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晚餐 8.11更新番外【已完结】

街灯晚餐 8.11更新番外【已完结】

徐萌一进办公室就把防晒面罩扯下来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着扶手,两条腿晃荡在扶手的另一端,帆布鞋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梁循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在手里站在办公桌旁边喝。

“累了吗。”

“不累,就是有点无聊。你把《人民的名义》拿过来我继续看吧。”

“那本书你不是说看到一半觉得情节太虐了不想看了吗。”

“那再找一本别的。你桌上那堆书有没有轻松点的,不要官场小说也不要党史读本。”

梁循走到书桌前扫了一遍那排书脊,抽出一本看起来最无害的、讲沿海地区民俗文化的资料汇编,翻了两页自己都觉得无聊,又默默放了回去。徐萌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到房间里关上门,把帆布鞋袜子蹬掉,脱了在海边被蹭脏的外衣外裤,只穿着内衣内裤。

“算了别找书了。过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语气跟刚才说“饿了”“累了”“无聊”明显不在同一个频谱上。梁循从书桌走到床边站在她面前,

徐萌的脚趾在床边上蜷了蜷又舒展开,今天在海边走了不少路,脚有点累了。

“下午反正没事干。你们这栋楼除了张大爷又没有别人,副镇长不来,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梁循的回应方式显然不可能是轻飘飘的,他在她脚边跪下来了,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跟军训时练蹲姿一样。

徐萌把一只脚伸下去,脚趾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他皮肤表面凉凉的,但脚趾碰到他鼻尖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比平时高一点。

“今天玩什么呢,主人的狗,今天换了个地方,来点新花样。”

“主人想玩什么我都配合。”

“那可不行。你说一个,我看看你的提案水平。”

梁循跪在地板上认真思考了几秒。思考的产物是,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脚上,然后钉在那里不动了,那只脚就在他面前,脚趾微微翘着,仿佛在等他把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足交。主人用脚帮我弄,但是在我快射的时候停住。停到我说不行了为止。”

“怎么变成你受罪的提案了。”

“因为主人问我的是提案,没问我是想爽还是想受罪。”

徐萌把脚收回来,双手撑在床上,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逻辑性很强的一条镇长。

“行,提案通过。但是寸止的次数由我决定,我说停才停。”

“明白。”

“躺平。”

梁循乖乖地从跪姿改成了仰躺,后背贴着的地砖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虽然被拖得很干净但还是有点硬,徐萌居高临下看着地板上这个穿着整齐但躺得笔直的男人。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一点,露出小腹侧边一小截皮肤,皮鞋没脱,袜子是深灰色的。

她伸出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脚掌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底下胸肌的轮廓和心跳的震动。然后脚掌慢慢往下移,滑过肋骨,滑过皮带扣,最后踩在他胯间那团已经鼓起一大块的裤裆上。梁循的呼吸在她脚底踩上去的瞬间明显顿了一拍。徐萌没有急着动,只是用脚掌压着那团鼓包慢慢施力,感受它在脚底下随着他越来越沉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搏动。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提案的时候说得那么正经,裤子里倒是很急嘛。”

“那是因为主人的脚踩上来了。”

“你还怪我。”

“不是怪,是陈述事实。”

徐萌用脚趾夹住他皮带扣旁边的衬衫下摆,往上扯了扯。梁循识趣地自己解开了皮带和拉链,把长裤往下褪到大腿中部,内裤里支起的那顶帐篷已经大得有点不像话了,布料被顶出一个相当明显的形状。徐萌没有让他脱内裤,只用脚背隔着布料从根部往顶端慢慢地蹭过去,蹭到龟头的位置时脚趾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了一小截,阴茎顶端弹出来的瞬间打在她脚背上,龟头已经从平时的肉色涨成了深粉色。

“颜色比上次又深了。你最近是不是都没自己弄过。”

“上次主人说没有指令不能擅自处理。”

“你还真听话。”她把内裤拉得更低了一些,整根阴茎从布料里完全释放出来,贴着腹肌斜斜地立着,阴茎背面的血管突起在午后日光下清晰可见。徐萌用左脚的大脚趾抵住龟头下面那道冠状沟,轻轻地、慢慢地画了一圈。梁循的大腿内侧肌肉肉眼可见

地抽了一下,但他咬住了后槽牙,没有出声。徐萌对这很满意,于是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两只脚掌夹住阴茎,从根部开始往上搓,搓到龟头时两只脚趾夹住龟头左右轻轻拧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从根部开始搓。

这个节奏她之前用过,梁循在她的脚掌间撑不过几个来回就会开始小腹一抽一抽地往上顶胯。果然,还没到十个来回,他已经开始在每次她搓到顶端时抬起胯往她脚心里送,呼吸声越来越重,喉间不时漏出压抑的闷哼声。徐萌看准了时机,在他下一次顶胯迎上来的时候把双脚同时收回去,阴茎在空气中徒劳地搏动了两下,龟头前端已经渗出透明的黏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把腹肌打湿了一小片。

“主人的脚——”

“我没说可以说话。”

梁循把嘴闭上了,但眼神里的哀求成分比刚才多了一倍。他的胸口在衬衫下面起伏得厉害,西装裤还挂在膝盖上,皮鞋还在脚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有层次感。

重新开始的节奏更慢,慢到几乎像是折磨。她用右脚脚背托住阴茎底部往上轻轻颠着,颠得他倒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接着换成左脚大脚趾抵住龟头正中央那个小小的马眼口,用极轻的力道绕着圈子揉。梁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攥住了她的脚踝,但他没敢用力,只是虚握着,拇指在她脚踝骨上来回摩挲。

“主人的脚,能不能多踩一下上面,就踩刚才那个位置。”

“你还有脸点菜。”

“不是点菜,是反馈。”

“反馈驳回。”

说完驳回的同时她的脚趾却恰好压在他说的那个位置上碾了一下,龟头下面最敏感的冠状沟被脚趾腹夹住前后搓动,梁循的胯骨猛地往上抬,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咽回去的低吼。徐萌在他快射的前一秒再次把脚收了回去。

足交再次开始的时候梁循已经快疯了。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开了两粒扣子,锁骨窝里全是汗。徐萌这次换了策略,不再来回搓动,是把右脚脚掌踩在阴茎根部压住不让它乱跳,左脚脚趾从龟头开始往下一寸一寸地碾过去,碾到阴囊侧面那条最粗的血管时刻意用趾甲轻轻刮了一下。这一下直接让梁循差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主人、主人求你了,快了,真的快了,让我射——”

徐萌的脚趾停在马眼口上方,刚好挡住他射精的通道。她俯下身,脸凑近他那根已经涨得发紫的阴茎。龟头变成了深紫色,马眼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整根阴茎在她脚掌下突突乱跳,阴茎根部的肌肉痉挛式地抽搐着。

她把嘴唇凑到离马眼不到一寸的位置,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温热的气流打在马眼上的瞬间,梁循的腰剧烈弓起,小腹肌肉绞成一团,马眼口猛然张开。白色的精液喷出来的那一刻徐萌已经用准备好的纸巾罩住了整个龟头,一股、两股、三股……全部打在纸巾上,量多得把好几层纸巾都洇透了,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巾传到她手掌心。梁循倒回地板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条胳膊盖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徐萌把包着精液的纸巾折好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梁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了胳膊,然后意识到自己还衣衫

不整地躺在地上,西装裤挂在膝盖上,阴茎虽然射过一次但还没完全软下去,衬衫皱得像一团抹布。他看向徐萌,眼神里的内容从性欲的潮红变成了某种更狼狈的恐慌。

“接电话。”徐萌已经抱着自己的衣服闪进了卫生间,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个在他龟头上吹气的人不是她。木门关上之前她探出半张脸,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裤子穿好再接,梁书记。”

座机又响了两声。梁循从地上爬起来,把内裤拉上,裤子提好,皮带扣扣上,衬衫下摆重新塞进裤腰里。他一边扣袖口的纽扣一边深呼吸,然后打开房间门,到办公桌边拿起听筒。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粗声粗气的,背景音里还有菜市场喇叭喊“百香果十块三斤”的吆喝声。

“梁书记!我老黄啊!今天来镇上赶集,顺便想找你聊聊村里种百香果的事,你在办公室不?”

梁循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恢复到了那个沉稳温和的梁书记模式,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来不及收拾干净的沙哑。

“黄支书啊,我在办公室,我等会儿跟门卫老张说一声让他给你开大门。”

挂了电话他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领口重新整理好,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镜子里的脸看起来基本正常了,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红。他关上里间的门之前,对着门缝里说了一句。

“主人,别出声。村支书上来谈事,大概半个小时。”

“知道了。”徐萌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听起来有点闷。

村支书老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短袖,袖子卷到肘弯以上,手指上还沾着刚才在菜市场挑百香果时留下的果汁。他一进门就把一袋百香果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到那把木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梁书记啊,不好意思假期还来打扰你。主要是这个百香果的事,村里几个大户都想继续搞,但是技术上有好几个问题弄不明白,我就想着干脆来跟你汇报汇报,看看镇里能不能帮忙对接一下农技站的人。”

“不打扰,反正我值班也是在办公室待着。”梁循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神情专注得仿佛过去半小时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说具体哪些问题,我记一下。”

老黄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土壤酸碱度讲到灌溉系统再讲到销路问题,讲到激动处还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百香果剖开。梁循一边记笔记一边适时地插话问几个要点,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相当投入。

里间的木门并不厚,隔音效果只能用“聊胜于无”来形容。外面的每一句对话徐萌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老黄那个特别有穿透力的大嗓门。她一开始还坐在梁循的床上翻那本被他放回来的《人民的名义》,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因为膀胱在抗议。中午喝了粥,刚才从海边回来,她喝了梁循倒的那杯水,然后又喝了几口她自己带的矿泉水。现在那些水已经完成了体内的循环,正准备往外走。

她坐回床边把腿夹紧又松开夹紧又松开,脑子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她在卫生间尿尿的声音外面到底能不能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夹紧腿,把《人民的名义》翻到下一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

对话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老黄的声音从“梁书记我跟你说”变成了“好好好那就这样”,然后是椅子被推开、脚步挪动、梁循说“我送你下去”以及老黄说“不用不用你忙你忙”,然后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外面办公室门上锁的声音。

梁循敲了敲门,说了句“是我”,房间里传来一声咳嗽,然后解开了反锁的锁,梁循站在门口,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很从容,但鼻尖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对不起,聊了大概四十分钟,比预计久。他带了自己种的百香果,要不要吃——”

“让开。”徐萌站起来,绕过梁循,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发现他还杵在门口没动。她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算大,但态度很明确,让开,我要上厕所。

她对上了梁循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歉意,还有一种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解决方案的焦灼。

他开口,说:“主人,我知道错了,请主人惩罚。”

梁循往后退了半步,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板上。他跪得又快又干脆,额头差点磕到门框。

徐萌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卫生间门口的男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刚才被村支书那四十分钟的百香果话题折磨得快要炸掉的烦躁感,被他这一跪冲淡了不少。不愧是跟了她这么久的小狗,不需要她开口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惩罚,对,现在就该用惩罚的名义。毕竟憋了半小时的尿还要当着外人的面装作房间里没人,这份委屈不找个出口怎么行。

她从他身边闪进卫生间,走到洗衣机前面站定,双手撑在波轮洗衣机的白色盖板上,然后回过头看向还跪在门口的梁循。

“那你过来给我当马桶。”

梁循膝行着穿过卫生间的门,膝盖从水磨石地板挪到白色瓷砖上,凉意透过裤子布料传到皮肤,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个。

他爬到她身后停住,徐萌已经把裤腰往下褪了一截,连带着内裤一起拉到膝盖上方,蹲下,双手撑着洗衣机盖板,臀部微微往后抬起。这个姿势让她的私处正好对着他跪地时脸的高度。

梁循脑子里闪过2020年秋天在江城某个酒店房间里的画面,那时候主人刚刚学会用这种方式惩罚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喝了一半呛了一半,被她笑了整整一个晚上。后来慢慢熟练了,知道该怎么调整角度、怎么控制吞咽的节奏,甚至能从她轻轻颤抖的大腿内侧判断出她大概要结束了。

徐萌也在想同一件事。重逢以来他们做了很多事,舔脚、遛狗、做爱、足交,但没有玩过这个。倒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好像少了一个契机。今天这个契机来得恰到好处,被迫憋到快爆炸的膀胱、他主动跪下认错的那份自觉,刚好凑成了一套完美的理由。

“自己贴上来。”

梁循把双膝往前挪了最后一点距离,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大腿外侧,身体前倾,嘴唇准确地覆上了她的私处,包住整个尿道口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封圈,然后捏了捏她的大腿,表示可以了。

这只狗的嘴还是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包得紧紧的,生怕漏出一滴。她深吸一口气,放松骨盆底部的肌肉。一道温热的暖流从体内涌出,经过尿道口,穿过他嘴唇形成的圈,缓缓灌入

他的嘴里。

液体的温度比体温高,在流经的路径上留下一串温热又羞耻的酥麻感,微微发咸、带一点点苦,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鼻子慢慢出气,同时喉咙有节奏地吞咽。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口都咽得干净利落。

原来这个技能也是肌肉记忆的一部分。跪在地上给别人当马桶这种事,两年不做居然还能这么熟练,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但此刻他脑子里没有什么“说出去”之类的念头,他正忙着感受她大腿内侧贴着他手掌的触感,正忙着用嘴唇维持那个完美的密封圈,正忙着把每一滴都咽干净不让主人失望。

比起两年前,他现在更能体会到这件事里藏着的信任。一个人愿意在另一个人面前排泄,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极致的亲密。

流出的液体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几滴断断续续地落在他舌头上。梁循感觉到她大腿肌肉微微收紧又松开了几次,知道她已经排空了。他没有立刻松口,用舌尖在尿道口周围轻轻舔了一圈,把残留的几滴也卷进嘴里,然后才慢慢退开嘴唇。

徐萌抽了张纸递给他,他擦了擦嘴角,咽下最后一口,然后额头贴在地砖上,整个上半身伏下去,维持着一个标准的跪伏姿势。

“谢谢主人。”

徐萌把裤腰拉上来整理好,转过身靠在洗衣机盖板上,她伸出一只脚,用脚背在他肩头轻轻碰了碰:“起来啦我的乖狗狗。不过,楼下的张大爷没有听你们墙脚的坏习惯吧?”

