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之路——好结局
这句话刚说出来,就听到上边两个人的嘲笑声。乔乔得意地说道:“嘻嘻,恭喜你猜对了,睁开眼睛吧。本小姐说话算数,猜对了有奖。你自己说,要我奖你什么吧。”
说完,满脸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仰着脸的赵小雅。那美丽的脸上正中间贴着自己刚刚从内裤里拿出来的卫生巾。通过卫生巾看着高高在上的乔乔,不时带着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瞬间就明白她想让自己说什么了。
“主人,请您赏赐,让我舔干净您的卫生巾,可以吗?”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赵小雅心里一阵轻松,彻底放开了。厕所里传来他们两个的爆笑声,久久不能平息。乔乔抱着肚子蹲在地上,都快笑岔气了。
“嘻嘻,真是太贱了,没想到你居然想要这样的奖励。呜,我受不了了。好吧,本小姐很大方的,就赏给你了,哈哈,还不快点谢恩!”
赵小雅拿起脸上的卫生巾举在头顶,低头磕了三个响头:“谢谢主人赏赐!”
“嘻嘻,不用谢,快舔吧,一定要舔干净哦!哈哈。”
赵小雅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粉白色小巧卫生巾,上面覆盖着一片淡黄色和血红色,胃里不时传来一阵恶心的感觉,差点吐出来。这可是女人用过的最脏的东西了,平时自己的都觉得恶心,现在却要去舔别人的。
心里一阵悲哀,闭上眼,伸出粉嫩的舌头慢慢贴了上去,从下往上刷的一下舔了过去。舌头上都染红了,满嘴的腥味,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跑到厕所里猛吐起来。
乔乔看得横眉竖立,几步走过去,抬起脚把赵小雅的脸狠狠踩在马桶里。
“贱人,赏你舔我的卫生巾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吐?信不信我让你把它吃下去!”
“呜呜,主人对不起,我舔,这次我一定舔干净,饶了我吧。”赵小雅的脸在马桶里都被踩变形了,艰难地说道。
“哼,给我舔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本小姐时间。”说完抬起了脚,放她出来。
这次赵小雅学乖了,拿着卫生巾伸出舌头,用力地狂舔了起来。乔乔看得眉飞色舞,一阵阵快感袭来,下面都湿了。居然有人会那么下贱地舔自己用过的卫生巾,而且还是个美女。心里一阵得意。
不一会儿,卫生巾就被舔干净了。乔乔拿起来一看,真的是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看了一眼跪在那里可怜兮兮望着自
己的母狗,心里不禁充满了快感。
“嘻嘻,小母狗舔得挺干净嘛,以后我的卫生巾都赏给你舔了,喜不喜欢啊?”
“喜欢。”呆呆地看着乔乔那张魔鬼般的脸,赵小雅不由自主地答道。
“很晚了,待会我就和安哥回房间做爱。”
“正好你自己主动爬到厕所里来了,那我就再赏你点东西,嘻嘻。嘴张大,别漏了。”
说着,把手伸进短裙里褪掉内裤,岔开双腿站在了赵小雅头上。下面赵小雅两只手撑在后面,跪在乔乔两腿中间,仰着头,嘴张得大大的,看着乔乔粉嫩的阴部,等着赏赐呢。
不一会儿,嘘的一声,一股透明的尿液射在了赵小雅额头上。
“嘻嘻,尿偏了,不好意思哦。”
说着,乔乔调整了一下,尿液慢慢淋向赵小雅张大的嘴里。嘴里马上就满了,哗哗哗一阵尿液的撞击声,溢出来了不少,全部顺着脖子流到了下面。乔乔马上又控制着把尿从上往下射向赵小雅的脖子上、两个白嫩的奶子上、肚子上、两腿间……不一会儿,赵小雅身上都被淋到了。尿完后,乔乔在她脸上甩了几下,又滴下几滴尿液,也没擦就把内裤提上了。
“嘻嘻,小母狗,把嘴里的慢慢咽下去吧,要记得品尝哦,一会儿我还要问你!”
赵小雅努力地咽了一口。因为嘴里尿满了,所以咽的时候顺着嘴又漏出来一点。赵小雅把嘴里剩下的尿液慢慢咽了进去,一边咽一边品尝。嘴里一阵苦涩,还有淡淡的咸味。
“嘻嘻,怎么样小母狗,好不好喝,什么味道?仔细地跟我描述一下!”
赵小雅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很好喝,有点淡淡的甜味,像柠檬一样的味道。母狗很喜欢喝,求求主人以后都赏赐给我喝吧!”
这次赵小雅学聪明了。乔乔听自己说好喝后,肯定会让自己以后一直喝下去,不如主动说出来讨她开心,自己说不定能少受点苦。反正自己都这么贱了。果然,乔乔听完后一脸兴奋和不屑。
“哈哈,笑死我了,居然说我的尿好喝。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条狗了,简直连狗都不如。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这么贱了。看来还要开发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贱到什么程度。”
听得赵小雅一阵心凉。偷鸡不成蚀把米。能怪谁呢?只怪自己不争气,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受尽人间侮辱。
“你跪在这里把地上的尿液全部舔干净,然后再回去睡觉。记住不许洗澡,身上的东西一直给我留着!”
乔乔满脸鄙夷地说道,然后转身跟陈安回房间,留下一脸悲哀的赵小雅跪在那里发呆。
当门在眼前“咔哒”一声合拢,那道冰冷的缝隙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赵小雅才敢让眼眶里的泪涌出来。她跪在厕所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大理石纹路在泪眼中扭曲变形。
她趴在地板上很久,半边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等抽泣慢慢停下去。喉咙里堵着一团咸涩,咽不下也吐不出。乔乔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回放,她怎么回的,对方怎么笑的,那个笑像刀片一样薄,刮在她耳膜上。
赵小雅不是没被羞辱过。从她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天起,陈安善意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玩弄、明目张胆的羞辱。她学会把那些刺当作日常的砂砾,磨一磨,咽下去,第二天还能笑着出
门。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钝了,足够麻木,足够把尊严折叠起来塞进角落,不去碰它就不疼。
以前无论乔乔怎么刻薄、陈安怎么冷淡,她都能在心底给自己画一条线:线这边是“被作践”,线那边是“我还活着,我还有位置”。她甚至一度安慰自己,哪怕乔乔和陈安缠绵时把当助兴的玩物,那也无非是场面难堪些——她闭着眼熬过去,天亮后还能捡回自己那张残破的脸。
她对自己说:陈安也许还爱我,也许等他把乔乔玩腻了,他还会回头看她一眼。就为了那一丁点可能性,她把自己按进泥里,告诉自己“忍忍,再忍忍”。
但今晚,当那个要求被轻描淡写地抛出来——乔乔让她舔用过的卫生巾、让她喝尿,而陈安全程一言不发,没有阻止,甚至饶有兴致——她整个人从内部裂开了。
今天喝尿,明天呢?后天呢?是不是终有一天自己也要和陈平一样被调教成厕奴?她终于从自己身上看到陈平的轮廓——一个连“人”的基本轮廓都守不住的东西。一旦她今天接受了,后面就是无休无止的滑坡,直到连“赵小雅”这个名字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她不想成为陈平。不想当那个连名字都像是别人附庸的影子,不想当活着却早已被定义成“什么都可以”的物件。以前她以为自己能忍是因为坚强,今晚她才明白,以前能忍是因为心里还存着一簇火苗——火苗灭了,任何一丝灰烬落在皮肤上都是灼伤。
她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了。久违的自尊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猛地蹿出水面,呛得她胸腔发疼。她还年轻,有力气,可以挣钱。凭自己的容貌,大不了去当个职业女S,即使发不了大财,小康总还是能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竟然出奇地稳当。
她撑着地板爬起来,膝盖有点软,往客厅的方向挪。茶几上堆着乔乔吃剩的果盘。她从茶几最下面那层把那沓离婚协议抽出来,纸张边缘被压得发卷,上面陈安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她跪坐在地上,把协议铺开在茶几上,手指在纸面上抚了一下,那行字下面空白等着她。
她摸到那支黑笔,拿在手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面。她咬住下唇内侧的肉,把名字写上,力道不稳,最后一横划出格,划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像一道没有出口的路。写完她把笔丢下,笔滚到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狗链从领口露出来,细细一条,已经勒进皮肉里几天了,带着她皮脂的气味。她走到厨房,蹲下来,从案板下那堆杂物里翻出钳子,反手别到颈后,夹住锁扣。第一下没开,第二下撬开了。链子扔进垃圾桶,落下去软塌塌的一团。脖子上一道红印,磨破的地方沾了水有点疼。
她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帆布包,军绿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往里塞了两身换洗衣服,都是穿了好几年的,料子软塌塌的。手机充电器从床头拔下来,身份证和银行卡搁在最里层的小兜里,拉链拉好,拍了拍。
别的东西一眼没看。
换上那件深色外套,领子竖起来,挡着半张脸。走到门口,对着穿衣镜停下来,偏了偏头,红印遮得差不多了,只是眼睛还肿着,眼圈泛着没退尽的潮红。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两秒,
移开目光。
手搭上门把,拧下去,咔哒一声。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没犹豫,迈步走了出去。
她以为这就算完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独自生活,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她觉得自己和陈平不一样,她不会妥协。
·········但赵小雅显然小看了陈氏集团的力量。陈安派人盯着她,她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她去找工作,陈安就找人打电话,威胁那些公司。她一个面试都约不到,偶尔进去了,对方扫一眼简历,然后客气地请她回去等消息,再没下文。
几个礼拜过去,卡里的钱见了底。她开始少吃,从一天三顿减到两顿,再减到一顿。走在街上,她看着橱窗里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胃里像被一只手拧着绞,疼得她蹲在路边缓了好一阵。
那天她又在外面转了一天,毫无所获。天快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她在别墅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路灯亮起来。肚子咕咕地叫,叫得她心里发慌。
她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像条被赶出去又自己跑回来的狗。她盯着楼道地砖的花纹,数着自己的呼吸,希望他们早点回来。她还可以伺候他们,做他们的狗,只要给她一条活路,她真的饿得受不了了。可她又怕看见陈安和乔乔走出来时,脸上挂着的那种不屑和不耐烦。
赵小雅蹲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回来了,她抬头,先撞上陈安的眼神,戏谑的,像早就知道她会回来,算准了她撑不过几天。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涌上来。她缓缓的跪下去,膝盖磕在瓷砖上,喉咙里哽着几下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知道只有一条路,只有把自己放得足够低,才能被留下。她爬到乔乔脚边,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又去吻她的鞋面。
乔乔没有抗拒,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鞋尖抬了抬,算是一个准许。赵小雅诚惶诚恐的跟着她爬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她先跪着给乔乔换好拖鞋,又倒好茶端过去,跪回她面前,额头抵着地板,一味的磕头。她想,都是女人,如今乔乔高高在上,她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乔乔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高傲,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问她还不知羞耻的回来做什么?“怎么,你不是清高得很,你不是不愿意服侍我和安哥吗?不是要去找工作?怎么又回来了?”
