,视线自然落在了屏幕上。

“徐萌:静怡姐,我跟梁循说了,谢谢你。”

孙婧的眼神用了点力,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梁循,她爸给她介绍的那个郁州县委办梁循,和同样在郁州工作的徐萌。

然后她笑了。是带着点荒诞、有点不可思议的笑。

“怎么了?”林静怡拿起手机,随口问道。

“没什么。”孙婧摇摇头,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林静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解锁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孙婧低下头,继续吃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面,面条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梁循、徐萌、林静怡,这几条线居然能连在一起,简直像某种恶作剧。

这算什么?命运开的小玩笑?还是说,大家其实都在同一个漩涡里打转,只是互相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林静怡专注打字的样子。主人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毕竟她连梁循是谁都没跟自己提过。但如果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会觉得有趣?还是会担心?还是觉得……这个计划更安全、更可控了?

算了,不想了。孙婧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

林静怡也回完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吃完了?”她问。

“嗯。”孙婧没动,等她吃完收拾碗筷。

林静怡把剩下的青菜吃完,擦了擦嘴:“放着吧,明天再洗。”然后站起身走到孙婧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累了就去洗澡睡觉。”

孙婧点点头,身体却没动。她看着林静怡,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林静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怎么了?”

“没什么。”孙婧把脸埋在她怀

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一下。”

林静怡没再问,任由她抱着。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过了好一会儿,孙婧才松开手,转身朝浴室走去。

林静怡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2020年秋天。

考研报名系统关闭的前一天,徐萌终于按下了确认键:“报考单位:复旦大学”。按下确认的那一刻她以为会有某种壮烈的仪式感,但实际感受是手心出汗加上胃里翻了一小下。

之后的几天她陷入了某种无法用理性解释的焦虑,真题做不进去,单词背了就忘,连去图书馆的路都好像比平时长了一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返潮留下的水渍,脑子里反复播放一句话:真的考得上吗。

明明已经二战了,明明已经把目标从北京改到了上海,明明觉得这次准备得比去年充分得多,但焦虑这东西完全不讲逻辑,该来的时候还是来,跟柳湖夏天的蚊子一样赶不走。

所以她做了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让我从无尽的焦虑中解放出来的事。给她刚认养没几个月的狗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想出去开房,想跟他做爱。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焦虑烧坏了脑子,她要跟这个在网上认识的男人,完成她第一次狭义上的性爱。之前跟他玩过不少次,舔脚、鞭打、犬化,她的调教技术稳步提升,他跪在地毯上舔她脚的样子已经从生疏变得熟练,但做爱这件事从来没有被正式提上议程。

而契机,在她被焦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第四天晚上,以一种出奇平静的方式降临了。

还是那家柳湖边上他们第一次调教的酒店,他比她先到,开好了房间,这一回的神情跟第一次开房时判若两人,至少不像上回那样在电梯里紧张得攥手指,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薄款卫衣,下面是深灰色休闲长裤,眼镜端端正正戴着,进电梯的时候甚至还跟她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说他最近在写一份很头疼的材料关于什么社区网格化管理的试点总结。

徐萌坐在床边翘着腿听他说完,然后认真地端详起面前这个从对话框里走出来的男人。窗外柳湖的下午阳光打在白色床单上,空气里的清洁剂味道一如往常,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调教你。”

他站在床边,手指还捏着刚摘下来的眼镜,跪下来,眨了两下眼看她。

“我想跟你做爱,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做爱。我被那个该死的报名系统弄得焦虑得整晚整晚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复旦两个字在转。”

徐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黄文里经常看到女主被男主操得昏睡过去,我现在特别想被人狠狠地爆操一顿,精疲力竭之后好好睡一觉。”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说道:“所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窗外有只鸟从柳湖的水面上飞过去,叫声被双层玻璃隔得模糊不清。梁循把眼镜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仰头看着她的脸,没了镜片遮挡之后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但表情不是渴望,是一种更平静更笃定的东西。

“原来主人也会睡不着,我以为你只是喜欢大半夜管着我。”

“少贫嘴,回答。”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把手覆在她搁在膝盖的手上面,掌心很暖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做完之后你要留下来睡觉,不能回去了还要看书,考试的事,今晚不许想。”

徐萌看着他蹲在脚边仰头等回复的样子,觉得这只狗有时候也会反过来管她一两句,这种感觉居然不坏。她把手从他掌心翻过来,食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说了一句“成交”,然后伸手勾住他卫衣的领口把他从蹲姿拉起来往床的方向带了带。

领口的手感比想象中厚实,徐萌一边把他往床上拽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的衣服怎么跟狗绳似的,一拽就跟着走。梁循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扑进她怀里,额头差点磕到她的下巴。

“小心点。”徐萌语气里带了点责怪。

“是主人拉太猛了。”

“你还敢顶嘴。”

徐萌松开他的领口,手掌推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点距离,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大概十厘米的空气层。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午后的阳光穿过一点纱帘,刚好横在枕头中间,把两个人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

梁循的半张脸泡在光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没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深,瞳孔里映着窗帘缝的那道白光。

气氛安静得有点不像话,平时她可以用“跪下”“舔”“叫主人”这种指令把节奏牢牢攥在手里,但此刻两个人并排躺着,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可以开始了”。

毕竟这不是调教,这是做爱,是平等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做爱。她约他出来的理由甚至不是“想上他”,是“焦虑得快疯了需要被爆操一顿”。

这种事能跟人说出口,大概也只有在这只狗面前了。

“主人紧张了?”

“没有。”

“你刚才回答得太快了,像抢答。”

徐萌没说话。

“这么问可能比较冒昧,但我还是要问,主人这是第一次吗?”

“……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床。”

梁循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他没有继续戳穿她,是伸手把她额前粘在皮肤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凉凉的,不知道是他的手指温度偏低还是她的耳朵太烫。然后那只手顺着耳廓滑下来,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带。

接吻这件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之前调教结束之后偶尔也会亲,但那时候的吻更像是一种收尾的仪式,就像主人吻小狗的额头,或者小狗亲主人的手背。此刻的吻不一样,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徐萌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啊,原来做爱之前的接吻是这个温度的。

梁循的嘴唇很软,舌头的温度比她高一点,伸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乌龙茶的味道。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后背,隔着T恤在她背心那块凹陷处轻轻画圈,这让徐萌想起他舔她脚趾缝时的节奏,也是这么慢,也是这种“你不说停我就继续”的稳定频率。区别是脚趾缝传来的酥麻感她可以翘着二郎腿伪装淡定,背心传来的酥麻感却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腰往他怀里凑了凑。

两个人贴到一起的时候,徐萌感觉到他裤子下面已经硬了,那根东西隔着几层布料顶在她小腹上,热度透过牛仔裤和纯棉内裤传到她皮肤上,像一个被关在

笼子里的小动物在砰砰撞门。

“你硬得好快。”

“从主人说要开房那一刻就开始了。”

“……你刚才在电梯里聊什么网格化管理,都是装的?”

“聊网格化管理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电梯里出丑,主人以为那几分钟我脑子里真的在想工作?”

