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中·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908更新)
本来不想发这么早的,毕竟这章结束之后,后面还有一大段剧情没有展开考虑到后面剧情可能在某些人视角里会非常狗血,这边先发一章看看大家接受程度如果形势不对后面就得考虑要不要发了(心虚.jpg⚠️伪娘警告⚠️----------------分割线-----------------群山深处。
那鬼面生的气息在前方时隐时现,如同萤火虫忽闪忽灭。风致不敢松懈,催动残余真气紧追不舍,身形掠过一座又一座山头,脚尖点过树冠便借力弹出,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青白痕迹。
渐渐地,追出了临川河谷的范围。
身后的喊杀声、水浪声、船板碎裂声一层一层被山峦隔去,最终归于沉寂。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将连绵的山脊照出一道道银灰色的轮廓。这一带的山与临川两岸那种刀劈斧凿的险峻不同,山势要圆缓许多,像是一群伏地酣睡的巨兽,脊背起伏绵延,望不到尽头。山坳之间偶尔闪过一两汪小潭,月色落在水面上碎成细银,又被风一吹皱成绸。
时值初夏,山野之中本该虫声如沸,可这片山岭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蝉噪,没有蛙鼓,连夜风拂过林梢时那种沙沙的细响都像被什么东西吞去了。
风致察觉到一丝异样。
脚下的山径愈行愈窄。
起初还能容两人并肩,走着走着便只剩下一人宽窄的碎石小道,两侧崖壁不知何时拔地而起,如合拢的巨掌将头顶那一线天光一寸一寸挤去。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叶片在月色下泛着不正常的灰白,像是一只只贴在石壁上的手掌。偶有几株老松从岩缝中斜斜探出,枝干虬结,树冠却稀疏得近乎秃顶,剩下的几根枝丫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仿佛在指引什么,又仿佛在逃离什么。
风致放慢了脚步。
前方鬼面生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飘着。这种引人深入的手法太过刻意,换作平时风致绝不会上这个当,可麒麟锏被夺,容不得他犹豫。
待到最后一线天光沉没,周遭便只余浓白雾气翻涌如潮。
雾是从地面渗出来的。
先是脚踝处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走几步便没过了膝盖,再走几步已然齐腰。那雾来得蹊跷,并非山岚水汽凝聚而成的寻常薄雾,而是一团一团裹着甜腥气息的浊白之物,似有知觉般缠上衣袖、钻入鼻息。所过之处,五感便如隔了一层纱帛,耳中
嗡鸣渐起,眼前景象开始碎裂。
先是脚下石径无声崩塌,身体悬在一片虚白之中,继而四面八方浮起无数光影,如走马灯般旋转不休。
风致尚欲凝神抵御,那些画面却已不由分说地涌入神识。
---昏昏沉沉间,风致看见了一条土路。
黄泥夯实的官道,两旁是焦黑的田垄,稻茬枯朽,沟渠干涸见底。一队逃荒的人影拖着长长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衣衫褴褛,面容麻木,偶尔有人倒下便再也没有爬起来,后面的人绕过尸体继续走,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队伍末尾缀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光景,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脏兮兮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紧紧不松手,走几步便要回头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又似乎知道等不来了。
风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雾气翻涌,小女孩的脸与另一张脸缓缓重合。朱红丝带缠绕发间,鎏金冠饰于髻顶微微摇晃,白色旗袍高开叉,渐变青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
风致尚来不及细想,画面再度碎裂重组。
金砖铺地,龙柱擎天。
恍惚间风致已立于金銮殿中,百官列于两侧,山呼万岁之声震荡在琉璃瓦下。高台御座之上端坐一人,一袭金色龙袍,肩覆日月,袖绣山河,面上覆着半张黑金面具,以错金工艺雕出龙纹,覆盖口鼻,露出一双沉静幽深的眼。
风致站在丹墀之下,如同当年殿试之时,仰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皇帝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白净清秀,眉目温柔得不似帝王,反倒像谁家闺阁中养出的大家千金。唇角微微含笑,眸光如水,与风致四目相对时,那笑意里有三分矜持、三分试探,还有一分极淡极淡的、不知是期许还是占有的意味。
那是宁玉竹的脸。
风致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将所有画面震碎,白雾、金殿、逃荒的队伍、青雀幼时的面容、龙椅上那抹温柔而危险的笑意,统统化作无数碎片纷纷坠落,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被从中击碎,每一片碎镜中都映着一个他看不真切的真相。
---风致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所见不再是白雾弥漫的幻境,而是一处幽暗洞穴。穴壁上有水珠缓缓渗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青光。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泥土腥气,以及另一种更古老、更幽远的气息,好似整座山脉的灵脉都汇聚于此,在岩层深处极缓极缓地呼吸吞吐。
他半跪在湿漉漉的石地上,膝下是一层薄薄的苔藓,冰凉沁骨。
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在白雾侵入神识的那一刻断了。最后残存的画面是石径崩塌、幻境涌来,之后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幻境中经历了什么,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是被什么力量送到了这洞穴深处——是鬼面生的手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身上没有新添的伤口,衣物虽脏污却完整,白虎旗枪就横在身侧一臂之遥,未曾离手。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若是敌人所为,没有道理留他兵刃。
头脑尚有些昏沉,方才幻境中的画面仍在眼前残留,青雀幼时的脸与那金殿之上的面具交替闪烁,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闭上眼,凝神内视。
真气沿经脉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风致微微一怔。
先前在临川上空
那一枪倾尽八成真气,又被三尊傀儡自爆的余波炸得真气护体几近崩溃,撞上崖壁时经脉更是震荡得厉害,按理说此刻丹田应当空虚如洗,经脉中至少有数处暗伤。
可眼下——丹田之中真气温温然转动,虽不似全盛时那般充盈饱满,却已恢复了六七成。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气机流转畅通无阻,不但没有新添暗伤,连先前几处旧有的淤塞也被一并冲开了。飞虎血脉的纹路伏在皮肤之下,沉静温驯,不似激发时那般灼热,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安抚过一般。
这绝非自然恢复所能达到的程度。
哪怕以他九重天的根基,不借外力辅助,要从那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恢复到眼下这步田地,至少也需要三五日不间断地打坐调息。可他体内残留的昏沉感分明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从洞壁渗水的温度和苔藓上压出的膝印深浅来看,撑死不过一两个时辰。
是这洞穴本身在帮他恢复?
风致重新睁开眼,感官因真气回复而重新变得锐利。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那股古老的气息并不只是错觉——每一次呼吸,都有极稀薄的灵气随之纳入体内,浓度虽淡,品质却纯粹得惊人,远非寻常灵脉可比。这座山腹之中,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身体的本能比思绪更快地恢复了警觉。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洞穴中交错的钟乳石柱,向前方看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微辉芒在前面闪烁,五色杂糅,如同将晨曦、月华、萤火、雷光、磷焰揉碎了搅在一处,从洞穴深处的某个方向缓缓溢出,将周遭岩壁映得忽明忽暗,光影流转之间,连那些亘古不动的石柱都似乎在微微晃动。
光亮之中,有声音传来。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每一个字都被那层阻隔磨去了棱角,变得含混不清,却压迫感十足,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宣判。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让风致浑身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挣扎、呜咽、压抑到极致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前方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在拼尽全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那沙哑的男声一次又一次地截断、压下。那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去分辨音色、语调,光是那呜咽中咬牙忍耐的倔强劲儿便足以让他辨认出来。
是青雀。
风致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膝下一借力,身形便如一道白影般掠出,月白大氅在身后扬起又落下,穿过层层叠叠的石柱,越过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隙,那五色光芒越来越亮,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穿过最后一道天然石门,整个人骤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天然洞穴,穹顶高耸得几乎望不见尽头,钟乳石倒悬如林,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好似无数把倒挂的长剑。洞穴正中央地势拔高,层层天然石阶向上延伸,形成一座数丈高的石台。石台之上端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遗蜕。
那遗蜕盘膝而坐,脊背微微佝偻,仿佛在坐化的最后一刻仍在叩首参悟什么无上大道。周身无肉,筋骨如干枯的老藤盘结,皮肤紧贴骨骼化作一层薄薄的褐色硬壳,面容已不可辨识,唯有双目微阖,嘴角似乎还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对这天地最后的回应。从遗蜕体内溢
出的灵气充盈整个洞穴,便是方才那五色辉芒的源头。
石台之下,一汪池水静卧其间。
池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可那水色却瑰丽得不似人间之物。五色交融,流光溢彩,像是有人将碾碎的宝石粉末一把把撒入水中,任其在池底缓缓流转聚散。池面上有薄薄的水雾升腾,被那五色光芒一映,便如一层轻纱铺展在水面之上,美得几近虚幻。
可风致此刻无暇欣赏这仙家气象。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池边。
五彩池畔,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那人身披一袭紫袍,袍身宽大,几乎将整个人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手和半截下颌。紫袍之上以暗银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流动,如同活物般在袍面上缓缓游走。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一个人的脖颈,将那人整个提离了地面。
被提在空中的是青雀。
她的双脚离地近尺,玄色短靴的靴尖无力地垂着,白色旗袍的下摆在空中轻轻晃动,渐变青色的裙尾拖曳如被折断的翎羽。她双手死死扣住那只掐住自己脖颈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对方掌背的皮肉之中,手臂上青筋暴起,可无论她怎样挣扎,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她喉间的一道铁箍。
她的脸因窒息而涨红,眼中布满血丝,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压扁的喉管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教主……没有……妾身没有……
那紫袍男子微微偏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每一个字都不带丝毫情绪,反而因为这份平静而显得格外骇人。
"引飞虎入局,是不是汝走漏的风声。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所谓拷问不过是给她一个自行交代的机会。
青雀的眼眶已经红透,泪水混着眼角被挤破的毛细血管渗出的血丝一并滑落,她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教主……妾身对教中一片赤诚……从未……
那紫袍男子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青雀的话被截断,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于玉器碎裂的脆响,那是喉骨正在承受极限压力的声音。她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序而狂乱,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膝盖撞上紫袍男子的胸膛,如同蚍蜉撼树,连那紫袍的褶皱都未曾撞出一丝。
"本座疑心已久。
紫袍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他抬起左手,指尖在青雀颊边轻轻一拂,将她散落的碎发拢至耳后,那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与右手那铁钳般的绞杀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照。
"本座待你不薄。
风致已经听不下去了。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在洞穴中来回激荡。风致右手自背后拔出那柄通体雪白的旗枪,旗面上绣着一只下山猛虎,虎目圆睁,栩栩如生。
旗枪脱手而出。
风致这一枪倾尽了全力,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芒,破空之声尖锐得如同撕裂绸缎,裹挟着凛冽至极的杀意直取那紫袍男子后心。洞穴中的空气被这一枪搅动,五彩池面的水雾猛然炸开,池水翻涌,连那高台上仙人遗蜕周身的灵气都被这股枪势牵动,微微震荡。
紫袍男子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转身。
右手依旧掐着青雀的脖颈,左手仍旧停留在青雀颊边,只是微微抬起了一根食指。
一根
手指。
就是这一根随意抬起的食指,指尖在身后虚空中轻轻一点,便稳稳当当地抵住了那柄贯穿而来的旗枪枪尖。
枪尖与指尖相触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接触点为圆心向外扩散,将风致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月白布料翻飞如惊鸟。可那枪尖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仿佛不是刺在一根手指上,而是刺在了一座山上。风致灌注在枪身中的全部真气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
风致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从军多年,与无数强敌交过手,可从未有人能以这般姿态接下他全力一击。
不屑一顾的从容,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也正是这一指抵枪的刹那,紫袍男子分出了一线心神。
青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喉间被扼住、双手被钳制、双腿蹬踹无用,常人在这种绝境之下早已放弃挣扎。可青雀不是常人。她的身体在被掐住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暗中运转功法,将自身气血一点一点地化散、稀释、打薄,趁着教主那一根食指抵住枪尖、心神微微外分的间隙,整个人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般从那五指铁钳中滑脱而出。
紫袍男子的右手猛然握紧,掌中却只抓到一缕消散的烟气。
青烟在空中翻卷了一个弧度,于风致身后三尺处重新凝聚成形。青雀双脚落地的瞬间便已拉开架势,翠玉短笛横持胸前,青红二色烟雾从笛孔中丝丝缕缕地溢出,缠绕在她周身如两条伺机而动的灵蛇。
可她的目光不是看向前方的紫袍男子,而是盯着风致的背影。
那目光之中,有劫后余生的惊惶,有犹豫,有挣扎。
旗枪被弹回,风致单手接住枪尾,枪身在掌中旋了半圈重新握定,枪尖斜指前方,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后三尺之内的人才能听清。
那紫袍男子仍旧背对着他站在池边,右手缓缓放下,将那根抵住枪尖的食指收回袖中,自始至终没有转过身来。这份漫不经心的轻蔑比任何威胁都更让风致不敢移开视线。
"等下我正面强攻牵制他,你在侧翼掠阵,寻隙偷袭。他实力远在你我之上,但这洞穴空间有限,他那一身修为未必施展得开,我们未必没有一线……
话没说完,风致腰间猛地一麻。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他的丹田之中,一把攥住了他的气海,然后狠狠一拧。全身的真气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人拔掉了塞子的酒壶,哗啦啦地从腰间缺口向外倾泻,四肢百骸中流转不息的内力像是被人截断了源头的河流,迅速干涸。
风致低头看去,腰间宽带之上赫然多了一团黑色的、蠕动着的东西,正贴着他的皮肤缓缓渗透。
他猛然回头。
青雀就站在他身后三尺之处,右手刚刚收回,指尖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黑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情感都已抽离。那双一向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死水,倒映着风致错愕的面容,却不给出任何解释。
风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青雀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暴退,双足在地面上连点三下,每一下都带起一朵石屑的碎花,三步之间便拉开了十余丈的距离。与此同时,翠玉短笛横至唇边,笛音骤起,不是那缠绵婉转的靡靡之音,而是一串急促凌厉的短促音符,如同战鼓擂动。
青红二
色烟雾应声暴涨,从她周身炸开,如两道洪流般席卷向前,不是冲向紫袍男子,而是冲向那五彩池。
烟雾触及池水的瞬间,五彩池面猛然炸开一圈涟漪,池中五色光华与青红烟雾交融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蔓延、凝聚,在空中结成一道半球形的光幕,光幕以五彩池为圆心迅速扩张,将池边方圆数丈之内的一切都罩在其中。
风致和那紫袍男子,都在这半球光幕之内。
青雀在光幕之外。
光幕合拢前的最后一刻,风致回头看向青雀。隔着那层流光溢彩的半透明屏障,他看见青雀收起短笛,垂下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微微晃了一下。
半球光幕合拢的刹那,外间一切声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青雀的呼吸、五彩池的水声、仙人洞府中幽幽回荡的风响,统统被隔绝在那层流光之外,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方寸之地。
就在这时,腰间那团黑色蠕物完成了渗透。
那东西穿过衣物,隔着皮肤,如同一条活生生的泥鳅般顺着风致的脊柱一路下滑,滑过尾椎,滑过臀缝,径直钻入了他的后庭。
风致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那黑色蠕虫进入体内之后便不再急于深入,而是在甬道之中缓缓蠕动着调整位置,像是在寻找什么。它的表面覆着一层黏滑的液体,每一次蠕动都带着微微的吸附感,甬道内壁被它撑开又合拢,撑开又合拢,那种被异物填充的胀感从尾椎一路蔓延上来,沿着脊柱攀升,直冲后脑。
然后它似乎找到了甬道深处某个微微凸起的所在,蠕虫的前端精准地对上了那一点,然后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的、旋转式的碾磨。
风致的膝盖瞬间软了。
那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软从身体最深处的某个点炸开,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以那个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洇散。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内并拢又发软撑不住。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身前的石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月白大氅垂落在身侧如同一摊融化的月光。
那蠕虫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在那一处要命的妙处不停扭动碾转,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蹭过那微微凸起的腺体,力道不重,却绵密得无处可逃。风致咬紧牙关,可一股股难以名状的酥麻感仍旧像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从后庭深处涌向四肢百骸,涌向小腹,涌向那个他拼命想要忽视的地方。
风致咬紧后槽牙,极力将翻涌的快感压下去。那蛊虫蛰伏在后庭深处,不紧不慢地碾着那处要命的软肉,一下又一下,酥麻从尾椎攀上脊柱,教人两腿发颤,膝弯几乎要扛不住身子的重量。他将旗枪拄在地上,借着枪杆撑住身形,面上神色却强自镇定,一双眸子死死盯住前方那紫袍身影。
魔教教主立于五彩池畔高台之下,紫袍大氅拖地三尺,兜帽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一截轮廓,线条倒是生得极柔和,不似寻常男子那般刚硬。他右手随意拎着麒麟锏,那通体赤金铸就的神兵在他掌中仿佛一柄寻常兵刃,锏身上的麒麟浮雕微微泛光,似有灵性在其中游动,却被那紫袍人的气场压得服服帖帖。
"飞虎将军。教主开口,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沙哑低沉,听不真切本来面目,"本座素来敬佩英雄,今日一
见,果然名不虚传。
风致没有接话,枪杆在掌中微微旋转,摆出守势。后庭中蛊虫又是一扭,他小腹猛地一紧,险些从喉间泄出一声呻吟,硬生生吞了回去,化作一口浊气从鼻间喷出。
教主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反而将麒麟锏横于身前,指尖轻叩锏身,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本座观将军行事,斩妖除魔从不含糊,护持百姓亦是真心实意,比那朝堂之上尸位素餐之辈不知强了多少。可惜这般人物,却要替那昏聩天子卖命,当真是暴殄天物。
"教主若是要劝降,"风致声音微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恕某直言,不必费这口舌。
"哦?教主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庙堂之上宰辅弄权,天子不知所踪,南阳大水饿殍遍野却无人过问,将军浴血边关十载换来的不过是一纸封赏和一场明升暗贬的调令。这般朝廷,这般君主,值得将军如此死心塌地?