赵小雅肩膀一抖,眼泪掉在地板上。她不敢擦,颤着声说自己错了,求乔乔让她留下,她愿意继续当狗伺候她,做什么都行。她说得战战兢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怕说错,又怕不说。乔乔却只给了她一个冷笑,笑得她浑身发颤。
“抬起头。”
赵小雅慢慢抬起头,对上乔乔的眼睛。还没看清什么,一个耳光就抽了下来。她惨叫一声,身子歪倒在地,半边脸麻了,耳朵里嗡嗡响。她不敢捂脸,只仰起脸,眼底全是恐惧。
“主人,我做错什么了?”
赵小雅跪得正正的,已经开始称呼她主人,如今的她不敢得罪乔乔一丝一毫。
片刻后,乔乔嘴角带笑,右手拍了拍赵小雅的脑袋,轻轻往下按了按,同时,右脚微微抬起,对准了她,口中却无声的吐出一个字“舔!”
逛了一天的街,乔乔的散发出皮革的气味和着淡淡的酸臭味,赵小雅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便伸出了舌头贴了上去...时
间一点一点流逝,赵小雅的舔舐声,乔乔和陈平的嬉戏声不断的在宽大的客厅里响起。
乔乔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娇笑,不知是因为脚下的赵小雅,还是正在抚摸她的陈安。她们足足调情了有一个小时,而赵小雅也跪在下面舔了一个小时。
乔乔高贵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脚下的赵小雅。无数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此时正跪在地上,低贱地讨好她这个小三的臭脚,不仅用鼻子吸她脚趾缝间的恶臭,而且还用嘴巴吸舔她自己都嫌弃的脚底板。这让乔乔对赵小雅的不屑之意更盛。赵小雅如此下贱的行为,让乔乔笑得流出了眼泪。
赵小雅一边跪舔着乔乔的臭脚,一边听着乔乔嘴中无比侮辱人的话语,下面不禁感觉到湿润,越发觉得自己下贱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下贱?于是回道:“汪汪~我是母狗,求求乔乔了,让我留在这里,别让陈安赶我走。以后我可以天天舔你的脚丫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乔乔听着赵小雅自甘下贱的回答,不禁嗤笑道:“哎呦~谁敢指使你这个大美女做这做那呀?还让你干什么都行。我还以为你一天装作女神高冷的样子有多高贵呢,原来私下里就是个母狗啊?安哥操你是给你机会,你个婊子还想立牌坊,装那么矜持给谁看呢?到头来不还是跪在我的脚下舔臭脚?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叫我乔乔?以后叫我主人!”
乔乔看着赵小雅跪在她脚下下贱的样子,内心十分解气,随后抬脚,用散发着恶臭气味的脚底,啪啪扇了她两个脚耳光。
赵小雅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用脚扇耳光,而且还是跪在地上被小三用臭脚扇的脚耳光。乔乔的臭脚汗顺势粘在赵小雅的脸上。她跪在地上,鼻尖闻着脸上散发出的臭气,极度耻辱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脸色又红又涨,羞愧得不敢抬头看床上的乔乔。
“贱母狗,你还有羞耻心呢?在我面前装什么呢,你要是有羞耻,还能跪在我脚下当母狗?给你两个选择:后悔了,你现在可以站起来,滚出去!第二个选择,就是跪爬到门口,把我的人字拖用你的贱嘴,像真正的贱狗一样衔过来!”
乔乔带着笑意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小雅。她知道,从赵小雅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死死地拿捏住她了。
赵小雅跪在地上,内心挣扎着。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用嘴把乔乔肮脏的人字拖衔过来,这个要求太侮辱人了!但是,她知道,和陈平一样,她已经无法逃离了。如果真的离开,她会饿死的,陈安不会放过她的。
于是赵小雅像一条母狗一样,扭动着屁股,跪爬到门口,看着乔乔穿了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人字拖,狠下心咬着两边的带子,嘴里衔着臭鞋,爬到了乔乔的脚底下。她恭敬地将人字拖放在乔乔的脚底,将头低下,默默地呼吸着乔乔脚底的臭气。
乔乔看着赵小雅乖巧的举动,用脚丫子拍了拍她的头,以示鼓励。这种极其侮辱人的行为,本来我该感到屈辱的,然而此时心态却发生了变化,如同一条母狗被主人奖励了一般自豪一样,感受到了自己的下贱。
“母狗,帮我把鞋子穿上。”
我流着泪探过头,想要用嘴去给她穿鞋,却不料她还不放过我,不断扭动着脚。我口中的鞋子怎么也穿不到她的脚上,我迫不得已不断追逐
着她的脚,她被我的下贱样逗得哈哈大笑。
陈安在一旁也笑了起来,挪过来爱恋地搂住她:“你真会玩,我的小宝贝儿。”
他们又打情骂俏起来,只留下我吃力地追着乔乔的臭脚,说不尽的凄楚和孤独。我感觉到,我很多余。
最终她玩够了我,要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包括所有的家具都要擦拭干净,否则不许睡觉。
赵小雅趴在地上,用抹布仔细地擦着。陈安和乔乔则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着零食,还不时调笑几句。曾几何时,她也是坐在沙发上,躺在他的怀里温暖地吃东西,享受生活,而如今……她没法再想下去,忍着泪进行着一个女奴的工作。
擦到他们脚下的地板时,陈安并没有抬起脚的意思。赵小雅低着头请求,求他抬起脚,让她可以继续工作。陈安听了,不耐烦地抬起双腿,竟将双脚踩在赵小雅的背上。
“他竟然这么对我,一切好像都那么自然,我却不得不继续工作,在他脚下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
再往前就是乔乔的脚下了。她没有穿鞋,躺在沙发上。我以为暂时移开她的拖鞋便可以了。可事情远没有想的简单,她竟然要求我低贱地用双手把她的鞋子托过头顶,恭敬地举着。我双手占着,疑惑地看着乔乔,这样我是无法擦地的呀。
“没看到我的鞋子脏了吗?”乔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赵小雅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地把她的这双拖鞋舔得干干净净。
“还有鞋底,鞋底这么脏。”
陈安忍不住笑了出来:“鞋底再干净,你等下走两步不一样要踩脏?”