徐萌被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场,但她还没来得及把笑转化成吐槽,梁循的手已经掀开了她T恤的下摆。那只手从腰侧往上滑,指腹擦过肋骨的边缘,然后整个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停住了。他抬眼看她,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笑,像是在等领导的请示。

“都到这步了还请示什么,继续。”

梁循把她的T恤往上卷,卷到胸口的时候她配合地抬起手臂,衣服被顺利地从头顶脱掉扔在床头柜上,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浅灰色棉质内衣,很是朴素,但梁循盯着看了两秒,喉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俯下身,用嘴唇碰了碰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内衣边缘压出的浅红色勒痕。

这个吻比刚才的舌吻更轻,轻到几乎没有触感,只有呼吸的热气扑在皮肤上。徐萌却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燎了一下,热度顺着锁骨蔓延到耳根,再沿着脊椎一路烧下去,最后汇聚在小腹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位置。她下意识夹了夹腿,但梁循的身体已经嵌在她两腿之间了,夹腿的动作变成了夹住他的腰。

“主人今天真的特别可爱。”

“不要在做爱的时候说我可爱,破坏气氛。”

“那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继续。”

梁循从善如流,他的嘴唇从锁骨往下移,隔着内衣含住她的乳尖,棉质布料被口水洇湿之后变得半透明,乳头在布料下面充血挺立,形状清晰可见。他用舌尖在湿掉的布料上打圈,一圈一圈地转。徐萌的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又松开,她的手本来放在他后脑勺上,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揪着他头发,跟之前被他舔到高潮时完全一样的条件反射。

梁循解内衣的手法笨拙得令人发指,一只手捏着扣环一只手扯着带子折腾了好几秒才咔哒一声弄开。内衣松脱之后她的乳房完整地暴露在午后阳光和酒店空调的混合空气里,乳头因为刚才隔着布料的刺激已经充血成深粉色,乳晕小小的,颜色浅得几乎跟周围皮肤融在一起。

梁循没有立刻含上去,是撑在她身体上方,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看得很认真,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乳尖,乳头在他指尖下弹了一下,像被按到的琴键。

“别光看,你是来参观的吗?”

“主人身材太好了,需要时间消化。”

梁循含住了她的另一边乳尖,没有布料的隔挡,舌头的温度和触感直接作用于皮肤,温热湿滑的触感从乳头蔓延到整个乳晕再扩散到整个胸腔。他的舌头先是整个覆盖上去用力压住,然后用舌尖快速拨弄,间歇用牙齿轻轻叼住往外扯,三种节奏交替进行。

徐萌把脸埋进他卫衣的帽子里,咬住帽檐那片厚布料防止自己发出太丢人的声音。她的小腹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阴道里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黏在内裤上凉丝丝的。被舔胸就湿得不行这种事,要是被他说破她大概会当场把他踢下床。

但梁循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她的胸口一路往下亲,亲过肋骨,亲过肚脐,亲过小腹,最后停在牛仔裤的纽扣处。

裤扣解开,

拉链拉下,牛仔裤被褪到膝盖再蹬到床尾。内裤裆部的湿痕明显,浅灰色棉布上深了一大片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洇到了大腿根部。

徐萌用胳膊盖住眼睛,不想看他脱自己内裤的画面,觉得被他盯着看那个地方会羞耻到爆炸。以前调教都是她在掌控全场,现在他们不是在调教,是做普通的爱,她躺在床上让人脱内裤,让她的羞耻心比平时重好几倍。

内裤被慢慢拉下来,她听到梁循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下意识的轻微抽气。然后她感觉到有手指碰了碰她的大腿内侧,沾了一点流出来的体液,抬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透明的液体在指尖拉出一道细细的丝,在午后阳光下亮晶晶的。

“主人流了好多水。”

“闭嘴。”

“是好事,说明身体准备好了。”

她把胳膊从眼睛上移开,低头瞪他,但瞪眼的效果被自己满脸通红打了折扣,看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梁循跟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两腿之间。

舌头贴上阴唇的触感她并不陌生,之前被他口过好几次,他的口舌技术在她这里已经拿到了满分认证。但今天的舔法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主人的狗在伺候主人”,舔得又快又准,目的性明确,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她舔到高潮完成任务。

今天舔得慢多了,好像他在用舌头仔细确认每一个褶皱的形状,从会阴那道细嫩的皮肤开始,沿着阴唇外侧缓缓往上,滑过阴蒂包皮的时候舌尖探进去轻轻勾了一下,然后退出来重新从底部开始往上舔。循环往复了几个来回之后,她的整个阴部都被舔得湿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口水哪些是她自己分泌的体液。

舌头滑进阴道时,她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鼻音。那截柔软温热的舌尖在阴道口附近慢慢打转,偶尔伸进去一点点又退出来,同时他的拇指按在阴蒂上慢慢画圈。阴蒂和阴道同时受到刺激的感觉跟她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揉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快感是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堆叠,每一层叠上去都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梁循把舌头退出来,换上了食指,指尖沾满了她自己的体液,在阴道口轻轻按压,然后极其缓慢地往里推进。才进去一个指节,她就感觉到周围肌肉本能的收缩,但因为有大量的润滑和刚才舌头的预先扩张,完全没有疼痛感,只是一种很陌生的、被什么东西填了一部分进去的异样感受。

“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那再加一点。”

他的手指又往里推进了半截,然后停住不动,在等她适应。他停在那里用拇指继续揉阴蒂,等阴道内壁不再紧紧箍着他的手指,才继续往深处推进,直到整根食指完全没入,他开始慢慢地抽动,每次退出的时候手指都会弯曲一下,指腹勾着阴道前壁某个略微粗糙的区域轻轻刮过去。

徐萌的腰弹了一下,脚后跟在床单上蹬出一道皱痕。

加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润滑已经多到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辅助了,中指顺着食指旁边慢慢挤进去,两根手指并拢之后填得更满了一些,抽动的节奏从单指的定点刮擦变成了双指的进出扩张,每次退出的时候两根手指会微微分开一点,进入的时候再并拢,这种温和的扩张动作做了大概几十次,她觉得阴

道里面的肌肉已经开始接纳异物的存在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得发僵。

三根手指进入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三根手指交叠的宽度已经相当接近阴茎的直径了,被撑满的感觉从“有点奇怪”升级到了“被撑到了但是不难受”的程度。梁循一直盯着她的脸观察反应,看到她皱眉就立刻停下,等她自己说可以继续才又开始慢慢动。

这个人做前戏的认真程度大概比他写大领导讲话稿还高,耐心好得令人发指。

“可以了。”徐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被情欲泡软了,但语气里的决定权还在,“再扩张下去天都要黑了。”

梁循从她两腿之间支起上半身,把卫衣和长裤脱掉。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的时候硬得贴着小腹,龟头红得发紫,前端的液体已经淌到了下面,整根阴茎被润滑液裹得亮晶晶的。他戴上安全套,跪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扶着阴茎对准了阴道口,然后抬头看她。

“我再问一遍,真的可以吗?”