风致沉默片刻。蛊虫又碾过那处,快感如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脚趾在靴中蜷紧,指节捏得旗枪吱呀作响,面上却只是眉心微蹙一瞬。
"某是武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庙堂权术,"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某只知道,某这条命是在边关百姓的米粮中养大的,某这杆枪是为了守住那些人才拿起来的。至于君上是明是昏,那是朝堂诸公该操心的事。某既食君禄,便忠君事,这个道理不会因为某挂了印就变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那兜帽下的阴影:"何况,某不信当今天子当真昏聩。
紫袍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教主微微颔首,那动作中竟透出几分真切的赞许。汝不愧是那狗皇帝口中的社稷之才,如今所见却也不免心生佩服。
他将麒麟锏竖在身侧,指尖松松搭着锏柄,语气忽而一转:"汝之修为与本座天渊之隔,如今又中了圣女那蛊毒手段,本座若要取你性命不过反掌之间,但本座不欲趁人之危,如此胜之不武。
风致眉梢微动,没有说话。
"如今之际,这麒麟锏也不是不能给你。教主缓缓抬起左手,五指虚张,"只是需要汝与本座,玩一个小小的游戏。
话音甫落,那只手猛然向虚空中一抓。
洞府中的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从教主掌心扩散开去,虚空扭曲之处,一道身影如同被人从水底捞起一般,猝不及防地跌出裂缝。
风致瞳孔骤缩。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白色大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里头只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冰蚕轻纱,纱衣之下隐约可见肌肤莹白如玉。下身穿着一条素白亵裤,裤脚掖在一双白色天蚕丝过膝长袜之中,那袜子紧贴着小腿的弧线一路向上,没入袍下不知延伸到何处。除此之外再无片缕遮身,连鞋也不曾穿,一双裹在白丝袜中的足尖悬在半空,无助地轻轻蜷动。
是玉竹。
"你——"风致脱口而出,旗枪枪尖不由自主朝教主偏了三寸,虎口因为用力过猛青筋暴起。玉竹被教主单手掐住后颈提在身侧,整个人如同被拎起的幼猫一般悬空,白袍因为挣扎滑落了半边肩头,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和大片莹润肌肤,那冰蚕轻纱在挣动中早已移了位,遮掩得七零八落,几乎称不上蔽体。一双白丝长腿在空中无力踢蹬,袜面绷出小腿肌肉柔和的弧线,脚趾在丝袜中紧紧蜷缩又张开,
像是溺水之人似的反复抓握。
竟是调虎离山。
风致瞬间想通了前后关节。先前桩桩件件环环相扣,他被引走的那段空当,玉竹身边纵有暗卫护持,在这等高手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放开她!
教主却恍若未闻,掐着玉竹后颈的手甚至微微收紧了些许。玉竹闷哼一声,眉心紧蹙,一双水润杏眼中泛起薄薄的雾气,被掐住要害不得施展,只能用那双裹着白丝的脚无力地蹬踹教主小腿,袜底蹭过紫袍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却连那衣袍的褶皱都踢不出一个。
"将军莫急。教主语气不紧不慢,仿佛手中提着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本座说了,是玩个游戏,又不是要她的命。
他微微偏头,兜帽下的目光似是扫了玉竹一眼:"这仙人洞府乃上古地仙所留遗迹,此间设有禁制,一旦激活便将洞府封死,任你修为通天也休想破壁而出。而这禁制的解法嘛——"
教主忽然松了手。
玉竹猝不及防跌落在地,白袍散开铺了一地,她单手撑地咳嗽了几声,另一只手揉着被掐得发红的后颈,白丝双腿蜷在身侧,脚趾还在微微颤抖。
"——须得二人情深意浓,行那交媾之事,以交感之力共振禁制根基,方可将其化解。
教主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一桩天气晴雨般寻常的事情。
风致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那红色甚至透过月白大氅的领口蔓延下去。他刚要张口怒骂,后庭中那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骤然加速扭动起来,尖端狠狠碾过那处柔软凸起的腺体,一股酥麻至极的快感如滚水般从下腹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天灵。
"你这卑鄙——嗯唔……!
怒骂刚出了半句便生生拐成了一声压抑的娇哼,喉间溢出的尾音又软又颤,连他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双腿猛地一软,膝盖磕在石地上,旗枪脱手哐当倒在一旁,他赶忙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嘴,可那蛊虫绝不给他喘息之机,在肠壁内反复研磨那一点,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将他最后那点逞强的底气冲得七零八落。腰身不受控制地轻颤,紫蓝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地面上沾了薄薄一层尘土。
光幕之外,青雀原本只打算靠在洞壁上歇口气。那半球屏障是她以翠笛催动五彩池凝成的,按理说坎离交隔、内外两绝,里头的人看不见她,她也不该窥见分毫。
事实上连青雀自己都是这么以为的——笛中青红烟雾一经引燃便脱手而去,化作旁人的囚笼,与施术者再无瓜葛。
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那烟雾虽已离体,根底却仍是青雀的笛所化,经年累月的温养下,骨子里认的还是她的气息。好比蚕丝离了蚕,丝线的纹路里仍残着那条蚕的体温。半球光幕对风致、对里头那人而言是一堵不透光也不透声的死墙,落在青雀眼中却清明如镜,里头的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她看见风致跪伏在地的样子,看见他捂着嘴强忍呻吟的模样,看见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面容此刻涨得绯红双目含雾,心口处猛地揪了一下。翠绿短笛在指间转了两圈,她移开视线望向别处,片刻后又忍不住转了回来,嘴角绷紧,面上那副津津有味看好戏的神情维持得有几分刻意。
光幕之内,教主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地的风致,不紧不慢
地继续说道:"如今之际,本座逃出生天倒不是什么难事,这禁制困得住你们,却困不住本座。只是你二人留在此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使将军心如金铁,在这蛊虫日夜不休的骚扰之下,又能坚持得了几时?一日?两日?还是三日五日?
他微微蹲下身,与风致的视线齐平,兜帽下那张看不清的脸似乎在笑:"等到将军精关失守,神智昏沉,届时这秘境之中只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将军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风致咬牙切齿瞪着他,眸中满是怒火与羞恼交织,可蛊虫又是狠狠一碾,那凶狠的眼神顿时碎成一地,眼尾泛红,睫毛颤抖,活像是被欺负狠了却不敢出声的小兽。
"哦,对了。教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来,转向瘫坐在地的玉竹,"倒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俯身探手,两指捏住玉竹素白亵裤的裤腰,不顾玉竹挣扎,轻轻一扯便将那亵裤褪至膝弯。
玉竹惊呼一声,双手去拽白袍下摆试图遮挡,一双裹着白丝的腿慌忙并拢夹紧,脚趾在袜中蜷得发白。可亵裤褪下之后露出的东西让风致的瞳孔猛然一缩,连后庭中那蛊虫带来的快感都在这一瞬被巨大的震惊压了下去。
那素白亵裤褪下之后,底下竟还覆着一层东西。
乍看去是一条金色的亵裤,剪裁极为贴身,赤金色的布面紧紧裹住胯间,平平整整,光滑如镜,与寻常女子穿着亵裤时的平坦模样别无二致。那金色布面上隐约有纹路浮动,细看之下似是鳞甲形状,可在这幽暗洞府中一闪而过,教人分辨不真切。
风致正疑惑间,那金色亵裤忽然起了变化。
布面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开始软化,自裤腰两侧向中央缓缓流淌,赤金色的布料失去了织物的纹理,化为一层粘稠的金色液态之物,在胯间汇聚、收拢、沉降。那液体流动得极慢,像是融化的金水一般带着沉甸甸的光泽,沿着小腹向下淌去,所过之处露出一截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金液在双腿之间汇成一团,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开始凝结、压缩、塑形。
鳞甲一片片从那金液中浮出,咬合归位,龙首龙尾渐渐分明。一条赤金蟠龙赫然成形,蜿蜒盘绕,紧紧箍在双腿根部正中,将那处男子命根所在之地压成一块平坦光滑的金色板面。龙首居于最前端,双目圆睁口衔宝珠,龙口微张处留有一孔,对准铃口。鳞甲严丝合缝地贴住肌肤,底下的阳物被层层箍死,既不能勃起伸展亦感受不到丝毫触碰的快意,隔着看去那一片平板与女子的光洁无异,辨不出半分男子的形状。
可那金龙锁体只管箍住上头,底下的东西却管不着。
金液凝结成锁的过程中,锁体的下缘微微上提收紧,原本被一并遮盖在金色亵裤中的两枚囊袋便被一点一点挤了出来。先是底部露出一小截弧线,随后锁体继续收拢上移,那两枚圆润饱满之物便如同被模具挤出的丸子一般,缓缓从金龙鳞甲的边缘滑脱而出,整个坠垂在锁面之下。嫩粉色的皮肤因为长期被裹在锁体与亵裤间不见天日而白得近乎透明,依稀能看见底下隐隐的青色脉络,在洞府微凉的空气中轻轻一颤,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囚龙锁。
风致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那金龙锁面上缓缓移开,抬眼望向玉竹。
玉竹偏过头去
不敢与他对视,白袍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大片肌肤暴露在外,耳尖直到脖颈红成一片。可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一双手攥着身下白袍的衣摆,指节泛白。而在那羞涩到几乎滴血的面容之下,那双水润杏眼的深处,竟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几近微不可闻的期待。
风致捕捉到了那一丝期待。
一瞬之间万千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交汇。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满地的棋子,骤然各归其位,拼出一幅让人恍然大悟的全图。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被蛊虫折磨得雾蒙蒙的眸子忽然澄澈了下来,嘴角竟微微翘起,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教主费了这一番苦心,让我和玉竹在此互相成就那龙阳之好,说是脱离秘境活命的关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虽然仍带着几分被蛊虫搅弄出的微微气喘,可语调中的从容和笃定却让整个洞府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可实际上,这淫乱的戏码本身,便已经是您真正的目的了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能看透底下遮掩的面容。
"我说的对么,青云剑仙?
教主没有动。紫袍大氅在无风的洞府中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像是停了一拍。
片刻之后,兜帽之下传来一声低哑的笑,不辨喜怒。看样子青雀那丫头说的话,你倒是听进去了。
风致没有被这不咸不淡的回应扰乱。他缓缓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蛊虫仍在后庭中作祟,可他此刻心中有了定见,那些快感便如钝刀割肉,虽然难熬却不再能动摇他的神智。他直起腰背,紫蓝长发滑落肩后,月白大氅垂坠拖地,明明满脸绯红双目含水,姿态却端得笔直如枪。
他的目光平视着教主,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分明:"又或者说,微臣该称呼您——陛下?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洞府中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气氛骤然凝固。
五彩池水面的涟漪停了。仙人遗蜕佝偻的背影在幽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一动不动。教主紫袍的衣摆不再轻晃,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而光幕之外,青雀正懒懒靠在壁上,翠绿短笛搁在唇边无意识地转着玩,听到这一声陛下时整个人猛地僵住,短笛险些从指间滑落。她瞪大了眼盯着光幕中的风致,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后庭中的蛊虫原本正碾磨不休,突然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猛然一僵,停止了所有动作。风致浑身一松,差点因为快感的骤然消失而站不稳,暗暗吸了口气稳住身形。
洞府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五彩池中偶尔冒起的气泡声咕嘟咕嘟地响着。
风致心中越发笃定。他索性往前走了一步,离教主又近了些许,声音放得更轻更稳:"当年那一战,上一任魔教教主与青云剑仙双双陨落的大战,轰动天下,至今仍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可世人只知双雄同殒,却无人见过尸首,无人找到遗骸。大战之后,太子殿下性情骤变,以致之后登临大宝,却是龙袍不着偏爱红妆。京中传闻纷纷,有说太子为情所困,有说太子天性如此,更有甚者传言太子龙根异于常人,种种风言风语不一而足。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玉竹双腿间那平坦的金龙锁面上,又移回教主身上。
"可若将这些传闻与这囚龙锁放在一
处来看,一切便说得通了。太子性情大变,不是为情所困,是被这邪物锁了命根。京中关于龙根的风言风语,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刻意放出去掩盖事实的烟幕。让天下人以为皇帝只是好色荒淫罢了,谁还会去深究那龙根底下到底还在不在?
教主始终没有说话,紫袍之下的呼吸却已不再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玉竹坐在地上,白袍半褪,双腿间的囚龙锁和嫩粉卵蛋暴露无遗,她却不再试图遮挡了,只是抬着头望向风致,那双杏眼中异彩连连,情绪翻涌交织,有被一眼看穿的羞恼,有被人懂得的熨帖,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赞赏。
风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语调仍是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案:"要让这等神器级别的邪物突破皇都禁制进入东宫、锁住当朝皇储的命根子,这件事本身就难于登天。且不说宫中有多少大内高手护持,单论皇城龙脉大阵的镇压之力便非寻常邪物所能抗衡。怎么可能让一件域外邪魔的器物悄无声息地困住未来天子?