“脏了再叫她舔。我要让她知道,她只不过是个贱货,姑奶奶的鞋底都比她高贵。”乔乔一脸得意。
舔完鞋底,赵小雅又为他们打水洗脚、按摩,直忙到夜间十一点多,才伺候陈安先去睡了。可她知道乔乔不会轻易放过她。果然,她把我牵到我房间里,用之前我调教陈平的鞭子,开始狠狠地抽打我。
原来以为自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今天我才知道,心理和真打是怎么样的不同。我疼得在地上翻滚、求饶,甚至痛哭失声,却没有得到一点儿怜悯。最终我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鞭子仍像雨点儿一样落下来。我狠命地往墙角里钻着,忍受全身如同裂开的疼痛。
终于熬过了这顿暴虐,在服侍乔乔睡着后,赵小雅才抽泣着回房间睡觉。
·········今天下雨了。雨丝很细,却十分稠密,如同少女的心思一般。赵小雅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可此刻她的心情确实十分爽朗——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她经常饿肚子,而今天,她起码可以吃饱饭。台灯橘黄色的柔和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稚气而明媚的笑脸。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别墅,即使是以女奴的身份。
从赵小雅在乔乔面前跪下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挖空心思地讨好对方。或许是以前被陈平伺候得多了,她很有眼色,模仿着以前陈平的样子,竟然把乔乔伺候得舒舒服服。乔乔一起床,赵小雅就乖巧地爬到她脚下,请求把自己当作坐骑,免得劳累到她娇贵的身躯。乔乔似乎被她的主动和下贱打乱了阵脚,竟犹豫了一下,才骑了上去。
于是赵小雅驮着她洗漱、如厕,还故意驮着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乔乔玩得很开心,咯咯笑个不停,还不时抓着她
的头发指引爬行的方向。被人骑着实在很累,膝盖被冷硬的地板硌得钻心疼,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如果不把乔乔伺候高兴,明天自己就会流落街头,不知还要受多少屈辱和疼痛。
直到乔乔玩腻了,坐回沙发上,赵小雅立刻乖顺地跪倒在她脚下,行大礼磕头,谢谢她的使用。乔乔笑吟吟地看着她,似乎很满意,把脚伸了过来。赵小雅知趣地捧起那只脚,做起按摩来。
「今天你很乖呀。」乔乔高傲地问。
赵小雅不失时机地恭维道:「主人,奴婢是您的狗,是您的附属物,怎么敢不乖呢。这也是成功者和失败者的区别。您是家里的主宰,奴婢是您的阶下囚,您可以随意决定奴婢的命运,踩死奴婢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奴婢真的服了,也真的认输了,求您允许奴婢作为一条母狗留在您和陈安身边。奴婢会放弃所有的尊严,用自己的一切来伺候您们舒适、愉快。求求您,就当您多养了一条狗吧。」她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磕头。
乔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贱的话赵小雅竟然一口气说了出来。她本该害臊,可此刻的窘迫容不得她再有半分羞怯。她只盼乔乔能留下自己,让她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乔乔答应考虑一下,说要和陈安商量。
晚上,乔乔把赵小雅的请求说给陈安听。陈安一脸戏谑:「你不是才签了离婚协议书吗?怎么,现在又求我让你留下来了?」看来他确实已经玩腻了她。赵小雅不顾一切,声泪俱下地在陈安脚下磕头:「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让我留在这里,不是作为妻子,而是一条母狗。」
说完,赵小雅生怕陈安不同意,急忙把鼻子凑到乔乔的脚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并且向陈安道歉,求他大人大量,不要和一个女奴一般计较。乔乔不时用脚挑逗她,每当那只脚出现在面前,她便恬不知耻地追着去闻,惹得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安似乎觉得,留着赵小雅还是有点新鲜感的,最终还是答应让她留下来,不过这期间她必须做他们的狗,供他们随意摧残。赵小雅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会怎样,也无暇去想了,且得过且过吧,至少目前,她可以安稳的睡一个觉了。
第十二章 清醒的人
李曼是后半夜到家的。
把车停在车库后,她坐在座位上没动,一直坐到引擎的余温从座椅底下散尽。脚底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纱布已经洇出一小片暗红。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自己伸手拆开安全带,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保姆听到动静从佣人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刚要开口,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备一盆热水,拿药箱来。李曼的声音很平,"别的什么都不用问。
她坐在浴室的矮凳上,自己动手把纱布拆开,用镊子一点一点把嵌在脚底的玻璃渣挑出来。挑到最深的一片时,她的手抖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气,眼泪跟着涌出来。可她没有停,也没有喊人来帮忙。她一片一片地挑,挑完,用碘伏消毒,重新包扎,动作生疏,却一直没停。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换了身干净的睡袍,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白里还有没褪尽的血丝。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
很多年前,也是坐在这张梳妆台前,年轻的自己涂着口红,对着镜子里的三岁的陈平笑,说平平,妈妈今晚要出门,你乖乖睡"。
那时候她还年轻。那时候她还相信,人这一生只要够聪明,够狠,够清醒,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她知道了。
聪明和狠辣,挡不住一样东西——你以为自己看透了全世界,却唯独没看透离你最近的那个人。
她把手伸进浴袍口袋,摸出那封信。信纸边角已经被她攥得发毛,她展开,翻到中间那一页,目光落在那几行她已经能背下来的字上。
"您觉得我是接受不了继父,觉得我自私……可我一直没告诉您,是因为我查到了证据——"
她盯着这几个字,很久没有动。
她重新看了一遍那份证据。不是为了确认陈平有没有撒谎——她已经确认过了,反反复复看过那些银行流水和照片,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全部对得上。她只是是想再看一眼,再确认一次,她自己到底还剩下多少能承受的余地。
她把信重新折好,塞回信封,压在梳妆台的抽屉最底层。
然后她起身,走到衣帽间。
开始换衣服——不是家居服,是她开董事会时才会穿的那种剪裁凌厉的深色套装。她对着镜子把每一颗纽扣扣好,把头发重新盘起,扑了一层遮瑕,盖住眼底的乌青。
镜子里的女人重新变回了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说一不二的李曼。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脸底下压着什么。
……
杨振豪是第二天晚上八点多才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愣了一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李曼坐在沙发里,手边一杯没动过的茶,早就凉透了。她还穿着白天那身剪裁凌厉的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妆容精致得没有一处破绽,像是随时准备走进董事会。
这个时间点、这身打扮,实在不像是在家里等他。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熟悉的、这些年他早已习惯的娇嗔。
杨振豪走过去,弯腰想亲她的额头。她侧了侧脸,避开了。语气里带上一点点酸:"这么晚,又跟朋友喝酒去了?
"几个老朋天聚了一下,推不掉。他一边说一边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等啊。李曼靠进他怀里,声音软下来,像极了这二十年里无数个类似的夜晚,"我这个岁数了,家里就指望你陪陪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上一点点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装出来的委屈:"对了,你的那些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杨振豪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很自然,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无奈:"你想什么呢?我这个岁数了,哪还有那个精力。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还不知道?
他伸手摸她的脸,语气软下来,带着二十年练出来的熟练温柔:"曼曼,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公司那些破事,你别老自己扛着,有我呢。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李曼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头,没让他看到自己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她伸手,从沙发扶手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还在犹豫,最后还是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什么东西?杨振豪看了一眼,语气还是轻松的。
李曼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杨振豪拆开,抽出
里面的照片和流水单。他的表情僵住了一秒,随即飞快地堆起笑:"这是……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你的?曼曼,你不会真信这个吧?这照片一看就是PS的,现在什么伪造技术都有,明显就是有人要陷害我……
李曼看着他,没有打断,就这么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杨振豪越说越快,语速里开始带上一丝慌乱,"那个女的我根本不认识,流水单更是瞎编的,你想想,我要真挪用公司的钱,能瞒得住这么多年?曼曼,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脑子有点乱,别听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够了。
李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杨振豪瞬间闭了嘴。
她伸手,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摊开在茶几上,一共十七张,每一张的日期和地点,她都用红笔在角落标注过。她的手指划过其中一张——照片上,杨振豪正低头亲吻怀里一个年轻女人的额头,那个动作、那个角度,和他刚才亲她额头时一模一样。
"你看看这张照片,"李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亲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杨振豪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李曼抬起头,看着他,"跟我在一起的第几年?亦或者没跟我在一起之前就这样了?
杨振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二十年,"李曼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愤怒的抖,是一种更深的、控制不住的颤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这辈子谁都不信,就信你。你抱着我的时候,跟我说曼曼,你别老端着,在我这儿你不用当董事长'——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的是我的钱,还是外面那个女人?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那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纯粹的、被欺骗的委屈。
"我这辈子……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肩膀在抖。
杨振豪见她这样,慌忙凑过去,伸手想抱她:"曼曼,你听我解释,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碰我。
李曼猛地一把打掉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杨振豪一愣。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可那泪水底下的东西,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脆弱了。
她盯着杨振豪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
"我在想,"她说,声音已经彻底稳了下来,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一种人,就是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子。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我差点就当了那个傻子。
杨振豪的脸色彻底垮了:"曼曼,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过你二十年。李曼打断他,"够了。
她转身,走到玄关柜前,拿起早已放在那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她显然是提前联系过了。
"我是李曼。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人在,你们现在可以过来了。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看着杨振豪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
"你——你在跟谁打电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曼曼,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感情。
李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极其陌生的词。她走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
的表情。
"你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就在刚刚,我亲手打断了我妹妹的腿。我看着她跪在自己的血和尿里,求我饶她一命。
杨振豪不敢说话。
“我现在才发现,我这辈子信任过、爱过的人,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的亲妹妹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曼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可她的语气没有软,字字含恨。
“反而是我的儿子,对我最好的儿子,却被我踩在脚底下,连人格都被我碾得粉碎。现在你告诉我,我该拿什么对付一个骗了我二十年、拿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的男人?”
"我错了!杨振豪终于崩溃地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她的腿,"曼曼,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那些钱都还给你,我——"
"起来。
李曼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动摇,"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儿子被踩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杨振豪愣住了。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跪着求饶是件让人恶心的事。李曼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冷,"我一直觉得那是活该。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跪着的人未必卑贱,有些时候,站着的人,才是真正的畜生。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让杨振豪浑身一僵。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打你”,因为你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门铃响了。
李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去开门。两名警察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她的律师团队,显然是早就安排好、随时待命的。
"李女士,我们接到报案。
"人在里面。李曼侧身让开,"证据都在茶几上,挪用公款的具体金额和流水,我的律师会配合你们提供完整材料。
杨振豪被两名警察架起来的时候,还在拼命回头喊她的名字:"曼曼!曼曼你听我说!这二十年我是真心的,至少有一半是真心的——"
李曼站在原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那种疼让她能站得很稳。
门被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十七张照片还散着,看着刚才自己坐过的沙发,看着杨振豪跪过的那块地毯。
她慢慢走过去,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收起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件已经用不上、却还舍不得随便丢掉的旧物。收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很早以前的一张照片,是她自己让人拍的,杨振豪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笑得很温柔。那时候她刚从陈平手里赢回这段感情,她拿着这张照片,心里想的是陈平,你看,我终于也有人疼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对折,再对折,一直到再也折不动,才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走回沙发坐下,脚底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忽然很想哭一场,一场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可以放声大哭的那种。
可她没有哭出来。
她从怀里再一次摸出那封信,翻到关于杨振豪的那一段,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终于跟自己确认完了一件事。
"平平,"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陌
生的沙哑,"这么多年,只有你一次都没骗过我。
她把信重新收好,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不是不痛。是她这辈子早就学会了,痛的时候,手不能抖。
…………
赵小雅是第三天下午到的老宅。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特意没化浓妆,只薄薄扑了层粉盖住脸上还没消完的淤青。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练习该怎么开口,练到自己都觉得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应该能奏效。
她想的很简单——李曼一直疼她。当初她和陈安搞在一起,李曼不仅没骂她半句,反而顺水推舟,硬生生把她和陈平的婚事撕了,风风光光地让她嫁给了陈安。在她眼里,这个婆婆虽然强势,但对她是真护短。
只要李曼肯开口,陈安绝对不敢造反。这么多年,陈安在这个家里就没敢跟他妈硬顶过一次。
她怀着这股底气,敲开了老宅的大门。
开门的保姆看见是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怪异,没像以前那样热络地叫“少奶奶”,只是低着头侧过身让她进去。
赵小雅心里急着告状,压根没过脑子去琢磨保姆的表情。
客厅里只开了一半的灯。李曼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家居服坐在沙发里,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可即便这样,她脊背依然挺得死紧,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指尖有些泛白。
“妈。”赵小雅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颤音,顺势就要往李曼腿边坐。
“站那儿,别动。”
李曼的声音低沉发哑,没有任何温度。
赵小雅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李曼抬起眼皮,看着她。那眼神让赵小雅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她记忆里那种熟悉的、带着纵容的目光。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掉在路边的脏抹布。
"你今天来做什么?李曼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赵小雅被这眼神刺得后背发凉,原先准备好的那些娇嗔和委屈一下子全堵在了嗓子里。她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把陈安的事倒出来:“妈,陈安他疯了……他从外面带了个小三回别墅,把我的东西全扔出来了,还逼我签离婚协议!他……他还叫那个女的打我,让我给她舔脚……妈,我好歹是陈家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啊,他这么糟蹋我,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赵小雅越说越觉得占理,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
然而,沙发上的李曼一言不发。
没有惊怒,没有心疼,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这么静静地听她嚎。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她微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要择人而噬,冷不丁开了一句话:“赵小雅,当初把陈平交给你们的时候,我是不是亲口跟你们说过——‘别的我不会要求多少,只有一点,你们只要保证他活着就好……至于他以后会活成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定’。”
这句毫无征兆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小雅头上。
赵小雅的哭腔渐渐小了下去,被这死一样的沉默逼得心慌。她看着李曼那张僵硬如死人的脸,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怪异感与恐慌——为什
么?陈平都已经“死亡”整整四个月了!