徐萌被手机震动吵醒,床尾的墙上正趴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壁虎。她盯着那只壁虎花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两件事:第一,这不是她家,第二,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头像是她妈妈。

窗外镇政府后院的旗杆影子拉得老长,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喂了一声之后坐直了身体,然后越听越清醒。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缺少铺垫,直接通知她,他们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弟弟徐照,已经在高速上了,估计晚饭前到郁州,来看看她。徐萌挂掉电话之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对从办公桌后面探进头来的梁循说了句不太淑女的话。

梁循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放兜里,把他床上的被子重新叠回方块,把茶几上那半个没吃完的百香果扔进垃圾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大爷正巧从传达室出来去上厕所,看到梁书记带着表妹匆匆往停车场走,心想这表妹来玩了半天就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回县城的路程梁循开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也没超速。

回到家徐萌指挥梁循把门口鞋柜那双深灰色拖鞋装进塑料袋,卫生间的牙刷杯子套上保鲜袋,藏进她的小行李箱里,收完之后她在家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迹,然后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说起来,这只狗在她家偷鸡摸狗了快两个月,属于他的私人物品也就一双拖鞋、一个漱口杯、一支牙刷。

梁循走之前帮她检查了一遍卫生间的台面,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从消防梯溜了出去。

徐萌的父母下午六点刚过就到了,一辆灰扑扑的银色轿车停在楼下,三个人陆续下车,她爸爸,一个在县城供电局待了二十年、面容和善但话不多的人;她妈妈,一个教了半辈子中学生物、说话永远开门见山

的大嗓门中年女人;她弟弟徐照,比她小两岁,去年考上老家县城的中学老师,个子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那种会在教师节收到一堆贺卡的年轻班主任。

徐照一见她就开门见山地说他看上了一只暹罗猫,猫妈在郁州生了五只崽,猫主人发在闲鱼上被他一眼相中,他想趁国庆假期亲自过来挑一只回去养。爸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来看看她。

徐萌在楼梯上领着家人往上走的当口想起来,自己上次跟家里打电话还是两周前,聊了大概三分钟就挂了,主要内容是妈妈说弟弟赛课评上了优秀,她说了句挺好的然后两边都陷入了不知道聊什么的沉默。

晚饭是在县城一家本地菜馆吃的。妈妈一如既往地对她的工作提出了若干建议,爸爸一如既往地负责夹菜和点头,徐照一如既往地在饭桌下面偷偷刷手机看养猫攻略。徐萌知道自己家就是这样,彼此之间没什么深度共情,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坐在一起吃顿饭,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多年的老机器,各个零件之间磨合得不算顺畅但也散不了架。

她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跟家人吃饭的沉默和跟梁循吃饭的沉默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前者是没什么话好说,后者是不需要说。

猫主人的家在县城另一头的老居民区。姐弟俩吃过饭便打了个车过去,爸妈先去酒店休息。猫主人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客厅里摆着猫爬架、猫砂盆和一堆猫玩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猫砂味和某种毛茸茸的生物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

五只小猫崽已经断奶了,其中两只有了新主人,现在只剩三只,三只都是暹罗猫那种标志性的挖煤工配色,白身子、黑脸、黑耳朵、黑爪子,三张小黑脸凑在一起看过来的时候效果相当震撼,跟三个小煤窑工蹲在猫爬架上开会似的。

徐照几乎是一秒内就被其中一只给勾走了魂。那只公猫是所有崽里最活泼的,直接从他蹲下的膝盖跳上他的大腿,又从他大腿爬到他肩膀,在脖子旁边找好位置稳稳当当趴下来。徐照当场宣布就要这只,起名叫咪咪。徐萌在旁边看着弟弟跟那只猫腻歪,心想这人开了大老远的车过来接猫,结果起的名字跟在路边捡了只流浪猫随便安的一样敷衍。

她本来打算坐在旁边等弟弟挑完就走,但另一只小母猫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脚边,伸出前爪扒住了她的裤脚。她低头,那只猫抬起头,两双眼睛对上了大概三秒钟。猫主人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介绍说这只最乖,不闹腾也不怎么亲人,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徐萌想说我不养猫我工作很忙住的房子是租的,但那只小母猫已经顺着她的裤脚爬到了她膝盖上,把下巴搁在她大腿面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喵,她心下一软,拒绝失败。

猫主人趁热打铁送了猫砂盆和半袋猫粮。徐萌用指尖碰了碰那只猫的耳朵尖,软得不像话,耳根后面有一小撮毛打了个卷。她叹了口气然后转头问猫主人扫哪个码付钱。

坐上车之后徐照在后座逗他的咪咪逗得不亦乐乎,徐萌低着头透过笼子的铁丝网看自己那只安安静静蜷在角落里的猫,黑脸蛋上的眼睛半睁半闭,对她既不害怕也没什么兴趣。

“寻寻,”她小声说,“寻寻觅觅的寻寻,跟我

弟的咪咪刚好凑一对。”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被风吹的。徐照一边撸猫一边补了一刀,说姐你起名字的水平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徐萌没有反驳只是把猫笼往怀里拢了拢,感觉到笼子底部猫爪传来的微微热度透过衣服布料贴在小腹上,像不小心粘上了快要耗尽的暖贴。

她在微信上给梁循发了条消息,写着“你主人有猫了,从此你的家庭地位再降一个档次”。对方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她猫叫什么,徐萌低头看着那只小猫,拿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说叫“寻寻”。

滴滴车在郁州初秋的晚风里拐过落了叶的街道,猫笼里的寻寻打了个哈欠,露出针尖大的小虎牙,徐萌手机振动了几下,梁循发来几个夸张的狗狗流泪表情包:“主人都没叫过我循循。”

“禁止跟我女儿抢名字。”徐萌回复道。

徐萌把猫砂盆在卫生间角落安顿好的时候,寻寻已经从笼子里自己溜了出来,正蹲在客厅正中央那块浅灰色地毯上舔前爪。舔了两下大概是嫌地毯纤维太粗,抬头看了新主人一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几下,梁循发来好几张张截图,某电商平台的订单详情页,爬架、猫砂盆、猫砂、猫抓板、逗猫棒、猫罐头、化毛膏、指甲剪、梳毛刷、宠物湿巾,还有一个造型很可爱的猫窝。

徐萌划着屏幕看完,正想打字说你是不是把宠物店搬空了,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这都是爸爸的爱,寻寻的户口本上父亲栏必须填我。”

她把打了一半的“别乱花钱”删掉,重新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自封的爹,我作为户主兼母亲怎么没收到申请。”

“现在申请。请户主审批。”

“暂缓。等货到了看质量再说。”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拆猫主人送的半袋猫粮,往猫碗里倒了一小把。寻寻闻着味走过来,低头吃了两口,然后抬起那张小黑脸看了徐萌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第二天上午,父母和弟弟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拐角之后,徐萌站在楼道里伸了个懒腰。国庆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照得老居民楼的外墙一片暖白。她回到家里,在拉窗帘准备换睡衣补觉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这窗帘非常容易勾丝,在寻寻猫爪的霍霍下应该能很快变成流苏。

花了大概两秒钟做决策,然后她拿出卷尺量了客厅和卧室的窗帘尺寸,把跟梁循的对话框当记事本记下,换鞋出门,去了窗帘店,老板娘正蹲在缝纫机前缝帘头,看到她进来便熟门熟路地指了指靠墙那排布料样册。徐萌先确认哪些布料适合养猫人,再翻了几页挑了款浅灰色的雪尼尔布料,老板娘算好总价,她把收款码拍下来发给了梁循,配文:“窗帘定金200块,爸爸付。”

收款成功的喇叭在下一秒响起。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付尾款的时候叫我。这个颜色跟寻寻的毛色很搭,主人审美真好。”

“你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生硬了。”

“因为已经超过12小时没当面拍了,下周末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实战提升下。”

寻寻在家的第一个周末,梁循拎了一堆快递盒子准时出现在门口,深灰色拖鞋现在已经有了固定摆放位置,就在鞋柜最下层右手边。他把猫爬架从纸箱里拆出来对照着说明书拼了快一个小时,期间

被寻寻踩了三次后背、两次肩膀、一次头顶。

徐萌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司法局带回来的一沓会议材料,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材料上。客厅中央那个画面实在太值得记录下来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发上沾着泡沫屑,手里攥着六角扳手跟一根立柱较劲,而那只据说“不亲近人”的小母猫正稳稳当当地趴在他后颈窝里,尾巴垂在他胸前晃来晃去。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从她发现我会开罐头的那一刻起。”梁循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猫爬架终于立了起来。寻寻从他肩上跳到爬架最高层,蹲在那个圆形小窝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满意地喵喵叫。

从此梁循的周末保洁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原本的扫地拖地擦茶几换洗沙发套之外,新增了更换猫砂、用粘毛器滚沙发上的猫毛、用指甲剪给寻寻剪指甲等专项任务。剪指甲是难度最高的项目,需要徐萌先把猫抱在怀里按住,梁循以超高的精准度迅速出手,每次剪完两个人配合的默契程度都会上升一点,寻寻对他们的仇恨值也会上升一点,一般会在剪完后的半小时内拒绝跟任何人类对视。

十二月的某个周六下午,梁循在厨房洗菜,寻寻蹲在料理台角上监督他干活。徐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个画面,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只猫对梁循的亲近程度已经超过了对她本人。寻寻每天早上会蹲在鞋柜上目送她出门上班,但梁循一来,这只猫就像被磁铁吸过去一样黏在他身上。

梁循本人家庭地位的下降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多了个猫主子。

年关来得比预想的快。司法局年底各种总结汇报考核堆在一起,徐萌忙得连周末都抽不出完整的一天,等她把最后一本材料归档交上去的时候,离除夕还有四天。

梁循把车停在她楼下,后备箱里塞着她的行李箱、一袋猫粮和一袋猫砂。从郁州到徐萌老家大概三个小时车程,装了寻寻的航空箱跟徐萌一起在后排,寻寻在航空箱里叫了前二十分钟,后来大概是叫累了,蜷在铺了旧毛巾的箱底睡着了。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徐萌靠着副驾车窗看窗外掠过的农田和鱼塘,梁循在方向盘上敲着歌的节拍。

“你回山东几天。”

“打算初六回来。主人呢?”

“初五,安排我初六值班,我初五下午回来收拾一下。”

“那初五中午飞回江城,晚上我来找你。”

“还没过年就预约年后了。”

“未雨绸缪是优秀干部的必备素质。”

把徐萌和寻寻在老家的巷口放下之后,梁循没有多停留。她家里有人在等她,他在那种场合出现不合适,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他调转车头开上了去江城的高速,一个半小时后把车停在了省委大院的地下车库里。

省委的办公楼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电梯里的地毯换了新颜色,走廊里的绿萝倒是还是他走之前那几盆,长势喜人。秘书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来”。

秘书长姓孙,五十出头,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不少但精神头很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看到梁循进来便摘了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在秘书长面前梁循不需要像在郁州那些应酬场合里一样端着,这是他真正

意义上的老领导。

当年他从北大直博毕业通过定向选调进入省委办公厅,第一个带他的就是孙秘书长,那时孙还是办公厅副主任。手把手教他写材料、带他下基层调研、在他迷茫的时候跟他说过“年轻人别着急出头先把底子打扎实”。梁循这几年在郁州干出的成绩,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回应老领导的教诲。

两个人先聊了些近况,梁循把近半年在郁州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讲了基层治理试点和乡村振兴项目的推进情况。孙秘书长听得很仔细,偶尔打断问几个关键数据,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年后有一次人事调整,你们郁州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要动了,你在乡镇待了也有快两年了吧。”

“到五月底就满两年了。”

“差不多够了,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既懂上面又懂下面的人,你之前在办公厅待过,又在乡镇锻炼了两年,正好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孙秘书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但是光我推荐不够,你自己的表现要跟上。年后这段时间有几项重点工作,你好好把握。”

梁循立刻挺直了背,语气诚恳但不过分热切,把场面话回得滴水不漏。孙秘书长对这番表态显然很满意,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话锋一转。

“小循,你今年三十了吧。”

“到今年9月三十一了。”

“个人问题该考虑了。干工作再拼命,后面得有个家撑着。在郁州这几年没看上合适的?要是没有,你嫂子在省卫健委,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张罗张罗,组织选人用人,干部家庭的稳定性也是重要的参考啊。”

梁循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徐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寻寻趴在自己后背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这画面当然不能共享给老领导。他面不改色地接了话头,解释说之前乡镇工作千头万绪实在没顾上,今年一定把成家工作放在优先位置考虑,感谢秘书长和嫂子的关心。

从省委大院出来之后梁循把车留在车库,打车去机场。安检排队的时候他给徐萌发了条消息说“老领导问我个人问题,我说今年优先考虑”,后面跟了个狗狗叼着玫瑰花的表情包。对面大概在忙着跟家里人吃饭,没回。

飞机起飞时梁循靠在舷窗上看着逐渐变小的江城市区灯火,想到他几年前两手空空降落在江城机场的时候,既兴奋,又迷茫,虽然人生地不熟,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几年过去,他事业有成,尽管在别人眼里他孤家寡人,但他和徐萌知道他们有个稳定的小家。

至于孙秘书长说的“优先考虑”,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暂时还需要藏起来。飞机穿过云层之后窗外的天空干净得只剩一轮残月和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郁州已经被抛在后面很远很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那首去徐萌老家路上循环了好几遍的粤语老歌的节拍,是王菲的《约定》。

“明日天地,只恐怕认不出自己,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三月末的郁州,回南天拖拖拉拉不肯走,空气里能拧出水来。徐萌每天都要开空调除湿,把趴在地板上摊成一张猫饼的寻寻捞起来检查有没有长猫癣。寻寻被她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

也不挣扎,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妈又犯病了”的冷漠。

六个月大的暹罗猫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浅棕毛底色配着黑脸黑耳黑爪子,像不小心把脸埋进了煤堆里。跟小时候不同的是她现在摸起来手感扎实了不少,肚子下面晃着一小坨肉,跑起来的时候左右摇摆,完全不像网上那些暹罗猫视频里飞檐走壁的矫健身姿。

“你是不是投错胎了。暹罗猫不是应该像狗一样活泼吗,你怎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起来走两步还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睡。”徐萌把猫翻过来揉她肚皮上那坨软肉,寻寻打了个哈欠,用前爪把她的手推开,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不过要说这只猫懒也不完全公正,她确实不爱动,但脑子好使得很。上周梁循买了个新款的益智喂食器,说明书上说普通猫需要三到五天学会拨开挡板取食,寻寻花了大概十分钟就破解了机关,然后把里面藏的全部冻干叼到地毯上一颗一颗慢慢享用。吃完之后她还回头看了梁循一眼,梁循发誓那眼神里的含义是“就这”。

对门老太太搬走的事是徐萌在楼道里听二楼那个爱串门的退休会计说的。老太太的孙子今年初三,为了冲刺中考,一家人咬咬牙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这边的老房子就空了出来。房东把钥匙交给中介的第三天,小区告示栏的招租告示还没贴热乎,梁循就签了合同。

“你是不是早就盯着这间房了。”

“从我听说老太太的孙子快要中考那天起就在等了。”

“那万一房东不租呢。”

“我就再等。反正这栋楼总有搬走的人。”

梁循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对门新租的房子里搬猫爬架的备用零件,语气平淡得很,但徐萌还是从他走路时微微加快的步频看出来他有多开心,毕竟他以后不用再爬五层楼梯从消防梯溜进溜出。

那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比徐萌那边多出一个房间。主卧的床是房东留下来的老式木板床,梁循躺上去试了一下,翻身的时候床板发出的嘎吱声大概能传到三楼。他跟房东商量能不能搬走,房东说本来就是打算换的旧家具,随便处理。于是梁循花了两个周末跑家具市场,最后挑了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大床,床头板是浅灰色软包的,靠着看书很舒服。

次卧有现成的小床和大书桌,梁循没动。客厅的旧沙发和茶几也留着,厨房的橱柜虽然款式老但擦干净之后也能用。反正对面徐萌那边什么都有,这边只是他的一个据点,或者说是他的一个窝。徐萌来“验收”的时候在新床上滚了一圈,寻寻也跟着跳上去踩了几下床垫,在浅灰色床单上留下一串小梅花印。

“床垫硬度还行。枕头呢。”徐萌把寻寻从枕头上抱开,拍了拍沾到的猫毛。

“还没买。主人喜欢什么材质的。”