他的声音微微放低,说出了那个关键的推论:"除非,陛下不是被动中招,而是不慎自己沾惹上的。没猜错的话,陛下便是当年那场大战的二位主角之一。亲身犯险深入魔窟,在那一战中被这囚龙锁加身。
洞府中极静。风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与方才被蛊虫折磨时的慌乱判若两人。
"本来某还不敢确信。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碰巧前日朝中密友来信,信中提及囚龙锁乃域外邪魔之物,神器之属。此物最近一次现世便是在那场大战之中。彼时某只当是寻常消息记下了,并未多想。可今日亲眼所见——"
他的目光落在玉竹身上,落在那金龙锁面上,然后又抬起来望向教主,嘴角那抹淡笑不减反增。
"今日亲眼见了这囚龙锁,又联想到京中传闻,种种蛛丝马迹合在一处,让某愈发笃定了。
教主依旧沉默。紫袍之下的气息已然彻底紊乱,不再是方才那种俯瞰众生般的平稳从容,像是一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被人找到了砖缝,一根手指便撬得纹路四裂。
风致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至于陛下那龙根的种种传闻——什么异于常人、什么龙阳之癖。风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苦涩也有释然,"想必是为了混淆视听吧。与其让天下人知道皇帝的命根子被一把域外邪锁箍成了一片薄板,倒不如让他们以为皇帝只是风流好色、私德有亏来得省心。传闻越多越杂越不堪,真相反而越安全。
光幕之外。
青雀的脸色已然白了。
青雀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针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到脚底,连呼吸都忘了。翠玉短笛无声地从指尖滑落,她甚至没有察觉。
---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一年的冬天。她和那男孩走散已经是第三天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吃的。她自己倒是快要撑不住了,缩在官道旁一棵秃了叶子的老槐下面,雪片落在脸上也懒得去擦。
人快要饿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痛苦的感觉,就是冷。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大概今晚就过不去了。
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一只手递过来半块干粮,干粮还带着体温。
青雀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青年。
说是青年
,其实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目清俊,气度温和,一身白袍虽然洗得发旧了,却干干净净,腰间悬一柄青鞘长剑。漫天大雪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只是蹲下身来,把干粮又往她面前送了送。
"吃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看上去不过是个落拓游侠的白衣青年,修为已到了什么样骇人听闻的境地。但那一天,他不过就是个在雪地里蹲下来递给一个快饿死的小姑娘半块干粮的好人。
他救的不止她一个。那一路上,他走过好几个县,饥民遍野,他救一个是一个,能安置的便托付给沿途还算殷实的人家,分别时摸摸那些孩子的脑袋,转身便走。那些当中有几个被他看出根骨尚可,便问一句愿不愿意跟我"。
青雀是愿意的。不是因为根骨,是因为那半块干粮。
他带着零零散散十来个孩子回了昆仑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山间小院,石墙茅顶,门前一丛竹子。院子不大,住十来个人勉强转得开。他把孩子们安顿下来,然后便开始教他们识字,教他们扎马步,教他们吐纳引气。
没有门派名号,没有祖师牌位,甚至没有正经的师徒礼。他只说,学了本事是拿来护住自己,有余力便护住旁人,如此便好。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下去。春去秋来,院前的竹子抽了新枝,枯了旧叶,又抽新枝。孩子们渐渐长高了,有的开了窍修行日进,有的天赋平平却胜在勤恳,他一概不偏不倚地教,从不曾因资质高低有过半分厚此薄彼。
青雀长得快。十四五岁的时候便已亭亭玉立,眉眼间的清丽之色日渐显现,院里那几个半大小子看她的目光渐渐变了,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她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个人的目光。
她说不清那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某个傍晚,他坐在廊下擦剑,夕阳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过去,叫了声先生",他抬头看她一眼,微微笑了笑,顺手接了。也许就是那一笑。也许更晚,也许更早。
她试着表露过。给他缝的荷包比别人的精致些,练剑的时候故意练到他身边去,偶尔说话时不经意地碰一碰他的衣袖。那些小动作细碎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他一定看出来了,因为他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在院后山溪旁坐着,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低着头拿一根草茎绕手指,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地问了一句:"先生以后……有没有想过成家?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说他原非寻常人家出身,乃是皇室支脉一系,父王被冤以谋反之罪,满门飘零,只他一人侥幸逃了出来,流落江湖,辗转至今。他说庙堂之上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他不愿回去趟那浑水,只想凭手中这柄青云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域外邪魔是心腹大患,什么时候真把那祸患平定了,再来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不迟。
他没有说不愿意,也没有说愿意。
她可以等。只要那扇门没关上,她就始终有希望。
---后来的事,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有人传说那白衣剑仙孤身赴了域外邪魔之地,与那魔教教主殊死一战,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有人说亲眼看到那地方天崩地裂,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有人说找
到了碎成几段的青云剑鞘,却不见那持剑之人。
消息传回小院的那天,青雀没有哭。
她把碗筷收拾干净,把院子扫了一遍,傍晚照例去后山打了两桶水回来。做完这些她坐在他平日擦剑的那个位置,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她不信。
她不信一个那样的人会死。这天底下有什么东西能杀得了他?
院子里的孩子们也不信。没有人说走,没有人收拾行囊。日子照旧过,功课照旧练,每天傍晚照旧有人坐在门前那丛竹子底下往山路上望。
他们在等他回来。
他们等了很久。久到院前那丛竹子又老了一茬。
他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一帮黑衣人,打着魔教的旗号,刀兵在手,杀气腾腾。
青雀把孩子们拦在身后。
她那时的修为说不上多高,但护着这些人总还勉强够用。她拔出剑,掌心全是汗。风灌进衣领,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可她站得很稳。
黑衣人没有动手。他们分开两列,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人从那条路的尽头缓缓走来。紫袍,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步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青雀握剑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那人在她面前站定了。
然后,一只手抬起来,不急不缓地拉下了兜帽。
青雀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
那张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过的脸。眉眼没有变,下颌线条没有变,甚至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都没有变。只是眼神深了一些,像是多沉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想走的,我送你们下山。
没有人走。
一个都没有。
青雀弯腰把地上的剑捡起来,还入鞘中,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问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没有问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先生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他的身份变了。白衣换作紫袍,剑仙成了教主,昆仑魔教的名号从此与他绑在一起。可在青雀看来,变了的不过是一层皮。他做的事情没有变过。
那些年里,魔教的手伸得极长,声名骇人,江湖上听见昆仑二字往往色变。可若细细数来,死在魔教手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是强抢民女逍遥法外的盐商之子,是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的州府判官,是占山为王杀人越货的巨匪流寇,是拐卖孩童敲骨吸髓的人牙子。
正道中人骂魔教行事乖张手段残忍,可那些被正道中人碍于规矩而不愿去管的腌臜事,魔教一件不落地管了。
至少在青雀所见所闻的范围里,那些奸淫妻女、杀人越货、贩卖人口的龌龊勾当,自从他接掌魔教之后,教中再不曾有人做过。
所以她一直相信。
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是皇室支脉的流亡遗孤,相信他对庙堂权位嗤之以鼻,相信他创建魔教只是因为正道走不通才不得已而为之,相信他心里装的当真是天下苍生。
她把这份相信和当年那份少女心事缠在一起,绕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这么多年,她斩过恶人,涉过险地,做过多少旁门左道的勾当,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稳稳当当,从未断过。
那根弦,系在那白衣如雪仗剑天涯的背影上。
---可如今呢?
皇系支脉?
他就是皇帝本人。
父王被诬谋反?
他自己就坐在那龙椅上。
流落江湖不问庙堂?
他把天下捏在掌心里翻云覆雨,
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连那庙堂上权倾朝野的宰辅,恐怕都不过是他推出去挡风的一面旗。
他甚至连死的那一场,都是假的。
那她呢?
她这些年替他做的那些事,杀的那些人,沾的那些血,算什么?
那些被魔教剿灭的所谓奸佞,有几个是真的罪有应得,又有几个不过是挡了皇帝的路,需要一把不见天光的刀来料理干净?她分不清了。
她不是说说那些人不该杀,可她也再没有底气说哪些人该杀。
他连身份都是假的,他说的每一句话还能信几分?
论容貌,风致不在那人之下。论心性,风致磊落坦荡,有一说一,从不曾在她面前藏着掖着。论志向,风致虽是朝廷武将,但边关那些年血染黄沙、拼死护住万千百姓的战功,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
青雀唯独看不得他做那狗皇帝的走狗"。
可如今谁才是那狗皇帝真正的走狗?
她为他守身如玉,在那些男子的觊觎中不曾让任何人碰过一根手指头。
那她这些年苦苦守着的那颗心,又算什么?
留给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
一股灼热的怒气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她想冲进那光幕里去,想掐住那张脸质问他,想把翠玉短笛摔碎在他面前。你凭什么?你凭什么骗我这么久?
可那股怒火来得烈,去得也快。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什么。他说的是以后再说",没有说以后娶你"。他说的是等邪魔平定了再考虑",没有说等邪魔平定了便来找你"。每一句话都留着余地,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像是在跟朝臣说话一般进退有度。
原来他一直就是在跟朝臣说话。
她只是自己把那些话听成了情话。
那我这般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想骂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哭,眼眶酸涩了一瞬,却没有泪水。
她低下头,看着掉落在脚边的翠玉短笛,看了很久,没有去捡。
然后青雀靠着洞壁,沿着粗粝的石面一点一点地滑坐下去。膝盖曲起,双臂环住小腿,额头抵在膝头。
头顶是幽暗的洞穴石壁,光幕的微光在她侧脸上忽明忽暗,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不真切的月亮。
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垂落在肩侧,安安静静的,不再随风轻扬。
---光幕之中。
后庭中那蛊虫忽地猛然一拧,仿佛活了过来,直直顶住了肠壁深处最要命的一点,碾磨着缓缓旋转。风致浑身如遭雷殛,一股酸麻的酥意从尾椎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天灵,两条腿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旗枪拄在身前勉强撑着没有趴倒,指节却已攥得发白。
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面上却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从两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他咬紧后槽牙强撑了几息,终究还是没忍住从喉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陛下……风致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是勉力维持着几分少年将军的倔强,抬目望向前方那紫袍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虚构这层秘境,命微臣与玉竹成那龙阳之好,说是破阵活命的关窍……实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他顿了顿,喘息间蛊虫又是一转,逼得他身子猛地一颤,半软的阳物在灯笼裤内可怜地跳了跳,渗出一线透明的水液洇湿了裤面。风致咬住下唇,紫蓝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面庞
,从发丝间投出的目光却依旧清亮:"陛下对微臣这副皮囊……垂涎已久了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洞府中安静得只剩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响。
那紫袍身影没有开口辩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原本掐住玉竹后颈的五指缓缓松开,手臂垂落,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最后一根丝线。
紫袍之下的躯体开始变得不真实。
先是边缘。袍角、袖口、兜帽的轮廓像被烈日灼烧的霜花一般,从最外沿开始无声地消融,化为极细的金色光屑,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飘散。随后是手指、手臂、肩胛——那结实的骨架与肌理一寸一寸地崩解为纯粹的光,仿佛这具身躯从来就不是血肉铸成,不过是某人随手捏出的一件衣裳,穿过了便可以脱下。
最后消融的是那张脸。
兜帽褪去,魔教教主的面孔在金光中短暂显露——那五官确实俊秀,眉宇间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仍旧清朗的从容。风致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那神态、那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与身旁的玉竹如出一辙。
下一瞬,那张脸也碎成了光。
所有金色光屑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骤然收束,汇聚成一道耀目的金色流光。那流光在半空中拧成一束,如同一条被驯服的小蛇,径直没入了玉竹头顶泥丸宫。
玉竹缓缓直起身来,方才那副柔弱无力的姿态荡然无存。周身气韵沉稳如渊,那双眼睛方才还带着几分闺阁少女的羞怯与好奇此刻平静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深处却有流光明灭。
"爱卿还是太聪慧了。
声音也变了。仍是玉竹的嗓音,清甜中却多了一层沉静。
风致只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在石地上响起。他循声望去,只见玉竹穿着那双白丝过膝长袜的一双足,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白袍仍旧覆在身上,领口大敞,衣襟半解,可袍下原本层层叠叠的轻纱却在行走间一件一件地自行滑落。先是最外层的月白薄纱从肩头滑至臂弯,又顺着腰线无声坠地;接着是贴身的那层藕色亵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指轻轻一扯,系带便松了,从胸前分开向两侧褪去,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纱衣落了一层又一层,白袍之下的躯体便一寸一寸地袒露出来,像是剥开一朵将绽未绽的白莲。
待走到风致面前三步之遥时,玉竹身上除了那件松松搭着的白袍与一双紧贴小腿的白丝过膝长袜,已然未着寸缕。
风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玉竹双腿之间。
一片金色的龙纹平板严丝合缝地锁贴在胯间,鳞甲细密,錾纹精致,将底下的阳物压得平平整整,隔着那薄薄一层金鳞摸上去怕是与女子无异。可偏偏在这平板之下,两枚浑圆饱满的囊袋却被完完整整地留在外头,因久不曾得到纾解而涨得粉嫩鼓胀,在洞府幽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润泽。
龙首居于前端,双目圆睁,口衔宝珠,微微张开的龙口处留着那唯一一孔,恰恰对准了铃口。此刻一滴晶莹的黏液正从那孔中缓缓渗出,颤颤巍巍地悬在龙口之下,被洞中微弱的气流一牵,便拉出一根细长透亮的丝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映着远处池水的粼粼光泽,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风致看着那滴黏液缓缓坠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开,却又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盯着自己跪在地上
的膝盖,沉默了几息。后庭中蛊虫似乎嫌他太过安静,又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那处软肉,风致的腰瞬间塌了下去,上身前倾,险些撑不住趴下去,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鼻腔中逸出。
"既然……
风致的声音哑得厉害。他缓缓抬起头,紫蓝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露出一张被情欲和羞耻烧得通红的面庞。那双素来清朗疏阔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竟有几分无措与脆弱,像是边关烈风中忽然落进来一瓣春日的杏花。
"既然陛下喜欢微臣这副身躯……那,给陛下便是。
玉竹微微一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将军。
风致偏过脸去,不敢与那目光对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嘴上却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索性把话说到了底:"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玉竹先前给微臣看的那些……那些玩弄淫辱之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恐怕……早就想用在微臣身上了吧。
话说出口,他自己倒先受不住了,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痉挛着,喉间溢出一声极细极软的哼唧,像小猫被人捏住了后颈。他慌忙抬手去遮面庞,可那只手抬到一半又没了力气,只堪堪挡在鼻梁前头,指缝间露出半只羞红的眼。
紫蓝色长发彻底散了,不再是少年将军高束于顶的利落模样,一绺一绺地垂落在肩头、胸前、面颊两侧,衬着他本就清瘦窄削的肩背与纤细的腰身,跪在那里的姿态竟没有半分男子的凛然英气,倒像是深闺中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女子,又羞又怯,拿那薄怒掩着骨子里的顺从。
---秘境之外,青雀靠在石壁上,听得真真切切。
她不想听的。
可是声音不由人的。玉竹和风致的声响就那么毫无阻隔地漫进来,像渗进墙缝的潮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先是一些含混的喘息,低低的,听不真切,混在洞穴的水滴声里还可以当作错觉。然后是衣料窸窣的声响,绸缎从肌肤上滑落时特有的那种轻柔而绵长的摩擦。
她太熟悉了,当年在山间院落中,剑仙晨起时外袍搭上肩的声响,便是如此。
她没有抬头。膝盖蜷在胸前,下巴抵在臂弯上,目光落在自己靴尖的暗银扣环上。
她想堵耳朵。手抬起来了,却停在半空,最后只是缓缓放下,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堵不住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顺着耳道灌进去。
她听见了一切,皮肉相撞的闷响、玉竹语调中若有若无的喘息、风致从抗拒到溃败的每一寸声线的崩塌,它们一层层地叠在她的沉默上面,越堆越厚。
而她就坐在这些声音的底下,像被秋雨后的落叶掩埋的一截枯枝,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要挣出来的意思。
光幕的流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一眼。
---玉竹低低笑了一声。
"爱卿当真是牙尖嘴利。玉竹的声音款款的,不疾不徐,"方才那一番话,字字珠玑,环环入扣,端的是社稷之才的气象。只是不知……这副伶牙俐齿,还能嘴硬到几时。
话音落下,白丝裹着的脚尖便轻轻抬了起来。
那一只足纤长而白净,天蚕丝袜紧紧贴着肌肤,将脚背的弧度、脚踝的骨节、乃至五根玉趾的轮廓都勾勒得分毫毕现。丝袜的光泽在幽暗的洞府中泛着淡淡的珠
光,像是月色凝在了水面上。脚尖翘起,不紧不慢地伸过来,轻轻抵在了风致的下巴上,微微一挑,将那张羞红的面庞抬了起来。
风致被迫仰面,对上了玉竹含着笑意的目光。
"不知爱卿这牙尖嘴利的口舌功夫,面对这一双天蚕丝足,又能使出几成来?
脚尖从下巴移到唇边,似有若无地蹭过风致的下唇。
"舔吧。
风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很努力地在挤出几分厌恶来,眉头皱着,嘴角微微抿紧,像是要把不情愿三个字刻在脸上。可惜他那双眸子太过清亮,清亮到把底下翻涌的情潮照得一览无余。
他没有说话。鼻尖缓缓地凑了过去。白丝脚尖近在咫尺,天蚕丝的织面细腻得几乎感觉不到纹路,贴着肌肤泛出一层极淡的暖香,不同于青雀行走江湖一日下来那种幽微的酸涩,这双脚干净得近乎寡淡,带着皂角与熏香的气息,像是深闺中刚刚沐浴过的大家闺秀。风致的鼻尖贴上了大脚趾的趾腹,隔着薄薄一层丝袜轻轻嗅了嗅,温热的吐息打在丝面上又弹回来,扑了自己一脸。
只是那么嗅了两下,便再也忍不住了。
舌尖微微探出,试探地沾上了脚尖。
白丝沾了津液变得微微透明,底下莹白的肌肤隐隐透了出来。风致的舌尖停在那里,像是被这一点触感惊住了似的顿了一瞬,旋即像得了鼓励一般,缓缓地沿着趾缝的弧度舔了过去。
玉竹低头看着风致跪在自己脚下含着脚尖,那张方才还在条分缕析的嘴此刻正乖乖地含着自己的大脚趾,舌头温温热热地裹着趾腹打转,长长的紫蓝色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沉溺在什么了不得的美味里。
玉竹没忍住笑了一声,笑意里却分明搅着一股酸涩:"看样子,是被魔教那个小贱人的脚调教得极好嘛。
风致的舌尖一顿。
玉竹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字字都像是蘸了醋的针,又酸又尖地往人心里扎:"玉竹本是闺阁中人,日日勤而换洗,干干净净的,到底不似那小贱人一双脚整日走南闯北踩泥踏土、靴子捂了一天一夜又酸又臭。脚尖在风致口中微微屈了屈,抵着舌面轻轻碾了一下,"不知朕这一双脚……和那小贱人的脚比起来,滋味如何?