四个多月前,当陈平死在那个玻璃罩里的消息传出来时,李曼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冷漠地处理了后事,仿佛只是家里死了一条狗。这四个月里,大家照样过日子,陈安照样花天酒地,李曼也从未提及过半句陈平的名字。
怎么过了这整整四个月,李曼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她为什么要在今天,用这种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秋后算账?!
被这股恐怖的窒息感逼得走投无路,赵小雅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我知道我以前玩得有些过……可我再怎么说也是您看着选进门的啊,那天晚上我真不是故意不去按玻璃罩的排污阀,我是喝断片了记错时间了……”
“啪!”
李曼手中的白瓷茶杯被她重重砸在茶几上,瞬间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桌!
她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赵小雅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在四个月后彻底撕裂开来的疯狂与怒吼:“记错时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句话?!啊?!我给过你们底线!我允许你们踩他、折磨他、拿他当狗!我只要他活着!可你们干了什么?!你们把他关在那个玻璃罩里,让他活生生淹死在里面!连让他活成一条狗的机会都不给!”
赵小雅被这劈头盖脸的暴怒吼得彻底懵了,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砖上。
"我知道我对不起陈平,"赵小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也没想让他死啊!我留了后路的,那个玻璃罩有排污按钮,我一直记得要去按……
"你一直记得要去按?
李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那你为什么没按?
赵小雅浑身一抖,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这句话,和几天前陈安在客厅里逼问她的,一模一样。
她跪在地上,脑子里瞬间闪回那个晚上——她站起来,走到一半,被陈安拉住,被陈安的鸡巴插进体内,沉迷欲望,忘掉了本就不重要的陈平。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是陈安……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陈安拉住了我。我那天晚上真的站起来了,我真的想去按那个按钮,可是陈安他……他把我拦住,不让我离开。他知道我要去救他,他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陈平活下来!
客厅里瞬间死寂。
李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小雅还在哭着往下说:"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他早就想弄死陈平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恨陈平,恨了一辈子!他利用我,利用我对他的那点……那点欲望,故意支开我,让我错过了那个时机!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自己——"
"闭嘴。
李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可那两个字里的力道,让赵小雅瞬间噤声。
赵小雅还想辩解,被李曼一个眼神死死摁住。
半晌,李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突然抬起脚,一脚踩在赵小雅扣在地上的手指上!
“啊——!”赵小雅惨叫一声,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死到临头了,开始咬狗了?”李曼居高临下地碾着她的手指,声音从牙缝里咬出
来,“陈安是我生出来的,他骨子里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他是混账,但他没那个胆子和脑子!你想把这件事全往他一个人头上扣,好把自己洗干净,继续回陈家当你的少奶奶,是不是?”
"你这个荡妇,"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为了保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赵小雅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摇头:"我没有骗您,妈,我真的没有骗您,那天晚上真的是他——"
李曼猛地收回脚。
她转过身,背对着赵小雅走到了窗边,指甲紧紧扣进掌心里。
赵小雅以为李曼是不信,可她看不到李曼此时那张煞白的脸。
李曼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里所有虐待陈平的人,从赵小雅到李倩,甚至包括她自己,出发点从来都是一种扭曲的、贪婪的享乐——是那种这件玩具还能再玩几年,可别弄坏了的算计。李倩自己都说过,"让小雅和陈安永远觉得他还有新玩法,这样才不会腻,才不会把他扔掉"——这套逻辑的底色,从头到尾都是想让陈平活着,活着才有得玩,活着才有得虐。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只有陈安,从小到大,对陈平的恨,是一种最原始的、不掺任何欲望和玩乐性质的、纯粹想要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恨。那种嫉妒和厌憎,李曼比谁都清楚——她甚至还记得陈安小时候第一次跟她抱怨,"凭什么什么都是哥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燃着的东西。
如果这个家里真的存在一个希望陈平生不如死,还嫌不够,最好现在就死的人,那个人,只能是陈安。
李曼站在窗前,浑身僵住。
她想立刻把这个念头掐灭。她太清楚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如果赵小雅说的是真的,那个她这辈子偏爱到骨子里、什么错都能被原谅的小儿子,才是真正、亲手、蓄意让陈平死在那个玻璃罩里的人。
陈安是真的下得了狠手。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李曼脚底直冲脑门。她苦心偏爱、甚至不惜动手剥夺大儿子一切去扶持的小儿子,竟然是个亲手绝了哥哥活路的畜生!
李曼闭上眼,眼眶里积攒了四个月的悔恨与绝望化作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掐死地上这个残忍恶毒的赵小雅,把她打进地狱给陈平陪葬!如果不是因为陈平留下的那封信……她今天绝对会让赵小雅死无葬身之地!
李曼的眼角剧烈抽搐着,脑海里不断闪过陈平留下的那封遗信里的字字句句,每一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把她的心脏一点点割碎:“陈平愿你平安……”
李曼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悲痛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多么可讽刺啊!
陈平到了临死前,受尽了折磨与屈辱,心里装的竟然还是对赵小雅的愧疚与庇护!他怕赵小雅没了依靠,怕陈安抛弃她,甚至跪着哀求自己这个偏心的母亲,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赵小雅“陈家少奶奶”的位置!
而他拿命去护着的赵小雅,却在排污阀关上的那一晚,和陈安做爱,看着他被活生生淹死!
李曼甚至觉得老天爷是在跟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想杀赵小雅,想为陈平报仇,可陈平的遗信却成了她解不开的枷锁。陈平用死前的最后一份仁慈,把赵小雅保了下来!
如果她今天弄死了赵小雅,她就彻底
违背了大儿子临终前唯一的绝绝请求!
窗外落叶刮过,李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翻涌的热意压了下去。当她重新转过身时,面部肌肉已经恢复了那种骨子里的冷漠与高傲,只是那双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嘲弄与死灰。
“别叫了,难看。”
"你说的话,我不会当真。李曼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陈安是不是那种人,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赵小雅的心一沉,以为自己彻底赌输了。
李曼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小雅:“你想让我帮你压着陈安,让你继续当陈太太,对吧?”
赵小雅呆呆地看着她,眼里全是看不懂的震恐。
“行啊,我同意了。”李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天我就叫律师去敲打陈安,让他把那个小三赶出去,你的位置谁也动不了。”
赵小雅眼里迸发出喜色,可内心的荒谬感更重了——为什么?李曼明明恨死自己玩弄陈平了,为什么还要帮自己保住少奶奶的位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李曼走到赵小雅面前,弯下腰,贴在赵小雅耳边,用一种近乎幽灵般的低语缓缓说道:“赵小雅,你该去给陈平烧香叩头。你以为今天是我放过了你?要不是陈平临死前写信求我,让我无论如何都留你在陈家,让我保住你‘陈家媳妇’的身份,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吗?!”
什么……?”赵小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李曼的眼神像冰冷的毒蛇挂在她脸上:“他在信里跟我说,他没资格恨你,他怕你没依没靠,怕陈安抛弃你。他甚至求我,说你戒指上的那个‘安’字,不是陈安的‘安’,是他‘陈平愿你平安’的‘安’!”
“轰——!”
这句话在赵小雅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刻着“安”字的结婚戒指,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窒息与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她为了一根鸡巴背叛了陈平,把他当成狗一样玩弄,甚至在那个夜晚看着他淹死……可陈平临死前想的,却是怕她被抛弃,却在用命去保她一世平安!
那不是平安,那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陈平让你平安……可我不甘心。”李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恶毒,“我现在偏要遵照陈平的遗愿,让你永远死扣在‘陈家少奶奶’这个位置上。你不是很喜欢陈家的荣华富贵吗?那就留下来,跟陈安互相恶心、互相折磨地过下半辈子!这是陈平留给你的‘平安’,也是我留给你的地狱!”
赵小雅瘫在地砖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混成一片,那枚戒指刺得她手指发烫发痛,像是有一根针正顺着她的血管直扎心脏。
说完,李曼不再看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径直上了楼。
大厅里只剩下赵小雅一个人。
她跪在地砖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看着手指上那个“安”字,终于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那种被至深之人的善意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望。
…………
李曼回到卧室,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很久没有动。
她从抽屉最底层再一次取出那封信,翻到写着陈安两个字最密集的那几页——那些关于童年偏心、关于为什么我选择沉沦,您就真的把我往死里按;他选择堕落,您却拼命
把他往上托的控诉。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像是在抚摸一道伤口。
她可以随意处置赵小雅,却唯独对那个亲手害死哥哥的小儿子束手无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她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脸,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陈平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平平,我从来没想过……他骨子里能狠到这个地步。”
窗外,暮色渐渐压下来。她这两天没怎么合过眼,脚底的伤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靠在梳妆台前的软椅上,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却没想到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是很多年前的院子。
阳光很好,晒得青草地暖洋洋的。七岁的陈平举着那个红绿相间的纸风车,在院子里跑,风车叶片转得飞快,"嗒嗒嗒地响。他跑得满头是汗,回过头冲她笑,喊:"妈妈你看!它转起来了!
她蹲在草地上,年轻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跑慢点,别摔了。
陈平又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他跑到院子尽头,转过身,风车还举在手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成了一层暖金色。
"妈妈,"他喊,"我以后要一直让你看着我跑!