“你再问我就反悔。”

龟头抵在阴道口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他往前推进的速度慢到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移动,每推进一点就停一下,确认她没有表情上的抗拒才继续往里。阴道口被龟头撑开的过程是一种钝钝的压迫感,不疼,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一层一层的褶皱被逐渐展平。

龟头完全没入之后,阴茎的主干部分比龟头更粗,推进的时候阻力更明显,但因为之前的扩张已经充分到位,加上她自己的润滑把整个阴道内壁都濡得滑腻不堪,所以最粗的那一段也顺顺利利地全部进去了。

整根阴茎完全没入,徐萌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身体连接的位置。他的小腹贴着她的大腿根,阴毛蹭着她的阴阜,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他阴茎根部的最后一点点,其余部分全部没在她体内,交接处有一圈泛白的透明液体。

被填满的感觉跟手指完全不一样,阴茎是有温度的,比手指更热一点,而且会微微搏动,她能感觉到他阴茎上面的血管隔着阴道内壁在轻轻跳动。

原来做爱是这样的,比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写的要温和得多,至少这第一次没有出血没有撕裂没有疼得死去活来,只有她的小狗跪在她腿间小心翼翼地推了五分钟才全部进去的笨拙和耐心。

“全部进去了。”他小声说。

“嗯。”

“主人里面好热。”

“你说话怎么跟什么色情台词似的。”

“但是真的,特别热,特别软。”

梁循说完这句话脸先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跟他下面那根正在她体内轻轻搏动的器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人明明已经把阴茎插进了主人的阴道里,嘴上却还是那副拘谨口吻。徐萌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她的笑被他自己试着动了一下打断了。

第一次抽动他只退出了一小截,大约是阴茎的三分之一,然后重新推进来,动作慢得像在做慢放。第二次抽动退得更多了一些,进来的时候也稍微快了一点点。他像在调试一台新设备,每次动都改变一点幅度或速度,同时盯着她的表情判断哪种参数是最优解。试到大概第六七次的时候,他找到了某个角度,往上稍微斜一点插进去的时候,他的龟头正好碾过阴道前壁那个粗糙的敏感区,徐萌的呼吸在那个角度明显断了半拍。

“这里?”

“……嗯。”

“那我就按这个角度来。”

掌握了正确参数之后的梁循彻底进入了工作狂模式,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把她的胯部垫高了一点,然后保持那个角度稳定匀速地进出。每一下插进去都是整根没入,退出来的时候退到只剩龟头停在阴道口再重新推进,节奏不快但极其稳定,像他在健身房练跑步时设定好了配速就绝对不会乱。

阴囊拍在她会阴的声音和床垫弹簧被反复压迫的轻微咯吱声混在一起,还有她阴道里被搅动出的水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交织成一组淫荡又规律的背景音。

徐萌被他操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迎来了第一次插入式高潮,高潮来的时候她一句话没说,只是十根手指全抓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陷进去,大腿从两侧夹住他的腰死命收紧,阴道内壁剧烈痉挛把阴茎绞得紧紧的。梁循被她夹得猛喘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是放缓了抽送的幅度用最慢的速度继续进出帮她延长快感,直到她手指的力道松开,整个人软回床单里。

“你真是……服务业标兵。”

“谢主人夸奖。”

“不是在夸你。”

第一次结束后梁循退出来换了个姿势,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的深度比之前的传教士更深,龟头每次推进都能抵到阴道最深处那个略微隆起的宫颈口。徐萌把脸埋进枕头里,生理泪水打湿了雪白的枕巾。

后来又被翻过来翻过去换了两个姿势,侧躺的时候他从背后抱紧她,两个人像两把勺子嵌在一起慢慢磨。她主动坐上去,从上往下看他仰躺的样子,觉得这只狗戴上项圈的时候是狗,摘了项圈躺在床上被骑的时候反倒更听话了。

之后做到第几次她已经数不清了,反正床头柜上那盒新买的避孕套被拆了大半盒。最后一次射完之后梁循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说去浴室洗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让他抱,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被他面对面端起来往浴室走。阴茎在走动过程中蹭到她刚才被操得充血的阴唇,那种半痛半痒的感觉让她从昏昏欲睡中又清醒过来了一些。

浴室暖光灯开起来的瞬间,徐萌看到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她两条腿缠在梁循腰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红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他的手托在她大腿下面,手掌刚好裹住大腿根部最软的那块肉,她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完全不是负担。

“不是说要洗澡吗?”徐萌哑着嗓子问。

“是要洗澡。”梁循亲了亲她的耳廓。

“那你放我下来。”

“主人先松腿。”

徐萌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在他腰上的双腿,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说:“不想松。”

梁循看着怀里这个挂件一样赖着不走的人,表情在“无奈”和“想笑”之间摇摆了一下,然后他托着她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阴茎在这中蹭到了她湿漉漉的阴唇,滑过去的时候龟头顶到了阴蒂,两个人都同时哆嗦了一下。

“你又硬了。”

“在这种姿势下很难不硬。”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主人不累吗?”

“累。但就是想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做完我就睡。”

梁循把她后背靠在浴室墙上,瓷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跟他胸口贴着她前胸的温度形成了又冷

又热的反差。他抱着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重新进去。这个姿势因为重力的关系进得格外深,龟头直接撞到宫颈口,徐萌在他怀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咬住了他肩膀。

牙齿陷进斜方肌的触感让梁循闷哼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慢慢动起来。每一次抽送都是整根拔出再整根送入,被操出的黏液从两人连接处往下淌,滴在浴室地砖上拉出几条亮晶晶的丝。

她被操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他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内容大概是“好了好了最后一次了”,但那个声音听起来隔了很远,好像是从柳湖对岸传过来的。她的四肢软下去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他肩膀上的咬痕,刚才咬的,牙印还在。

然后意识就断了。

梁循接住软下去的身体,把她小心地从阴茎上退出来,抱进淋浴间。水温调到刚好不烫手的温度,花洒的水柱细密均匀,冲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但没醒,擦沐浴露时他特意避开了刚才被摩擦得充血发红的部位,只用手掌轻轻带过去,冲干净之后用浴巾把她整个人包起来裹好,抱回床边。

床单上留下的痕迹不堪入目,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被子翻过来盖住那片湿痕,然后把她塞进干净的被窝里,他自己也躺进去,从后面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胸口贴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松松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徐萌在睡梦中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头发蹭在他下巴上。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边缘那一小条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街灯微光,落在两人叠在一起的小腿上。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连翻身都没有。以前失眠到凌晨四点的夜晚,她都要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揉搓好几遍才能勉强睡着。今天从意识消失的那一刻起就沉到了底,一个梦都没做。

柳湖的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梁循在黑暗里睁了会儿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他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然后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梁循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里,在沈洪略家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又坐了几分钟。宿醉的余韵像一层薄雾罩在脑子里,让所有的念头都变得迟钝又黏稠。

主卧那边传来沈洪略打鼾的声音,昨晚喝到几点来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话,沈洪略一边剥花生一边听,偶尔插一句“你女朋友真这么说的?”或者“老梁你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梁循心想,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卫生间里只有沈洪略的牙刷和一条洗得发硬的毛巾,梁循用冷水抹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浮肿、下巴冒青茬的男人发了会儿呆。镜子上方有盏日光灯,嗡嗡响着,把人的脸色照得格外惨淡。

从家里跑出来之前说的那些话,现在像回放的录音带一样在脑子里转,他说了什么来着?不希望她抛头露面?建议公开关系结婚?还把那桩荒唐的形婚提议摊在了她面前。

昨晚她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过的?会不会已经收拾好东西回郁州了?或者更干脆,直接搬走了?那间铺好浅蓝色床单的主卧,那个还没来得及摆上书桌的次卧,那套他

们一起套上的沙发罩,这些她都不要了吗?