“乳胶的,不要太软。你看着买就行,反正我又不在这边睡。”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把寻寻试图塞进夹缝的爪子掰开,语气自然。梁循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和猫在新床上较劲,觉得这个画面大概就是孙秘书长上次问他“个人问题”时他脑子里浮现的那个答案。

人事调整的通知是在四月中旬下来的。

红头文件的措辞一如既往地严肃,免去梁循同志镇长、党委书记职务,任命为县委办公室主任。从镇政府搬到县委

大院的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的全部家当本来就集中在镇政府二楼那间卧室兼办公室里,一箱书、两箱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瑜伽垫和两个哑铃。张大爷帮他装车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舍不得的话,末了还嘱咐他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表妹也记得一起带过来。

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听起来好像不如乡镇一把手那么风光,实际上却是整个县委日常运转的核心枢纽,文件流转、会议安排、领导日程、后勤保障,全都要从他手上过。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离县领导最近,是通往更高层级的必经台阶。老领导说得没错,这次人事调整确实把他的履历往前推进了关键一步。

县委和县政府共用一片新建的楼群,主楼是两栋并排的六层建筑,中间连着空中走廊。梁循的办公室在主楼四楼朝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见司法局所在的辅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篮球场。

搬进新办公室的第一天,梁循站在窗前往辅楼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司法局那栋楼的白色外墙上,三楼的某个窗户正开着通风,窗帘被风吹得偶尔飘一下。他不知道徐萌具体在哪间办公室,但大致方向是对的。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她,附了两个字。

“对面。”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徐萌回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窗边拍的,镜头里刚好框住了主楼四楼的一排窗户。配文也只有两个字。

“看到了。”

这就是他们公开的关系,在同一个大院里上班,从各自的窗口能看到彼此的办公楼,偶尔在食堂碰面的时候点头打个招呼说声“梁主任好”“小徐你好”,周围的同事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而到了晚上,楼道里安安静静,寻寻蹲在鞋柜上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外人,梁循就可以从对门溜过来,或者徐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两边的门钥匙在对方手里都备了一套。

徐萌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自己那边。她的出租屋虽然不大,但那是她一手布置出来的窝,寻寻也对她的专属领地表现出了极强的归属感,对门那间两室一厅在她看来大概属于某种偶尔造访的度假别墅,但没必要天天去。

只有当她兴致来了想在大床上滚几圈的时候,或者当梁循做了海鲜粥而她正好懒得做饭的时候,或者当她某天晚上洗完澡换上新买的睡裙想试试他的那张床除了睡觉还能不能派上其他用场的时候,她才会趿拉着拖鞋推开对面的门。

五月的某个周五,梁循在下午三点接到了政府办打来的电话。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在县招待所组了个饭局,晚上六点半,接待从江城过来考察投资建厂的一位老板。县长和县委书记这周都在省里开会赶不回来,需要他代两位主要领导出席。

这种代领导出席的饭局梁循已经应付过好几次了,流程无非是寒暄、敬酒、聊政策、表决心、再敬酒。他把晚上的工作安排重新调整了一下,给徐萌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有应酬,让寻寻替他多吃两口罐头。徐萌回了个“哦”然后补了句“少喝点”。

他盯着那个“少喝点”看了一会儿。主人让他少喝点,意思就是她不喜欢他喝多。这条指令他决定今晚严格执行。

傍晚的县招待所包间里冷气开得很足。梁循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

个人,老板姓陈,做的是食品加工生意,在江城有几家厂子,这次想在郁州搞一个分厂。江城城市银行派了个客户经理过来,姓林,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套裙,头发盘得不苟,妆容精致但不张扬,一开口就能听出是长期跑业务练出来的那种不卑不亢的语调。司法局那边来了两个人,局长老郑和分管副局长老覃,投资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需要司法局参与审核。

刘副县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郁州待了十几年,酒量跟他的地头蛇人脉一样深不可测,菜还没上齐就已经张罗着开了两瓶白的。梁循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白酒杯被他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两厘米,打算今晚主打一个象征性举杯。

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刘副县长跟陈老板聊着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林经理适时地插进来介绍江城商行的贷款额度,老郑和老覃在边上附和几句,梁循偶尔补充一两个数据。推杯换盏之间,白酒瓶里的液面已经下去了一小半,副县长的脸红得比外面的晚霞还快,老覃也不遑多让,这两个人喝到兴头上就开始跑偏了。

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林经理身上,刘副县长拿酒杯指着林经理,眼睛眯成一条缝,先夸她业务能力强,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点评她的外貌,用词之粗鄙让梁循在心里默默翻了好几个白眼。老覃在旁边跟着起哄,说林经理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早点来郁州发展,来了这边的单身男干部们可有福了。林经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微笑,既给了面子又没有多喝。

梁循正准备把话题拉回投资协议的正轨上,刘副县长一拍桌子,转头对着老覃用一种自以为幽默其实完全不好笑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梁循后背肌肉瞬间绷紧的话。

“老覃啊,你们司法局是不是去年刚进了个小姑娘,长得比林经理还漂亮,上次开会我在走廊里见过一眼,叫什么来着,姓徐对吧,新来的年轻人就该出来见见世面嘛,你打个电话把她叫过来。”

老覃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大了,掏出手机就翻通讯录。梁循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句得体又不失立场的劝止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覃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第一次,没人接。老覃嘟嘟囔囔地说年轻人下班了不看手机,又拨了第二次。

包厢里的冷气似乎在他拨第二次的时候降了几度,梁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心跳却已经加速到了不体面的程度。

电话那头这次接了。老覃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简单说了一下在场的人,几位县领导、投资商、银行经理、县委办梁主任也在。他说话的时候刘副县长还在旁边大声插嘴说让她快点过来,年轻人要有活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梁循听不到徐萌在那头说了什么,他只看到老覃放下手机之后朝他这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搞定了”的得意表情。

“她说行,换件衣服就过来。”

梁循把面前那个被他往里挪了两厘米的酒杯拿起来,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白酒又辣又呛,他皱了一下眉,今晚这“少喝点”,怕是做不到了。

刘副县长招呼服务员把桌上的残羹撤下去,换上几盘新摆的凉菜,白酒瓶也重新开了一瓶。梁循

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转盘上的卤水拼盘时,把服务员叫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左手边这儿加个位子。”

服务员麻利地搬了把椅子过来,正正卡在梁循和司法局局长老郑中间。老郑正夹着一块猪耳朵蘸醋,偏头看了一眼新加的椅子,没说什么,只是把面前那碟醋往旁边挪了挪。刘副县长倒是眼尖,酒杯停在半空中,嘴巴咧出一个“看穿了一切”的笑。

“梁主任对美女特别关照啊,我还没说给谁加位子,你就先安排上了。”

梁循把面前的筷子重新摆正,语气不咸不淡的,脸上挂着那种在办公厅磨出来的标准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句“来的都是同事,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坐角落”。刘副县长哈哈两声没再追究,转头继续跟陈老板聊土地出让金的事。

老郑把嘴里那块猪耳朵嚼完,偏头看了梁循一眼。这位司法局局长以前是市检察院的公诉科长,办了半辈子案子,看人的眼光比看卷宗还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服务员刚倒的那杯茶往梁循面前推了推,这轻描淡写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梁循接收到了。

这个包厢里除了他之外,大概只有老郑是在认真吃饭而不是认真拼酒拼业务。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梁循正在用筷子戳一块凉拌黄瓜。他的筷子顿了一下,那块黄瓜从筷尖滑出去掉在盘子里,弹起一滴醋汁溅在他袖口上。他没用纸巾擦,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定格到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徐萌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下面是条深灰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乐福鞋,白袜子包着脚跟脚踝,跟上班一样没化妆,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圆溜溜的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跟在司法局办公室里接电话敲键盘一模一样,甚至比上班时还更朴素一些。今晚这身打扮像是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小区门口拿快递,结果莫名其妙被拐进了县招待所的包厢。

但她的表情管理很到位。进门之后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梁循脸上停了大概零点三秒就移开了,然后精准地找到老覃和老郑的位置,朝两位领导点了点头。老覃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发硬,热情洋溢地招呼她坐下,手指在空中挥舞的幅度大得差点打翻旁边的酒杯。

“小徐来了!坐坐坐,郑局旁边那个位子就是留给你的。这个投资协议咱们司法局要过初审,陈老板那边法务可以跟你对接,正好先见个面熟悉熟悉。”

徐萌在梁循左手边坐下,把随身带的小包挂在椅背上,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老郑。老郑正在用湿毛巾擦手,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就坐,不用紧张”。

徐萌回了句“谢谢郑局”,声音平稳,但梁循能从她尾音那一点点上扬的调子里听出她在憋笑。她当然不紧张,她只是在想今晚这个场面到底该怎么收场。更确切地说,她大概在想该怎么假装自己其实酒精过敏,然后让她亲爱的小狗帮她挡酒。

刘副县长果然不负众望地开始查户口。他端着一杯白酒,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关心下属的和蔼口吻把徐萌从哪儿毕业、在哪个科室、负责什么工作全问了一遍。徐萌一一回答,措辞简洁得体,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畏畏缩缩,问到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她十分自然地回答目前还单着。

“单着好啊,年轻

人先忙事业。不过小徐你条件这么好,眼光别太高,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叔说说,叔帮你留意着。”

梁循在旁边默默地把一块皮蛋夹进自己碗里,心想刘副县长这辈分涨得真快,升级成叔了。徐萌倒是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称谓噎住,她端起面前那杯还没被动过的白开水,杯沿在指尖转了半圈,语气轻快得很。

“理想型这个不好说,主要看缘分。不过我对酒精过敏是真的,沾一口就浑身起疹子,上次喝了半杯啤酒进急诊室的事我们覃局知道的。”

她说着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梁循的脚踝。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他把筷子从皮蛋上移开,隐蔽程度只有坐在她正右边的梁循能感知到,因为她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梁循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那杯还没怎么动过的白酒,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个踢脚踝的动作是他自己脑补的一样。他朝刘副县长举了举杯,语气里带着正气凛然的诚恳,说出口的话却滴水不漏。

“刘县,小徐既然过敏,别为难人家了,咱们哥几个也量力而行,主打一个借酒热场,量力而行。年轻人刚参加工作,咱们还是以保护为主,我敬您一杯,她以茶代酒就行,林经理也随意啊,要不给两位女士来一瓶果汁?”

刘副县长被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酒杯在桌上敲了两下。“梁主任你自己才喝了几口,倒先替人家挡起酒来了。行行行,你替也行,不过你得喝双份,你那份加她那份都得喝完。”

梁循二话没说把那杯白酒干了,五十二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得他在桌子底下把膝盖往徐萌那边顶了顶,传递某种“我替你挡完了,你记得欠我一笔”的信号。徐萌面不改色地端起那杯白开水,说“谢谢梁主任和刘县长关心”,抿了一小口,然后伸手拿来桌上的纸巾,给自己抽了一张,又抽了一张递给梁循。

这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年轻科员体贴领导的小细节,只有梁循自己知道,那是“做得不错”的意思。

陈老板是个精明人,看出气氛有些微妙,便适时地把话题岔到了林经理身上。他说林经理声音好听,说话跟唱歌似的,难得今晚聚这么齐,不如让林经理和小徐合唱一首凑个气氛。

林经理端着酒杯推辞了两句,然后偏头看向徐萌,问她会唱什么,能不能唱凤凰传奇,徐萌捏了捏手里的纸,笑起来说了句很诚实的话。

“我唱歌不好听,五音不全来着,大学合唱比赛的时候排位置都离话筒远远的,不过凤凰传奇的话,《荷塘月色》我熟悉,林经理带带我,我跟着和几句,各位领导先听听看?”

林经理大概没想到这姑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之后笑着说好,然后清了清嗓子起了个头。林经理的声线确实对得起陈老板那句夸,起音又稳又亮,一句“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出来,连老郑都停下了筷子。

徐萌在旁边跟着张嘴,第一句还行,第二句就开始跑,跑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已经偏得连她自己都脚趾抠地了。但她没停,认认真真地把整首歌唱完,跑调跑得理直气壮,把林经理带偏了好几个音。

一曲终了,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郑第一个鼓起掌来,巴掌拍得不紧不慢的,配上他那张铁面无私的脸,这个画面的喜感程度让气氛更

上一个台阶。陈老板也笑,说小徐这性格好,做事情放得开,以后工作配合起来肯定顺畅。

“虽然唱得不好,但气氛没冷下来就好,请各位领导和客人见谅。”徐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梁循趁着众人注意力在陈老板和林经理合唱的第二首歌上,悄悄拿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热茶。

过了一阵子徐萌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从老郑和梁循之间挤出去。包厢里有洗手间,但徐萌还是出了包厢,去公共洗手间,她推开那扇贴着“女”字标识的门,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手腕。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包厢里那几杯热茶蒸的还是被刚才那首《荷塘月色》跑调跑的,但表情还算正常。

女卫的门被推开,林经理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在水龙头旁边站定,从手袋里掏出一支唇釉补妆。她借着镜子打量了徐萌一眼,开口的语气跟刚才在桌上谈贷款时不同,少了那种职业化的亲和力,但也爽朗直接。

“小徐,我大你几岁,说句实话你别觉得冒犯,你这样的条件窝在郁州可惜了。长相、谈吐、还有刚才那种场面里该捧的时候捧该收的时候收的分寸感,这些在县城里值几个钱?顶多就是被领导叫来在饭局上当一盘菜。但放在江城,放在银行业,放在对公业务部那种地方,这些就是你的资本。趁年轻,把美貌变现,别等到三十多岁才后悔。”

林经理抿了抿嘴唇,开始补唇釉,从镜子里看着徐萌的反应,然后补了一句,“江城银行对公部随时欢迎你这样进退有度又机灵的年轻人,如果有天你想离开郁州了,跟我联系,方便加个微信吧?”