李曼在梦里笑着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下一秒,光忽然暗了下去。
院子不见了。她站在一片漆黑里,脚底是冰凉的、黏腻的东西,她低头,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触感像极了她这两天摸过的血。
眼前浮出一个人影,佝偻着,一点一点地从黑暗深处爬出来。她认出那是陈平——可那已经不是举着风车奔跑的孩子了。他浑身溃烂,肚子鼓得吓人,嘴角还挂着她在监控画面里见过的那种污秽,眼睛却睁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白里全是裂开的血丝。
"救我。他的声音不再是孩子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很深的地底钻出来的,"救我,妈。
李曼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开。
“你为什么不救我?”陈平朝她爬过来,每挪动一寸,身后就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他缓缓抬起那只又黑又干枯的手,遥遥指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我不是你的儿子吗?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他伸出手,指甲又黑又长,几乎要碰到她的脸。李曼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谁死死掐住了。
“你还要偏袒陈安吗?”
这声音不尖锐,却像万千针刺一样直扎进李曼最软的死穴里!是她这辈子最逃不开的拷问!
“我不是你的儿子吗……”陈平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妈,你告诉我,我现在这样……你还要继续护着他吗?”
“不……平平……”李曼张开嘴想喊,想辩解,喉咙却像是被谁死死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还能……怎么偏袒他?”
那声音在她耳边炸开,震得她浑身剧烈一抖,猛地从梦里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死死抓着软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浑身冷汗浸透了衣服,后背贴着椅背,凉得像贴了一块冰。她茫然地看着四周——梳妆台、镜子、窗外沉下去的天色,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样,可她的心还在狂跳,像是真的从那片黑暗里逃出来一样。
她伸
出手,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很久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平平。”她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眼眶里满是痛苦与麻木的死灰,“妈妈该怎么办?……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暮色四合,老宅深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
出租房里,光线昏暗,只有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一分为二。
左半边画面,是通过隐蔽摄像头看到的自己那栋旧别墅客厅的监控画面——那栋原本属于他的别墅,在他“死”后被陈安和赵小雅顺理成章地占领。因为那是他当年一手搞装修安装的接口,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陈安和赵小雅在里面的疯狂与折磨,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底。
而右半边屏幕,则是一个运行着的音频接收软件,上面正闪烁着实时的音频波形。
李曼的老宅安保严密,陈平无法安装监控摄像头。
但几天前,当他把那封厚重的信以及那个旧风车寄过去时,他就已经下好了这步棋。那个旧风车的中心轴铜扣里,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声控低功耗窃听器。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神,不可能算到李曼每一个瞬间的反应。但他足够了解自己的母亲。
假如李曼心里根本没有他,看完信后只会随手将信连同那个发黄的风车一起扔进垃圾桶,那窃听器就会随着垃圾被运走;而如果李曼在意那封信,在她失魂落魄、满心悔恨的时刻,她就绝对不会去暴力拆解那个唯一的“童年念想”。
只要风车还在,声控唤醒的低功耗芯片足以支持5到7天。
无论李曼如何抉择,都绝不会暴露出他的踪迹。
而从寄出信件到现在,才仅仅过去了三天。
陈平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电脑前。
他通过左边旧别墅的监控,亲眼看着赵小雅如何被陈安扇巴掌、如何像烂泥一样趴在地毯上哭泣,随后绝望地跑出别墅去向李曼求救。
而右边的音频,则清晰地将李曼老宅里发生的一切传回了他的耳机——陈平伸手轻轻按了按发酸的太阳穴。
在这三天里,耳机里传来的每一次撕心裂肺——第一天李曼拆信崩溃、连夜打断李倩的腿;第二天冷酷设局把相伴二十年的杨振豪送进监狱;再到刚才,她在老宅里对赵小雅发出的字字泣血的拷问与深夜里的梦呓……
陈平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酸。
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母亲竟然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以为自己在李曼心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贱狗,可当他听着李曼在夜半噩梦中哭喊着他的名字时,一股沉重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人性,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稳重的男声:“陈总。”
“老周,”陈平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声音有些沙哑,“计划可以开始了。不过……有一点需要修改一下。”
“您说。”老周答道。
“把我公司的那些股份,全部转到我母亲李曼的名下。”
电话那头明显死寂了片刻,随即传来老
周充满震惊与不解的声音:“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甚至把你逼上了绝路吗?为什么还要把全部股份都给她?”
陈平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小时候母亲牵着他在草地上跑的画面,又闪过李曼在老宅里将杨振豪送进监狱时的决绝,最后停留在那一句“这么多年,只有你一次都没骗过我。"。
“我或许……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母亲。”
陈平睁开眼,眼神里泛起一层极其复杂的暗芒,轻声说道:“我想看一看,当她拿到这一切之后,究竟会为我讨回公道……还是会继续无底线地向着陈安,偏心下去。”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吟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挂断电话,陈平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窗外暮色如墨,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十三章 蛛网
雨点砸在旧写字楼铁皮雨棚上的声音,像有人拿一把生锈的铁钉往铁板上撒。
陈平已经“死了”4个月了,就在他死去的后一天,陈安就急不可耐的申请出具死亡证明。只为了迅速获取陈平的遗产。
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卷宗摊开着,是白天没做完的一份遗产公证草稿。桌角搁着半杯凉透的浓茶,茶面上浮着一层油光。他今年四十七了,头发白了大半,衬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依然熨得平整。这是他的习惯,衣服可以旧,但不能皱。人可以穷,但不能塌。
律所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写字楼的三层,门脸不大,灯箱上“周明远律师事务所”几个字掉了两个,只剩“周明远律师事”。他懒得修。案子不多,来的都是老客户,认人不认牌子。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头堆着几盒心脏病的药。他平时不睡这儿,但儿子每次住院,他就在这儿凑合。行军床的铁架子吱呀吱呀响,像他这十五年的日子,撑得住,但每一寸都在响。
窗外暴雨如注。老周把卷宗合上,揉了揉眉心。下个月儿子第二次心脏手术,费用他攒了好几年年,还差一截。他没跟任何人开口。借钱这事儿,他这辈子只干过一次,是儿子刚出生那年,前妻跑了,他连奶粉钱都凑不出来。
后来他再没借过,他宁愿接那些别人不愿意接的脏活累活,一块一块攒。但他有个死规矩,圈内人都知道——凡是涉及夫妻财产分割、且女方有出轨背叛行为的案子,给多少钱都不接。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说:“我这辈子最恨那种女人。脏。”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老周以为是楼下值夜的保安来借伞。他头也没抬:“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围巾遮住下半张脸,身上往下滴水,鞋上全是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在确认屋里没有别人。
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只是指了指沙发:“坐。擦擦。”
陈平走进来,把门关上。他站在沙发前,没有立刻坐。雨声被关在门外,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他慢慢摘下帽子,解开围巾,露出那张瘦削的脸。和四个月前财经新闻上那个穿西装、笑容得体的陈氏董事长判若两人。
“周律师,我想请您做一份遗嘱执行委托。”陈平开口,声音沙
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周放下手中的钢笔:“你叫什么?”
“陈平。”
老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四个月前,陈氏集团发布讣告,董事长陈平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弟弟陈安接任,财经版块连发三天纪念专刊。
老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有多余的惊愕。在这个灰暗的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死人复活”——有些是真死,有些是假死,还有些,是被活生生“弄死”的。他只是拉开抽屉,摸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和一张空白的委托登记表。
“说。”
陈平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厚牛皮纸袋,解开绕线,将里面的东西一份接一份地摆在老周面前:1. 遗嘱一份,落款日期四个月前。
2. 遗嘱执行人授权书一份,指定老周为唯一执行人。
3. 股权追索授权书一份,授权老周在他死后以遗嘱执行人身份追索被非法转让的股权。
4. 资产清单一份,列明了名下所有资产、股权、房产、账户。
5. 一个U盘,里面是别墅地下室的完整监控录像备份。
老周一份一份翻。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会停一两秒。看到落款日期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陈总,你这个日期,写的是四个月前。”
“对。”
“你现在才来找我。但日期要写成四个月前。”老周把文件放下,看着他,“这叫倒签。”
老周合上文件,声音沉了下来,“倒签违规。如果我帮你做,被司法局查到,我这张执照就保不住了,你找别人吧。”
陈平没有急,只是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因为沉迷SM,众叛亲离,最后被自己的妻子伙同弟弟玩死的故事。
老周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陈平把U盘推到老周面前,手指在U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周律师,你先看这个。看完再决定。”
老周深深看了他一眼,将U盘插进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台式电脑里。
屏幕上跳出文件夹。老周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别墅地下室。灯光昏暗,墙角有铁架、链条、一张特制的床。陈平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一条黑色狗链。赵小雅穿着黑色细高跟鞋,一只脚踩在他脸上。陈安站在旁边笑,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孙妮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来晃去,笑得很尖。王思琴端着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往上翘。
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快进,也没有暂停,一帧一帧往下看。画面里赵小雅蹲下去,把陈平的头按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撩起裙子。陈安走过去,从后面进入陈平。赵小雅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嘴里说着什么,监控录音不太清晰,但能听见几个字:“你看他那个贱样。”
老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他把视频往后拖,陈平被囚禁在狗笼里,被鞭打,喂屎喂尿。
老周看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他伸手把视频关了,拔出U盘,放在桌上。
“你之前是真的够下贱。”
陈平没有反驳:“是。”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要我做什么?”
陈平将桌上的文件重新码齐,往前推了推:“两件事。”
“第一,以遗嘱执行人的身份
,起诉陈安和孙妮,撤销他们手里非法获取的股权赠与。证据链是完整的——监控录像、签署时的笔迹鉴定,以及我‘生前’留下的书面异议。”
“第二,股权追回后,宣读遗嘱。遗嘱内容附在文件袋里。”
老周翻到遗嘱那一页,看了很久。
第一份遗嘱:陈平遗产80%股权中,40%归赵小雅,10%归孙妮,30%归李曼。上述分配以“遗嘱宣读时赵小雅已与陈安离婚、处于离异状态”为生效前提;否则不生效。
第二份遗嘱:若赵小雅在陈平“死”后仍与陈安保持婚姻关系,第一份遗嘱全部作废;陈平名下全部财产,成立‘陈平慈善基金会’,用于援助受家庭暴力与非法胁迫的受害者。(为了避免绯红之王,这里解释一下,这里发生在陈平打电话之前。打完电话后,变成了全部转给李曼)老周看完,把文件放下,抬起头:“你故意的,你知道她不会离婚”
陈平沉默了片刻:“我更希望她选择离婚......”