不对,她从来没说过“想要”,是他硬塞给她的,还在自己的心里附带一堆条件。

梁循把沈洪略搭在马桶水箱上的那本金融杂志放回原处,给他发了条微信说先回家了,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开车回小区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从几年前在陌陌上认识徐萌开始,她在做什么?备考。二战考研、考公、考在职研究生、考银行。她像一个永远在跑道上的人,目标一个接一个,从不曾停下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牛仔短裤和帆布鞋,从图书馆出来,抱怨米粉太难吃,然后舀了一大口龟苓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那时候他就该知道的,这个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安稳的小窝,是一片能让她自由伸展的天地,至少是江城这样的省会,至少是一个不需要躲躲藏藏、不需要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

那么问题来了:徐萌想要的自由,他给得起吗?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熄了火,梁循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嗡鸣。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每一条都像是在说:我替你规划好了,你照做就行。

可主人从来不是照别人规划生活的人啊,她连考研考公失败都能咬牙再来,连司法局那些闲言碎语都能硬扛着不吭声,又怎么可能接受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么公开关系呢?结婚生子呢?如果他硬要尝试说服她,最差的结果是什么?她会直接走人,从他的生命中消失,这点不用怀疑。他亲爱的主人,底线画得清清楚楚,一旦踩到,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昨晚说的那句“也可以不结”,是宣告。

那在妥协和放手之间,他要怎么选?不对,其实根本没有“放手”这个选项,他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接受徐萌的离开,那他的妥协,其实也就是放手,放弃辩论和说服,给徐萌想要的自由,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车库坐电梯上楼的几十秒里,梁循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阳台上的绿植还在,家具都还在,但她的行李不见了。如果是这样,他就开车回郁州去找她,半夜在她家门口跪着,用零食引诱寻寻过来开门。

或者先去买一套像样的书桌和书架,摆在次卧里,拍张照发给她,说“书房准备好了,主人什么时候来看看”。不对,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1203的门紧闭着。梁循站在门前,手指悬在密码锁上,迟疑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按下了她的生日。嘀嗒一声,锁舌弹开。密码没改,还好。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按,门没有反锁,很顺滑地推开了。

客厅的纱帘拉着,午后的阳光被滤成柔和的灰白色,铺在沙发和茶几上。电视没开,空调没开,房间里只有从窗缝漏进来的细微风声。

徐萌横躺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空,脚心朝着门外,穿着家居T恤短裤,头发散在靠垫上,右手撑着半边身子,正幽幽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像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等了很久。

原来没走。

梁循在玄关脱了鞋,光脚踩上地板

,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但他没心思管这个。他迎着那道目光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那些打好的腹稿全都不见了。走到茶几和沙发之间的那块地毯上,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地毯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是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他擅自替她做决定,擅自跑出去喝了一夜的酒,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她还没怎么熟悉的地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无地自容。

徐萌也没有说话,她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呼吸,看见他衣服领口歪歪斜斜,袖口皱巴巴地卷到手肘,还有他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这人昨晚大概在别人家沙发上胡乱睡了一觉,今早起来连梳子都没用就赶回来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徐萌把沙发靠垫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撑着脑袋,抬头看跪在她面前的梁循,问道:“饿不饿,吃早饭了吗?”

梁循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白,质问、责备、冷战,甚至直接让他滚出去的都有,唯独没想过这一句,问他吃了没。

“……没有。”他低声说道。

“厨房台面上有玉米汁和包子,自己去拿,微波炉热一下。”徐萌说完,又把目光移开了,梁循跪在原地没动,徐萌也没催他。窗外的风把纱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光影在茶几上晃了一下。半晌,他开口了:“主人,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嗯,先去吃早饭洗澡换衣服再说,”徐萌看着他胸口的油渍,鼻子动了动,“昨晚是露宿街头吗还是喝了一整夜,臭死了。”

梁循想说自己昨晚在他博士舍友沈洪略家,还没张嘴,徐萌坐直身体,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谈一谈,你可以先问我3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你酝酿一下。”

厨房台面上摆着用保鲜膜盖好的包子,旁边是保温壶里还剩大半的玉米汁。梁循热了一下包子,扔保鲜膜的时候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挂耳咖啡包装袋,看来她已经吃过早饭了,昨晚大概也没睡好吧。

热水冲在肩膀上有点发麻,他换上那套徐萌给他买的家居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一点,衣服是浅灰色的,质地很软,洗衣机洗过几次之后带着一种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大概是洗衣液加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成了“家”的味道。

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的时候,梁循笑了一下,阳台上多了两把野营折叠椅,并排摆着,正对着阳台的栏杆。那是他上个月在网上冲动消费的产物,想着春天来了可以跟徐萌去江边露营,结果露营计划还没影,椅子倒先派上了用场。

阳台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很舒服。靠墙一侧摆着几盆绿植,有龟背竹、虎皮兰,还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多肉,挤在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盆里,胖嘟嘟的叶子挤挤挨挨的。

最边上是一棵茉莉,已经开了几朵小白花,花瓣被昨晚的雨水打湿过,现在还没完全干透,泛着湿润的微光。空气里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茉莉花的清甜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点点阳光晒在湿叶子上升起的水汽味。

梁循在徐萌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的靠背有点矮,脖子没法往后仰。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几棵刚被雨洗过的樟树,叶子绿得发亮

,再远一点是隔壁小学的空荡荡的操场,大概是因为周末,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个问题,想好了吗?”徐萌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没转头,还是盯着阳台外面那棵茉莉在看。她今天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家居服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片肩颈的皮肤。

“想好了。”梁循把目光从操场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第一个问题,昨晚主人说分手,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萌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假的。你撤回请求,总得有个理由。说我们吵架分手了,是干脆利落的说法,我不希望你的师兄觉得你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梁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咀嚼了一遍,他这个主人这个人真是……心底那份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感激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第二个问题。”梁循攥了攥自己的手指,“主人爱我吗?有把我当成爱人吗?还是说只是……工具人?”