徐萌把手从水龙头下抽回来,抽了张擦手纸慢慢把指缝间的水吸干,听完这番话之后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也没有露出被夸赞的羞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把那张用过的纸巾轻轻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谢谢林姐,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江城银行总部现在只招研究生了吧,来,我扫您。”

林经理笑了笑,收好唇釉,打开二维码让徐萌扫,又夸了她几句:“也可以先到网点做对公客户经理,攒攒客户,像你这样出众,总有机会调到总部的。”

林经理去前台结酒钱,徐萌又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把丸子头旁边松出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沿着走廊往包厢方向走回去。

她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缝看到梁循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有意无意地贴着她那杯续上的热茶,低头在听刘副县长讲什么笑话,脸上挂着捧场的笑,但她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桌上,而是在等她回来。

饭局的下半场其实没什么营养了。刘副县长又开了瓶白的,跟陈老板称兄道弟地聊着郁州的风土人情,从海鲜聊到稀土再从稀土聊到隔壁县某领导的桃色新闻。老覃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老郑一边喝茶一边看手表。

徐萌把果盘转到自己面前,用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慢慢啃,上半身维持乖巧,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正在讲话的刘副县长,时不时点点头,好像在认真消化领导说的每一个字。

但桌子底下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今天穿的是一脚蹬乐福鞋,脱起来方便得跟拖鞋

一样,右脚不动声色地从鞋里滑了出来,裹在白色棉袜里的脚尖先是在梁循的小腿侧面轻轻点了一下,像猫用爪子试探水温。

梁循正在喝今晚不知道第几杯白酒,对面陈老板已经干了,梁循酒杯举到嘴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喝。

徐萌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装得还挺像。于是她决定加大力度,脚趾贴着他的西装裤腿慢慢往上滑,滑过脚踝,滑过小腿肚,在膝盖窝那里停了两秒,用大脚趾隔着裤料按了按他膝弯内侧那块软肉。

梁循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动作流畅自然,但花生米在筷尖滑了两次才夹起来。

徐萌把哈密瓜皮放在碟子边上,又戳了一块西瓜,继续用脚在他小腿上画圈。她的白袜子在深灰色西裤上蹭来蹭去,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被包厢里刘副县长的洪亮嗓门完全盖住。

梁循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但徐萌只是朝他微微一笑,甜得跟刚才跟刘副县长说“谢谢关心”时一样,然后把脚收回鞋子里,鞋尖叠放在梁循左脚鞋面。

梁循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老郑说了句“郑局,这个投资协议的审批时限司法局那边大概需要几个工作日”。老郑把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回答他大概需要五个工作日具体要看材料齐不齐全,但最后还要上县委常委会。两个人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工作。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刘副县长被司机架着先走,老覃被老郑塞进了同一辆车的后座。陈老板有司机,林经理叫了代驾。梁循站在招待所门口,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脸上挂着送客专用的微笑跟每个人握手道别。

徐萌一出门就跨上停在门口的小电驴,头盔一戴,拧了油门就跑,梁循目送那辆小电驴的尾灯消失在县招待所门口的树影里,然后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他还没打到车呢,徐萌就回到家了。

徐萌回到家先给寻寻开了个罐头,寻寻蹲在猫碗前埋头苦吃,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她拿上浴巾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脚趾有点酸,刚才在桌底下踩梁循踩的,也不知道他小腿上那片布料有没有被她的白袜子蹭起球。

洗完澡,门外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寻寻比她的反应快多了,这只平时除了吃饭和睡觉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猫瞬间从猫碗前弹射起步冲到门后,仰着黑脸蛋冲着门缝喵喵叫。

徐萌裹着浴巾走到猫眼后面往外看,对面那扇深棕色防盗门前站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低着头跟手里的钥匙死磕。钥匙头对准锁眼,怼进去,歪了,拔出来,再怼,又歪了。反复了大概五次,中间还停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再继续怼。

梁循醉起酒来的样子倒是跟他平时的风格很像,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终于在大概第七次尝试的时候钥匙咔哒一声插进去了,他拧开门把手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跟着门一起往里面倒,趔趄了两步才站稳。然后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对面的楼道重新陷入安静。

徐萌把浴巾解下来擦了两把头发,套上家居长裙,从鞋柜上摸出梁循家的备用钥匙推门出去。寻寻趁机从她脚边挤出门缝跟着一起溜进了对面。

梁循正躺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说是躺其实不太准确,他的上半身歪在沙发坐垫上,两条长

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皮鞋还穿着,一只踩在地板上,一只半悬在空中晃荡。眼镜歪在脸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大截。

寻寻蹲在梁循的皮鞋上舔爪,徐萌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脸颊热热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酒气蒸出来的温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焦距对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喝醉了之后才会有的傻乎乎的笑。

“主人,我把自己运回来了,我棒不棒。”

“好棒棒哦,能起来吗,先喝杯水。”

梁循用胳膊肘撑着沙发努力坐起来,徐萌从茶几上拿起他的杯子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眨了眨眼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

“电视柜抽屉里有解酒药,口服液,以前熬夜应酬第二天还要开会就喝那个。”

徐萌拉开抽屉翻了一下,拿了一瓶插好吸管递给他,梁循接过去含住吸管吸了两口然后把空瓶子放在茶几上。大概过了几十秒他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脱了皮鞋和袜子,扶着墙往卫生间走,嘴里嘟囔着要去尿尿。

徐萌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声然后是冲马桶的声音然后是花洒被打开的水声。又过了片刻她听到他脱衣服时皮带扣碰到瓷砖地面的脆响,然后是赤脚踩在湿瓷砖上滑了一下扶住墙的闷响。

徐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你在里面没事吧?”

“没事。就是拖鞋有点滑。”

“……你根本没穿鞋啊,我开门进去了。”

卫生间里水汽已经开始弥漫了,梁循光着身子,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白色瓷砖上,眼镜摘了放在洗手台上,头发被花洒溅出来的水打湿了一点贴在前额上。花洒正在往地面喷着热水,水温大概调得偏高,卫生间里全是白蒙蒙的蒸汽。

徐萌伸出手指了指地板:“跪着洗,你现在这个状态站着洗等下摔了还得送你去缝针。”

梁循低头看了看湿瓷砖然后膝盖一弯就直接跪了下去,跪在水流溅得到处都是的瓷砖上,热水顺着地面流过来浸湿了他的膝盖和小腿,徐萌脱了长裙,走进淋浴间拿起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对着他的后背冲下去。

热水浇在梁循后颈上,他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把梁循全身淋透后,她把花洒挂回支架上,从架子上拿下沐浴球挤了两泵沐浴露搓出泡沫,把沐浴球按在他后背上开始画圈。从后颈到肩胛骨到脊柱沟再到后腰,泡沫在他背上铺开厚厚一层,浴室里全是沐浴露的那股清淡的柚子味。

洗到腋下的时候他怕痒地缩了一下脖子,徐萌用沐浴球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别乱动。胳膊抬起来。”

梁循乖乖抬起胳膊让她把泡沫涂满整条手臂,从肩膀一路搓到手腕再到手指,把每根手指都裹上滑溜溜的泡沫。洗胸口的时候他从跪姿微微仰起上半身,徐萌拿着沐浴球从他锁骨往下滑过胸肌滑过腹肌,在肚脐边缘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往下。

她用沐浴球压了压那个半软不硬的位置,梁循的腹肌在她手底下猛地绷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哼声。

“原来男人喝多了真的会硬不起来啊。”徐萌笑道。

“主人……”梁循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少喝点酒,万一以后鸡巴不好用了,我就不要你了哦

。”徐萌把沐浴球塞进他手里让他自己洗下半身,然后重新拿起花洒把他身上的泡沫慢慢冲掉。热水冲过他的胸口他的后背,冲掉所有柚子味的白色泡沫,顺着皮肤淌到地上汇进地漏。梁循跪在水流里仰着头让她冲脖子和胸口,眼睛闭着,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

徐萌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抽下他的浴巾抖开,擦了擦自己沾了水了小腿,浴巾从脑袋上罩下去,擦了擦他的头发和后背。

“自己擦干,然后慢慢走出来。”

她穿上长裙,转身走出卫生间,湿了的拖鞋踩在客厅地板上留下一串半湿的脚印,寻寻正蹲在茶几上舔梁循用过的水杯,看到徐萌出来立刻跳到地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徐萌也当做无事发生。

梁循从浴室里走出来,浴巾歪歪扭扭地围在腰间,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主人从水盆里捞出来的大型犬。他赤着脚踩在客厅地板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摇摇晃晃地从茶几旁边绕过去。

徐萌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走完了从卫生间到卧室这段大概不到十米的直线距离,寻寻从他脚边窜过去把他吓了一跳,寻寻蹲在卧室门口,仰着那张小黑脸,看着他地从自己头顶跨过去,尾巴在地板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两下。

梁循爬到床上,脸朝下栽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徐萌走过去帮他把浴巾抽出来晾好,把被子盖好,手掌按在他胸口上试了试心跳,砰砰砰的,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是酒精还在血管里加班加点地循环着。她正要起身,梁循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大,但扣得很紧。

“主人不要走。”

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得像是隔着门板传出来的,跟刚才在饭局上说“来,我敬您一杯”时的利落劲儿判若两人。

“我把寻寻带回去,拿个手机就过来。”

“真的会回来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循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没戴眼镜眼神聚不上焦,大概看她的脸也就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但他还是松开了手,乖乖把胳膊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蜷成一团,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寻寻在她家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

她把寻寻从床尾捞起来的时候,这只猫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喵叫。显然她对今晚的种种变动相当不买账,先是妈妈去参加了一个神秘的饭局,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陌生人的烟酒味,现在还没在床尾焐热就被抱起来往回走。寻寻在徐萌怀里扭了两下以示抗议,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黑脸蛋搁在徐萌的肩膀上看着床上的梁循。

关上自家防盗门,徐萌把寻寻放在沙发上,从收纳箱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黑色皮革外壳,拉链有点旧了,边角磨出了浅浅的毛边。这是她搬来郁州时从江城带过来的。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两副带绒毛内衬的皮革手铐,一个透明材质的假阳具,一小瓶润滑剂。这些东西安静地躺在黑色海绵衬垫上,在客厅吸顶灯明亮的光线下看着有点突兀。

徐萌蹲在茶几前面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发了几秒钟的呆,其实刚才在卫生间帮梁循洗澡的时候她就已经湿了,那个画面在她这里已经属于

家常便饭级别了,湿的原因跟肉体无关,跟反差有关。

刚才在饭局上,他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端端正正地坐在刘副县长对面,替她挡酒的时候语气公事公,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几个小时后醉得连钥匙都怼不进锁眼,跪在淋浴间地上让她用沐浴球从上到下搓了个遍,全程乖乖的。

从“梁主任”到“主人的狗”之间的切换令她着迷,而催化这次切换的,是她答应来饭局,在桌子底下用穿白袜子的脚踩他的腿。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拿了手机,把盒子夹在腋下,去了对门。

梁循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侧躺着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搭在枕头边上的手。床头灯没关,暖黄色的光圈刚好打在枕头边缘,把他手指上那道被文件夹割的浅浅疤痕照得清清楚楚。

听到门响他动了动,但大概是酒精的麻醉效果还在,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等徐萌都走到床边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来。

“主人真的回来了。”

“说了会回来就会回来。往里面挪点。”

梁循往床中间挪了挪,被子被他的动作扯歪了一大截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徐萌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让出来的那片空间跪坐下来,床垫在她膝盖下陷下去又弹回来,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寻寻大概是在对面听到了动静,徐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出门前在自家客厅开了监控,画面里那只猫正蹲在茶几上盯着摄像头,尾巴在镜头边缘摇来摇去。

“刚才在浴室忘了说一件事。”徐萌把被子从他身上整个掀开扔在床尾。梁循下意识想抓被子但抓了个空,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收拢了两下然后乖乖放在身体两侧。他赤着的身子被床头灯照得一片暖色,胸口到小腹的肌肉线条在侧躺的姿势下微微折叠。

“什么事呀?”

“你刚才在淋浴间跪着让我给你洗澡的时候,特别乖,乖得我现在特别想欺负你。”

徐萌说完脱掉睡裙,跨过他的胸口,膝盖分别落在他的头部两侧,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梁循的视野本来就因为没戴眼镜而模糊一片,徐萌没有坐实,只是虚悬在他脸的上方,两腿之间的位置刚好对着他的嘴唇,她还穿着内裤,白色棉质布料上已经有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视线往上抬,只能看到徐萌平坦的小腹和浑圆的双乳。

她低头看着他,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盒子,拉开拉链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听起来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梁循闻到的是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内裤底下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私密气息。他的大脑因为酒精还有点发晕,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鼻尖往上凑了凑,隔着棉质布料碰到了那道柔软的缝隙。

“今天不让你隔着内裤舔,帮主人脱掉。”

他的手指抬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指尖勾住内裤腰侧往下拉的时候还轻轻哆嗦了几下,大概是酒精让他的手眼协调能力下降了好几个等级。徐萌配合地轮流抬起膝盖,内裤被顺利褪到脚踝然后踢在床尾。

她重新坐下去,这次没有虚悬,阴唇贴上他嘴唇时,两个人都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梁循的叹息是因为他的嘴唇终于碰到了他最想碰的东西,徐萌的叹息则是因为,好烫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不少,酒精把他的血管扩张开来,嘴唇的温度比平时明显高出一截。当他的舌头伸出来从阴道口慢慢往上舔到阴蒂的时候,那种热度让她的阴唇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不止是嘴唇,他的口腔比平时更湿更软,舌头动得也比平时慢,但每一下都拖得很长。从会阴那道细嫩皮肤开始,舌尖以极慢的速度沿着阴唇外侧往上滑,滑到阴蒂的时候停顿几秒,绕着那颗充血的小凸起打转,然后再从阴蒂顶端滑回最底端重新往上。

这种节奏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是个高效的舔狗,会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快频率把她舔到高潮然后抬头等表扬。今天他像个被调慢了播放速度的旧式录音机,每一下都黏糊糊的,但热度把每一个触感都放大了好几倍,滚烫的舌尖裹着滚烫的口水在她阴唇间游走,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暖融融的热度,等她还没适应上一片热意的时候下一片又叠了上来。

她伸手抓住床头的软包靠背,腰微微往前挺了挺,把阴蒂往他鼻尖上压。梁循的鼻梁刚好嵌进她阴阜上方那道缝隙,鼻尖顶在阴蒂下端,嘴唇则刚好含住阴道口周围那圈嫩肉。他吸了一口,全是她体液的味道,带着淡水汽的微咸和独属于她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

这种味道混合着酒精在血液里循环的晕眩感,让梁循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正把头埋进柳湖夏天的暖水里,四周全是温热的水流,只有嘴唇和舌头能触到真实的肉体。

“舌头伸进去一点,你上次舔进去的时候不是挺会找角度的吗?”