老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问:“陈总,你刚才说,你留了一个合规窟窿。三个项目被查,公户冻结,银行抽贷,大客户暂停续约。这事是你故意放的?”
陈平:“不愧是老牌律师,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行为。”
老周:“你想逼她走高利贷?”
陈平:“我没逼她。公司确实有合规问题,三个项目确实被查了,公户确实冻结了。我只是没有去修。她手里有股权,公司账上还有钱,她完全可以走正规流程——银行慢贷,或者内部程序申请延期平账。路不止一条。我只是给她留了一条看起来最快的。”
老周:“你就这么确定她会选高利贷?”
陈平:“不确定。但就算她不选,也无所谓。这只是一步闲棋。”
老周:“闲棋?你设了半天就为了闲棋?”
陈平:“因为成本低。她踩了,我赚。她不踩,我不亏。而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踩。”
老周:“凭什么?你就真的觉得自己算得这么准?”
“不是算得准,是了解人性。”陈平低声道,“我知道她跟我是一类人,只要看到爬得更高的机会,就绝对忍不住伸手。她手里只有那点股权,但她想要的是整个陈氏。她等不及,她一定会趁机吃掉公司”
老周把烟灰弹了弹:“那你说说,她打算怎么吃掉公司?”
陈平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画满红线的纸,铺在茶几上。纸的中央写着“孙妮”,四周用红笔拉了七八条线。上面充斥着一个个词:恐慌、控制、架空、稀释、清洗、接盘。
“她有四步。”
老周靠在椅背上,听他说。
“第一步,制造恐慌。公司确实有合规窟窿,但孙妮会把窟窿说得比实际大。她会告诉陈安,多少天内补不上就破产清算,你手里的股权下个月就是废纸。陈安怕死,一吓就慌。这一步,她做得成,因为她手里有真实的调查函、催款函、抽贷通知。她不伪造,她只是把真话说一半,把后果说重十倍。”
“而且为了让陈安彻底咬钩,她会以身入局。”陈平冷哼一声,“她会拿自己的股份出来做诱饵,告诉陈安:‘我名下只有10%的股份我都敢押,你占55%你怕什么?’陈安本来就胆小,看到孙妮把身家都押上了,他就断定这事能成。
最关键的是,以
孙妮的精明算计,她绝不会允许陈安拿出的筹码比她少。在她眼里,陈安占着55%的大头却想空手套白狼是绝不可能的,所以她一定会逼陈安拿出至少与她持平——甚至更高的股权。基于这种心理,陈安掏出来的股权绝对不会低于10%。”
老周点头:“这步我懂。然后呢?”
“第二步,架空陈安。她会以‘救公司’为由,让陈安签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她处理公司日常经营、财务审批、人事任免、合同签署。陈安不懂,她说是过桥的标准流程,不签钱进不来。陈安签了,公司就落到她手里。她换掉财务总监,控制公章、合同章、法人章,安插自己的人进人事、行政、法务。陈安想开会,会议室都进不去。”
老周:“陈安不反抗?”
“陈安反抗不了。孙妮会告诉他——你个人债务导致公司声誉受损,你在合规调查期间玩忽职守,你签的授权委托书还在我手里,公司日常经营你早就没管了。你拿什么反对?陈安那个草包,手里没公章、没财务、没董事会支持,他只能认。”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第三步呢?”
“第三步,吃掉陈安的股权。这也是她必须选高利贷的核心原因。”陈平的手指从“授权委托书”划到“强制执行公证”,“如果是正规银行贷款,流程合规,她根本做不了手脚。但民间高利贷不同,她会先让陈安签质押合同。陈安不懂质押和转让的区别,孙妮会告诉陈安,这只是押个凭证,钱到账就还。”
“但质押合同里会夹着强制执行公证,一旦违约,债权人不用打官司,直接申请法院拍卖质押的股权。随后她控制财务,故意不安排还款让贷款逾期,高利贷可不讲情面,直接申请法院拍卖陈安质押的这10%股权。到时候,她安排白手套公司接盘,陈安的核心股权就顺理成章落到了她手里。”
老周:“陈安就这么看着?”
“陈安会以为,孙妮是在帮他。白手套拍下股权,孙妮会告诉他——这是为了把股权暂时冻结在自己人手里、防止落入外人盘中的‘战术接盘’,等风头过去就赎回来。陈安信了。因为他只能信。他手里没公章、没财务、没董事会支持,他不信孙妮还能信谁?”
“甚至在孙妮的白手套竞拍资金不够时,陈安为了保住自己的股权,还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私房钱和私人资产掏出来,双手奉上给孙妮,帮着白手套把自己的股权拍下来——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甚至连买刀杀自己的钱都是他自己出的。”
老周:“第四步。”
“第四步,稀释陈安。”陈平的声音很平,“公司欠过桥资金方的债。孙妮会找到陈安,说对方要抽贷,要么还钱,要么把债权转成股权。陈安没钱还。孙妮说,她把债权转给自己,以这笔债权向公司增资。陈安不懂增资是什么意思,她告诉他——公司活下来,你还是大股东。但增资之后,总股本扩大,陈安的股权被稀释。孙妮的股权加上白手套的股权,再加上债权转来的股权,她成为绝对控股。”
老周:“陈安不从呢?”
“孙妮会告诉他——你不投,那就只能让对方抽贷,公司破产,你手里的股权一分不值。而且她会提前让财务部停发陈安的董事长津贴,让行政部把他的办公室换到走廊尽头,让
法务部给他发一份‘关于陈安先生个人债务影响公司声誉的风险提示函’。陈安扛不住,只能签字。”
老周:“签完增资协议,孙妮控股。”
“对。然后她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陈安董事长职务,选举自己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曼5%投反对,其他小股东投赞成。陈安反对,无效。当天下午,孙妮让人把陈安的办公室清了。陈安站在三十六楼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他办公室抽屉里的游戏机、充电宝、两双没拆封的袜子。”
老周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呢?”
“然后她会处理李曼。”陈平的手指从“清洗”划到“接盘”,“她会约李曼谈,告诉她——合规组还在查,陈平留下的死穴,你也有份。你不合作,下一个被查的就是你。李曼要么把投票权委托给她,要么按市场价收购李曼的股权。李曼如果发现得早,还有机会反抗。但如果孙妮动作够快,等李曼反应过来,董事会已经改选,公章已经在孙妮手里,李曼再有能力,也无力回天。”
老周:“陈安最后那点股权呢?”
“她会做一份特别审计报告,说陈安在任期间有多笔违规报销、挪用公款、利益输送。然后给陈安最后一个选择——把股权按净资产价格卖给她,拿钱走人,不追究。不卖,审计报告交给合规组,不仅拿不到分红,还可能坐牢。陈安卖了。孙妮绝对控股。”
老周靠回椅背,看着桌上那张画满红线的纸。
“这是一套完整的蚕食方案。”
“对。”陈平点头,“如果我不动,她这套方案大概率能成。她懂财务,懂法律,懂人心。陈安是个草包,李曼不管事。她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踩在陈安的软肋上。只要给她一定的时间,陈安一定会出局,最后公司改姓孙。”
“而且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即使中途失败了,她没能实现绝对控股,她大不了把账面做平,拍拍屁股继续当她的CEO兼功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自己没有任何风险。”
老周:“那你做了什么?”
陈平的手指从“高利贷”那条线开始,沿着纸面缓缓划过。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她每一步前面,放了一个她一定会踩的坑。”
老周:“第一个坑?”
“我留下了一个最诱人的诱饵——一个可以借着危机顺理成章架空陈安的大好机会,她只要动了贪念选高利贷,这个诱饵就会变成咬死她的铁钳。她以为借到钱是本事,其实借到钱才是她死亡的开始。”
老周:“第二个坑?”
“她让陈安签强制执行公证。我让她签。孙妮质押的股权是从我手里非法拿走的,我‘生前’留了书面异议。法院一判,非法转让撤销,股权回到我名下。质押权失去基础,高利贷手里什么都没了。但高利贷签的是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质押物没了,债还在。那笔过桥资金,挂在孙妮一个人头上。”
老周:“第三个坑?”
“她控制财务,故意不还款。我让她控。因为只有她控制了财务,她才会觉得自己赢了。她才会放心大胆地走下一步——拍卖股权、债转股、增资扩股、董事会改选。每一步,她都以为是自己设计的。其实每一步,都是我画好的路线。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走银行抵押的话,由于银行
处于善意第三方,质押有效,你就得从银行手里重新买回股份,要花不少钱。”
“但是,高利贷不一样。高利贷本身涉嫌违法,并非善意第三方,孙妮的股份是非法获取的,质押合同自始无效。你不用出一分钱,股权直接追回。至于她以个人名义借的钱——她自己去背。”
老周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你们商人的心是真的脏。”
陈平没笑:“不是脏。我没有逼她,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不贪心,陈氏集团的资金足以自行解决这些问题,她还是总经理。”
老周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面前这个把人性、规则、律例乃至对手每一个微小心理都算得毫无死角的男人,又想起刚刚在U盘监控里看到的——这个男人套着狗链、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被女人踩在脚下的画面。
巨大的反差让老周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震撼。
老周死死盯着陈平:“陈平,像你这样精明、冷酷的人……为什么会沦落成之前那样?甚至连命都差点送掉?”