空气安静了下来,能听到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大概是有几个小朋友在小区中庭踩水坑玩,远处有只鸟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徐萌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脚边那盆茉莉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寻寻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梁循想了想,那天晚上她跟弟弟去接猫,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只黑脸蓝眼睛的小暹罗,给他发消息,说你主人有猫了,你的家庭地位再降一个档次。他当时回了一串省略号,问她猫叫什么,她说叫寻寻,寻寻觅觅的寻寻。

“我弟那只叫咪咪,起得敷衍得不行。”徐萌见他沉默,语气里有种缓慢的、回忆什么旧事时才有的柔软,“我当时想,我的猫不能叫这么随便。我想起自己那两年,毕业之后留在江城备考,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不知道考不上要怎么办。每天在图书馆坐到闭馆,晚上回到那个能看到柳湖一角的出租屋,半夜打开手机发现有个人跟我说‘你也没睡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说他加班很晚,说他是写材料的,说他喝咖啡续命。我当时只觉得这人有点惨,还有点笨,明明是自己先跑来搭话的,每次打字却紧张得删删改改。后来他告诉我他怕被人管,但又想被人管。我心想,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也有人在半夜两点睡不着,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梁循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他看着徐萌侧脸,发现她的睫毛有点湿。

“再后来我没考上复旦,也没调剂上江大,放任自己跟那个人失去联络,认命去考了公务员,死磕江城的岗位考不上,最后才考到了郁州。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安安稳稳待在小县城里,把以前那些不甘心都收起来,慢慢变成办公室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科员。然后有一天,我在郁州的会议室后排,看到主席台上坐着一个人,跟我那条断了联系很久的小狗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徐萌的眼眶红了,眼泪挂在眼眶边缘。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继续说下去。

“那个国庆假期我弟跑大老远来接一只猫,还特意带上我爸妈来看我。我本来只是陪他去,结果有只小母猫从猫爬架上溜下来,用爪子扒着我的裤脚不松。我当时想

,我不能养猫,我工作很忙,我住的房子是租的,但是,但是它把下巴搁在我大腿上,叫了一声。”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落在膝盖上,在家居服的浅灰色布料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给它起名叫寻寻,寻寻觅觅的寻寻。我寻寻觅觅了这么久,想去的地方总是走不到,但有个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人,偏偏走到了我面前。他不是我计划里的,他出现的时机也不太对,他耀眼得跟我格格不入。但他就是来了,然后就没走。”

她转过头看向梁循,眼泪把视线弄得有点模糊。

“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寻寻’,跟我的狗同一个名字。”

梁循伸手过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他把她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裹着,像包裹一件易碎的东西。徐萌没有抽回去,也没有看他,只是重新把头转向阳台外面,盯着那棵茉莉花:“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把徐萌的手指拢在掌心里,茉莉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楼下那几个踩水坑的小孩大概是踩够了,笑闹声渐渐远去,只剩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梁循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不少,但攥着她手指的力度却无意识地紧了几分:“我会是主人唯一的小狗吗?或者说,您希望自己是我唯一的主人吗?”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有点绕:“……这好像是两个不一样的问题,主人也可以只回答一个。”

徐萌眼中的泪还没干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但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在笑了,是那种带着点揶揄、又不太忍心真的嘲笑他的笑:“梁主任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吗?”

梁循被她这么一问,耳根有点发热,但手上没松,反而把她的手指捏了捏:“主人很耀眼啊,我恨不得让主人穿长袍蒙面上班,省得又被人惦记上。”

“我才不要。”徐萌笑出声,拿另一只手抹了把眼角残留的湿意,“话说回来,我希望,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主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说完就这么看着他,等着,眼睛里那点水光还没完全退去。

梁循的眼眶红红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亮得有点过分,他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那主人会找别的小狗吗?”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徐萌看着他的眼睛,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已经用得挺顺手的家具,“但是你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啊,万一未来你抽烟、秃头、发福、阳痿、早泄,甚至进去踩缝纫机,我可不敢保证哦。”

梁循把这串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后半段的杀伤力可以让他今晚做噩梦。但他还是把她的手捧到面前,低头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她手背上还有刚才擦眼泪时留下的微凉湿痕。

徐萌没有把手抽回去,任由他捧着。等他把手放回她膝盖上,她才开口,语气已经从刚才的玩笑切换成了某种更平和的认真。

“现在轮到我问了。你当年为什么选调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做公务员?应该有很多选择吧,去一线城市或者留在家乡。”

梁循靠在折叠椅的矮靠背上,目光越过阳台栏杆,落在远处操场上那面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国旗上,没什么风,旗子软塌塌地垂在旗杆顶端。

“留北京的话,圈子太密了,说实话我觉得太压抑。”他慢慢开口,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读博那几年,光顾着写论文和焦虑毕业,没怎么经营人脉。到快毕业到快毕业的时候发现,身边同学都在互相打听谁去了哪所高校、哪个部委、哪家央企,谁又跟着哪个导师混了个好去处。我导师和师门都很佛系,那种需要到处乱窜的社交密度,我有点承受不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回山东倒是轻松,离家近,父母也高兴。但总觉得不甘心,好像对不起那些年在图书馆熬夜的日子。”他偏过头看徐萌,“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中二?”

“有点。”徐萌毫不留情地点头。

梁循挠挠头,笑道:“后来正好有位师长跟我说,南边这个省正在搞定向选调,愿意给高学历的年轻人机会,我想着能来干出一点成绩,作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改变。”

徐萌把脚缩回椅子上,环抱着膝盖,侧过头看梁循:“那你不想做县委书记吗?”她问,语气随意,“有机会再走远一些,市长?厅长?”

话题拐到这里,梁循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他看着阳台外面的旗杆,想了想才回答。

“怎么会不想。往上走,平台更大,能做的事也更多。郁州那个产业园,如果从招商到落地全程跟下来,看着厂房一栋栋盖起来,村民可以不用去外省打工,孩子不必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这些事比写完任何材料都实在。”

他说着眼里充满向往,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但是,就像主人抗拒被人说攀附一样,我也不想别人说我是靠当乘龙快婿进步的。”

他把目光从旗杆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孙秘书长这两年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从调任县委办主任,到植树节那件事,到日常的各种点拨,没有老领导在省里顶着,他在郁州的日子大概会比现在难过好几倍。

可这跟做女婿是两码事。

“孙秘书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愿意回报。但如果非得娶他女儿才算报答,那……”梁循皱了皱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那感觉像把自己的灵魂卖了,我不想这样。”

徐萌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阳台栏杆上那盆茉莉。林静怡昨天的一句评价,说梁循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吃软饭这种事大概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刚才试图说服他接受形婚,是站在“这对你事业有好处、实现你远道而来的初心”的角度去推的。但这个角度对他来说,恰恰是最没说服力的角度。他自己也很想往上走,可他更希望走上去了之后,能坦坦荡荡地说那是我自己挣来的。

将心比心。她在郁州被人在背后说“爬梁主任的床”的时候,那种愤怒和无力感,跟他现在面对“娶了个好老婆”这几个字时的感受,大概是一模一样的。她能理解他为什么抗拒,因为她也曾经,不对,是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好吧。”徐萌把腿放下,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理由我接受。”

梁循偏头看她,表情介于惊讶和松了口气之间。

“那主人之前劝我……”

“之前劝你是因为我觉得形婚对你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徐萌坦率,语气平淡,“但现在你说你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那这条路就

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内,我不会逼你做你觉得丢人的事。”

她说到这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跟平时拍寻寻差不多:“毕竟我的狗要是哪天因为这个抑郁了,我还得负责善后。”

梁循捂着后脑勺,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用指尖蹭了蹭鼻尖。“主人不生气吗?我之前说那些话……”

“气过了。”徐萌把身体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阳台上方挂着的晾衣杆,“昨晚一个人想了很久,气也气过了,现在懒得再气一次。反正你跪也跪了,错也认了,我总不能把你吊在阳台上抽一顿,嗯……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梁循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吊在晾衣杆上的画面,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比较安全。

“那个结婚的事,”他认真,“我会去找孙秘书长当面说清楚。之前主人说可以接受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不舒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两头占便宜,一边享受着跟主人的关系,一边又想去依靠老领导的资源。”

“那你老领导那边怎么办?他已经跟你提了,你总不能当没听到吧?”