---"小贱人。
青雀没有动。
只是胸口某处钝钝地撞了一下。
山间院落,春天,桃花开得正闹。剑仙坐在廊下,一手持卷,一手拎着她递过去的茶盏,茶水太烫,他吹了吹,抬眼看见她裙角沾了泥,便随口笑了一声:"小丫头,又去翻墙了。
语气很轻,轻到像一阵穿堂风,嗔怪里面全是纵容,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颗微微歪斜的虎牙。
她只知道这个人救过她的命,教她识字,教她武功。
"小丫头。
"小贱人。
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回去的。想说你才是",想说你全家都是",想把这些年在心底攒了千遍万遍的狗皇帝一股脑全砸过去。
可那些字堵在喉咙口,一个也出不来。
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脸缓缓埋进了膝盖里。
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从肩头垂落,末端散在地上的碎石间。方才拨弄碎石时不知什么时候蹭松了绳结,此刻有一缕正从发髻上慢慢滑脱。她感觉到了,丝带擦过耳廓时微微发痒,却没有伸手去接。
任由它落在地上,沾了灰。
---洞府之内,玉竹
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
白丝脚尖轻轻一推,不过三分力气,风致便向后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吃痛,玉竹的身影已经欺了上来。
玉竹侧身压在风致身上,白袍垂落将两人半遮半掩地笼在底下,一双白丝裹着的长腿带着凉意覆上了风致的面庞,一只脚贴着他的左颊,脚心正对着他的鼻尖,另一只脚搁在他的额头上,脚趾轻轻屈伸着,拨弄他散落在额前的紫蓝碎发。与此同时,玉竹的手探到了风致双腿之间,不急不缓地分开了他本能夹紧的膝盖。
风致的大腿内侧在发抖,被分开的那一瞬间喉间漏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呜咽。
后庭中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玉竹掌心的温度,原本只在肠壁内缓缓蠕动的虫体忽地一阵骚动,竟从那紧窄的穴口微微探出了一小截,黑亮黏滑的虫尾在穴缘处扭来扭去。粉嫩的菊穴被这蛊虫撑出一个浅浅的小口,穴肉微微外翻,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色泽,一张一翕间带出细微的水声,像是一张小嘴在吞吐呼吸。
风致被这又痒又酸又麻的感觉折磨得整个人都在轻颤,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攥着袍角又松开、抓住石缝又放手,最后只能无助地抠着地面。
玉竹伸出一根玉指,极轻极轻地在那粉嫩穴缘四周画圈。指腹的温度与蛊虫尾端几乎挨在一起,一寒一暖,交替刺激着那圈敏感至极的褶皱。风致的腰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臀部微微离地,像是想迎合又像是想逃开,整个下身都在细细地痉挛。
"这蛊物虽小,倒是颇通人情世故——"
玉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指尖仍旧在穴缘打着圈。
"——最喜的便是对准男人后庭深处那一点妙穴,狠狠钻营。生就一副男儿之身,明明有那阳物在前,偏偏被这小东西从后头搅弄得水泄不止、骨酥筋软,受的全然是小女子才该受的欲仙欲死之苦。
玉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了蛊虫探出的那截虫尾,轻轻往里推了推。蛊虫受到刺激猛地一缩,整个缩回了穴内,紧接着便在肠壁深处剧烈地扭动起来,精准地碾上了那处凸起的软肉。风致的身子猛然弹了一下,嘴巴大张着发不出声音,半硬不软的阳物在空气中可怜地跳了跳,铃口处渗出一股透明的水液,沿着柱身蜿蜒而下打湿了囊袋上细软的绒毛。
"最歹毒的是——"玉竹看着风致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中浮起一丝怜惜,可嘴上的话却没有半分留情,"便是这般登顶了极乐,也不似男人射精过后那般一泻千里复归清明。那快意来了便来了,去却不去,一浪接一浪地翻涌,永远差那么一口气,永远不曾真的了结。只能在这欲海里苦苦挣扎——"
风致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上挂着水光,嘴里无意识地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两条长腿被分开着无力地搭在地上,膝盖一颤一颤的。
玉竹把手收回来,指尖沾着的那一点透明黏液在幽暗中拉出一线细丝,旋即断开,"——到了最后,只得把这后头的小穴当作女子的雌户来使,靠着被人进出捣弄才能得那一时半刻的舒坦。堂堂七尺男儿,到头来被调教成一个只知用雌穴发泄的小骚蹄子。
玉竹的白丝脚尖在风致脸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擦去他眼角溢出的一点泪痕。
"看爱
卿如今被这蛊物折磨成这幅可人模样——当真是歹毒得紧。
风致的舌尖已不知何时滑入了那白丝袜裹覆的脚趾之间。
天蚕丝薄如蝉翼,经了温泉水汽与体温的浸润,早已半透半融地贴在玉竹足上,丝缕间隙处透出底下肌肤微微泛粉的颜色。舌尖拨开大趾与二趾的缝隙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丝袜被唾液浸透后变得柔软黏腻,舌面所触既是织物的细密纹理,也是趾缝间那一线滚烫柔嫩的皮肉。风致将舌尖探得更深,沿着趾根那道浅浅的凹槽缓缓舔过,唾液与丝袜交织出一种湿润的轻响,在寂静的洞府中清晰可闻。
玉竹原本端坐着的身子微微一晃。
那一声娇喘极轻极短,像是猝不及防从喉间漏出来的,还未成形便被咬住了尾音,只余鼻腔里一缕带着奶甜气的呼息。白丝裹着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五趾微微收拢,恰好将风致的舌尖夹在趾腹之间,柔嫩的肉垫隔着湿透的丝袜轻轻碾压着舌面。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有意地张开趾缝,容那舌头更深地探入,脚背随着风致舔舐的节律微微拱起又落下,白袍底下那副娇小的身子也跟着轻轻扭动,仿佛有一尾看不见的鱼在锦缎之下缓缓游曳。
风致舌尖穿过二趾与中趾之间时,分明感觉到玉竹整只脚都轻颤了一下,脚趾倏地绷紧又放松,似是被舔到了什么敏感之处。那奶香味此时愈发浓郁了几分,不知是体香随着身子发热而弥散,还是这洞府中的灵气在替这位天子推波助澜。
便在此时,玉竹那只空着的手悠悠探向风致双腿之间。
两根纤长的指尖在风致臀瓣之间拈住了什么,轻轻捻动。风致浑身一僵,那是蛊虫的尾端,此刻正从他被撑得微微外翻的穴口露出细细一截,被玉竹的指腹捏住,如同捻着一根柔软的丝线。仅是这轻轻一捻,蛊虫在肠壁内那端便微微转了个方向,虫头不偏不倚地蹭过后庭深处那处凸起的妙穴。风致闷哼一声,舌尖在玉竹趾缝间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更用力地舔了上去。
玉竹低头看着身下这位曾在边关叱咤风云的少年将军,此刻面色潮红如染了胭脂,紫蓝色碎发黏在颊边,一双眼尾泛着水光,嘴唇湿漉漉地含着自己的脚趾,喉间发出的声音已分不清是吮吸还是呻吟。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飞虎将军的英姿,倒像是哪家小户人家娇养的美妾,初承雨露不胜情浓。
"朕毕竟不如那小贱人一般玩得花。
玉竹含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前几日对风致的百般玩弄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指尖拈着蛊虫尾端缓缓拉出一小截,又在风致呻吟声中不紧不慢地送回去。
"又是寸止,又是鞋袜的,花样百出,好不热闹。朕素来不擅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只要爱卿开口,自是愿意帮爱卿将这蛊物拔去,还你个清清白白的身子。
话音落时,玉竹面上笑意不变,动作却陡然一转。那只被风致含着舔弄的脚猛地往前一送,白丝裹着的脚尖整个没入风致口中,五根脚趾连着大半个前掌撑开了风致的双唇塞了进去。风致猝不及防,双眼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嘴被撑得满满当当,舌头被脚掌压在口腔底部动弹不得,哪还说得出一句话?
湿热的唾液顺着嘴角和脚背的交界处缓缓溢出,在下巴上拉出一道透
亮的水痕。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鼻音,每一次试图吞咽都会带动喉结上下滚动,而那喉间的震颤又透过口腔传到玉竹的脚趾上,惹得玉竹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爱卿为何不言?可是不愿?
玉竹歪了歪头,捏着蛊虫尾端的手指微微施力,将蛊虫缓缓向外拉出。那蛊虫通体柔韧光滑,被拉动时虫身在肠壁上一节一节地滑过,每经过一处褶皱便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而虫头从那处妙穴上刮过时,风致整个人都剧烈地颤了一下,对着口中的脚本能地用力一吮。蛊虫被拉出大半,风致后穴中那朵嫩粉色的菊穴便被虫身撑得微微张开,褶皱被撑平,嫩肉外翻了薄薄一圈,在洞府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风致在不停地颤抖。蛊虫拉出时后穴的空虚感和即将脱出时穴口被撑开的胀痛交替袭来,偏偏那虫身上的纹路每滑过一寸肠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摩擦,像是有千百只细小的手指同时在他体内抚弄,让他想夹紧双腿却被玉竹的身体挡在中间,想并拢臀瓣却无法使力,只能任由那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
"爱卿的菊穴被这蛊物进进出出,当真是好一番折磨。
玉竹的语气像是在怜惜,指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拉到几乎要脱出的蛊虫被重新送了回去,虫头一寸一寸碾过肠壁,最终不偏不倚地顶回那处妙穴。风致整个腰身痉挛般弓了起来,喉间发出一声被脚趾堵得变了调的悲鸣。
"还是说——爱卿明明生的男儿身,却偏想做那小骚蹄子,寻小女子云雨时才有的那般快活?嗯?
她的脚趾在风致口中轻轻扭动了一下,像是在搅动一汪温热的春水。
"真是个小可人儿。
蛊虫在她的操控下开始有节律地进出风致后庭,每一次送入都精准地碾过妙处,每一次拉出都在穴口处故意停顿,让那圈嫩肉被虫身撑开又合拢,撑开又合拢。
粉嫩的菊穴在这反复的进出中很快便被操弄得松软濡湿,穴口的褶皱被蛊虫的黏液泡得泛着亮光,每当蛊虫拉出到最粗的一节时,穴口便骤然绷紧、箍住虫身,随即又在下一次送入时乖顺地吞吃进去,翕动的节律竟渐渐与玉竹手指的动作合上了拍子,像是一张贪婪的小嘴,被喂惯了滋味便再也合不拢。
风致口中塞着脚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所有的呻吟都化作了鼻腔里高高低低的哼唧,夹杂着吮吸脚趾时发出的啧啧水声。他的嘴唇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放弃了抗拒,开始本能地包裹住口中的脚掌吮吸,舌面贴着脚底的丝袜无意识地来回舔舐,将每一根脚趾都裹进湿热的口腔里反复品尝。唾液和着丝袜的纤维在齿间拉出细丝,他甚至能尝到玉竹脚趾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
双腿之间那根白皙的阳物此刻半软不硬地耷在小腹上,既无法完全勃起也不肯彻底软下去,前端的铃口不断地渗出清亮透明的汁液,一滴接一滴地溢出来,沿着稍有弧度的柱身缓缓淌下,在耻骨处汇成小小一洼。那液体清透如山泉,源源不断,像是被后穴里的蛊虫从体内一点一点地榨了出来,顺着大腿根部流向身下的石面。
玉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在风致半硬的阳物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
终于,他将脚从风致口中缓缓抽出。
唾液混着丝袜上残留的水渍沾了满嘴
满下巴,风致那双向来清朗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着面前那只湿漉漉的白丝脚从自己面前移开。
"求朕。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手丢下一片叶子。
风致的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恳请……皇上……拔去这蛊物,还微臣……解脱……
话音未落,玉竹的脚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塞进嘴里,而是两只脚同时抬起。一只白丝脚的大趾与二趾分开,不轻不重地夹住了风致的鼻翼,将两侧鼻孔捏得严严实实,风致的呼吸登时被截断。
"爱卿在那庙堂之上唤朕敬称,朕自是不挑你的理。君臣有别,礼数当先,这是应有之义。
玉竹的声音不急不缓,另一只脚的脚趾却不安分地在风致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湿漉漉的丝袜擦过风致的唇角,留下一道亮泽的水痕。
"可如今这光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犬被朕好生调教至此,应当如何唤我?