陈平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他低垂下眼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极其自嘲的弧度,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也许……是天生下贱吧。”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烟头摁灭,拔开笔帽,在委托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接。”
陈平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围巾重新裹好。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在后面说了一句。
“陈平,你选了我。你很确定我一定会接这个单子。”
陈平没有回头。
“对。因为你也恨那种女人。”
门关上了。老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遗嘱。他把遗嘱重新收进牛皮纸袋,放在档案柜最上面一层,锁好。然后自言自语:“儿子,下个月的手术,爸有钱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陈氏集团总部三十六层的落地窗,照在孙妮办公桌上。
孙妮靠在高背真皮椅上,修长精致的手指规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集团旗下三个核心项目被上级联合合规组与税务部门同时立案调查,资金链像被人从中间一刀剪断。合作方连夜发来律师函催讨欠款,两个占公司年营收三成的核心大客户已经正式宣布暂停续约。消息一传开,供应商堵门,银行抽贷,公关部电话被打爆。
陈氏集团虽然体量庞大,对外宣称市值数百亿,但受限于监管部分,目前能自由支配的流动资金只有区区五个亿。三个被调查的项目占用了巨额保证金,公户被部分冻结;银行授信额度虽高,但提款必须经过合规审查,眼下合规组就在楼下驻扎,没有一家银行敢放款;大客户的违约又导致应收账款回款无期。
孙妮需要整整六个亿的过桥资金,且必须在十五天内平掉窟窿,否则将引发全线的债权交叉违约。
她面前摆着三个选择:第一,走公司自有资金。账上能动用的只有五个亿,虽然差了一个亿的缺口,但只要她走公司内部紧急程序向子公司抽调散户资金,再找监管部门申请延期平账,虽然过程繁琐艰难,但靠这五个亿慢慢啃,公司完全能安全挺过去。
第二,走正规银行股权抵押贷款。她手里有10%股权,陈安手里有55%。以陈氏集团的体量,只要她和陈安联
合申请紧急质押,银行绝对愿意接单。虽然银行风控审核需要二十个工作日,合规组下周就要进驻,但只要她运用手段打打官司拖延时间,或者找合规组申请复核争取缓冲期,虽然有点狼狈不堪,但这是最合法、最安全的保全方案。
第三,走民间地下高利贷。三天内到账,利息高得吓人,但速度极快。
孙妮指尖停了下来。她想起很久以前,陈平曾带她操作过一笔大额过桥资金。当时陈平严厉地告诫过她:“公司遇到难关,怎么折腾都可以,但绝对不能碰高利贷。那东西是吸血的毒瘤,一旦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
孙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陈平?不过是个被踩在脚下、连尸体都找不着的失败者罢了。死人的遗训,只有蠢货才会守。
况且,前两个选择虽然安全,但它们只能“救公司”,救不了她的野心。
走自有资金或者银行慢贷,等公司风波平息、盘子活过来,陈安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股东,李曼依然能冷眼旁观,而她孙妮,拼死拼活累得像条狗,到头来不过依然是个随时可能被踢开的总经理!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当一个挽狂澜于既倒的“忠臣”。她要的是趁着这场滔天剧变,把陈安踩进泥潭里,把整个陈氏集团吞进自己肚子里!
她不想只当一个随时会被踢开的“救火队长”。她想当这栋大楼真正的主人。
陈平死了,陈安是个只知道抽风玩女人的草包,李曼高高在上从不管事。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够翻身做主的机会。
唯有高利贷!唯有那血淋淋的割肉条款、那不讲道理的强制执行公证,才能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凶器!
只有借高利贷的刀,逼陈安把股权质押出来,等债务逾期爆仓,她才能顺理成章地安排白手套接盘,一举剥夺陈安的所有股权!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让所有高层只认她孙妮,彻底架空陈安,把“陈氏”变成“孙氏”。
她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起身走向陈安的办公室。
她知道陈安虽然是个废物,但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股权——那是他唯一的保命稻草。
孙妮推开办公室门,陈安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
第一步:制造恐慌。
孙妮将一叠厚厚的合规组调查函、合作方催款律师函以及银行的抽贷通知重重砸在陈安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陈大董事长。”孙妮声音冰冷,“上级调查组已经封账了,十五天内补不上六个亿的缺口,公司破产清算。你手里那55%的股权,下个月就会变成一堆连手纸都不如的废纸!”
陈安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那是你没看账。”孙妮把一张资金缺口表拍在他面前,“现在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是公司被人掐住脖子,十五天后就要断气。三个项目保证金被锁,公户冻结,银行不敢放款,大客户暂停续约。十五天,六个亿。补不上,交叉违约,清算。”
陈安嘴唇哆嗦:“六个亿……公司账上不是有钱吗?”
第二步:给出“完美方案”。
“有,但全是死钱。”孙妮压低声音,拉过一张白纸,飞快地画了几个框,“你看,公司不是穷,是钱被合规卡住了。咱们账上、在途、授信、子公司分红加起来几十个亿,但
现在全是死钱。合规组封了账,银行抽贷,合作方不敢回款,项目回款进不了监管户,银行授信提不出来,子公司分红也解冻不了。”
陈安懵了:“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找过桥资金。”孙妮压低声音,“我已经联系好了民间资本,三天内六个亿全部到账,先把合规组的窟窿平了。等风头过去,只要没有合规卡壳,资金就能顺利到账,区区六个亿,不过是随手的事。”
陈安还是不懂:“平了账,为什么就有钱了?”
孙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安。那种不加掩饰的鄙夷,让陈安浑身不自在。
“陈安,以你的手腕和能力,要不是有赵小雅,给你一百年你都赢不了陈平,更别说杀掉他。”
陈安脸上瞬间泛起一阵极其尴尬的红白交替。
如果是赵小雅敢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这种话,他早就不管不顾地甩手扇过去了,因为赵小雅不过是个靠皮相上位的花瓶,被花瓶骂废物会踩爆他敏感虚妄的自尊。
可孙妮不一样,孙妮是有真本事的强人,现在公司的死活全扣在孙妮手上,他往后的一切都要仰仗孙妮。
陈安不敢愤怒,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有满心的心虚与难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孙妮收回目光,冷冷道:“我给你打个比方。公司现在就是一张被银行冻住的卡。卡里明明有一百万,但你刷不出来。合规组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你先往卡里存六万,证明这张卡不是空卡,证明风险能覆盖。只要这六个亿一进指定监管账户,把税务争议的税款和滞纳金先缴上,把马上到期的商票兑付掉,把风险缺口填平,合规组看到账面平了,就会解除部分冻结。冻结一解,银行授信恢复,A项目八亿回款入账,B子公司五亿分红解冻,C银行十亿授信能提。到时候还六个亿高利贷,不是跟玩一样?”
陈安犹豫:“那这六个亿从哪来?”
孙妮:“民间过桥。三天到账。你签股权质押,不是卖股权,是押个凭证。钱一到,先平账。等风头过去,资金到账,连本带息还掉,质押解除。你还是董事长,我还是总经理。高利贷只是赚几天利息,我们要的是把公司救回来。”
陈安:“万一还不上呢?”
孙妮:“陈平留下的公司估值几百亿,随便一笔回款都十几亿。六个亿用十天,撑死几百万利息。你连几百万都怕?再说,我在里面有人,脏活累活我来干,你只管签字。”
陈安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孙妮心里清楚,自己偷换了三个概念:把“可能解封”说成“一定解封”,把“在途资金”说成“马上到账”,把“股权质押”说成“签个字而已”。可陈安不懂合规程序,也不懂银行风控,他只听懂了一句——公司稳住了,你还是董事长。
第三步:以身入局见陈安还在犹疑,孙妮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直接放出了杀手锏。她抽出一份股权承诺书拍在茶几上:“陈安,你以为我在空口套白狼?我现在把我名下的10%股权全部拿出来做抵押!我只有10%的股份都不怕,你手里握着55%,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掏10%,我掏10%,凑齐20%的股份额度去拿钱!”
陈安看着孙妮把自己的全部股份都押了上去,心里最后那点戒备轰然瓦解。精明如孙妮都敢
倾家荡产以身入局,这说明这套过桥方案绝对万无一失。
“行!”陈安咬牙,“你押10%,我也押10%!”
陈安被地说得彻底动摇。
孙妮心里清楚,自己偷换了三个概念:把“可能解封”说成“一定解封”,把“在途资金”说成“马上到账”,把“股权质押”说成“签个字而已”。可陈安不懂合规程序,也不懂银行风控,他只听懂了一句——公司稳住了,你还是董事长。
第四步:极限施压。
陈安还是有些犹豫:“高利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不签?”孙妮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行啊,明天公司宣布破产,债主会上门把你撕碎。赵小雅会立刻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你哥留下的这几百亿家业,你连根毛都留不下!”