“如实说。就说我有对象了,只是还没公开。”梁循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拇指,“他可能会不高兴,甚至会觉得我之前在糊弄他,但总比真的答应了、去登记了再后悔强。至于他收回那些承诺,那也是我自己选的。机会靠别人给,终究不如自己赚的踏实。”

而且他又不是挣不到,梁循心想,没敢把这话跟徐萌说,怕她批评梁主任自负。

徐萌从他挺直的背脊上能看出来,这男人骨子里头那点大男子主义大概这辈子都改不掉了。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跪得下去也站得起来,会犯蠢也会认错。

“行,那这个事就翻篇了。”徐萌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进屋吧,外面湿气重,我脚都冷了。你昨晚喝了酒又没怎么睡,下午补个觉,起来去超市买菜。冰箱里只有酸奶和矿泉水,再不去买菜今晚又得吃外卖。”

梁循站起来,跟着她一起把两把折叠椅收好,靠在阳台角落里。那棵茉莉花被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又掉了一朵小花,白白的落在泥地上。

“这茉莉是不是该施肥了?花老掉。”他说。

“正常,春天花期过了就是这样,明天把落花捡起来放盆里当肥料就行。”

梁循点点头,拉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侧身让徐萌先走进去。他在她身后关上门的瞬间,觉得心里那团烦闷的东西终于被打开了。

只是摊开、看清,然后接受,这样就很好。

徐萌走到沙发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梁循跪在地毯上。

又跪。

“你最近跪得是不是有点频繁。”徐萌转身坐到沙发上。

“刚才阳台上主人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还没跪。”梁循仰头看她,表情认真得过分,但耳朵尖红红的,“我想再听一遍。‘唯一’那句。”

徐萌歪了歪头,明知故问:“什么唯一?我说了好几段话呢,记不清了。”

“主人明明记得。”梁循往前挪了半寸,膝盖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就是那句,梁循是徐萌唯一的什么,徐萌是梁循唯一的什么。”

“哦,这个啊。”徐萌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拖着长音,

“我说过吗?好像是茉莉花掉下来的时候随口说的。花掉了几朵来着?三朵还是四朵?数花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吧。”

梁循的表情瞬间垮掉,如果他头上有耳朵,此刻大概已经耷拉下来了。这人平时在大院里端得四平八稳,到了她面前表情管理基本等于零。

“主人,求你了。”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时才有的尾音上扬,“就再说一遍。一遍就好。”

徐萌低头看着他。这人昨晚喝了不少酒,不知道在哪个好朋友家里胡乱睡了一觉,眼睛底下还挂着黑眼圈。现在换了干净衣服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算了,不逗他了。

“梁循是徐萌唯一的小狗。”她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强调的事实,“徐萌是梁循唯一的主人,永远。”

梁循听完了,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她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主人,我爱你。”

声音隔着家居服的布料传上来,有点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徐萌的心跳乱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每次都用同一种语气,珍而重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还有些潮湿的发丝,停在后脑勺上,然后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碰到的瞬间,梁循轻轻吸了口气。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徐萌的舌尖探出来,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唇,梁循的呼吸立刻乱了。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腰,仰着头回应她的吻,舌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她嘴里,尝到她早上喝的黑咖啡残余的微苦。

吻着吻着就收不住了。徐萌的手指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用力把他往上拉。梁循顺势站起来,整个人覆上去,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接吻的角度从俯仰变成了水平,又从水平变成了他低头她仰头,舌尖纠缠在一起,偶尔磕到牙齿,呼吸越来越重。

“主人。”他从吻里挣脱出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乱着,“还生我气吗?”

“刚才不是说了,翻篇了。”

“那小狗现在可以跟主人做爱吗?”

问得未免也太正式了,徐萌看着他那张被情欲熏得发红却还努力维持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以。”

话音刚落,梁循就把她抱了起来。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一下子从沙发上捞起来,动作快得徐萌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每次都要这么抱吗?”

“主人允许了。”梁循抱着她往主卧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呼吸还带着刚才接吻时未平的急促,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低低的,“昨晚在沈洪略家沙发上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主人。想起我们第一次在酒店做爱,那时候主人让我抱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比那更好的事了。”

徐萌把脸埋在他肩膀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新换的家居服布料特有的清新气息。这么些年过去,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直球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

高潮的余韵绵延了很久,梁循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阴茎还埋在她体内搏动着。徐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

绕着发尾打转。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但谁都不想先动。

“主人。”梁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今晚想吃红烧排骨。”

徐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这个人大脑构造有点怪,刚做完爱,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点菜。

“自己做,我可不伺候你。”

“我做。”梁循撑起身体,低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我去买菜,回来炖一锅。主人好久没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

“过完年明明吃过。”

“在郁州,用的是房东留下的破锅,不算。”

徐萌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然后把他从身上推下去。梁循顺从地翻身躺到她旁边,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带出一股混合的体液,沾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子。他侧过身,搂住她的腰,把脸重新埋进她肩膀窝里。

窗外的阳光又斜了一些,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楼下隐约传来孩子笑闹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个。

梁循跟老领导摊牌那天,江城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孙秘书长听完沉默了半根烟的工夫,然后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一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小子,早透个底我能费这么大劲给你张罗吗?”

孙婧跟林静怡坦白的时间点,大概在梁循之后一周。那天晚上她们加班到很晚,她们回家煮了孙婧从父母家里带回来的饺子,林静怡听孙婧说完,夹着青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筷子,说梁循她也算认识,他女朋友徐萌是我学妹,现在在我手下干活。

然后她们俩同时说了一句“这世界真够小的”。

徐萌入职江城银行之后,跟林静怡的关系发展很快。工作上的对接多了起来,后来徐萌去总部开会时常一起吃饭,等徐萌回过神来,林静怡已经带着她跟孙婧吃了好几顿饭。

周末徐萌要去江城大学上课,梁循从郁州开车来江城,在家里做饭,两个人吃容易剩菜,所以常有好友往来,他们的餐桌最多能坐下六个人,有时候是林静怡和孙婧来,有时是沈洪略,还有徐萌的本科室友何琳及其家属。寻寻长大了不少,依旧不亲人,家里来人时躲在角落睡觉。

梁循买菜做饭,洗完收拾,不亦乐乎。

一年多的时间快到让人来不及数日子。梁循的副县长任命下来那天,他在电话里跟徐萌说了一句“提拔了”,徐萌当时正在写信贷报告,回了句“哦,那周末来了加个菜”,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她的年度业绩排名出来的时候,梁循倒是比她激动得多,反复看了几遍徐萌偷拍给他的内部文件,立刻下单了一束花送到网点,等她开会回来看见工位上的花,说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男朋友今天求婚”。

两个人在工作环境的标签切换成“非单身”,没有正式的声明,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像翻过一页日历,自然而然就到了下一页。郁州那边当然还是有些闲话,但比起之前已经轻了太多,毕竟梁副县长现在在郁州,而徐经理大部分时间在江城。

过年的时候梁循带徐萌回了趟山东老家。他妈妈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着备菜,他姐姐拉着徐萌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意是梁循这人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