风致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白袍半敞如天人垂怜的玉竹,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终于,那两个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一把拽出来的,又轻又碎,带着要滴出水来的羞耻:"主……主人……
而玉竹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然后她松开了捏着蛊虫尾端的手,缓缓起身。
白袍的下摆从风致身上拂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奶香。玉竹双膝分开,跨过风致仰面躺着的身体,在风致头顶上方跪了下来。
玉竹低头看着身下面色涨红、双目失神的风致,唇边笑意不改:"爱卿之前所言,字字珠玑,环环相扣,旁人听来当真有拨云见日之感。
声音从上方传来,被白袍的布料遮挡了一层,听上去有些缥缈。
"可惜爱卿智者千虑,倒有两处未曾猜对。
“其一嘛,这仙人洞府确实别有洞天,双人交合方可脱困确是实情。”
说话间,玉竹微微直起腰身。风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动作抬起,便在这一抬眼之间,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平坦如板的金色锁面四周,赤金龙纹竟开始缓缓蠕动。那些精雕细刻的龙鳞一片一片地翻转、流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金水从锁面边缘汩汩涌出,沿着平板的表面向中央汇聚。
金水流过之处,平整的锁面便一点一点地隆起、凸出,先是形成一道浅浅的脊棱,然后那脊棱越长越高、越凝越实,金色液体层层凝固,龙纹沿着新生的柱体盘旋而上,鳞甲一片叠着一片。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那平板上方便赫然耸立起一根金色的阳物。
风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东西和风致自己那根清秀粉嫩的阳物全然不同。通体由赤金龙纹凝聚而成,表面金鳞密布,每一片鳞甲都纹理分明,在洞府的微光中流转着低沉的金芒。形制硕大狰狞,前端浑圆饱满,柱身上盘踞着凸起的龙筋如同虬结的古藤。风致和玉竹都是体型娇小之人,这根金色阳物却有二人小臂般长短粗细,竖在那副纤细的胯间显得触目惊心。
而那金锁平板之下,玉竹自己的真正阳物依旧被龙纹死死压着,收在体内不见天日。
玉竹垂眼看着风致瞪大的双眸中映出的那根狰狞之物,声音平淡:"其二,朕那龙根之传言
,并无一句虚言。
风致就那样躺在玉竹胯下,紫蓝长发铺了一地,仰望着那根远超人世常理的金色巨物从自己正上方垂直耸立,阴影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他的眼睛缓缓瞪大。
玉竹纤手托住风致腰肢,轻轻一翻,便将那人整个身子翻了过去。风致还未及反应,后脑已被一只柔软的掌心按在冰凉的石地上,侧脸贴着地面,紫蓝长发铺散一地如泼墨。双膝不由自主跪了下去,臀部被那只手顺势一托一提,高高撅起,腰窝深深塌陷下去,勾出一道柔韧至极的弧线。
这姿势实在狼狈。那被蛊虫折腾了许久的粉嫩后穴,此刻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身后之人眼前。
玉竹并不急。她跪在风致身后,白袍早已半褪,白丝过膝袜裹着的双腿分开,稳稳跪在风致两侧。那金色龙根高高翘起,硕大狰狞,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龙鳞纹路根根分明,筋脉虬结,顶端浑圆饱满,已然渗出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她将那物什抵在风致后穴穴口,并不急着进去,只是轻轻顶住,让那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嫩肉传过去。
风致浑身一僵。
玉竹的手指从他腰侧缓缓滑过,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奶甜的体香,从腰窝最深处一路向上,沿着脊柱的凹槽款款而行,每经过一节脊骨便轻轻按一按,像在抚弄一件心爱的器物。风致的皮肤细腻白净,触手微凉却在指尖经过之处泛起淡淡的粉色,那些细小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只觉得从尾椎到后脑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窜过,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像风中一片将落未落的叶。
"既然爱卿如此优柔寡断,不肯成全玉竹一番美意,"她俯下身,气息拂在风致后腰那片薄汗上,"自是要受些惩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竹双手扣住风致胯骨两侧,腰身一沉。
那金色的龙根对准娇嫩至极的菊穴,缓缓顶入。
后穴中那蛊虫早已化作一滩温热黏腻的液体,充盈在肠壁之间,将那窄小甬道润得湿滑淋漓。饶是如此,龙根的尺寸仍远非那小小蛊虫可比。硕大的顶端刚刚挤入穴口,嫩肉便被撑到了极限,一圈浅粉色的褶皱被那金色柱体硬生生碾平,紧紧箍住入侵的前端,穴口像一张被迫吞咽过大食物的小嘴,绷得发白。
风致脸被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东西是怎样一寸一寸地撑开自己的身体,肠壁被缓缓推开、碾平、填满,那种被从内部撑满的胀感让他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他咬住下唇,紫蓝碎发贴在颊侧,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太大了。
那狰狞的龙根还在缓缓深入,每进一分便像要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劈开。他能感受到那金色鳞纹的凹凸一节一节碾过肠壁内侧,那些微小的颗粒感在润滑的包裹下非但不觉疼痛,反而带着一种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蛊虫化成的肠液随着龙根的推入被挤出穴口,滴滴答答顺着会阴淌下来,打湿了身下那两枚粉嫩饱满的囊袋。
缓缓地,缓缓地,那硕大的前端碾过了肠内深处一个微微凸起的所在。
风致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弓起腰,脊背绷成一张满弦的弓。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从齿缝间泄出来,他拼命咬住,却只将那声音压成一串断断续
续的喘息。眼睛不由自主地上翻,露出一线湿漉漉的眼白,睫毛剧烈颤抖,涎水从微张的唇角淌下。
身前那半硬不硬的白皙阳物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顶端那粉嫩的铃口处,竟不受控制地被顶出一滴浓稠的白精,拉着细丝坠向地面。
明明不曾有人触碰,明明不曾抚弄,只是被从后面那个地方顶过了一次,就已经被逼出了东西来。
风致的脸烧得要滴血。他此刻连羞耻都顾不上了,那一下带来的快感太过猛烈,身体最深处被什么东西重重按住,快感如潮水般从尾椎漫上来,淹过腰脊,灌入后脑,眼前白光一闪,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那龙根才刚刚进入一半。
玉竹将白丝双腿伸入风致两腿之间,过膝袜的丝滑触感贴上风致大腿内侧,微微一用力便将他的双腿从内侧箍住,强行往两边撑开。风致本就跪得勉强,双腿被这一分,膝盖在石地上往外滑了几寸,臀部塌得更低,后穴中那根龙物便又往深处送了一截。风致闷哼一声,脚趾蜷紧。
玉竹整个人覆了上来,胸口贴住风致脊背,那层白袍轻软如云,隔着薄薄的织物能感受到她胸前柔软微凉的肌肤和不甚明显的起伏。一股奶甜的香气笼罩下来,混着温泉的水汽和洞府中潮湿的石气,像被一匹温热的绸缎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玉竹一只玉手从风致腋下绕过去,探入身前,修长的指尖精准地捻住了他胸前一粒小小的乳珠。风致闷哼出声,那处本就因为蛊虫的折腾而变得敏感异常,此刻被纤指轻轻一捏一揉,酥麻感顺着胸口炸开,直窜向小腹,和后穴深处那根龙物带来的胀满感交汇在一处,搅成一团浓稠的、无处发泄的欲念。
另一只手撑在风致头侧的地面上,玉竹偏过头,柔软温热的双唇几乎贴上了风致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湿漉漉地钻入耳蜗,痒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她的腰身,已经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那金色龙根在紧窄的甬道中缓缓抽出半寸,又沉沉顶回去,每一下都不急不徐,像在丈量这具身体最深处的尺寸。抽出时嫩肉依依不舍地裹紧挽留,顶入时穴口被撑成一个浅浅的圆,粉白相间,那层蛊液润滑在龙根表面泛着水光。
就在这不紧不慢的律动中,玉竹开了口。
"三年前玄武灾变,大河泛滥,"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气息拂在风致耳畔,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朕离京,一是布下大阵引那玄武之力为己用,二嘛……
龙根缓缓碾过那处隐秘的凸起,风致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哼吟。玉竹像是毫无察觉,继续说下去,语调平稳得像在金銮殿上批阅奏章。
"……二是借此离京之机,不在皇都大阵中坐镇。龙脉少了朕的压制,便露出了缝隙。那域外邪魔的魔尊觊觎龙脉已久,见朕不在,自然要集中力量往里渗。
她的腰没有停。缓缓地抽,缓缓地送,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碾过那要命的一点,又不在上面多做停留。风致被这不上不下的节奏折磨得浑身是汗,快感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波都不够把他推上顶峰,却又不肯退去,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小腹深处,胀得他眼眶泛红。
"以龙脉为饵,稳住那魔尊,"玉竹的指尖在风致乳尖上画着圈,不轻不重地揉捻,"让他以为有机可乘,把全副心力
都投在渗透京城龙脉之上。他越是深入,朕便越能摸清他的路数和底牌。
风致想说话,想问她既然早有此谋为何不提前知会,可张开嘴只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喘息。龙根又碾过那一点了,他的阳物在身下可怜地弹了一下,铃口渗出一线透明的液体,拉着丝挂在顶端,摇摇欲坠。
风致被压在身下,脸贴着冰凉的石地,身后是灼热的、不停律动的身躯。玉竹趴在他背上,白丝双腿箍着他的腿,胯下不停不歇,嘴上也不停不歇。那些关乎天下棋局的话语混着耳畔湿热的喘息送进来,风致听得见,却又像隔了一层水,每一个字都在快感的间隙中明灭不定。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回应着那根龙物。每当那硕大的前端碾过肠壁深处那个要命的所在,他的后穴便会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铃口处便被顶出一小滴无助的浓精来。浓稠的白液从粉嫩的铃口缓缓渗出,挂在顶端凝成一颗小小的珠子,随着身体的晃动坠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黏腻。
"若以朝廷诏命调动那麒麟锏,江东王氏必然心生猜忌,只道是中原借治水之名行夺宝之实,到时庙堂之上又是一轮扯皮。玉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腰上的动作却分毫不乱,"可若是让中原世家自行出面,以利换利,从江东借来此锏,那便是世家之间的交易,与朝廷无涉。江东王氏得了好处肯借,中原诸家出了血才借到,两边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
龙根猛地顶深了一寸,风致闷哼一声,十指扣住地面,指节发白。身前的阳物剧烈弹动了一下,又一滴浓精被顶了出来,顺着柱身缓缓淌下,打湿了囊袋上细软的绒毛。
玉竹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道:"而后借魔教之手将麒麟锏劫走,江东王氏丢了神器,中原诸家赔了利益,两败俱伤。她微微抬起腰,让龙根几乎整根退出,只余顶端堪堪含在穴口,风致后穴骤然一空,被撑开的肠壁来不及合拢,穴口微微翕张着。还未等那空虚感蔓延开来,玉竹便沉腰将那龙根整根没入,直直碾过秘处顶到了最深。
风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咬住了唇,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小腹抽搐,阳物猛地弹起又落下,铃口又挤出几滴精液,断断续续地滴在地上。
"两派世家以为朕昏聩无能,沉溺声色,"玉竹的唇几乎贴在风致耳垂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正好趁此良机在庙堂上多抢几把椅子,多分几块肉。殊不知——"
她咬住了风致的耳垂,轻轻一衔。
"朕图的,从来不是那点庙堂上的蝇头小利。朕要的,是他们的根。
那金色龙根在风致体内缓缓律动着,每一次碾过秘处都带出一阵细密的酥麻,而这酥麻之外,风致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缕极其精纯的、带着庚金肃杀之意的气息,随着那龙根抽插渡了进来。那气息从后穴秘处渗入,沿着经脉如细流入河,缓缓汇入丹田之中。风致恍惚间凝神内视,只见那一缕金气进入丹田的瞬间,原本盘踞在血脉深处的巽木之气登时像是遇见了天敌,纷纷躁动起来。
五行之中,金克木,然则阴阳不同,克化之道亦截然有别。那巽木之中驳杂的甲木阳气首当其冲,庚金属阳,甲庚相冲,两阳相遇如火星溅入油锅。风致只觉丹田内一阵剧烈搅动,
那些长年累月沉积在血脉经络中的驳杂木气被金气一冲,顿时四散崩裂,化作无数细碎的气丝在经脉中乱窜。
痛。又不全是痛。
像是淤堵多年的河道被一股大水猛然冲开,泥沙翻涌,浊流横溢,可在那浊流之下,却有一脉清泉正在破土而出。那是乙木阴气。甲木被驱逐之后,原本被甲木压制裹挟的乙木阴气终于显露真容,而庚金遇乙木,乙庚相合,阴阳交媾,那乙木之气竟主动迎向金气,二者一触即合,化为一缕全新的精纯金气,丝丝缕缕地填补进甲木被剥离后留下的空缺之中。
云从龙,风从虎。飞虎血脉之妙便妙在那巽木之风,风行天地间携虎啸之威,是以风致年纪轻轻便有不逊于地榜巅峰的身手,身法敏捷一至于斯。然而也正因巽木过盛,这血脉中始终缺了那庚申之金。纯正白虎当有金风之肃杀,风中裹刃,虎啸如刀,可风致的飞虎却只有风的敏捷而少了金的锋锐,就像一柄磨得极快却少了刃口淬火的长刀,割肉尚可,断铁则力有不逮。
此刻那龙根在后穴中一下一下顶弄,每碾过秘处一次,便渡入一缕庚金之气,同时将一分甲木驳杂之气从风致体内逼出来。那被逼出的甲木阳气无处宣泄,竟顺着阳物的经脉一路涌向铃口,化作一滴浓稠的白精被挤出体外。
那浓精一滴一滴被顶出,每泄一滴,血脉便纯净一分,每纯净一分,那庚金之气便多占据一分空间,将乙木合化之后填入其中。
风致身上的虎纹在悄然变化。先前激发血脉时显出的青色纹路此刻正一点一点褪去青意,金色自纹路根部蔓延开来,像日出时分金光驱散夜色,一寸一寸地将那苍青之色替换为白金之辉。
玉竹自然感受到了身下这具身体的变化。龙根没入风致体内,那后穴中血脉流转的震荡隔着一层肠壁都能清晰感知,金气与木气的交媾激荡让甬道内壁微微发烫,箍着龙根一阵阵收紧又松开,像一张贪婪的小嘴在不自觉地吮吸。
她唇角微微翘起,胯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反倒又沉了几分力道,每一下都将那龙根整根送到最深,顶在秘处碾磨片刻,再缓缓退出大半,复又重重顶入。风致被这不依不饶的节奏操得浑身颤抖,阳物已经彻底软了下来,可铃口处的浓精却越流越多,一滴接一滴地淌下来,在身下那滩黏腻中又添了几道新的白痕。
"到时爱卿再将那麒麟锏从魔教手中夺回,"玉竹气息微微有些不稳了,龙根被后穴绞得紧了些,她低低吸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喘,"便是顺理成章之事。将军一路护持神器,天下人只会赞一声忠勇无双',谁又会想到这神器的一去一回,本就在朕的棋盘之上。
她换了个角度顶入,龙根从侧面碾过秘处,风致闷哼一声,身子忍不住往前缩了缩,却被玉竹箍着腿拉了回来,臀部被迫贴紧玉竹胯下,龙根进得更深了几分。
"而朕作为玉竹,"她低下头,鼻尖蹭过风致后颈那层薄汗,"便在你身边,掩人耳目。天下大义在前,你护持麒麟锏便等于朕在护持,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龙根深深埋在风致体内,缓缓碾磨着秘处,一圈一圈地研转,风致的身体像一尾离水的鱼般轻轻抽搐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有细碎的呻吟从唇齿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和着浓精一同从身体里被一滴一滴地榨出。
"但凡爱卿肯收下玉竹这番好意,"她微微停顿,龙根浅浅地抽了一下,又慢慢推回去,"那今日这秘境之中,便不会有什么魔教教主粉墨登场,那麒麟锏自然会借着青雀的手乖乖交还到将军手上。平白赠将军一桩天大的功劳,将军却偏偏不肯要。
---光幕之外。
青雀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像一把顺手的刀,一枚该落的子。
多么自然。
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
只是环住小腿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收得手指关节发白。
---玉竹叹了口气,那叹息拂在风致后颈上,带着奶甜的馨香。
"爱卿啊爱卿,你说你这人,怎的就这般不识好歹呢。
说到这里,玉竹的声音忽而顿住了。
不是功名不够重,不是利禄不够厚,不是玉竹这副皮囊不够美。
是了,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这个。
想到此处,玉竹胸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她牙关微咬,腰胯猛地一沉,那金色龙根在风致后穴中骤然发力,不再是方才循序渐进的缓缓研磨,而是毫无怜惜地整根顶入,又整根抽出,再狠狠贯穿到底。
风致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撞得向前一耸。他本就已被操弄到脱力,浑身软得像一摊春日里化尽的残雪,此刻被这骤然加速的顶弄一激,登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
可玉竹恍若未闻,一手扣住风致的腰窝将他死死摁在身下,一手撑在他肩侧,白丝过膝袜裹着的双腿如同两道绸缎铸成的锁链,从两侧绞住风致的腿弯,将他的双腿强行分到最开。那金色龙根在穴道里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重重碾过深处那要命的地方。
先前被庚金之气一滴一滴从前端逼出的浓精,此时随着每一次贯穿,一股一股地从风致半软的阳物前端涌出来,顺着白皙的柱身淌下去,把小腹和腿根都濡湿了一片,黏腻的水声和肉体撞击声在洞穴中交织回荡。
风致的手指在地面上胡乱抓挠,指甲刮过冰凉的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每一次试图收紧腿根都被那双白丝长腿轻而易举地掰开,每一次想要弓起腰身都被按得更深。他的紫蓝色长发早已散乱如瀑,一绺一绺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脖颈上、地面上,乱得不成样子。月白大氅不知何时已经褪到手肘,露出大片单薄白皙的脊背,那脊背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蝴蝶骨一耸一耸的,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飞出来。
玉竹俯下身去。
她的唇几乎贴上了风致的耳廓,呼吸又轻又暖,带着那股从骨子里沁出来的奶甜香气。可从那双殷红唇瓣间吐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句句带刺,与那温软的吐息全然是两副面孔。
"那小贱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风致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弓弦,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溢出来,顺着鼻梁淌进散乱的发丝里。