他依言把舌尖探进阴道口。舌头的长度毕竟有限,只能伸进去一小截,但滚烫的舌尖在阴道前壁的敏感区上来回刮过去的时候徐萌的大腿内侧肌肉还是明显地抽了一下。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脑袋,小腿在他耳朵两侧绷出两条好看的线条。

“对…就那里…”

他的舌头顶在那片粗糙的软肉上,然后开始以极小的幅度快速颤动。这大概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快频率了,放在平时他还能更快,但酒精褪去了他的协调性,只留下持续稳定的高温和湿润。

徐萌不在乎频率,因为这种像被一块滚烫的天鹅绒按在敏感点上反复摩擦的感觉比她预想得还要好。她开始自己动腰,骑在他脸上前后晃动,阴唇在他嘴唇上碾过去碾回来,阴蒂每次撞到他鼻尖的时候都会让她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鼻音。

高潮比她预想中来得快。是某种更缓慢更温暖的东西,从阴道深处慢慢升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腔,然后在阴蒂被他的舌尖最后一次狠狠压住的时候溃散成四肢百骸的酥麻。她整个上半身伏下去,额头抵着床头,屁股压在他脸上把全部体重都卸了上去。梁循的嘴唇和鼻子完全陷进她的阴部里,呼吸通道被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一种快要窒息的慢节奏继续用舌尖抽插她的阴道,直到她自己从他脸上翻下来软软地倒在枕头旁边。

徐萌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撑起上半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打开盒子,拿出第一副皮革手铐。梁循偏头看着她拧开手铐上的金属扣,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嘴角挂着一种潮乎乎的满足,嘴唇和下巴全被她的体液沾得亮晶晶的,在床头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侧过去。

背对着我。”

梁循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徐萌,手被铐在身后,脚腕也铐起来。皮革内衬有软绒不会勒疼手腕脚踝,但活动范围被彻底锁死了,只能维持侧躺的姿势。这副手铐是他两年前在某个线上店铺买的,那时候他们刚实践了几次,徐萌说工具不够用让他自己挑几样寄到她那里,他最后下单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这两副手铐已经用得很旧了,皮革上有些折痕是他上次被铐在床头挣扎时留下的。

徐萌把他铐好之后让他转过来,面对着她侧躺,阴茎半软不硬地贴在小腹上,龟头从包皮里露出半截。他今晚这个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以前每次前戏开始之前他就已经硬得发疼了,今天折腾到现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的硬不起来了啊。”徐萌低头看了看他那根半死不活的鸡巴,伸出手用食指指尖在龟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阴茎在她指尖下弹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软回原样。梁循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徐萌把透明假阳具从盒子里拿出来,没有那润滑液,她已经足够湿了。她坐到梁循面前,腿大大张开,腿心正对着他的脸,留出半个头的距离,近到他只要凑一凑就能亲到她的阴唇,但他手脚被铐着够不到。

她把假阳具顶在阴道口,慢慢往里推。透明的硅胶材质在她自己的体液的润滑下很顺畅地滑了进去,阴道口被撑开的画面完全展现在梁循眼前。阴唇内侧的颜色从浅粉变成充血之后的红,阴道壁里的褶皱随着假阳具的深入被撑平,透明的硅胶上能隐约看到阴道内的颜色和纹路。

“嗯……嗯嗯……”徐萌闭着眼开始慢慢抽送假阳具。她的手指握着假阳具底部,进出的节奏跟她骑在梁循脸上时自己动腰的频率差不多,推入的时候深深没到底,退出的时候只留一个尖端在里面再旋一下重新插回来。她的喘息声从鼻子里溢出来,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抽送到舒服的位置时她会轻轻哼一声。

“假鸡巴比梁主任的鸡巴差远了。”她睁开眼看着梁循,语气轻飘飘的,手上抽送的节奏没停,“虽然现在你的鸡巴也硬不起来就是了。刚才在饭局上替我挡酒的时候那么帅,我还想说今晚可以好好奖励你一下,结果你现在连硬都硬不起来,梁主任你太没用了吧。”

梁循的阴茎弹了一下。是肉眼可见地弹了一下,从全软的状态跳成了半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他咬着下唇把脸闷在枕头里,耳朵红得透明。阴茎又跳了一下,这次是整根从贴着小腹的角度翘起来了一点。

原来他吃这套。徐萌一边继续抽送着假阳具一边盯着他那根正在努力起立的阴茎,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开关。以前调教的时候也骂过他,废物、贱狗,这些话他都照单全收,但效果都不如刚才那句“梁主任你太没用了吧”来得立竿见影。

或许是身份的切换,她把他在外面那层“梁主任”的壳子剥掉之后再用这个称呼羞辱他,比用“小狗”羞辱的效果强了大概十倍。

“梁循你是不是有毛病,被骂反倒硬了。”她把假阳具从阴道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了梁循两个耳光让他躺平,然后趴到他身边,低头凑近他那根还在挣扎中的阴茎,龟头已经完全硬了,但根部那

段还是软的。

“因为主人在叫我。”声音闷闷的,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

“叫你什么。”

“叫我梁主任,还说我替你挡酒很帅,但是又说我没用。”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喜欢被夸还是喜欢被骂。”

“都喜欢,只要是主人说的都喜欢。”

徐萌盯着他那根还在努力支棱的鸡巴看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张嘴含住了龟头。

梁循整个腰都弹了一下,阴茎在她嘴里跳了两跳,然后以比刚才自己挣扎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迅速膨胀,很快就填满了她的整个口腔。她含得很深,嘴唇裹住冠状沟下面最敏感的那一圈往下压,舌尖抵在龟头顶端那个小口上快速拨弄,同时一只手握住阴茎根部那截还没完全硬透的部分上下撸动。她的手指和舌头配合着把它整根完全唤醒,从根部到龟头都硬得直直的,阴茎背面的血管贴着她上颚怦怦跳动。

“主人,再含下去我就要射了。”

徐萌把嘴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口水,从盒子底下翻出一片避孕套,拆包装袋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动作,看阴茎在等的那几秒里在空气中突突乱跳。套子戴好之后她跨到他腰间,对准了狠狠往下坐,阴茎填满的充实感让她仰头吸了一口气,阴道内壁刚才被假阳具插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换了真家伙才终于找回了那种被温热填满的满足感。

梁循手脚被铐着没法扶她的腰,也没法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只能仰面躺着被动接受她自上而下的全部控制。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能动,腰还是可以挺的。他很快就掌握了在这种束手束脚的条件下唯一能用的发力方式,每次徐萌往下坐的时候他就往上挺腰,耻骨撞上耻骨,阴茎整根没入到底。她往上抬的时候他就落回去,等她再往下坐的时候又挺起来,两个人很快找到了一套配合无间的节奏。

“你倒是挺会适应环境。”

“为人民服务。”

“你现在是为人民服务吗,你是在为主人服务,”徐萌左手撑在梁循脸侧,右手再赏了他几个耳光,梁循下半身没停下,狠狠往深处插,爽得徐萌叫出声来:“嗯,太深了……”

但梁循没有把那个深度收回去,维持着每次挺腰都插到最深的节奏,龟头顶到阴道最深处的宫颈口,把徐萌操得整个人软软地伏在他胸口上,双手揪着他的肩膀,嘴里的喘息碎得连不成句子。她的阴道内壁开始痉挛,是高潮的前兆,那种从阴道壁四周往中间挤压的收缩频率越来越密集。

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叫,是张嘴狠狠咬住了他肩膀,虎牙陷进斜方肌。被铐住手脚的梁循在最后一轮冲刺中连续挺腰了好几下,每次都把阴茎深深送到最里面,阴道内壁剧烈收缩裹住阴茎绞紧,避孕套里被灌满了一道接一道的热液。

徐萌从他身上翻下来,大口喘着气,帮他摘下套子,用抽纸包好放在床头柜。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有开,只剩床头灯在旁边亮着。她偏头看了看梁循,阴茎射过之后又完全软掉了,但脸上的表情从羞耻变成了得意。

她伸手解开他的手铐和脚铐丢在床头柜,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酒醒了没有。”

“大半了。”

“那你还挺会装醉的。”

“没有装,是真的醉了,但是主人的刺激比解酒药管用。”

徐萌在被子里踢

了他小腿一脚。梁循翻过身把脸埋进她肩膀窝里,鼻梁蹭着她的锁骨,他胸前全是刚才做爱渗出的汗,黏着她的后背,但她这会儿懒得把他推开。

“十分钟后去洗澡,”徐萌懒懒说了一句,又改口,“五分钟吧。”

“好,我抱主人去,这次我帮主人洗。”

“禁止醉汉逞强。”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米八大床的中央,谁都没再说话,郁州的春夜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八月份郁州承办了一个全国级别的赛事,全县公务员几乎忙得人仰马翻,赛后县里安排了集中公休。梁循和徐萌到了同一周,本来这种时间上的巧合在单位里应该会引来些许好奇的视线,但这次公休的人太多了,名单贴出来密密麻麻一大片,两个名字隔了大半个版面,没有谁会无聊到拿着休假名单玩连连看。

徐萌转正之后终于有了可怜的五天年假,她没舍得一次用完,请了三天,连着周末一共凑出五天,这五天的旅游计划得比写工作总结还认真,小红书收藏夹里塞了十几篇攻略。

梁循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的时候,徐萌正抱着寻寻下楼。寻寻被送到何琳家寄养一周,何琳接过航空箱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保证把猫养得白白胖胖的,梁循在驾驶座上皱了皱眉,被眼尖的何琳捕捉到了:“你这顺风车司机怎么这么不耐烦呀,一会儿下车了给个差评。”

是的,徐萌的好姐妹何琳还被她蒙在鼓里,好一个冤种寻寻干妈。

一个半小时前,他俩在郁州高速路口加油站停车加油,徐萌正低头拆一包话梅,副驾驶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她抬头,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外,手里拎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矿泉水,脸上挂着惊喜的表情。梁循刚加完油从驾驶座那边上车,看到这个人便降下车窗,笑着打了招呼。

“杨镇长,好久不见。”

“梁主任,这是去哪啊?”

“休假,去江城机场坐飞机。”梁循语气随意,“带了个蹭车的,司法局的小徐。”

徐萌把话梅伸出车窗,朝那位杨主任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问他吃不吃话梅。杨主任是梁循以前在镇上的同事,副镇长,四十出头,人很和气,拿了一颗话梅放嘴里:“梁主任的车好蹭,我们镇政府的干部都没少坐,不过捎了这么多女孩子,怎么没一个成的,哎呀,这……”

“杨镇长你这嘴,嫂子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吗。”梁循笑了笑。

老杨似乎终于打算结束这场偶遇,摆摆手说了句“假期愉快”便拎着矿泉水往自己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问梁循休假去哪,梁循说回山东看家人,老杨点点头说那应该的,然后拉开自己车门发动了引擎先走一步。

徐萌慢慢嚼着杨梅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高速路口,梁循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在卡扣上滑了一下才插进去。

“刚才那位杨镇长不八卦吧?”徐萌问道。

“还好,反正我们口径一致,你是蹭车去江城的。”

“你专门说我是蹭车的,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因为我要是不解释,他回去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版本可能更离谱。”

江城机场的安检排队比平时短,大概是因为暑假刚结束,游客潮退了一波。登机之后徐萌靠在舷窗边上,看着机翼下的云层慢慢变厚又变薄,梁

循坐在她旁边,翻着座椅背后的航空杂志,页数很久都没往后翻,她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人正在对着一页航空公司航线图发呆。

“你在研究什么?”徐萌问他。

“在想从坐船大概要多久。”

“预订页面不是写了,傍晚登船,第二天早上到。”

“我知道,就是觉得过夜轮渡这个主意很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坐过。”

“你不是山东人吗,怎么没坐过。”

“山东人也不是天天坐船的,就好像你是南方人也没见你天天划竹排。”

徐萌无言以对,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他们俩登机晚,梁循没看到飞机上有熟人,于是戳了戳徐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引擎的白噪音和轻微的颠簸让她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要降落了,舷窗外能看到海岸线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灰蓝色的弧线。

九月底的渤海黄海,风已经很凉了。

下飞机后,两个人先一起住酒店,第二天一早梁循回家,高铁只需要四十分钟,徐萌睡够了懒觉打算先去酒店附近的海滨步道走一圈,晚上找一家评价不错的本地菜馆吃海鲜,第二天上午如果无聊的话,也许可以考虑坐高铁去梁循家那边看看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酒店离海边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就能闻到海风里那股咸湿的味道,跟郁州的海比起来,这里的海更开阔,更蓝,沙滩上还散落着几个当地的小孩在捡贝壳,风也比南方干爽得多。她在海滨步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多小时,拍了一堆海鸥的照片发在只有何琳和余悦能看到的朋友圈,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梁循,对面回了一张正在厨房里帮他妈妈择菜的现场图,配文是“山东男人的假期兼职”。

第二天上午她睡到自然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梁循昨晚发来的择菜照片发了几秒钟呆,照片角落的厨房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棵结满青枣的树,是北方那种方方正正的老式院落,一个半小时后,后她坐上了去梁循家的高铁。

梁循在出站口等她,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个版本的梁循她差不多是第一次见,穿着件很普通的灰色短袖,下面是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跟在郁州时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像个放了暑假回老家的研究生,头发没抹发胶,脚上踩着洞洞鞋,脸上还带着一种只有在不设防的环境里才会出现的松弛表情,对她说:“你居然真的来了。

梁循带她逛了逛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家的房子在一条很安静的巷子里,红砖墙,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和几株月季。他指着院墙拐角处那块被磨得光滑的矮墙说小时候从上面翻过去摔断过手腕,又指了指巷口那家已经换了招牌的小卖部说以前在这里赊过冰棍,被他妈知道之后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下午两个人坐高铁去了港口,先去酒店取了寄存的行李,然后打车到港口,这码头比郁州的渔港大得多,白色的邮轮停在泊位上,船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登船的队伍不算长,大部分是趁着初秋天气出来玩的老年团,戴着统一的红色帽子,在舷梯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

一等双人观景房的房门打开之后,徐萌把行李箱往墙角一丢,整个人扑到那张大床上打了个滚。床垫的软硬度正好,白色床单有股淡淡的消毒

水味,混着从观景窗缝隙里飘进来的海风咸味。观景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是港口的防波堤和正在慢慢往西沉的太阳,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张床。

梁循把行李箱放好,拉上窗帘只留了一半,然后在她旁边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邮轮的汽笛低沉地响了一声,船体轻轻晃了一下,发动机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沿着床垫传到脊椎骨。徐萌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发呆。

“你是不是在担心这房间里有摄像头。”

“……没有。但既然你提了,我现在开始担心了。”

“梁主任,你这职业病有点重。”

“隐私保护是很重要的。”

徐萌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在老家待了两天,他脸上的疲惫感比在郁州加班时少了很多,但眉头那两道浅浅的竖纹还在,大概是平时审文件时皱眉皱出来的肌肉记忆。

“上次我们在酒店实践是什么时候来着?”

“很久以前了,2021年4月,主人把我屁股打得肿了好几天,之后再没找过我,”梁循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往怀里揽:“主人那时候是不是没考好。”

徐萌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梁循想转移话题的时候听她轻声说:“二战考复旦没考上,参加了本科学校江大的调剂,也没考上,就……决定不考了,收心复习省考。”

梁循没有再问,徐萌2022年才来郁州入职,他想象得到她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徐萌的手指从梁循脸颊上滑下来,落在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指尖在扣子边缘转了个圈,没解,反而往上移,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别担心摄像头了,梁主任。”

话是这么说,但梁循脑子里那根弦显然还没松下来,徐萌干脆翻身坐起来,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条深蓝色的丝巾,本来是打算系在脖子上挡海风的,现在有了更好的用途。

“转过去,趴好。”

梁循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海风咸味,闻起来像某种奇怪的混合香水。徐萌跨坐在他腰上,用丝巾在他眼睛上绕了两圈,在后脑勺打了个结。布料不厚,能透光,但足够模糊掉所有清晰的轮廓。

“主人?”

“嘘。”

徐萌的手指落在他后颈上,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梁循的背肌在她手下慢慢放松,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邮轮发动机的震动透过床垫传上来,像某种低频率的背景音,把房间里其他细微的声响都盖住了。

她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裤子褪到膝盖,内裤也一并拉下来。梁循的屁股暴露在空调冷气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徐萌的手掌贴上去,从尾骨开始慢慢往下揉,揉到臀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力道。梁循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沉。

“之前在加油站,跟杨镇长说我是蹭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那天穿的裙子很好看。”

“撒谎。”

徐萌的手在他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在发动机的嗡嗡声里不算响,但足够让梁循整个人绷紧。她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发动机的声音吃掉。

“你在想,要是被他发现我们俩的关系,

下周全县都会传遍梁主任带司法局女同事去度假,对不对?”

梁循没说话,但喉结滚动了一下。徐萌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嘴唇就贴在他耳根下面。

“然后呢,传遍了又怎么样。你会怕吗?”

“……会。”

“怕什么?”

“怕主人被说闲话。”

徐萌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她的手滑过大腿内侧,最后停在膝弯。梁循的腿很直,肌肉线条因为常年跑步保持得很漂亮,膝弯那里有一道小时候爬墙摔下来留下的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点,摸上去微微凸起。

“转过来。”

梁循翻过身,丝巾还蒙在眼睛上,深蓝色布料下面鼻梁的轮廓挺直。徐萌跨坐到他大腿上,手撑在他胸口。衬衫扣子刚才被她解开了三颗,胸肌露出来一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低头,嘴唇贴在他锁骨上,舌尖舔过那道凸起的骨头。

“杨镇长回去之后,大概会跟别人说,梁主任车上坐了个漂亮姑娘,但梁主任说是蹭车的,别人会信吗?”