以后麻烦你多担待,徐萌说梁循挺会照顾人的。他爸倒是话少,饭后偷偷把梁循叫到阳台上说了句“这姑娘不错,别辜负人家”。

清明前后,徐萌带梁循回了自己家。她妈对梁循显然很满意,一边端菜一边问关于职级和晋升的问题,被她爸强行转移话题。她弟倒是自来熟,拉着梁循聊了半天游戏,最后被徐萌从沙发上拎起来赶去洗碗。

两边家长都见过之后,结婚这件事就从两个人的私事变成了四个老人的共同期待。

八月某天下午,徐萌去客户公司外调。那家公司的地址在柳湖边上,她跟客户谈完出来才发现隔壁就是当年那家糖水铺,红色遮阳棚还没换,门口折叠桌椅的摆放位置都没变。老板娘大概在午休,铺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只橘猫趴在门口舔爪子。

徐萌没有走进去,沿着湖边慢慢往前散步。湖对岸的香樟树长高了些,树冠比几年前更浓密。她记得那天晚上他从办公室赶过来,穿着衬衫坐在塑料凳子上等她,紧张得连菜单都没翻。那时候她还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高个男人会把她规划进他所有的未来里。

湖边的长椅上,她坐下的时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新娘的白色裙摆铺在草地上,摄影师蹲在一边找角度,新郎帮忙举着反光板,被太阳晒得直眯眼。徐萌看了很久,久到婚纱照拍完了,新人收拾东西走了,落日从湖面上沉下去,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再退成深蓝。

柳湖的夜风还是跟以前一样,裹着水草和烤串的混合气味。她掏出手机,发出去的是最简单的一句话:“梁县长,我们这个月去领证吧。”

一分钟之后,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五秒,又追了一条:“主人你等一下我现在在开会我出去给你打电话。”

徐萌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靠在长椅上,对着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笑了出来。

领证那天是八月最后一个周五,两个人都请了假。徐萌约了个跟拍摄影师,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姑娘,一见面就夸徐萌的旗袍好看。那条无袖白底的旗袍上缀着零碎的红色扶桑花,腰间收得刚好,裙摆开衩不高,走起路来布料轻轻晃动,红花像真的一样在风里颤。她头上戴了条素白的短头纱,刚好垂到肩胛骨的位置,边角用细齿梳固定在发间。

徐萌本来想努力给梁循打扮一下,后来发现男士的衣着弄不出什么新意,最后还是选择了白衬衫和灰西裤的搭配,白衬衫上错落贴了些红色爱心,让梁循的衣着不那么像刚开完会赶来的。

摄影师在民政局门给他们拍了几张,梁循全程站在她左边,不怎么说话,但摄影师每次喊“新郎靠近一点”,他就立刻挪过来,贴得比上一次更紧。拍两人并肩走路的背影时,他把徐萌的手攥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来回摩挲。

领完证转场去柳湖边,在车上,梁循终于忍不住,说感觉像在做梦。徐萌正在补口红,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说你梦里我穿什么。梁循认真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反正都没有今天好看。徐萌合上化妆镜,说了句梁县长你的情话水平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进步。

柳湖边上的老香樟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住。两人站在湖边,背后是湖水和远处酒店的白楼,

湖面上有细碎的反光,把徐萌旗袍上的红花映得更亮了些。梁循侧过头看她,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一圈。

摄影师连拍了好几张,说新郎别忍着啦,哭了更好看。梁循抬了抬手示意没事,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他赶紧用手背蹭了一下,把脸转过去假装看湖对岸的那排柳树。徐萌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说刚给你补的妆你别哭花了,梁循连连道歉,说真的忍不住,摄影师在旁边笑得镜头都在抖。

拍完最后一组镜头,摄影师收工回去了。徐萌站在香樟树下,把高跟鞋蹬掉,赤脚踩在草地上。梁循蹲下去帮她把鞋子拎起来,仰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像一只刚被挠过耳朵的大狗。

晚上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徐萌脱了高跟鞋站在玄关,还没开口,梁循已经跪下去帮她解鞋扣,手指捏着她脚踝,把那双裸色高跟鞋脱下来整齐放在鞋柜边,然后他把她抱到沙发上,跪在她脚边,把她的脚搁在自己大腿上,从脚掌开始慢慢往上按摩。

徐萌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他一会儿,把脚收回来,说今天领证了,得给小狗一点奖励。她起身走向被改成了书房的次卧,梁循福至心灵地意识到:play开始了,于是保持跪姿,四肢着地跟在她身后爬了过去。

徐萌从书柜里翻出几根红色粗丝绳,拎在手里看着梁循:“脱衣服。”梁循把身上的衬衫、西裤和内裤一件一件脱下来叠好放在书桌上,落地灯调成了暗暗的暖光,把他肩膀和胸口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

梁循听从命令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双手放在身后。第一根绳子从双腕开始绕,粗丝绳接触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徐萌把绳头穿过两圈之间拉紧,试了试松紧,问他紧不紧。梁循说不紧,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绳子从手腕的绳结处延伸出来,绕过小臂,在上臂中段缠了三圈,然后从背后横向穿过另一边,把两条胳膊拉到椅子靠背两侧固定住。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挺起胸膛,肩胛骨向后夹紧,锁骨窝陷得更深了。

绳子继续往下,斜斜绕过胸下缘,在肋骨底部形成一道横约束。徐萌的手指穿过绳子和皮肤之间的空隙确认不会太紧,指腹蹭过他的腹肌时,能感觉到那些肌肉都在轻微地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徐萌停下来欣赏自己的作品,梁循整个人被固定在黑色椅子里,手臂、胸口、腰腹都被交错的红色绳路框住,像一件包装到一半的礼物。

还有腿,徐萌绕到椅子前面蹲下来,把剩下的绳子绕在他的大腿和小腿上,分别固定在椅子腿的两侧。这个绑法没有那么复杂,就是简单地缠几圈打个结,但视觉效果很不错:双腿被分开固定,膝盖微屈,小腿的肌肉线条被绳圈勒出微微的凸起,脚踝交叉着绑在一起,脚趾因为身体本能的紧张而轻轻蜷着。

阴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了,直直贴着腹肌的纹理往上翘,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颜色比胸口那两个乳头深得多。前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沿着龟头的弧线往下淌了一点,刚好停在茎身背面的血管分叉处。

徐萌的身影从书房门口消失之后,梁循对着那扇半开的门发了几分钟的呆。

红色绳子在手腕上勒出浅浅的印子,不疼,但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忽略。他试着动了动

手指,指尖能碰到椅子靠背的网面布料,冰冰凉凉的。想把腿并拢一点,但绳子绑在大腿和小腿上的结打得相当结实,膝盖只能维持着被分开固定的角度,脚踝交叉着抵在椅子腿之间。

阴茎还是硬着的,而且因为刚才徐萌蹲在前面绑腿的时候离它实在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

她现在在干什么?隔壁传来衣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抽屉被拉开又推回去的闷响。这间书房的隔音其实不算差,但梁循觉得自己此刻的听力敏锐到了变态的程度,连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摩擦声都能捕捉到。

她在换衣服吗?梁循猜着。

门被推开,徐萌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客厅的灯光。头上还是那条素白的短头纱,细齿梳的金属夹在发间轻轻晃着。

肩膀上两根细细的白色吊带,一朵朵小花堆叠成的蕾丝紧紧裹着胸前饱满挺翘的曲线,花蕊处缀着针尖大的珍珠亮片,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闪了闪。

腰部的布料近乎透明,是一层极薄的纱,纱面上散落着零星的白花,越靠近腿心花朵越密集,最后汇成窄窄一条,堪堪遮住那个地方。

两侧是高开叉,开到了胯骨往上,露出大腿和整个腿侧的线条。再往下是一双白色丝袜,袜口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边缘绣着和胸前同样的小花。

明明每个元素都色情得要命,但梁循看到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圣洁,他在这一刻回过神:这个人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今天上午在民政局,她签完字把笔放下,转头冲他说了句“好了,你现在归我管了”。当时他听摄影师拍照的指令,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分量。现在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看着她穿着这身站在面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是真的。

鼻子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梁循猛地偏过头,把脸往肩膀上蹭了一下。

“梁副县长。”徐萌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踩着白丝袜的脚无声地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过来,“怎么又哭啦?”