"朕许你功名利禄,封侯拜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前程摆在你面前。玉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要命的温柔,可每吐一个字腰就使劲顶一下,在那已经被操得又软又热的穴肉里来回碾磨。玉竹更是将这副身子奉上,世家嫡女的名头,闺阁中人的清白,你想怎样都随你。郎情妾意,夜夜承欢,对旁人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
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风致回应。可身下人除了喘息和断断续续的低泣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你呢?玉竹的语调忽然往下沉了沉,那层温柔的壳子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底下是滚烫的、不甘的、几乎要烧起来的东西,"如此种种,竟比不上那小贱人一双臭脚。
"飞虎将军与世家嫡女,"龙根猛地一顶,风致闷哼出声,"多好的一段佳话。天下人都要说一句般配。可偏偏你这贱狗,非要去做那小贱人足下的犬。
又一顶。风致整个人被顶得向前滑出半寸,又被那双白丝长腿死死勾回来。
"她那双脚有什么好的?日日行走江湖,踩过多少烂泥浊水,靴子里捂了整天的酸臭味。玉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不知是怒极还是伤极,"她那罗袜脚尖都泛了黄,你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地舔。千人嗅、万人射的酸臭骚脚,你竟也甘之如饴。
他宁可跪在别的女人脚下,也不愿躺在她身边。
---千人嗅。万人射。
她为那人守身如玉。
而在那人口中,她是小贱人",她的脚是千人嗅万人射的骚脚"。
青雀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风致此时已全然不似那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了。他被翻压在地,紫蓝长发铺了满地,面颊潮红如醉,一双清朗的眼此刻翻得只剩眼白,瞳仁几乎缩进了眼眶深处。舌尖不由自主地从微张的唇间探出来,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嗓子里发出带着鼻音的嘤嘤悲鸣。
他那白皙阳物在空气中无助地上下甩荡,被撞击的力道带得一晃一晃的,前端的铃口像是一个再也关不上的阀门,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无力泻出来。白浊的液体顺着柱身流到根部,又从根部淌到小腹上,在那清瘦白皙的肌肤上汇成一小滩,随着身体的颤动缓缓向两侧蔓延。
这是阳关大溃之象。
体内甲木阳气随着一股股浓精倾泻殆尽,就像一座大坝被人掘开了口子,积蓄了二十余年的阳元洪流一般奔涌而出,再也收不住。而那些原本被甲木阳气压制的乙木阴气,此刻失了牵制,却并未趁势作乱,反而被后穴中那金色龙根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庚金之气一缕一缕地牵引过去,阴木遇阳金,乙庚相合,化为纯正的金气,丝丝缕缕地填入甲木被剥离后留下的空缺。风致丹田之中,原本驳杂浑浊的五行之气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炼,旧的东西在流失,新的东西在生长,只是这过程落在肉身上,便成了这幅不堪入目的淫靡模样。
玉竹却在此时忽然停了。
龙根深深埋在后穴之中,不进不退,一动不动。那金色的柱身上龙纹隐隐浮动,散发着灼人的温热,可就是不再给风致任何一分一毫的动作。穴肉因为骤然失去了节律而茫然地收缩吮吸着。
然后她把他翻了过来。
这一转身的动作带得穴壁被整个拧了一圈,风致的身体猛地弓起又砸回地面,一声走了调的尖叫从齿缝间漏出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数下方才堪堪平息。他仰面朝天,紫蓝长发散了满地,凌乱得如同暴雨后被风卷过的柳丝。面颊、脖颈、胸口全是泪痕与汗水交织的水光,那双本来清朗好看的眼睛此刻全然失了焦,瞳仁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玉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求朕。
风致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来。身体里那根东西一动不动地杵在最深处,恰恰抵在那要命的位置上,不用力顶弄也足以让他发疯。后穴的软肉不自觉地绞紧又放松、放松又绞紧,像是在祈求什么。
"求……求求主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龙根……好生调教……贱狗……
玉竹没有动。
她只是垂着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得意,似乎连方才的醋意都淡去了大半。可她就是不动。
风致的理智已经碎成了齑粉。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操弄……操弄贱狗的……下贱骚穴……
可玉竹依然没有动。
那根龙根就那样不偏不倚地钉在最深处,庚金暖流缓缓地灌着,不多不少,恰好够让他清醒地感受到每一分煎熬,又不够让他翻过那道坎。
风致的腰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试图自己去寻那一点摩擦,可玉竹的双臂从两侧夹住他的胯骨,把他钉得死死的,连挣扎都成了徒劳。
风致知道她在等什么。
那是他胸腔里十几年都没有愈合的伤疤。今天在这秘境之中,在面前之人的身下,要血淋淋地揭下来,剖开。
他不想去想的。可龙根钉在后穴一动不动,庚金暖流像一柄极细极细的锥子,顺着经脉一寸寸往心口钻,把他拼命压在最底下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
先翻出来的是温泉那夜的旖旎。竹林间月色如水,屏风后那道曼妙身影抬起一条腿,罗袜脚底微微泛黄的颜色,幽微酸涩的气息。他拿那双靴子扣在口鼻上的时候,手是抖的。
然后翻出来的是酒楼里她笑着调侃时翘起的唇角,朱红丝带在鬓边随意地飘,说如果想和小女子的鞋袜私定终身也不是不可以"。他那时候红了耳根,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像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酸又舍不得拿掉。
再翻出来的是江湖路上每一个独自歇脚的夜晚。客栈的硬板床上他望着房梁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什么家国天下,而是她笑起来时眼角那道弯弯的弧线,像新月,像她那把翠绿短笛上雕着的那朵半开的兰花。
这些他都可以放。疼,但放得下。那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思,藏了十几年没说出口,到头来烂在肚子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那最底下的一层,被所有记忆压在最下面的那一层,他不敢翻。
那不是温泉,不是酒楼,不是江湖。
那是一条黄泥官道。
那天晚上特别冷。
他把那双脚拉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冻疮的表面粗糙凹凸。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不再发抖了。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早知道的温柔。
风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最深处碎裂开来,碎裂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再……再不要那小贱人的脚了……
他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心里似乎有一扇门正在缓缓关上。门那边是暮色中少女飞扬的朱红丝带,是酒楼里她含笑调侃时翘起的唇角,是温泉竹林中她在他指尖缠绵的那双脚。那些画面在关门的一瞬间亮得刺眼,然后便被黑暗一寸一寸地吞没了。
玉竹的腰动了。
龙根从最深处猛地抽出大半又狠狠地顶了回去,庚金之
气如决堤的洪流灌入穴道。风致整个人被这一下顶得弓起了腰,一声哭叫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第二下撞碎在了喉咙里。
他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把散在脸侧的紫蓝发丝都浸湿了。嘴唇抿着,拼命忍住哭腔,可那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从鼻腔里一股一股地漏出来,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的身体在欢愉中冲上云霄,可他的心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不要了……他的声音随着玉竹的抽插一顿一顿地碎着,每一个字都被顶得支离破碎,"不要她的、啊……不要她的袜子了……
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甩出去,溅在散乱的紫蓝发丝间。玉竹不给他喘息的余裕,龙根重重抽送的时候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跌落下去,变成一声绵长的呜咽,可那呜咽还没落尽他便又拼着力气把下一句话挤出来,像是不说完就会死掉一样。
"不要了……她的鞋、她的鞋也不要了……
他在把自己最珍重的东西一件一件地从怀里掏出来,摊在地上,而玉竹每一下抽插都像一只无情的脚,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碾成齑粉。
快感与剜心之痛搅在一处,分不清是身体在痉挛还是心脏在痉挛。
"我不配……他的哭腔已经完全压不住了,声音破碎得像被人揉烂了的纸,"不配对她……啊、那样……她的脚、她的脚本来就……嗯……不该被我那样弄……
龙根狠狠地碾过妙穴,他的半软阳物抽搐着吐出一股股浓精。
可玉竹没有停,继续操着他,龙根带着庚金之气一下又一下地贯入,把他丹田里驳杂的甲木阳气随着那些浓精一丝一丝地逼出体外。他被顶得浑身抽搐,精液一股接一股地从阳物顶端挤出来,每挤出一股他便觉得心口空了一块,好像那些精液带走的不只是甲木之气,还有他十几年来捂在胸口的那点温热。
---"不要了……
青雀没有抬头。
蜷在膝间的手指慢慢收紧,一点一点地,像一扇门的铰链在生锈中缓缓闭合,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嵌进了小腿的皮肉里。
她感觉到了一丝刺痛,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什么都捅不透。
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在想。只是风致那几个碎成渣子的字还在耳朵里来回弹。
像有人拿一颗小石子不停地丢进一口枯井里,咚,咚,咚,没有回声。
她忽地想起来。
那个冬天。那个男孩把她生着冻疮的脚捂在怀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那一幕,如同忘了记忆深处那些痛苦的一幕幕。
青雀的指甲从小腿皮肉中慢慢松开。她低下头,看见肌肤上渗出四个小小的月牙形血印。
不疼。
什么都不疼了。
---"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嘴巴还在动,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气音。泪水淌得满脸都是,鼻涕和涎水混在一起糊在下巴上,紫蓝碎发贴在湿漉漉的面颊两侧。
前端那半软的白皙阳物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然弹动了数下,一股白浊直直射出去,溅在两人小腹之间。连同那些残存的、最顽固的浊气一并泻了个干净。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后穴随着啜泣的节奏不自觉地绞紧又松开,夹得龙根上的龙纹都在微微跳动。
此刻蜷缩在地上一边被操一边哭得浑身发抖
的,分明只是一个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亲手砸碎了的孩子,不敢看碎片,又捡不起来。
玉竹的动作慢了下来。
风致还在哭。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痉挛了,那些被快感与痛楚搅成一团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只剩肩膀偶尔耸动一下,喉咙深处涌上一声抽噎,像退潮后最后几轮无力的涌浪拍在沙滩上。
然后他感觉有一双手轻轻掰开了他捂脸的手指。
指尖微凉,触在他滚烫的面颊上像两片薄玉。那双手极轻极轻地拂过他的眼角,指腹蘸着他的泪水慢慢划过,替他把黏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幕,只看见玉竹的脸在很近很近的地方。那张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居高临下的戏谑,没有帝王俯瞰棋盘的从容,甚至连先前那些刻薄的醋意都不见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盛着一汪极浅的水光,像月亮落在了一口古井里。
她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唇瓣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的唇瓣微凉,覆在他因哭泣而微微发抖的嘴唇上,含住他的下唇缓缓地吮了一下,尝到了咸的。舌尖试探着探入他齿间,触到他的舌尖时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唇舌纠缠间,玉竹的腰胯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节奏与先前全然不同,每一下都又深又缓,龙根缓缓推到最深处时便停驻片刻,让庚金阳精从龙纹的鳞隙中一缕一缕地渗入穴壁,再顺着经脉无声地向丹田汇聚。那感觉不再是灼烧,而像是有一双温热的手从身体内部将他一块一块拼回来,将方才碎掉的那些东西不是复原,而是熔成了别的什么,浇铸进他骨骼的缝隙里。
而风致体内,乙木阴气与庚金阳气的相合在这一刻走到了最后关头。
金气漫过丹田,漫过四肢百骸,漫过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风致皮肤表面那些若隐若现的虎纹开始剧烈变化,原先是青色的,带着几分驳杂不纯的晦暗。可此刻青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灼目的白金之色。纹路也变了,不再是模糊含混的线条,而是根根分明、锋锐如刀刻的虎纹。那白金色的光从纹路中透出来,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到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金色的光壳笼罩其中。
风致丹田之中,最后一丝驳杂的甲木阳气在这绵密的抽送中被一点一点地挤到了四肢末梢。它无处可去,便循着唯一的通路往上涌,涌过胸腔,涌过喉咙,涌到二人唇舌交接的那一处。
玉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吻忽然深了几分,舌尖交缠,将那一缕青色的气流稳稳地衔住,引入自己口中。
至此,风致周身经脉之中,再无半分驳杂。
那道甲木根气从风致体内离开的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虎纹同时亮了起来。
不再是从前那种青白驳杂的颜色。纯粹的白金之色,从眉心开始蔓延,沿着脖颈、锁骨、胸膛、手臂、腰腹一路铺展下去,虎纹在皮肤上流转游走如活物一般。
是白虎。
纯正的白虎血脉。
光芒蔓延出二人的身体,将整个秘境都照得通亮,连那五彩池中的池水都被映成了一片白金色,波光粼粼刺人双目。
---青雀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蜷了多久。
洞穴中的一切
声息都被她关在了一层模模糊糊的薄膜之外,光幕里传出的动静变成了一条很远处的河流,哗啦哗啦地响着,与她无关。她甚至不觉得冷,也不觉得饿,整个人像一根沉到池塘底部的枯木,四面八方都是安安静静的淤泥,不会再浮上去了。
然后那道光来了。
起初是光幕的颜色在变。映在她膝盖上的五彩流光骤然被一种极纯粹的白金色吞没,连带着整个洞穴都像被灌满了日光一般骤然大亮。那光穿透她合拢的眼皮,让她的视野从昏黑一下子变成刺目的赤红。她皱了皱眉,在被照亮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往石壁上缩了缩,像一只在暗处蛰伏太久的猫突然被人掀开了遮盖。
紧接着是声音。似万千巨石同时从山巅滚落。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头顶有细碎的沙土簌簌坠落,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
此时,洞府之外的天空——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浓厚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那乌云与方才那云中客所驱使的阴云截然不同,虽然同样浓黑如墨,可那黑色之中隐隐夹杂着一道一道金色的光纹在翻涌流转,透出的不是阴邪之气,而是堂堂正正、浩浩荡荡的天地正气。那正气磅礴到了极致,压得山林中的飞鸟走兽四散奔逃,草木伏倒。
雷劫之云。
靠着石壁瘫坐在地的青雀被这光芒逼得抬手遮眼,指缝间满是刺目的白金色。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青雀听到了雷声。
浓黑的云层中央猛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粗如水缸的白金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了下来。
---是夜,京城万家灯火,长街如昼。
入夏时节暑气未消,街市上反倒比白日更添几分热闹。沿街铺面门扉大敞,绸缎庄的伙计扯着嗓子招徕主顾,酒楼二层丝竹声与划拳声交叠而下,卖馄饨的老汉挑着担子穿行人群之中,那馄饨汤的鲜香随夜风飘散,引得行人纷纷驻足。护城河畔石栏上三三两两坐着乘凉的百姓,摇蒲扇话家常,偶有顽童举着纸糊兔儿灯从人缝中钻过,嬉笑声脆生生洒了满地。
太平盛世的气象,面上看来确是如此。
便在这般喧阗之中,一个女孩沿长街缓缓行来。
说是女孩,身量确实不高,看面相至多十三四岁年纪,一张脸白净圆润,尚余几分未褪的稚气。两只眼睛大而明亮,乌溜溜的瞳仁映着满街灯火,透出几分孩童才有的好奇雀跃。发丝乌黑如缎,自耳后高高束成两条长马尾,垂至腰际,行走间左右轻摇,倒似两条乖巧的小尾巴在身后甩来荡去。
只是这副稚嫩面容之下那一身装束,着实叫人不知该将目光往何处安放。
一袭黑色旗袍裹身,裁得极短极窄,下摆堪堪盖过臀部。旗袍前胸后背各作大片镂空,前面两片衣料仅在领口与腰际相连,中间豁开一道深口,胸前那尚且浅淡的沟壑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之下。后背更是大胆,自颈后一路开至腰窝,整条脊线的弧度在夜风中尽收眼底,肌肤白得近乎泛光,衬着那黑缎衣料愈发扎目。两条腿上裹着黑色过膝丝袜,丝织纹路极细极密,紧贴腿部线条,自脚踝一路包至膝上数寸,袜口勒出浅浅印痕。袜口之上、旗袍下摆之下,露出窄窄一截大腿根部的嫩肤,在灯影里泛着润泽的光。脚上一双黑色绣
鞋,鞋面上的暗纹在夜色中看不大真切,只觉针脚精细,每迈一步便有丝若有若无的微光折过。
这般装扮若放在那秦楼楚馆中倒也罢了,可此处是京城正街,入夜虽深,行人仍是摩肩接踵。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穿着如此有伤风化的衣裳大摇大摆走在人群当中,不出十步便该引来满街侧目,巡夜的差役怕是当场便要上前盘问。
然而怪便怪在此处。
熙攘人流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开,行人从她身侧经过时既不避让也不张望,目光掠过她的身形就如掠过路旁一截廊柱、街角一块青石般视若无睹。一个挑扁担的脚夫迎面行来,担子几乎擦上她的肩头,却在最后一瞬鬼使神差地偏了偏身绕了过去,脚夫自己浑然不知,嘴里兀自骂骂咧咧催着前头同伴快走。一群追逐打闹的孩童从她脚边跑过,有个小胖墩手里的兔儿灯差点戳到她裙摆,她侧身一让,小胖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连余光都未分给她半个。
仿佛她并不存在于这条街上。