“不知道。”

“那你希望他们信还是不信?”

梁循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徐萌的手往下探,握住他已经半硬的阴茎,指尖在龟头上轻轻刮了一下。梁循的腰往上挺了挺,阴茎在她手里跳了跳。

“我……希望他们别乱猜。”

“可他们肯定会乱猜。猜你是不是在追我,或者猜我是不是在攀高枝,猜我们俩睡过没有。”徐萌的手指圈住阴茎根部,慢慢往上撸,掌心贴着柱身摩擦,“那你告诉我,我们俩睡过没有?”

“睡过。”

“几次?”

“数不清了。”

“在哪儿睡的。”

“主人家里,我家里……酒店,车上……”

“还有什么。”

“还有我在镇上的办公室。”

徐萌手上的动作停了。梁循的阴茎在她手里胀得更大了,顶端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液体。她松开手,俯身下去,嘴唇贴上那滴液体,舌尖卷进嘴里。咸的,带着他身体特有的味道。梁循的呼吸骤然乱了,手抬起来想抓床单,被她按了回去。

“手放好,不许动。”

她含住龟头,舌尖抵着马眼打转。梁循的腰又往上挺,阴茎更深地滑进她嘴里。徐萌没让他全部进去,含到一半就退出来,用嘴唇摩擦冠状沟下面最敏感的那圈肉。梁循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主人……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深一点。”

徐萌松开嘴,手指在他小腹上画圈。那里肌肉绷得紧紧的,被汗水打湿。

“求我。”

“求主人……含深一点。”

“叫姐姐。”

梁循蒙着眼睛的脸转向她这边,丝巾下面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张开。

“……姐姐。”

徐萌重新俯下身,这次吞得很深,阴茎顶到喉咙口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下。梁循整个人弹起来,又被她按回去。她开始用嘴巴套弄,从根部到顶端,舌尖绕着龟头打转,手也没闲着,揉捏他下面的阴囊。梁循的手死死抓着床单,但真的没动,乖得不像话。

射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精液冲进她嘴里,一股接一股。徐萌没咽下去,退出来到洗手池吐掉,漱了漱口,走到梁循面前用指尖抹了抹嘴角。梁循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丝巾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徐萌解开他眼睛上的丝巾。梁循眨了好

几下眼睛才适应光线,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蒙的。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徐萌把丝巾扔到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

“现在,该我了。”

她跨坐到他脸上,手扶着床头板。梁循的舌头很热,大概是因为刚射过一次。他舔得很认真,从会阴开始,一路往上,舌尖钻进阴道口的时候徐萌轻轻哼了一声。窗外的海面已经暗下来了,隔着纱帘,港口的光变成遥远的、闪烁的小点。邮轮正在驶向深海,船体晃动得比刚才明显,每次晃动都让梁循的舌头更深一点。

高潮来得很慢,像涨潮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漫过大腿,漫过小腹,最后在胸口炸开。徐萌趴在床头板上,额头抵着手背,腿间湿得一塌糊涂。梁循从她身下钻出来,嘴唇亮晶晶的,看着她笑。

“姐姐。”

“闭嘴。”

徐萌翻过身躺下,梁循凑过来搂住她的腰。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什么也没做,听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海浪的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梁循的手开始不老实,从腰滑到屁股,手指钻进臀缝里。徐萌踢了他一脚。

“还来?”

“轮渡要开一整晚呢。”

“那你上来,这次慢点。”

梁循翻身压上来,阴茎已经又硬了,顶在她大腿内侧。他进去的时候很慢,一寸一寸往里推,推到底之后停住,低头吻她。吻得很深,舌头缠在一起,带着精液和体液的味道。徐萌的腿环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上轻轻敲着节拍。

做爱的节奏跟船体晃动的频率慢慢合上了,徐萌被这种巧合逗得笑出声,梁循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吻又落下来。这次比刚才激烈,但也没激烈到哪去,更像是在玩,在试探,在享受这种可以毫无顾忌发出声音的夜晚。

结束之后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冲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梁循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揉,徐萌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热水冲过两个人的身体,在脚下汇成一股流向地漏。

徐萌转过身,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泡沫沾到他脸上,她用手抹掉,懒懒地说道:“洗好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说是早起,其实谁也没定闹钟。徐萌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橘色的,她伸手拉开纱帘,观景窗外,海平线上堆着一层厚厚的云,云缝里漏出金光,把海面切成一片一片的亮斑。梁循还睡着,侧脸被晨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边。

她轻轻推了推他:“梁循,太阳。”

梁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把她搂得更紧。徐萌又推了他一下,他才睁开眼,眨了眨,看向窗外。然后他坐起来,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起来,走到观景窗边。徐萌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被子边缘。

“你干嘛!”

“看日出。”

梁循把她放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用被子裹好,自己蹲在她面前。从这个角度,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头,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邮轮破开水面,后边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海鸥追着航迹飞,翅膀尖也被染成了金色。

“好看?”梁循问道。

“好看。”徐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梁循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混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暖得让人不想动。她就这么靠着,看着太

阳一点一点从云里爬出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黄色。

下船之后,梁循租了辆车。手续办得很快,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很自然地朝徐萌伸出手。徐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放进他手里。他的手心很暖,握紧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

车门关上,车窗外的港口喧闹被隔开。梁循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沿海公路的车流。徐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里的建筑跟郁州不一样,有点旧,但更高,路边种的不知道什么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先去哪儿?”

“不知道。”徐萌望着窗外,“随便开吧。”

梁循真的就随便开。车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走,路过一个公园,他把车停进去。公园临海,修了一条长长的木栈道,一直延伸到海里。两个人下车,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徐萌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风一吹,裙摆贴在小腿上,又扬起来。

梁循牵住她的手,手指扣进指缝里,握得很紧。徐萌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梁循目视前方,表情自然得好像他们认识以来就这么牵手走路。栈道上人不多,有几个晨跑的老人,还有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没人看他们,就算看了,大概也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

走到栈道尽头,有个观景平台,梁循把她拉到栏杆边,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徐萌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而有力。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被风吹散。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徐萌问他。

“没有。第一次。”

“那你还装得像本地人一样。”

“我看了攻略的。”

徐萌笑出声,转过身,手搭在他肩膀上。梁循低头吻她。吻得很轻,嘴唇碰了碰就分开,然后再次贴上来,这次深一点,舌尖碰了碰她的。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

亲够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徐萌小声说:“大庭广众的,梁主任。”

“现在不是梁主任。”梁循又亲了她一下,“现在是你的小狗。”

他们在栈道上走了很久,走到徐萌脚酸,梁循就背她。她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子,脸贴着他后颈。梁循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阳光把海面亮得晃眼。

两个人中午找了家小馆子吃饭,点了一盘饺子,一盘炒蛤蜊,一碗海胆蒸蛋。徐萌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是鲅鱼馅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梁循把蒸蛋推到她面前,说这个补脑。徐萌瞪他一眼,说我又不用考试了。梁循说那也补补,预防老年痴呆。

吃完饭继续开车乱逛,路过一个海边游乐场,梁循把车停下,去买了两支冰淇淋,香草味的,化得很快,徐萌吃得满手都是,梁循用纸巾一点点帮她擦干净。擦完了也没松手,就这么牵着,在游乐场里漫无目的地走。旋转木马在转,海盗船在晃,小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他们俩像两个误入儿童乐园的大人,但谁也没觉得不自在。

傍晚的时候回到海边,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太阳落下去,把云层染成紫红色。徐萌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沙子被晒了一天,还是温的,软软地陷下去。梁循也脱了鞋,跟她并排坐着,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滩上,虚虚地环着她:“

明天傍晚就要回去了。”

“嗯。”徐萌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

“下次什么时候能这样。”

“哪样?”徐萌把头靠在梁循手臂上。

梁循的下巴抵着她头顶,轻轻蹭了蹭:“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外面做一对腻歪的小情侣。”

回郁州的飞机是第二天下午,候机的时候,徐萌靠在梁循肩膀上睡着了。梁循没动,任由她靠着,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杂志,翻得很慢。

飞机起飞,舷窗外,那座沿海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她转过头,梁循正看着她,眼睛里有窗外的云和她的倒影。

“看什么呢?”徐萌笑着问他。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梁循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就是看看。”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徐萌有点不好意思,推开他的脸。梁循笑着坐直,手却从座位下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十月下旬,郁州的天气总算凉快了。徐萌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研究生报名系统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报考单位那栏填了江城大学法学院,非全日制硕士,专业方向选的是民商法。

确认信息无误之后她点了保存,然后打印了那张需要单位盖章的同意报考证明,拿着去找郑局长。

老郑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材料,接过证明纸扫了一眼便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签字笔悬在纸上停了两秒,他抬头看了徐萌一眼,说小徐你这个方向选得不错,好好考。说完落笔签字,章子盖得又正又清晰。

徐萌接过那张纸,跟老郑说了几句感谢的场面话,往回走时想起了几年前坐在柳湖边出租屋里对着复旦报名确认页面手抖的自己。那时候二战考研,报完名焦虑得好几天睡不着觉,最后约了梁循去酒店疯狂做爱才把那股邪火发泄掉。

快三年过去,现在坐在司法局办公室里填报名表,心情平静得跟填快递单差不多。大概是终于想通了,考不上也不会死,如果考上了,周末往返江城上课虽然累,但总比一直窝在郁州强得多。

十二月底的研究生统考只在江城有考点。

梁循那个周末要陪县领导去临省出差,走之前把考前注意事项整理成了文档发到她微信上。文档格式是标准的公文排版,内容包括:考场地址和公交路线、身份证和准考证务必提前一晚放进包里、铅笔橡皮中性笔各备双份、早上不要喝太多水、中午在考场附近找家干净的餐厅吃饭不要吃路边摊、如果紧张就给他打电话不管多晚都会接。

徐萌回了他一个狗狗摸头的表情包,说你是不是把考前通知当成县委文件来写了,就差一个江城大学教学楼分布图了。对面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语音条:你现在嫌我啰嗦,到时候忘带准考证别哭着给我打电话哦。

徐萌又把那个狗狗摸头的表情包发了一遍,然后把文档里的公交路线截图存进相册。

考试第一天江城晴空万里,第二天早上下了点小雨,湿冷空气裹得人发抖,徐萌提前订了校内的酒店,从酒店走出来撑着伞走进考场,考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熟门熟路地逛到食街买了杯热奶茶边走边喝,像她大四那年考完试那样。

手机里躺着梁循三分钟前发的消息,问她考完了没,她说刚出考场。对面秒回了

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就没再多问一个字。

回到家,寻寻正蹲在鞋柜上等她。这只猫已经一岁多了,成年暹罗猫的体型基本定了型,白毛底子配着黑脸蛋,四肢修长,尾巴尖的颜色跟耳朵一样深。小时候的寻寻高冷得不行,除了梁循开罐头的时候会主动蹭过去之外,对两个人类的日常互动基本持围观态度。现在反而比小时候更粘人了,徐萌在沙发上坐下不出十秒她就会跳上来把下巴搁在她大腿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挤在床尾盘成一个标准的圆形,有时候半夜还会用前爪踩徐萌的脚,把徐萌踩醒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呼噜。

梁循出差回来那天晚上,两个人正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电视,寻寻挤在两人中间把脑袋搭在梁循膝盖上,尾巴在徐萌腿上来回扫。梁循伸手挠了挠寻寻耳根后面那撮打卷的毛,寻寻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小尖牙,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条腿叉开着睡成了摊饼状。

梁循没再她考试的事,她也没提,反正成绩要等到明年二月才出。

过年还是各回各家。徐萌在老家跟爸妈和弟弟吃了顿年夜饭,席间妈妈依然对她的工作提出了若干建议,爸爸依然负责夹菜和点头,弟弟徐照抱着咪咪给她看寻寻小时候跟咪咪对峙的视频,两只小黑脸隔着猫笼用尾巴互甩。

她看完视频发了条消息给梁循,说寻寻和咪咪打起来了,对面回了一串山东方言表情包她一个都没看懂。

过完年回郁州梁循比她晚到一天,他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敲开她家门,寻寻比她的反应还快,从他进门开始就围着他脚边蹭来蹭去,尾巴立得高高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梁循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开始往外掏东西,有山东煎饼、高粱饴、真空包装的德州扒鸡,还有一瓶他姐亲手做的辣椒酱。

梁循蹲在地上把辣椒酱和饴糖塞进她厨房的储物柜里,寻寻蹲在他肩膀上监督收纳,窗外郁州的二月依旧是回南天,空调除湿嗡嗡响着。

把梁循从地上拽起来按进沙发里,自己也在他旁边窝下来,扯过毯子盖住两个人的腿,两个人加一只猫,寻寻立刻从梁循肩膀上转移到毯子中央最暖和的位置盘好。

电视里重播着过年的小品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她靠在梁循肩膀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距离二月底考研出分,还有不到半个月。

二月底那个周一的下午,郁州县司法局的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午睡刚醒的慵懒感。窗外的回南天还没散尽,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街道上的车流声滤得模糊不清。

徐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她放下杯子,指尖在键盘上敲出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网址,敲回车。页面加载的进度条转了两圈,跳出来那个蓝白配色的查分界面。

手指放在键盘上,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她甚至没去核对第二次。身份证号也是。验证码填完,鼠标移到“查询”按钮上。点击。

页面刷新了,弹出了分数表格,总分比她上次考复旦的成绩低了十来分。但稳稳超过了江城大学法学院非全日制去年的分数线,还高了二十多分。

哦,够了。

徐萌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关掉网页,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何琳,何琳秒回了一连串放鞭炮的表

情包,说等她回来请她吃大餐。徐萌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重新点开桌面上那份还没写完的社区普法活动简报。

走廊那头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老郑端着他的紫砂壶走出来溜达,看见徐萌还在打字,便踱步过来说了句小徐忙啊。徐萌抬头笑了笑说郑局我不忙,总结快写完了。老郑点点头,哼着不成调的京剧又晃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切如常。

梁循那边就没这么平静了。

他下午三点有个书记办公会,两点五十的时候他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汇报材料做最后一遍校对。微信里某个教育类公众号的推送,标题用加粗红字写着“今日考研成绩公布!查分通道点击这里”,梁循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住了。

查分了啊。

他点开微信,手指在徐萌的对话框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主人查分了吗”,删掉。又打“成绩怎么样”,删掉。再打“需要我帮你查吗”,想想她之前说过不用,也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表情包,一只猫用爪子拍另一只猫的脑袋。

徐萌没回。

大概在忙吧,或者还没查,又或者……梁循不敢往下想。他把手机屏幕按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那份关于乡镇集体经济试点工作的汇报材料上。第三段第二行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得再核对一下县统计局发来的表格。对,工作,工作最重要。

但眼睛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手机屏幕上瞟。

会议开到了将近六点。散会之后梁循收拾笔记本往外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徐萌还是没回那个表情包,倒是工作群里跳出来几条消息,关于明天省里下来调研的接待安排。他一边低头看群消息一边往办公室走,差点在楼梯拐角撞上抱着一摞档案盒的法制办小姑娘。

“梁主任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小心点别摔了。”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梁循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要不打个电话?不行,万一她考得不好,打电话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发微信问?她要想说自然会说的吧。可是她已经两个小时没回消息了,这不符合她平时的风格,平时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个句号的。

难道真的考砸了?