“我没哭。”梁循把脸转回来,鼻音重得自己都觉得丢人。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再往下,不能再看了,再看真的要流鼻血了。阴茎在绳圈里狠狠跳了一下,龟头前端又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顺着茎身往下淌了一小截。

徐萌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梁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回击,但大脑的语言中枢大概被血液分流到了别的什么地方,最后只挤出一句:“主人,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徐萌差点笑场,这个人浑身硬得不像话,可怜兮兮地憋了半天,憋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能不能叫她老婆,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排序系统啊。

“可以。”徐萌抱着胳膊,低头看他,“你今天下午当着摄影师的面叫得那么顺口,现在倒来请示了?”

“那不一样。”梁循抬起头,被泪水泡得微微发红的眼睛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那时候是跟别人介绍‘这是我老婆’,现在是称呼主人,性质不同。”

性质不同,好吧,他在这种事上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分类逻辑。梁循吸了吸鼻子,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叫了一声“老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尾音却往上翘了一点点。

徐萌轻轻嗯了一声

。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回应,就一个字而已,但紧接着她发现梁循还在看她,显然是在等她把那两个字的称呼也回赠过去。她嘴张了张,舌头好像被猫叼走了,不对啊,叫他的职务张口就来,叫“小狗”也毫无障碍,怎么轮到正经称呼的时候反而卡壳了呢。

大概是因为“老公”这个词自带一种让她有点牙酸的正式感,像是某种她还没完全适应的角色设定。算了,以后再说。徐萌伸手摸了摸梁循的头顶,手指穿过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顺着后脑勺滑到后颈,在那里轻轻捏了一下。

“无论老婆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的对吧,我的小狗。”

梁循点头的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如果他现在有尾巴,大概已经在椅子腿上敲出火星子了。这么危险的免责条款都不问具体内容就直接签,该说他是信任过度还是色令智昏呢。

转身走向书桌的时候,徐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黏在自己后背。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喷雾和一个小盒子,又抽了几张湿巾,回到梁循面前。梁循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不太妙的预感。

“主人,那个是……”

“刮毛喷雾。”徐萌蹲下来,把几张湿巾铺在他屁股下面的椅子边缘,“之前在淘宝上看到,顺手买的,说是敏感部位专用,我还没试用过。”

其实是她好姐妹林静怡推荐的,那次去她家充当私房摄影师顺便学绳艺的时候,林静怡一边给孙婧的大腿内侧绕上绳子,一边以一种极其淡定的口吻分享了一些“让小狗更可爱”的小技巧,其中就包括这套刮毛工具。孙婧当时把脸埋进抱枕里假装自己不存在,但耳朵的颜色出卖了她。

“主人,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梁循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危险,某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已经实践过了。”徐萌摇了摇手里的喷雾罐,对准他腿间那片已经沾了不少前液的区域,按下喷头。

一坨白色的泡沫精准地堆积在阴茎根部周围,凉凉的触感让梁循整个人弹了一下,被绳子固定的双腿本能地想要并拢,但绳结结实地把他拉回原位。泡沫有股清淡的皂香,在皮肤上慢慢扩散开。

徐萌从小盒子里拿出那把小剃刀,打开刀片,在落地灯前调整了一下角度和亮度,让光线更集中地打在那片被泡沫覆盖的区域。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弯下腰,胸前那两朵堆叠的蕾丝花朵被重力拉着往下坠了坠,吊带在锁骨上轻轻勒出一道浅粉色的印记。

梁循现在正处于一种相当分裂的状态。理智告诉他,主人正拿着锋利的剃刀对着他最脆弱的部位,而且她还是纯新手,理论上他应该紧张到起不来才对。

但问题是,她的脸离他的阴茎实在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被灯光照出的细微绒毛,近到能看清那层薄纱下乳沟的走向和蕾丝花朵下乳尖顶出的小小凸起。而且她戴着白色头纱,是他的妻子,刚刚才允许他叫老婆,此刻正在用一种大概是出于好奇心而非纯粹取悦他的表情,研究他腿间那堆剃毛泡沫的分布情况。

阴茎毫无悬念地维持着勃起状态,龟头从泡沫堆里探出头来,颜色比平时更深,前端还在不断渗出透明液体,混进泡沫里拉出几道亮晶晶的丝。血管在茎身侧面突突地跳,整根东西硬得像是这辈

子没硬过一样,丝毫没有因为环境危险而收敛的意思。

徐萌当然注意到了。她用指尖弹了一下那个不安分的龟头,弹得梁循闷哼一声。

“梁副县长,你的老二好像对现状缺乏基本判断力。”

“它归老婆管,不归我管。”

“推卸责任倒是很熟练。”徐萌把剃刀靠近那片被泡沫覆盖的皮肤,刀片碰到阴茎根部附近时,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她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刮得极轻极慢,刀片沿着泡沫的边缘划过,带下一小撮卷曲的毛发,露出底下干净光滑的皮肤。泡沫下新露出的肤色比周围浅一点点,摸上去滑溜溜的,有种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手感。

梁循屏住呼吸。这个场景实在太超过了,更诡异的是他觉得这个过程本身就很色情,不是因为被刮毛这个行为本身,是因为徐萌的表情。她皱着眉头,舌尖轻轻抵着上颚,显然在认真对待这件事,像在完成什么需要精密操作的手工作业,完全没有那种挑逗式的媚态。

这种认真的、把他当成一件需要好好处理的物品的态度,反而比任何主动勾引都更让他兴奋。

泡沫被一点点刮干净,徐萌用湿巾擦掉残余的白色痕迹,然后往后挪了挪,歪着头端详自己的劳动成果。阴茎根部周围一圈变得光洁干净,茎身背面的血管清晰地暴露出来,睾丸干干净净,整体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种说不上来的趣味。

“还可以。”她给出评价,把剃刀和喷雾放在一边,用湿巾擦了擦手指,“以后可以定期维护。”

湿巾擦过新剃干净的皮肤时,梁循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触感既凉又滑,跟平时毛发丛生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整个部位都变得陌生了,敏感度也往上蹿了好几个档次。徐萌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歪着头端详了几秒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往前凑了凑。嘴唇离龟头顶端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轻轻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