仿佛她与这满城烟火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纱,纱的这一边是她,那一边是整座浑然不知的皇城。
女孩对此全然不以为意,甚至颇有几分乐在其中。她歪着脑袋东张西望,马尾随着转头晃来晃去,见路边杂耍艺人翻筋斗便驻足看上一阵,见绸缎庄门口挂的大红喜绸便伸手去摸,指尖划过绸面时那绸子微微晃了一晃,店里伙计只当是风吹的,抬头瞅了一眼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行至一处拐角时,路边支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那商贩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草把子上插满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外裹的糖衣在灯笼光下泛着琥珀色泽,煞是喜人。女孩脚步一顿,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排排糖葫芦,喉头微微滚动,而后伸手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动作自然得仿佛是从自家碗橱里取物一般。
草把子晃了一下。老头低头数了数铜板,又抬头看了看街对面走过的一个妇人,甚么也不曾觉察。
少了一串糖葫芦这桩事,大约要等收摊清点时方能发现。届时他多半只道是自己记岔了数,嘟囔几句也便罢了。
女孩举着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的酸裹着糖衣的甜在口中化开,她眯起眼弯起嘴角,露出一点细白的牙齿来,那模样当真似个嘴馋的小丫头,天真又餍足。她一边走一边吃,将山楂一颗一颗咬下来细细嚼着,腮帮子鼓鼓的,两条马尾随着咀嚼的节奏微微颤动。
黑色旗袍在灯火人影间穿行,丝袜裹着的两条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绣鞋踏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天雷如怒龙破云而坠,一道接一道劈落在仙人洞府之上。
第一重雷落时,山石震颤,碎屑纷纷坠下,那洞府深处却稳如磐石。第七重雷落时,洞壁上的灵纹亮了一刹,将那雷力尽数吞没,连回声都不曾漏出半分。待到第二十一重、第三十五重,外间已是天崩地裂,雷光将整座山劈得通体发白,而洞府不过微微颤了颤,恰似酣睡之人被蚊蚋叮了一口,翻个身便继续沉寂。
七七四十九重天雷尽数落完,乌云渐渐散去,劫后的山头焦黑一片,草木尽成飞灰,唯有那洞府仍旧完好无损,连门前一株枯藤都不曾被震断。
不得不说,上古地仙的手笔,当真不是凡俗修士所能企及。
---洞府深处
,那半球光幕仍笼着莹莹微光,将内外隔作两重天地。
光幕之内,风致已将那天蓝灯笼裤重新系好,束于靴内,腰间宽带却只草草绕了一圈,那几枚精巧玉饰和湖蓝绸带散落在地,他没有去捡。上身的月白大氅歪歪斜斜地搭回左肩,右肩的云纹肩甲尚未扣上,便那样松松地挂着,露出大片白皙粉嫩的胸膛与锁骨。紫蓝色的长发失了原本高束的形制,如散了线的绸缎披落满肩,几缕黏在颊边、颈侧,被汗水和泪痕浸得湿透,贴着皮肤一丝一丝地垂着。
他的脸依旧清俊,甚至因为方才那一场翻云覆雨而多了几分病态的绮丽。两颊上的潮红尚未褪尽,从颧骨一路蔓延至耳根,似晚霞烧过天际后留下的最后一抹余色。唇微微张着,唇瓣被咬得有些红肿,上面还残着一点水光。身上那白金虎纹正缓缓消退,从四肢百骸褪回肌理深处,每消去一道纹路,他的皮肤便更白一分,白得近乎透明,连底下淡青色的脉络都隐约可见。方才觉醒血脉时那通体生辉的煌煌之象已然不再,只余一具清瘦柔弱的躯壳坐在冰凉的石地上,双腿内扣,两只手绞在身前,十指无意识地互相攥着,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素来疏朗明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得仿佛一口枯井,底下什么都没有了。不见少年将军策马扬鞭时的飞扬意气,不见殿试夺魁时的锋芒毕露,也不见方才在魔教教主面前环环相扣拆破玄机时的睿智从容。
唯一残存的,是眼眶里尚未干透的一层水光,只是高潮过后身体尚未完全平息的余韵,薄薄的,随着他微微的呼吸在瞳仁表面晃动。
"爱卿今日觉醒血脉,可喜可贺。
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朗如泉,带着三分温和七分矜贵。
不知何时,玉竹已穿戴齐整,站在风致面前。方才那具在风致身上百般淫辱的身躯,此刻被一袭白袍裹得严严实实,不见半寸肌肤。那白袍的形制与之前玉竹身上穿的如出一辙,广袖长襟,衣带当风,只是袍上多了一层金色纹路,顺着领口、袖口、衣摆蜿蜒流转,似龙非龙,似云非云,在洞府幽暗的光线里泛着低调的光泽,平添了几分天家才有的华贵。
白丝过膝袜被藏在袍下,长靴也已穿好,连发丝都重新束得一丝不苟。仿佛方才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个将风致压在身下、用金色龙根一寸一寸凿开他后穴、逼他哭着喊出主人的人,与眼前这位风仪玉立的白袍公子毫无干系。
风致抬了抬眼皮,看见那双干净的白靴停在面前,目光没有再往上移。
"嗯。
只一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乖巧、柔顺,再无多余。
双腿依旧内扣着,两只手在身前搅来搅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虎口。那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曾在边关杀伐决断、以一杆旗枪横扫千军的少年将军,倒似闺阁之中受了委屈的小女儿家,想哭又不敢哭,想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将所有的无措都攥在手心里,攥出满掌的汗来。
玉竹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赏,几分满足,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匠人端详着刚刚雕琢完毕的美玉,每一道纹理都合乎心意,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
方才那一场翻覆更是是肉体的征伐,伴随着血脉觉
醒的,是风致一层一层褪去的铠甲,那少年将军的骄傲与矜持,在蛊虫与龙根的前后夹击之下,在一滴一滴被顶出的浓精之中,在那声声哭喊不要那小贱人鞋袜的自我放弃里,碎得干干净净。
如今眼前这个紫发披散、双腿内扣、乖巧得近乎温驯的少年,才是玉竹想要的样子。
"随朕来。玉竹转身,白袍衣摆在石地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患之事刻不容缓,你我即刻动身。
"嗯。
风致应了一声,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站稳后下意识地将散落的紫发拢到胸前,遮住领口下那片狼藉的吻痕和指印。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而后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玉竹身后。
那模样,当真与一只被驯服的小兽无异。
---过了三条街,转过两道桥,女孩在一处岔路口前停住了脚步。
她偏头看了看左边灯火通明的主街,又看了看右边幽暗窄仄的小巷,将最后一颗山楂送入口中,光秃秃的竹签随手往身后一抛。竹签在半空中无声化为一缕黑烟散去,连灰渣都不曾落下。
而后她提步拐入了巷中。
灯火在身后截断。
小巷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爬满枯死的藤蔓,遮去了大半月色。脚下青石板年久失修,砖缝间杂草丛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巷子深处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暗中亮了一下,旋即弓背竖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是本能感知到了某种令它毛骨悚然之物,一纵身便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女孩连看都未看那猫一眼,提着旗袍下摆跨过地上一摊积水,绣鞋踩在湿滑石面上稳稳当当,不沾分毫污渍。她在巷中七拐八拐,左转右绕,穿过一条比一条更窄、一条比一条更暗的甬道,末了在一座废弃多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混在周遭一片破败民房中毫不起眼。院墙斑驳,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扑扑的夯土。大门紧闭,门板上钉着交叉的木条,缝隙中塞满枯草碎布,看上去封了许久。两扇窗也是一般,窗棂上糊着泛黄旧纸,外面加了一层钉死的木板。怎么看都只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废宅,与这巷中其余倒了半边的旧屋并无分别。
女孩站到门前,抬手轻叩三下。
叩声极轻,落在那朽烂门板上,还不及指甲弹桌面来得响。可就在这三下之后,门板上的木条无声无息缩入板中,仿佛原本就是门板的一部分。继而一阵极细微的机括转动声自内传来,门向里开了一条缝。
缝中露出一张脸。那人一身墨黑,面容平庸得丢进人堆便再寻不出,唯独一双眼睛警觉如暗夜觅食的狼,目光在女孩身上飞快一扫,又越过她肩头看了看空寂无人的巷子,这才侧身让开。
女孩提步入内,黑衣家丁随即合门。木条自门板中重新探出,交叉钉死,枯草碎布亦不知以何手段回归原位,从外头看去仍旧是那副密不透风的废宅模样,与先前无异。
院内比院外更为逼仄。杂草长至腰际,几株枯死的老树歪歪斜斜立在院角,树干上爬满了灰白的菌丝。碎瓦断砖散落满地,像是许久无人打理。然而细看之下,那些杂草的长势颇有蹊跷,草茎一律朝着院子正中那座主屋倾斜,草尖细细颤着,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呼吸,将这满院草木都牵入了它的吐纳节
律之中。
院中另有几个黑衣人分散各处,或靠墙而立,或踞于屋檐之上,皆是一般的黑衣蒙面,一般的沉默如石。见女孩进来,他们既不行礼也不出声,只微微侧身让出通往主屋的路。
---光幕如晨露消融般缓缓散去,莹莹微光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最终化作几缕轻烟,没入洞壁之中。
内外之隔骤然消弭,洞府中原本被光幕阻断的气息重新流通起来,带着雷劫过后特有的焦灼味道和潮湿的泥土气。外界的声响也随之涌入,滴水声、碎石滚落声、远处雷云散去后的风声,一切都真实得有些刺耳。
青雀靠在洞壁一隅,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里蜷了多久。七七四十九重天雷落下之时,洞府剧震,她甚至没有去运功护体,只是木然地坐着,任碎石落在肩头、发间。雷劫的动静惊天动地,反倒将她从那种被掏空的恍惚中震了回来,像是溺水之人被一巴掌拍醒,呛咳着浮出水面,却发现岸上空无一人。
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挖了个洞,什么都漏了出去,却什么也填不进来。方才在光幕外听到的每一个字、看到的每一幅画面都还清清楚楚地刻在脑中,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反复转过,她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情绪去回应。
她本以为自己会恨。恨那个用那几重身份欺骗了她半生的人,恨那个当年救她于逃荒路上的人,那个教她修行的人,那个给她一个希望,最后却将她和她的信仰统统纳入棋局的人。
可恨意浮上来的时候,紧跟着的却是那年轻剑仙在山间院落里的身影。
"只愿以一剑守护天下太平至少在那一刻,剑仙的话是真的,她分辨得出。
真真假假搅在一处,她恨不起来。
然后光幕散了。
青雀抬起头,目光穿过洞府中的昏暗与浮尘,落在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上。
前面那人一袭白袍,绣着金纹,广袖翩翩,步履从容。洞府中光线昏暗,那金纹却自带微光,将白袍衬得如月华流转。他的面容比记忆中更柔和了些,下颌的线条圆润了几分,眉眼间少了几许冷硬多了几许温婉,可那股清朗出尘的气度、那行走间衣带生风的飘然姿态,与记忆深处那个白衣持剑的男子七八分相像。
像,却不全是。多了金纹的华贵,多了女子的柔美,也多了一层从前不曾有过的、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从容。
青雀心口猛地一跳。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十余年的惦念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眼睛认出这副模样的那一瞬,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紫蓝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月白大氅歪歪斜斜地搭着,露出半边肩膀和胸口。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两条长腿微微内扣,步子迈得小而碎,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
那令域外邪魔闻风丧胆的飞虎将军,此刻的姿态却像极了大户人家受了训诫的小丫鬟,垂首敛目,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走一步。
白袍金纹的才子,紫发披散的玉人。
一前一后,如影随形。
那画面落在青雀眼中,饶是她此刻心如死灰,仍是不由得微微一怔。白袍清贵,紫发绮丽,一人如皎月当空,一人如暮霞散绮,两相映衬之下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
旖旎之美,比之话本中写的才子佳人亦不遑多让。
那一瞬间,某种本能的、来不及被理智过滤的悸动从心底掠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然后她想起了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冰冷重新漫上来,从脊梁骨一路攀至眼底。方才那一瞬的悸动被冻得粉碎,青雀的目光沉了下去,嘴角微微抿紧,看向那白袍之人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钦慕与追随,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看着那张和她心上人七八分重合,甚至更加秀美的脸。
原来如此好看的一张脸,也是能让人觉得恶心的。
---风致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余光里捕捉到洞壁阴影中那个身影。朱红丝带半散在肩头,白色旗袍上沾了灰尘和碎石,那张向来或嬉笑怒骂或妩媚含娇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四目将接未接的刹那,风致飞快地将视线移开了。
他不敢看她。
在她的目光里,他会看见自己丢掉的东西。
于是他只是更低地垂下头,将紫发拢到胸前,遮住脸颊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和唇边残留的水渍,沉默地跟在玉竹身后,一步一步,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漂亮壳子。
---玉竹在距青雀数丈处停下脚步。
二人对视。
洞府中很安静,天雷已歇,只有远处滴水的回声在石壁间来回碰撞。青雀没有站起来,就那样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玉竹也没有先开口,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她。
沉默只持续了几息,玉竹便读懂了她眼中的一切。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里教主面前的恭敬与信赖,没有对剑仙的倾心与爱慕。
只有情绪汹涌过后剩下的那片寂静。
玉竹心念电转。
这光幕虽将内外隔绝,可引发光幕的烟气却是她的,一脉同源之下,她若有心感应,光幕之内发生的一切,怕是被她听了个一字不落。
也就是说,方才光幕之内发生的一切,龙根如何顶入风致后穴,风致如何哭喊着说不要那小贱人的脚,自己如何以帝王之尊逼迫臣下口呼主人,乃至自己变回白袍后对风致那副满意神情,青雀只怕一字不漏、一幕不落地尽数看在了眼里。
甚至包括自己说出的那些话。那些在情事的亢奋中脱口而出的真心话,是作为小女子时压在心底的嫉妒与酸涩,是他用帝王心术掩饰了无数次、在任何清醒时刻都绝不会让第二个人听见的东西。
如今被青雀听了个遍。
想到此处,玉竹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自嘲与苦涩。自己之前暗中窥探风致与青雀在温泉驿馆中的种种缠绵,看那青雀如何以鞋袜勾引、如何以幻境自渎、如何让风致套着罗袜泄身,彼时只觉一切尽在掌握,连那点不请自来的醋意都被他妥帖地收纳进了日后的筹谋里。
如今风水轮流转,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纵然帝王的脸皮到底比这仙人洞府的石壁还要厚上几分,雷劈不动,火烧不穿,玉竹的面色还是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尴尬。
---女孩穿过院子,推开了主屋的门。
屋内与屋外判若两界。
外头是破败废宅的皮相,里面却干净得近乎空旷。地面铺着整齐的黑色石砖,纤尘不染,砖缝间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微芒,似有什么东西在砖石之下缓缓流淌。四壁上不挂画,不立屏,不设灯台,可屋中并不昏暗。
因为所有的光,都来自正中央那件东西。
一面镜子悬
在厅堂正中,离地约莫三尺,不倚支架,不系绳索,凭空浮着,纹丝不动。镜身由整块紫水晶雕琢而成,高约四尺,宽逾两尺,打磨得光滑无瑕,泛着幽邃的紫色光泽。边框之上刻满了密密匝匝的纹路,那纹路既非中原符篆,亦非西域梵文,更不像任何已知门派的灵纹阵法,线条扭曲诡谲,彼此勾连缠绕,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镜面边缘蠕动。盯着看久了便觉得头晕目眩,仿佛那些纹路本身便是活的,正用一种人的心智无法理解的方式呼吸着、生长着。
可真正令人胆寒的并非这镜子的形貌,而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浓重、深沉、冰冷,如同万丈深渊中涌上来的寒流,无形无色,却压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紧。便是修至九重天境界的高手若立于此处,只怕也要后背发凉、毛发倒竖,心中生出一股想要转身便走的本能冲动。
然而奇的是,以那面紫水晶镜为中心,纵使周身煞气滔天,活动的范围却始终不出这四壁之间。屋外院中那些黑衣家丁站在离主屋不过数丈之处,脸上不见丝毫异样,显然对屋内这等恐怖气息毫无感知。
女孩走到镜前,仰头看着那面悬浮的紫水晶。
镜面光滑如静水,映出了她的倒影。黑色旗袍,双马尾,大眼睛,还有方才吃糖葫芦时沾在嘴角尚未擦去的一点糖渍。倒影中的她歪着头看着镜外的自己,表情与真身一模一样,天真、俏皮、稚气未脱。
镜面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回望着她。
女孩嘴角微微一弯。
"时间差不多了。
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语气里没有恭敬,没有畏惧,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随意,仿佛她即将做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只是完成一桩拖了许久的日常差事。
她抬起双手,十指纤细白嫩,指甲上涂着淡淡的黑色蔻丹,在紫光映照下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掌心按上镜面的刹那,紫水晶的温度低得骇人,冰寒之气顺着掌心直透骨髓,换了旁人只怕当场便要缩手。可她按得稳稳的,十指微微用力,掌纹贴合在光滑的镜面上,像是要与这面镜子融为一体。
下一刻,她身上的黑色旗袍无风自动。
衣摆先是微微翻卷,继而整件旗袍都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飓风灌满,鼓荡翻飞。那短窄的下摆被气流掀起又压下,露出双腿中间的黑色亵裤,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落回原位。镂空处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暗紫色纹路,从掌心出发,沿着手臂蔓延至肩头、锁骨、前胸,如同蛛网般在皮肤表面铺展开来。两条马尾失了重力般向上飘起,发丝根根分明,在紫光之中像是两条漆黑的蛇在空中缓缓游动。