梁循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编排各种可能性。最坏的情况是没过线,那她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自己克她,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梁循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抬手搓了把脸,吸了口气,然后抓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家看看。

打开徐萌家门的时候,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洗洁精的味道。玄关的灯亮着,寻寻藏在沙发后面,看见他进来便喵了一声,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了晃。

客厅里,徐萌正拿着那根顶端挂着彩色羽毛的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半空中画着圈。寻寻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蹿到沙发边抬起前爪去够那根羽毛。

“我回来了。”梁循一边说一边弯腰换鞋,眼睛却紧紧盯着徐萌的脸,她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哭过的痕迹,表情也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嗯。”徐萌应了一声,手腕一抖把逗猫棒往上提了提,寻寻扑了个空,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继续追,她平静地说道:“今天出分了。”

梁循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心脏在胸口里咚咚乱跳。

徐萌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有点随意的语气说,目光还追着跑来跑去的寻寻,“今年大概能考上了,比江大法学院去年非全的分数线高了二十多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梁循连拖鞋都没换好,左脚还穿着皮鞋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徐萌的腰,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拔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徐萌手里的逗猫棒掉在地上,寻寻扑上去用爪子按住羽毛,抬头看着两个人类转圈,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在搞什么”。

“放我下来!梁循你发什么疯!”

“主人好厉害!我就知道主人一定能考上!主人是最棒的!”

“你鞋子都没换!地板刚拖过的!”

梁循这才把她放下,但手还搂着她的腰不肯松。徐萌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他脚上,地板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拖地。”徐萌指着那几块印记,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命令口吻,“现在,立刻,马上。”

“收到!”

梁循几乎是蹦着去阳台拿拖把的。寻寻跟着他跑过去,又跟着他跑回来,看着他吭哧吭哧地趴在地上擦脚印。拖把杆有点短,他得弯着腰,这个姿势让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徐萌重新坐回沙发上,抱起寻寻放在腿上,看着梁循卖力拖地的背影。这人拖个地总是一副“为主人服务是无上荣耀”的气势,连擦地的动作都透着一股虔诚。

“主人,”梁循一边擦地一边侧过头看她,“我们晚上庆祝一下吧?想吃什么?我去买菜?或者叫个外送?”

“都可以。”

“那就水煮肉片?再炒个青菜,点个腊味煲仔饭。”

“嗯。”

拖完地,梁循又乖乖去浴室把拖把洗干净晾好,然后才重新回到客厅,在徐萌旁边坐下。寻寻立刻抛弃了徐萌的膝盖,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团。

“主人真的考上了,太好了。”

梁循伸手把徐萌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徐萌没推开他,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领口。寻寻被夹在两个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从梁循腿上跳下去,跑到猫爬架顶上俯视这两个占用她地盘的人类。

晚上那顿酸菜鱼他们吃得很香,徐萌吃了满满一碗饭,最后捧着碗把汤都喝光了。

洗碗的时候梁循一直在哼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徐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哼着歌刷锅,心想这人高兴起来怎么跟寻寻吃到罐头的时候一个德行。

睡前该有的庆祝仪式当然也没落下。梁循今晚格外卖力,舔她的时候比平时更仔细,舌尖绕着阴蒂打转的节奏慢得让人心痒,徐萌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下按,他才加快速度,嘴唇含住整片阴唇吸吮,舌头钻进阴道口往里顶。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梁循今晚没急着动,先在她身体里停了一会儿,低头吻她,吻得很深,手也没闲着,揉着她的乳房,指尖拨弄着乳头。等到徐萌不耐烦地用腿勾他的腰,他才开始慢慢抽送,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处,碾得她脚趾都蜷起来。

高潮来得又慢又重,一层一层漫上来,最后在脑子里炸开一片酥麻。徐萌咬着梁循的肩膀没让自己叫出声,腿紧紧夹着他的腰。梁循又挺了几下,射了出来,然后瘫在她身上喘气。

洗完澡重新躺回床上,梁循从

后面抱着徐萌,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寻寻已经盘在床尾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主人,我想在江城买套房。”

徐萌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梁循的脸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特别认真。

“买房干嘛?”

“你九月就要开学了啊,周末要去江城上课,总不能每次都住酒店。不如买套房,你周末过去住,平时……平时我要是去江城开会什么的也能住。”

徐萌没说话。梁循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规划重大项目时的严谨。

“最好一步到位买个学区房,虽然我们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呃,我是说万一将来用得上呢。不过只剩半年主人就要入学了,现在买新房装修肯定来不及,要不还是看二手房吧,装修好点的那种,拎包入住。我明天就开始留意江城的房源,地段要好,离江大稍微近一点的,地铁方便……”

他说得越来越细,从户型说到楼层,从物业费说到附近菜市场的距离。徐萌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梁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脚背蹭了蹭他的小腿。

“……或者也可以考虑稍微远一点但面积大一点的,江大那边还是有点拥挤,新城区开阔,到时候给主人买个车……”

徐萌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梁循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徐萌,嘴角翘了翘。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她的肩膀,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他又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晚安,主人。”

三月的郁州,空气里开始有了点暖意,徐萌把最后一份法律援助的卷宗归档,点开了桌面上那个不起眼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几天收集的复试资料。江大法学院非全日制的复试一向来得早,在三月中下旬,结构化面试的题目五花八门,从“你为什么选择读非全日制”到“如何平衡工作与学习”,专业问题则更让人头疼,去年甚至有人抽到了民法典担保制度的最新司法解释。

徐萌咬着下唇,把往年真题的文档打开,滚动着鼠标滚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专注,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正式的、被人审视的场合了。上次面试还是考公务员的时候,那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答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小徐,周五了,还不下班啊?”分管副局路过,在门口问了一嘴。

徐萌手忙脚乱地把窗口最小化,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马上就走,整理点材料。”

徐萌确认领导同事都走了,用打印机把真题打印出来,关掉电脑,把桌面上的笔记本和笔收进包里。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江大法学院复试往年题”几个字,旁边用荧光笔画了个小小的星星,旁边这大概是她最近做过最少女心的事了。

周末的阳光很好,透过梁循书房那扇朝南的窗户洒进来,把书桌照得亮堂堂的。徐萌推开门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梁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折叠桌,放在他原本的书桌对面,两张桌子遥遥相对,他甚至还弄来了一块小黑板,靠在墙边,上面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江城大学法学院非全日制研究生复试模拟面试”,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你这是把县委组织部的考场搬回家了吗?”徐萌把资料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

模拟就要有模拟的样子。”梁循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梳得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眼睛里那两簇快要跳出来的小火苗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徐萌同学,请坐。”

徐萌忍住笑,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小学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场景。梁循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翻开。

“首先,请你用三分钟时间做一个自我介绍。”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但尾音里还是能听出一点点上扬的调子。徐萌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亮晶晶的,像寻寻看到猫罐头时的眼神。

“各位老师好,我叫徐萌,本科毕业于江城大学法学院,目前就职于郁州县司法局政府法律事务股……”她按照准备好的稿子开始讲,语速不快不慢,重点突出了工作经验和实务积累,略去了她备考那两年空窗期。

梁循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徐萌瞥了一眼,发现他写的根本不是字,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波浪线和圆圈,这人根本就是在瞎画。

三分钟到了,梁循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非常好!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特别是基层法治实践那一段,说得太棒了!我觉得面试官一定会给高分的!”

“……梁老师,请你严肃一点。”徐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有,你的笔记本上画的是什么?”

梁循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堆鬼画符,耳朵尖有点红。他赶紧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拿起笔,努力板起脸:“咳,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你认为在基层司法行政工作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这个问题徐萌前几天刚写过总结。她思考了几秒钟,从法律条文与地方实际的落差,讲到群众法律意识的培育难点,再谈到资源有限下的工作创新。说到一半,她发现梁循又走神了。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再从嘴唇滑到脖子,眼神里的赞赏都快溢出来了。

“梁循。”徐萌停下来,双手抱胸,“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在看……在看考生优秀的表达能力。”梁循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但迅速把目光移回她的眼睛,“请继续。”

后面的专业问题抽到了民法典合同编的修改亮点。徐萌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人肯定是故意挑了他自己擅长的领域,梁循听完之后,这次倒是真的进入了状态,他推了推眼镜,从学理基础和实务影响两个层面做了补充,甚至还提出了一个徐萌没想到的视角。

“这里可能还需要注意一下与《九民纪要》的衔接问题。”梁循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语气是那种标准的、在会议上发言时的平稳腔调,“虽然是非全日制面试,但如果你能提到这一点,会显得功底更扎实。”

徐萌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这个时候的梁循,倒是很有几分大学教授的风范了,认真、严谨、不带私人感情。她觉得,如果当年考研调剂复试的考官是他,说不定自己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模拟面试结束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到了书柜上。梁循合上笔记本,摘下眼

镜揉了揉鼻梁。

“整体表现很好。结构化部分没问题,专业部分稍微注意一下几个争议点的表述,不要说得太绝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算说绝对了也没关系,主人怎么答都是对的。”

徐萌把最后一笔笔记写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甜得有点过分的笑容。

“谢谢梁老师今天的指导。”

她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梁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徐萌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请梁老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对面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拿什么?”

“秘密。”

徐萌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梁循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支笔。刚才装模作样当考官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一直在跑火车,主人今天穿的家居服是浅灰色的,领口有点松,弯腰记笔记的时候能看见锁骨。不对,不能想这些,现在是严肃的模拟面试。可是主人回答问题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的,声音又冷静又好听,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一下。啊,这到底是什么变态想法。

他赶紧摇摇头,把笔放回桌上。笔记本上那些鬼画符真是没眼看,下次得装得像一点。

徐萌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那套正装挂在最里面,白色的长袖衬衫,深灰色西装外套和同色半裙,前两年买来面试穿的,她从抽屉里拿出未拆封的黑色吊带丝袜,又从底下抽屉里拿出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

刚才梁循那副样子真好玩。表面上板着脸问问题,笔记记得煞有介事,结果一低头发现他在画圈圈。眼睛还偷偷往她脸上瞟,被发现的时候耳朵都红了。这种反差,像极了寻寻明明想偷吃桌上的鱼,却要装成一脸“我才不感兴趣”的样子蹲在远处。

换衣服花了点时间,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西装外套有点紧,包裹着胸部的线条。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坐下来的时候会往上缩一点,丝袜的触感滑溜溜的,吊带扣在大腿根部,轻轻勒着皮肤。高跟鞋穿上之后整个人拔高了一截,脚背弓出好看的线条。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黑色丝袜和高跟鞋带来的那点微妙暗示的话。徐萌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重新推开的时候,梁循正在研究小黑板上的粉笔字要不要擦掉重写。他抬起头,整个人僵住了。

白衬衫,灰西装,半裙。很正式。可是腿上是薄薄的黑色丝袜,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黑色的漆皮在阳光下反着光。她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表情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件普通衣服。

“梁老师,”徐萌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觉得刚才的模拟还不够正式,所以换了一身衣服。我们再来一次吧,换一套题。”

梁循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滑到脖子,滑到胸口,然后停在腿上。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小腿线条笔直流畅,膝盖骨微微凸起,薄丝袜下的皮肤似乎白得晃眼,高跟鞋的细跟让她脚踝的骨头显得格外清晰。

“好、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

徐萌在对面坐下,双腿并拢斜向一侧,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坐姿让她裙摆又往上移了一点。

“请开始吧,梁老师。”

梁循深吸一口气,努

力把注意力拉回面试本身。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套准备好的题目,都是网上找的往年真题改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念出问题。

徐萌回答得很流畅,比刚才更放松。可是梁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盯着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盯着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盯着她丝袜包裹的膝盖。高跟鞋的鞋尖偶尔轻轻点一下地面,像在打拍子。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能想象出底下皮肤的触感,应该是温热的,带着她身体特有的柔软。

模拟结束得比预计快。梁循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问了几个问题。

“整体……整体不错。”他清了清嗓子,笔在纸上点了点,其实根本不知道点什么,“结构化回答很完整,专业部分……嗯,那个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说得很清楚。”

就这?徐萌挑了挑眉。刚才还能滔滔不绝补充《九民纪要》衔接问题的人,现在就只剩这么干巴巴的两句话了?

“梁老师,”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您刚才眼睛在看哪里?”

梁循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

“在听考生回答。”

“是吗。”徐萌站起来,高跟鞋踏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绕到桌子这边。梁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西装的扣子紧紧绷着胸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徐萌停在他椅子边,后腰靠着桌沿,双手往后一撑,轻盈地坐到了桌面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裙摆完全缩到了大腿根部,黑色丝袜包裹的整条腿都暴露在他眼前。吊带的扣子清晰可见,蕾丝边缘贴在皮肤上,再往上就是丝袜尽头那一截白皙的大腿内侧。

“梁老师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呢。”徐萌翘起二郎腿,上面那条腿的鞋跟轻轻晃了晃,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是因为我穿得不够正式吗?”

梁循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阴茎在裤子里已经硬得发疼。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晃动的黑色高跟鞋,鞋尖又尖又细。

“很、很正式。”

“那老师为什么不看我的脸,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徐萌把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尖细的鞋跟直接踩在了梁循的大腿上,隔着裤子,他能感觉到鞋跟坚硬的触感,还有她脚掌压下来的重量,足够让他全身的血液往同一个地方涌。

“老师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鞋底在他大腿上慢慢碾磨,从大腿正面滑到内侧。梁循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没、没有……”

“撒谎。”徐萌的脚挪到他的胯间,鞋底轻轻踩在已经勃起的阴茎上。隔着裤子,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又热又硬,在她脚下跳了一下:“老师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循闷哼一声,腰往上挺了挺,让阴茎更紧地贴着她的鞋底。黑色漆皮鞋底冰凉光滑,压着滚烫的阴茎,这种温差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徐萌用鞋底慢慢摩擦他的阴茎,从根部到顶端,再滑回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弄意味。梁循的呼吸越来越乱,眼睛盯着她踩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脚,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背绷直,高跟鞋的系带绕过脚踝,在侧面打了个精致的结。

“老师喜欢这样吗?”

“……喜欢。”

“那要好好说出来。”

梁循闭上眼睛,又睁开。脸颊烧得厉害,但下面被踩着的快感像

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那点羞耻。

“喜欢……被徐萌同学用高跟鞋踩……”

徐萌笑了,她收回脚,梁循失望地看着那只脚离开自己的阴茎。

但下一秒,她又把两条腿都抬起来,脚伸到他面前:“麻烦老师帮我把鞋脱了吧。”

梁循的手有点抖,他握住她的一只脚踝,丝袜的触感滑溜溜的,带着她的体温。手指找到高跟鞋后面的搭扣,解开,小心翼翼地把鞋脱下来,然后是另一只,两只黑色高跟鞋被并排放在地上,像两个小小的艺术品。

现在她脚上只剩黑色丝袜了,梁循捧着那只脚,指尖隔着丝袜摩挲她的脚心。丝袜很薄,清晰勾勒出脚的轮廓,脚趾的形状,脚弓弯曲的曲线。他把她的脚抬起来,嘴唇隔着丝袜吻上她的脚背。

舌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袜传过来,湿润的。徐萌轻轻哼了一声,脚趾在他手心里蜷了蜷。梁循吻得很认真,从脚背到脚踝,再到小腿。舌尖沿着小腿的线条往上舔,丝袜被唾液沾湿,颜色变深,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

徐萌歪着头看他,脚趾在他手掌里轻轻勾了勾:“梁老师舔得挺认真嘛。”

“……应该的。”

应该个鬼,他现在脑子里哪还有什么师生礼仪。嘴唇碰到的丝袜滑溜溜的,底下的小腿线条绷得笔直,舔过膝盖骨,再往上就是被裙摆遮住的大腿了。该死,不能想。

徐萌把脚抽回来,重新踩回他大腿上,这次是两只脚并排。丝袜脚掌软绵绵地压在他裤裆处,那里的帐篷还支棱着。

“老师这里,”她用脚尖点了点那团鼓起,“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哦。”

梁循的脸又开始发烫。何止不对劲,简直是快要爆炸了,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能是……坐久了。”

“那学生帮老师放松一下?老师先把拉链拉开。”拉链拉到一半,里头的内裤也绷不住了,深色布料包裹着勃起的阴茎,顶端那块已经被前液打湿,颜色更深。

徐萌用脚趾夹住内裤边缘,往下扯了扯,让那根东西完全弹出来。又粗又长,柱身上血管凸起,龟头红得发亮,正对着她的方向微微颤抖。

“老师平时上课的时候,也会这么精神吗?”