她的眼睛开始变了。
原本乌黑明亮的瞳仁从最中心处亮起一点紫光,。几息之后,那双原本天真烂漫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了两汪幽紫色的深潭,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其中流转的光芒深邃而诡异,再不见半分属于人间孩童的东西。
与此同时,镜子也有了回应。
紫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溢出,照亮了整间屋子。黑色石砖缝隙中的暗紫微芒与之共振,从地底涌上来的光一条条汇入镜中,如百川归海。四壁上的阴影被紫光驱散,又在光芒的间隙中重新凝聚,明灭交替之间,那间空旷的屋子像
是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脏。
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已然耀目到不可逼视。
---玉竹正凝眸望着青雀,心中千般思量尚未落定,忽而面色骤变。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千里之外猛然扯动,贯穿天地直直扎入他的神魂深处。玉竹身形微晃,白袍上那金色纹路霎时亮如流火,沿着袖口、领襟、衣摆一路蔓延开来,将整件袍子映得灿灿生辉。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眸中金芒一闪即逝,似乎那一瞬间翩翩公子的从容尽数褪去。
京城龙脉出了变故。
那是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浑浊、深沉、腐朽,如同万年淤泥底下翻涌上来的毒沼,裹挟着令人作呕的威压。
魔尊的气息。
自他登基那一日起,帝星与龙脉便已合而为一,龙脉每一丝气息的流转他都了然于胸。此刻那魔尊之气侵入龙脉根基,瞬间便有所感应,将那渗透的方位、深浅、走势看得一清二楚。
玉竹眉心微微一簇。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极远处的天际边缘,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遥遥地映亮了半片苍穹。
那是他三年来于玄武现世处布下的法阵。此时已被龙脉异变引动,隔着万水千山与魔尊气息遥相对抗。
玉竹缓缓收回目光,睫毛微垂复又抬起,面上已重新浮起那层从容。
龙脉渗透也好,法阵引动也罢,不过是局中早已落定的子依序翻开罢了。只是这从容之下压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凝重,若非朝夕相处之人,断然看不出分毫。
龙脉系于帝星,旁人代劳不得。
他必须回京。
玉竹转过身来,白袍衣摆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目光落在风致身上。
风致仍站在原处,没有动过。紫发披散,衣衫半敞,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与方才一般无二,像一尊被人随手搁在洞中的瓷偶,推一下便动一下,不推便一直那样立着。
"爱卿。
玉竹的声音平稳而柔和,方才那帝王裁断天下的凌厉已无迹可寻,换上了一种近乎轻柔的调子,仿佛怕声音大了便要惊到什么脆弱的东西。
"京城龙脉有变,魔尊突然发作,意图夺取龙脉根基。
他顿了一顿,似在斟酌措辞,而后语气中添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朕早已布下大阵,引动玄武之力镇压龙脉渗透,眼下尚可将魔尊气息暂且压于龙脉之外。只待朕亲自回京坐镇,便可万全。
他微微侧身,朝风致伸出一只手,白袍袖口的金纹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
"爱卿今日觉醒血脉,身子尚虚,随朕一同回京,先行休养。治水之事,待京中大局定了,朕自当携爱卿一同赶赴南阳。
话说得体贴周全,滴水不漏。先以身子尚虚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再以一同赶赴许了一个来日可期的承诺,最后那只向风致伸出的手更是恰到好处。
帝王心术运用至此,当真是春风化雨,不着痕迹。
风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干净得不像是方才刚刚按住一个人的后脑将龙根送入后穴的那只手。
引动玄武之力。
玄武。
水。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风致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有一颗石子被投入了死水,涟漪迟缓地荡开,搅动起沉在最底下的淤泥。
南阳的大水。
漫过堤坝的浊流。
泡在水中胀成紫黑色的尸首。
趴在房梁上嘴唇乌青哭
喊不出声的孩童。
还有那个老妇人。
风致记得她。
南阳城外的泥滩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齐腰深的浊水里,怀中抱着一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婴孩。
她不哭也不喊,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袖子擦婴孩脸上的泥。那袖子早已湿透了,擦不干净,泥擦去了又被水冲回来,她便再擦。
风致路过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那双眼睛里甚么都没有了。
和自己方才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些画面不知从何处涌了上来。方才它们被龙根碾过秘处时的快感压在最底下,被蛊虫在后庭中扭动的酥麻压在最底下,被那一声声主人的羞耻压在最底下,被甲木根气尽泄后那片巨大空茫的虚无压在最底下。层层叠叠,压得严严实实,仿佛再也不会翻出来了。
可就在引动玄武之力这五个字落入耳中的一瞬,那些被压住的东西忽然动了。像是深埋在废墟底下的一粒种子感受到了地面上的雨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种壳,芽尖朝着头顶那一点微光拱了上去。
那一瞬间,风致没有动。
他没有像方才那般乖巧地应一声嗯",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他站在原地,双手仍交在身前,紫发仍然散乱,姿态仍是那副小女子的模样。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定在了碎石地面上。
玉竹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被握住。
"引动玄武之力。
风致开口了。声音仍旧沙哑,像一把被反复折磨后钝了刃口的刀,可钝刀也是刀,刃钝了,脊骨还在。
"水患会更大吧。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微弱的,像是残烛上最后一点火苗被风拨了一下,摇摇欲坠,却没有灭。
玉竹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不着痕迹地拢入袖中。他的面上仍是笑着的,温和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可那双眼睛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像鱼在水中翻了个身,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便沉了回去。
沉默在二人之间凝了片刻。
而后玉竹再度开口,语气未变,依旧是那种温润笃定的调子,仿佛方才那个问题不过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他信手拈起搁在了桌案一角。
"爱卿不必忧心。待京城之事压下,朕自当与爱卿一同携麒麟锏赶赴南阳,布下禁制,那水患自可消弭。
他顿了一顿,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描绘一幅令人心驰的蓝图。
"爱卿今日觉醒白虎之力,玄武已为阵法所驭,如今又得这麒麟锏——"
话到此处他微微偏头,目光极快地掠过洞府一隅阴影中蜷坐的身影,掠过那缠着朱红丝带的散乱发髻、那苍白的面容、那埋入膝间的脸。那犹豫只在一瞬之间,短到几乎不曾存在过,像是笔尖悬在纸上微微一滞,随即换了一个落笔的方向。
"五兽已聚其三。待到集齐之时,斩杀魔尊,了却千年疾苦,指日可待。
阴影中的青雀将脸又往膝间埋深了些,没有出声。
"不能容许一点风险。
末了这六个字缓缓落下来,不轻不重,却如同玉玺印上奏章末尾的朱泥,盖棺定论,再无更改的余地。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渗水沿石壁淌落的滴答声。
玉竹在等风致说嗯"。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
一息。
两息。
三息。
"嗯字没有来。
风致依旧低着头,紫发遮住了大半面容。
可那遮不住的一只眼睛里正在发生变化,像是枯井底下渗出了第一缕泉水,微弱的、迟缓的、几乎看不见的,可石缝一旦裂开,涌出来的水便止不住了。
"某已是人仙之境。
风致说的是某"。不是微臣"。
玉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若有麒麟锏在手,"风致缓缓抬起头来,散乱的紫发从脸颊上滑落,露出那张仍带着泪痕与潮红的面容,"如今这天下,谁能拦得住某。
那紫发仍是散乱披在肩头,月白大氅仍是歪歪斜斜地搭着,胸前肩上的白皙肌肤仍然袒露在外,唇瓣仍是方才被咬过后的红肿,眼眶仍是哭过之后的通红。他的模样还没有从方才那场溃败中完全走出来,身上还残留着被征服过后的全部痕迹。
可那站在那里的人变了。
像被折弯的枪杆缓缓弹直。那个在边关之上披坚执锐、以一杆旗枪横扫千军万马的少年将军,正从方才那场肉身与心志的双重溃败之下,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除了那域外魔尊——"
他顿了一顿。
"以及掌握龙脉的陛下。
话说得坦坦荡荡。可落在玉竹耳中却比任何悖逆之词都要刺耳,不为别的,只因这两个名字被并列在了一处。
域外魔尊,当朝天子,不过是他口中拦路者的两个名号罢了,并无高下之分。
玉竹面上笑意不减。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凝住了,像是一汪一直都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第一次被投入了一枚石子。
风致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更何况——"
他的声音已不再沙哑,清朗而决然,如同钝了许久的刀刃重新开了锋。
"引动玄武之力,水患只会愈演愈烈。每耽搁一日,便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他的脊背在说话间不知不觉地挺直了。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像被压弯的竹竿松了缚绳,靠着自身的韧性一节一节弹回原来的形状。
"若被那邪魔杀死的百姓是人——"
他缓缓抬起头,直直望入玉竹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方才被调教后的怯懦和顺从,没有对天子的卑微和恭谨,干净得像一面拭去了所有尘埃的铜镜,将面前之人照得无处躲藏。
"那大水里溺死的百姓,难道不是人?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刹那,洞府之中骤然响起嗡鸣之声。
那声音不来自风致,不来自玉竹,而来自地上那柄被所有人遗忘了的麒麟锏。方才一直沉寂的神兵此刻忽然震颤起来,通体金光大放,锏身上的麒麟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一鳞一甲皆在流金中翻涌奔腾。
锏身离地而起,悬在半空缓缓旋转,似在辨认什么方向。
而后径直飞向风致。
就像是一柄归鞘的剑,找到了它原本就应该在的地方。
风致下意识地伸出手,麒麟锏稳稳落入掌心。
金光自掌心炸开,沿指缝蔓延至腕部、小臂,与他皮肤下方缓缓浮现的白金虎纹交汇在一处。锏身上的麒麟鳞甲与臂上的虎纹遥遥相应,如同两条失散已久的河流在此处重新合为一脉,激起的浪花映亮了半座洞府。
风致握住麒麟锏,却没有低头去看掌中之物。
他的目光仍停在玉竹脸上。
方才那张还挂着泪痕的面容被神器的金芒映得忽明忽暗,被龙根操弄到翻白的双眸此刻盛满了光,连眼眶中尚未干透的水光也不再是脆弱的痕迹,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透彻。
像雨后
初晴的长空,万里无云。
神兵择主。
玉竹看着风致的眼睛。
紫发散乱,泪痕未干,衣衫半敞,手中却横着一柄通体金光的神兵。那模样狼狈得叫人心疼,又倔强得叫人牙痒,偏偏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东西揉在一处,落在那张清俊面容上竟毫无违和,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动人来。
玉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有经历过。可此刻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被那双眼睛拦住了,移不开。
他见过少年人的意气。快如烈火,燃得猛,灭得也猛。见过武夫的血勇,刚则刚矣,脆如瓦石。也见过忠臣死谏时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壮烈,可那壮烈之中往往还裹着一层想要名垂青史的私心。
这些东西他都知道该怎么应对。顺着捋也好,反着折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人心的纹路,沿纹而行,没有拆不开的死结。
可风致眼中此刻亮着的那团光,不是这些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极为单纯的固执。
有人在死,所以我要去。
不是因为棋局走到了哪一步需要他出现在那个位置,不是因为此举能换回什么筹码,也不是因为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写在圣人经典里读来朗朗上口。
只是因为有人在死。
就这么简单。简单得不合时宜,简单得近乎愚蠢。
玉竹几乎要觉得可笑。一个刚被自己压在身下用龙根操到精关尽溃的小可人,此刻拎着一柄神锏,衣裳都没穿整齐,眼眶还红着,便要去和吞没了半个中原的大水较劲。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蠢人么。
可那笑意涌到喉间便凝住了。
恍惚间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是风致。是一个穿着紫袍,状似疯癫的身影。
他在风致身上看见了那个已经死去很久的少年。
那一瞬间玉竹几乎想开口。不是以帝王的身份,不是以教主的身份。
一句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那一瞬极短。短到不够一滴水从檐角坠落地面。帝王心术如同刻入骨血的本能,将那一闪而过的恍惚瞬间按灭。玉竹眼底重新恢复了平静,波澜不兴,仿佛什么都不曾浮起过。
风致身上白金虎纹微微一亮旋即隐没,掌心接住神器的那一刻并无如何张扬的异象,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沉稳了几分。方才那个被压在地上喘息呻吟的少年,与边关战场上令域外邪魔闻风丧胆的飞虎将军,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合为一人。
风致左手持锏,金光映着虎纹,在他衣衫半敞的胸口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陛下。
他说。称呼已换回了那个疏远而恭敬的词。
"陛下当年做那白衣剑仙时,若手中有此神兵,眼前有百姓溺毙——会等么?
洞府之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连远处石壁上渗水滴落的声响都消失了。
玉竹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站着,白袍金纹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面容清隽而柔和,几乎还是当年那个翩然出尘的剑仙模样。风致看着他,他也看着风致。三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光影。
可那三尺之间仿佛横亘着什么东西,比方才仙人洞府中的光幕还要厚重,似乎永远不会消散。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洞府中的水滴声重新一滴一滴地响了起来。
然后玉竹开口了。
"那白衣剑仙,已经死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片枯叶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那白衣剑仙,死在了囚龙锁扣上身体的那
一天,死在了太子即位改元的那一天,死在了他第一次坐上魔教教主之位的那一天。死了太多次,死得太彻底,连他自己都快忘记那个曾经那个少年是什么模样了。
"微臣知道。
风致答得也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声叹息。
他伸手将散落在颊边的紫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被泪水和情潮洗过的面容。清俊依旧,疏朗依旧,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先前不曾有过的东西,像是历经烈火焚过之后的荒原上,第一株顶开焦土的新芽。
"所以微臣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白金虎纹自掌心蔓延至指尖。意念所至,地上的白虎旗枪微微震颤,而后弹离地面朝他飞来。
然而枪杆飞到半途便晃了一下,轨迹歪了几寸,在空中打了个旋。
风致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虎纹亮了一瞬,像是咬着牙拽了一把,旗枪这才重新校正方向,啪地落入掌中。
枪杆入手的一刹那,风致的手指颤了一下,似乎这具方才经历了翻天覆地之变的身体,尚未完全跟上灵魂重新站起来的速度。
麒麟锏在左,白虎旗枪在右。一柄神器,一杆旧兵。两重光芒在身前交错,将那清瘦的身影映得半明半暗。
玉竹看着那个裹着月白大氅的背影转过身去。
紫蓝色的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旗枪的流苏垂在腰际,随步伐一荡一荡的。麒麟锏的余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洞府的石壁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越走越远,越来越淡。
那背影走得不快,步伐里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虚软。可每一步都迈得很稳,一步比一步稳,像一棵被狂风压弯了腰的树,风停之后一寸一寸地直回来,根还在土里,便倒不了。
玉竹始终没有出声阻拦。
他在心中飞快转过了所有可能。
风致虽已跨入人仙之境,又携麒麟神器在手,可玄武大阵乃他亲手布下,阵基深植龙脉,牵一发而动全身。以风致如今的修为,纵使倾尽全力,也断然撼不动阵法根基。他能做的至多不过是以神器之力在水患之上加一道封印,暂缓灾情罢了。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等他在大阵前碰了壁,自然便知道一腔孤勇改写不了什么。气消了,委屈够了,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局里。
何况大阵方圆百里皆在他感知之下,风致留在那附近,纵使域外魔尊亲至,他也能隔空借阵力替风致挡上一挡。非但不是险地,倒像是他替这只不听话的小兽特意留出的一方安全的牧场。
这样想着,一切便又都在掌握之中了。不过是有一枚子自以为走出了棋盘罢了。
自以为便好。
玉竹在心中将这个判断盖棺定论,一切如他所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可就在他即将迈步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思绪在某处微微顿了一下。
极轻的一顿,像是绷得笔直的琴弦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发出一个不在曲谱上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