“不会。”

“那现在是为什么呢?”

因为主人你穿着高跟鞋和丝袜踩我啊,梁循在心里呐喊,但嘴上只能含糊地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徐萌笑了。她抬起右脚,用丝袜包裹的脚掌贴上去,从根部开始,慢慢往上推。丝袜的质感很奇妙,滑的,又带着细微的摩擦感,别舔过的脚心柔软温热,压着滚烫的阴茎上下滑动。龟头从她脚弓处冒出来,顶端渗出的透明液体沾湿了丝袜,留下一小片深色水痕。

“舒服吗,老师?”

“舒服。”

“那要多说几个字哦,刚才点评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梁老师。”

梁循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那只在自己阴茎上活动的丝袜脚。黑色布料衬得她的脚型特别好看,脚趾修长,脚弓弯出的线条优美,而现在这件艺术品正在他胯间来回摩擦,每一下都爽得他脊背发麻。

“徐萌同学的脚……很软……很舒服……丝袜……滑滑的……”

“还有呢?”

“很灵活,踩得老师好舒服……”

前液不断渗出,混合着她脚心的薄汗,把丝袜浸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粉嫩的

脚底皮肤。徐萌加快了脚上动作,两只脚轮流撸动,像在玩弄什么有趣的玩具。脚掌包住柱身从上到下摩擦,脚趾偶尔刮过龟头下方最敏感的那圈肉,每一次刮擦都让梁循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

要射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萌的脚就停下了。

“老师是不是想射了?”

梁循咬着嘴唇点点头,阴茎在她脚心里急切地搏动着。

“不准哦。”徐萌把脚拿开,脚尖在他小腹上轻轻划圈,“学生还没允许呢。”

梁循感觉像是从云端被拽下来,阴茎胀得发痛,却得不到释放。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

徐萌却好像没看见,她调整了下坐姿,把腿分得更开些。裙摆往腰间堆,黑色丝袜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吊带扣子勒进肉里,蕾丝边缘若隐若现。再往上,是浅肤色内裤,中间那块已经湿透了,布料紧贴着阴唇形状,能看见隐隐的凹陷。

“老师刚才说想舔,是吧?”

“……是。”

“想舔哪里?”

梁循的视线从她丝袜腿一路往上,最后定格在那片湿润的内裤上。喉咙干得厉害。

“想舔徐萌同学的小穴。”

“那还等什么呢。”

梁循几乎是扑过去的。他跪在桌前,双手握住她的脚踝,从那里开始吻起。嘴唇隔着丝袜亲吻脚踝骨,舌尖舔过小腿肚,一路往上。丝袜被唾液浸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湿漉漉的布料摩擦着嘴唇,触感微妙地色情。

他吻到大腿时停顿了一下,鼻尖蹭到吊带扣子。黑色蕾丝边缘勒着大腿根部丰腴的软肉,再往上就是内裤了。梁循用牙齿咬住内裤边缘,往下扯。

徐萌配合地抬起臀部。内裤脱下来,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飘散出来。她的阴唇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分开,露出里面湿润粉嫩的穴肉,阴蒂已经充血挺立,像颗小红豆。

梁循把脸埋进去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主人的味道,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情动时特有的甜腻。他伸出舌头,从会阴开始往上舔,舌尖分开阴唇,准确地找到阴蒂,绕着那颗小肉粒打转。

“嗯……”徐萌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梁老师舌头挺灵活嘛。”

梁循没回答,专心舔弄。舌头在阴蒂上快速拨弄几下,又往下滑,钻进阴道口。里面又湿又热,软肉紧紧包裹着舌头,他往里顶了顶,尝到更多爱液的味道,咸咸甜甜的。

“舔深一点……对,就是那里……”

徐萌的腰微微拱起,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梁循听话地把舌头往更深的地方探,同时用手指拨开阴唇,让阴蒂完全露出来,然后用嘴唇含住,轻轻吸吮。

“啊……老师好会舔……”

徐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喘息,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腿间的男人,西装革履的“梁老师”正满脸虔诚地舔着她的阴户,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头发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她小腹一阵发紧,又一股爱液涌出来,直接流进他嘴里。

梁循全部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他抬起眼看她,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液体。

“徐萌同学的小穴……好好吃……”

“怎么个好吃了?”

“……甜的,很湿,里面还会吸我的舌头。”

徐萌笑了,手指在他发间揉了揉:“那老师再多吃点。”

梁循重新埋下头,这次舔得更卖力。舌头在阴道

里进进出出,偶尔吸吮阴唇,把整个阴户舔得水光淋漓。徐萌的呼吸越来越急,抓着他头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要到了……老师……继续舔……”

梁循加快了舌头的速度,手指插入阴道,配合着舌头搅动。两根手指在里面弯曲,找到地方的时候徐萌全身一僵,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高潮来得又猛又快,爱液像失禁一样喷出来,浇了梁循满脸。他全部接住,舌头持续在她颤抖的阴户上舔舐。

等徐萌瘫在桌上喘气时,梁循才抬起头,整张脸湿漉漉的,全是她的体液。他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

阴茎还硬着,直挺挺地对着她。

徐萌看着他那副样子,伸脚勾了勾他的后腰:“老师教学这么好,学生该给点谢礼了。”

梁循会意,他上前一步,站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扶着她的腰,阴茎顶端抵在还在微微张合的穴口,那里湿得一塌糊涂,爱液顺着大腿往下流,把丝袜都浸湿了。

“进来吧,老师。”

梁循慢慢推进去。

阴茎整根没入,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层层软肉紧紧包裹着柱身,每一寸都被完美地容纳。徐萌的腿环上他的腰,被丝袜包裹的脚跟打他后腰上。

梁循开始抽送,一开始很慢,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处,桌子被撞得微微后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师……教学生教得这么卖力……”徐萌一边喘一边说,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把衣襟往两边扯开,露出胸膛。她低头,舌尖舔上他左边的乳头。

梁循倒吸一口气,乳头被她含住舔弄的感觉太刺激了,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忍不住加快了下身的速度,阴茎在湿滑的阴道里快速进出,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徐萌同学的小穴,好紧,吸得我好舒服。”

“还有呢?”

“……又湿又热,每次插进去都像被吸住,出来的时候还会夹紧。”

“老师喜欢吗?”

“喜欢,最喜欢了!”

梁循的呼吸越来越乱,抽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的白色衣领,闻着她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情欲的味道。徐萌的舌尖还在他乳头上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啃咬,另一只手抚摸着另一边的乳头。

“老师要射了吗?”

“快了。”

“射在里面吧。

梁循又狠狠顶了几下,阴茎在阴道深处剧烈搏动,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出来,填满了她最深处。徐萌几乎同时达到了高潮,阴道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紧紧吸吮着还在喷射的阴茎,把每一滴精液都榨出来。

高潮持续了好一会儿。

等两个人终于平静下来,梁循还埋在她体内,阴茎半软着,但舍不得退出来。徐萌靠在他肩膀上喘气,腿还挂在他腰上。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墙边那块小黑板还在,上面“模拟面试”四个粉笔字工工整整,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下午的郁州县委大院,办公室里弥漫着打印机的热气和咖啡因过剩的味道。

梁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市领导班子植树节活动保障方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市领导要来郁州植树,这事儿听起来挺绿色环保,实际准备工作能让人脱层皮,从路线规划到工具准备,从媒体接待到后勤保障,每一行字都得反复掂量。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觉得县委办主任这个职位最大的福利

可能就是早衰,他觉得自己前额的头发已经逐渐稀疏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梁循检查好打印的页码,起身往外走。路过窗边时瞥了眼外面,天气不错,没再下雨了,下午的阳光把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照得油亮,这么好的天,领导们不去江城打高尔夫跑来郁州种树,也算是一种行为艺术吧。

方案递上去,书记戴着老花镜翻看,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鸟鸣。梁循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可能被挑刺的环节:下雨的预案还不够全面,午餐菜单里海鲜会不会太多,万一有领导过敏怎么办。这些念头像弹幕一样刷过,直到书记抬起头说“我看可以,就按这个办”。

走出书记办公室时梁循松了口气,转身往洗手间走。刚推开隔间门,手机就震了,是他亲姐姐打来的。

“爸又住院了。”姐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点发紧,“胃出血,昨晚送进来的,医生说这次比较麻烦,他那个肝也……”

梁循靠在隔间门板上,瓷砖冰凉透过衬衫传到背上。老爷子爱喝酒,劝过无数次,每次住院都答应戒酒,出院没两个月又喝上了。

“我请个假就回去。”梁循突然觉得有点累,出了洗手间,在阳台远远望向徐萌的办公室,看到她在用杯子接水。

“你也别太急,现在情况稳定了。就是我想着,咱们姐弟俩一起跟医生聊聊,再一起好好劝劝他。我说话他不当回事,你这个当官的儿子说的,他可能还听点。”

挂掉电话,上完洗手间,梁循对着洗手池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他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然后转身回书记办公室。

请假过程顺利得让人意外,书记听完立刻批了,但也叮嘱他把工作交代清楚,植树节活动马虎不得。梁循回办公室把副主任和两个科员叫来,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从雨具准备到媒体通稿的审核流程,说得口干舌燥。

小林拿着笔记本猛记,抬头问:“梁主任,要是当天有村民围观堵住领导告状怎么办?”

“好问题。那天公安和信访办都在,预案在沟通会上讲过了,他们会把人带到信访办安抚沟通,但你要注意这种事不要被其他群众拍视频传到网上。”

“那万一……”

“没有万一。”梁循把车钥匙揣进口袋,“真出了事打我电话。”

梁循下楼时给徐萌发了条微信,说家里有事回去几天,徐萌回得很快:“要加班不回去送你了,需要帮忙就说。”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会儿,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然后关掉手机屏幕,回家拿了个包,买了晚上江城出发的机票,去对门徐萌家里给寻寻喂了猫粮、铲了屎。

山东老家的医院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味道,梁循昨晚半夜才回到家,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一些。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看见父亲躺在靠窗那张床上,脸色有点黄,但精神还行,正跟邻床老头吹嘘自己儿子在南方当领导。

他推门进去,老爷子立刻收声,换上一副“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表情。

“怎么又喝?”梁循板着脸。

“就一点点……”父亲抬起头,嘴硬得很。

“一点点喝到胃出血?”梁循走到床边,继续问道:“我这次回来要不去把墓地也看好吧?老家现在不让土葬,我们在村里没地

,你只能埋墓园了。”

姐姐在旁边使眼色,梁循把带来的水果放下,拉椅子坐下,父亲没再接话,邻床老头都被父子俩这冰冷的气氛吓得噤了声。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姐弟俩一起跟了出去,走廊尽头,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说得很直白:再喝下次可能就是大出血救不回来,肝功能已经非常不好了,指标都没法看。

回到病房,梁循还没开口,父亲先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戒还不行吗。”

这话听了不下五遍,他是真的不敢信,但他也没法在身边盯着。

第二天是植树节,梁循在医院陪床,手机一直很安静。他刷了刷工作群,看到小林发的现场照片:领导们挥锹铲土,笑容满面,背景是郁州那片标志性的海岸防护林。

他松了口气,切到抖音的本地频道想看看有没有相关推送,第一条是旅游vlog,第二条是美食教程。看起来一切顺利的样子。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是县委办的小林,电话那头的声音慌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主任!出事了!”

梁循叹了口气:“慢慢说。”

“植树现场那块牌子……被人拍了放网上了!”

梁循一脸懵:“什么牌子?”

“额,现场不是有块比较平整的地嘛,刘副县长让插了个牌子,写着‘处级干部植树处’,不知道怎么就被拍下来发抖音了,现在评论很难看……”

梁循闭上眼睛,刘副县长这个好家伙,分管招商引资最爱搞排场。梁循在沟通会上明确说了不要搞特殊化,方案里根本没这项。

“牌子谁放的?”梁循问。

“咱们办公室小赵,”小林快急哭了,“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弄的牌子,没跟我和蒋主任通过气啊。”

小赵是刘副县长的表妹的老公,这下梁循是整明白了,刘副县长背地里趁梁循不在非要掺一脚,又想着在领导面前献殷勤呢。

这下完了,要是闹大,妥妥的官僚主义典型案例。梁循深吸一口气,先问最关键的:“现在热度怎么样?”

“已经上同城热榜了,还在往上爬,蒋主任联系网信办那边压了几次,又冒出来新的转发……”

“继续联系网信办,让他们继续控,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梁循打开购票软件,最近一班飞平城的机票是晚上十点,得转机一次,半夜能到江城,快的话明天一早能到郁州。

他买好票,然后打电话给他姐叫她过来替班陪床:“工作上的急事,得马上走。”

姐姐愣了下:“去吧,爸这儿有我和妈呢。”

“姐你多费心,我处理完就回来。”梁循抓了抓头发,觉得后脑勺有点疼,他回到病房,老爷子还在睡,他看了眼那张苍老的脸,转身轻轻带上门。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梁循给徐萌发了条消息:“出事了,回郁州处理。”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口袋,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路灯连成一条黄色的线,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像在嘲笑什么。

要是这事处理不好,别说升迁,现在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刘副县长肯定不会认账,大概率会把锅甩给“经办人”,而作为活动方案的总负责人,他梁循的名字会出现在每一份检讨材料的第一行。

徐萌回了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视频被转到我们局的工作群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谁的锅,但还是得梁主任来擦屁股。”

梁循忽然很

想听听她的声音,但他没打过去,只是回了句:“等我回去。”

他给办公室蒋副主任打了个电话,问问现在县领导班子的态度,蒋主任说县委书记要他拟一份情况说明,争取明天上午上班时间发了,立正挨打。

飞机起飞时,他从舷窗往外看,地面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机舱里灯暗下来,空姐开始发毛毯,梁循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落地之后得先去省委办公厅蹲他老领导。

然后他收起手机,拉下遮光板,准备在发动机的嗡鸣声里酝酿那份“情况说明”要怎么写。

凌晨的航班颠簸得厉害,梁循在座位上眯了不到两小时,脑子里全是那份还没动笔的情况说明。落地江城时天刚蒙蒙亮,机场大巴晃晃悠悠把他送到柳湖附近。清晨的湖边空气湿冷,带着水草和未散尽的夜雾味道,早起的老人已经在慢悠悠打着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