“等等!”陈安彻底慌了,大汗淋漓地叫住她,“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陈安在股权质押意向书上签下了名字。孙妮拿着陈安挤出的10%股权,加上自己名下的10%,凑齐20%的控股质押额度,当天深夜便约见了地下高利贷的掌舵人。
高利贷机构核对了一切手续,确认了工商登记信息,又查到了财经新闻上关于陈氏集团的估值公开报道,确信这笔抵押物稳赚不赔。
掌舵人老K翻着材料,心里冷笑:陈氏集团再乱,20%股权也值几十亿。6亿借出去,三天到账,月息三分,逾期日息千分之三。还不上,股权就是他们的。
老K翻完工商档案,又扫了一眼陈氏集团合规调查的新闻以及前董事长死亡的时间,嘴角勾了一下。他知道这笔股权有问题。但他不在乎。高利贷赚的就是这种钱。
孙妮坐在他对面,顺手推过去一份补充协议,语气平静:“老K,合同里写清楚,质押登记、强制执行公证,一样不能少。另外,加上一条补充条款:若发生债务违约或需要执行质押物,优先清算陈安名下的那10%股权。只有当陈安的股权不足以抵偿债务时,才能动用我的股份。”
老K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孙妮一眼,随即露出一抹阴鸷又佩服的笑容:“孙总,你可比我还狠。拿合伙人的股权挡枪,自己坐收渔利。”
“彼此彼此。”孙妮端起茶杯,“你拿钱,我拿公司。”
所谓过桥,就是桥那头是金矿,桥这头是悬崖。
三天后,六个亿资金划入指定账户。
孙妮以雷霆手段平掉了税务与合规组的账面窟窿,集团资金链暂时恢复运转,合作方纷纷撤回了律师函。
孙妮独自站在三十六楼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看着财务报表上平整的数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她拿出手机,给陈安发了一条短信:“搞定了,公司稳住了。”
陈安回了一个字:“好。”
孙妮看着那个字,嘴角挂着极其不屑的冷笑,将手机狠狠扔在桌上。
“蠢货。”她轻声自语,“等老娘把公司上下彻底清洗干净,你连给我发这个‘好’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发短信的同一刻,老周拿着陈平的委托书,走进了法院立案庭......雨停了,但网还没收。
第十四章 遗嘱
城郊北山,乱葬岗。
连日的暴雨把整面山坡泡成了一锅烂泥。几场山体滑坡过后,原本隆起的土包塌的塌、平的平,浑黄的雨水在低洼处汇成细流,冲出一星
半点辨不清颜色的布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混着荒草泡烂的腥气。
李曼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深色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几缕被雨水打湿的白发贴在额角。身旁几个满身泥污的私家侦探,铁锹斜插在泥里,累得不愿意再动一下了。
“李总……别找了。”为首的侦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叹了口气,“四个月前的事了,这地方本就是乱葬岗,野狗多,加上夏天的暴雨和山体滑坡——别说是完整遗体,就算是残骸……估计也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李曼伫立在漫天大雨中,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废土杂草,娇躯剧烈地抖动着。她几月前亲手“抛弃”的孩子,连最后的骨骸都无法寻回。
那封绝笔信就贴身放在风衣内袋里,被体温焐得发烫。信上的每一个字,早已铭心刻骨。
“找不到……找不到……”李曼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两行清泪混着雨水流下,“平平……是妈妈对不起你……”
······几天后,一纸诉状把陈安、孙妮一并告上法庭,案由:陈平的遗产纠纷。
开庭那天,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孙妮的律师团队坐了一排,阵仗很大。她昨晚又看了一遍赠与协议,没发现问题。
她请的律师是圈内顶尖的遗产纠纷专家,律师看完材料后也说,原告如果拿不出具体的证据,这个案子她们胜算很大。
陈安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嘟囔:“就一个死人留下的破事,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孙妮连眼皮都没抬,懒得理他。
“吱呀——”审判庭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老周走了进来。他穿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手里提着个磨损的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理。三个人,三只包,在被告席那一排浩浩荡荡的人马映衬下,寒酸得近乎刺眼。
孙妮看了一眼老周,觉得面生。她低头问律师:“这人谁?”
主律师翻了翻材料,轻蔑一笑:“周明远。老城区一个做遗产公证的小律师,没什么名气。”
孙妮彻底松了口气。遗产公证——无非就是给老头老太太见证签名盖章的那种小打小闹。她重新靠回椅背,神情从容。这场仗还没打,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老周在原告席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抬头扫了一眼被告席。他的目光在孙妮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现在开庭。”审判长一敲法槌。
按惯例,原告方要先做法庭陈述。孙妮的律师们已经做好了听一场冗长陈词的准备,有人甚至悄悄摸出了手机。
老周没有废话。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开场白都没有,只是对身旁的小助理微微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起身,向法庭提交第一组核心证据,声音清晰:“申请播放原始监控录像。”
法庭中央的巨幅显示屏亮了起来。
起初没人当回事。监控录像嘛,无非是走廊、门禁、会议室那些琐碎画面。书记员垂着眼准备记录,法警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然而下一秒,画面猛地切换到了地底深处——地下室。
毫无保留的、残忍的画面,在庄严肃穆的审判庭内轰然炸开。
画面里,曾经不可一世的陈氏集团前董事长陈平,脖子上套着狗链,被赵小雅的高跟鞋狠狠践踏;被孙妮用针头穿刺;陈安在旁边发
出畜生般的尖笑;陈平被按在床上接受强行侵犯;被锁在马桶旁被赵小雅将尿液浇在头上……
孙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些早已被陈安拍着胸脯保证“彻底销毁、连根拔除”的地下室。竟然留有绝对完整、高清的完整录像!是什么时候录制的?
她猛地转头死死瞪向陈安,而陈安整个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审判庭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旁听席上的法警别过脸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书记员紧握着笔,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审判长的眉头更是紧紧锁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厌恶!
画面定格,全场鸦雀无声。
老周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被迫回过神来:“第二组证据。陈平先生生前录制的委托声明视频。”
显示屏再次亮起。
这一次,镜头前出现的是一张脸——陈平的脸。
视频里的陈平形容枯槁,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陈平,在此声明,授权我的遗嘱执行人周明远律师,在我死后,追索上述被非法转让的全部股权,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全部法律责任。”
视频播放完毕。审判庭里静得能清晰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沙沙声。
“等一下!”
孙妮的主律师猛地站了起来。这位圈内顶尖的专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慌乱仅持续了两秒,语气便重新变得咄咄逼人:“审判长!这些视频来源不明,真实性存在严重疑问!以当下的AI技术,换脸、合成、逐帧剪辑,伪造这样一段画面轻而易举!我方强烈申请对全部视频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原告说明证据合法来源!”
“原告方已提交国家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哈希值校验报告与原始存储介质。”
老周冷不丁地打断他,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温度。
“鉴定意见书在证据册第三十七页,被告律师如果不识字,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念给你听。”
主律师猛地翻开证据册,看着那排盖着鲜红公章的权威鉴定结论,脸色瞬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辩论,孙妮的律师团将所有的火力疯狂倾泻在了监控录像上——申请重新鉴定、质疑剪辑拼接、要求调取原始介质、追问取证程序……一整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老周一一从容接下。
要鉴定报告,他手里有国家级盖章;质疑原始介质,他当庭呈上;追问程序,他有全程公证记录。他甚至隐隐期待对方打得再凶猛一点——因为只要对方把所有精力都耗在监控上,就绝不会分神去看别的。
因为真正有问题的,不是那段真实的监控。
而是那段陈述声明视频。
陈平的脸是真的,声音是真的,说的字字句句也是真的。但是——视频拍摄的原始日期,是伪造的。
虽然他们找了顶级高手进行了伪造掩盖,能扛得住常规查验,但若真遇到极其苛刻的逐帧日志深挖,老周未必扛得起。
从开庭这一刻起,老周后背的衬衫就一直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对方律师每一次起立,他的指节都会在案台下隐蔽地握紧一分。
但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怀疑。
因为在他们的固化思维里,陈平早已是个死透了的亡魂。而死人,是不可能复活去录制视频的。
这支全城顶
尖的律师团队,围着一段无懈可击的监控疯狂开炮、寸土必争,却偏偏对真正的致命破绽视而不见——那段声明视频,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多问过一句话。
老周将这一丝死里逃生的松懈死死压进嗓子眼,面上风平浪静,只是将证据册缓缓向前推了推。
休庭二十分钟。
合议庭重新入席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审判长起立,全场跟着起立。
“本院认为,陈平将名下40%股权赠与陈安、10%股权赠与孙妮之行为,系在极端胁迫、人身自由受限制状态下做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
“上述共计50%之股权,即日起全部恢复登记至遗产所有人陈平名下,由遗嘱执行人依法接管。”
“本案裁判费,由两被告全额承担。”
“砰!”
法槌重重落下。
法庭只判决股权的物权归属。至于孙妮私自拿这笔股权去抵押的高利贷,那是她个人与黑彩团伙之间的违法借贷,法庭根本不予采信,甚至连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孙妮的主律师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凑近孙妮,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孙总……证据链是铁打的,原告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了。这个案子……没有任何上诉翻盘的空间。”
孙妮死死抠着桌沿,修长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咔嚓”折断,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陈安整个人瘫软在被告席上,像被人抽掉了骨头,嘴里反反复复,只剩一句喃喃:“完蛋了……全都完蛋了……”
老周缓缓站起身,将文件收回公文包,扣上铁扣。对助理说:“准备遗嘱宣读。”
走到审判庭门口时,老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孙妮。孙妮正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老周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极其冷漠地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之中。
……
判决生效后第三天,陈氏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赵小雅缩在最边缘的角落,脸颊上还带着陈安前几天施暴留下的淤青,用厚厚的粉底勉强遮盖着;陈安靠在椅背上,极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无赖模样;孙妮坐在他对面,脸色灰败如死灰;李曼则高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老周坐长桌另一头,面前放密封牛皮纸袋。等所有人到齐,才开口。
“我是陈平先生生前指定的遗嘱执行人,周明远。”老周开门见山,声音沉稳,“今天召集各位,是依法宣读陈平先生的遗产分配方案。”
陈安烦躁地打断他:“遗产?陈平是我们陈家的人,他的遗产本来就是我们陈家的!有什么好读的?!”
老周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个,伸手撕开密封条,取出里面的第一份遗嘱。
“第一条:本人陈平,在神志清醒、意志自由的情况下,订立本遗嘱。”
“第二条: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陈氏集团80%股权、五处房产、两个银行账户约五十亿元存款、以及价值约五亿元的收藏品——按以下方式分配。”
老周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人,缓慢地扫过长桌上的每一张脸:赵小雅的,孙妮的,陈安的。最后,在主位李曼的脸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低下头,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40%,赠与
赵小雅女士。”
“什么?!”赵小雅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眶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40%!那是整整上百亿的资产!她的大脑一片轰鸣,什么豪门少奶奶的体面统统抛诸脑后,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肺部剧痛才贪婪地大口抽气!
有了这40%,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女主人!她甚至可以立刻起诉离婚,把陈安这个动辄对她家暴拳脚相加的畜生彻底踢出局!
“10%,赠与孙妮女士。”
孙妮浑身一震,手里的茶杯剧烈晃动,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手,却浑然不觉。10%——绝处逢生!前几天在法庭上刚刚被判回陈平名下、她以为这辈子再也碰不到的10%,居然又回到了她手里!
她在心里飞快地把账过了一遍,随即冷笑:陈平这个死鬼,真是算尽天机。赵小雅就是个草包,管不了公司;这10%分明是留给她继续给陈家当牛做马打工的枷锁!真是可怕至极的算计!
不过——无所谓!有了这10%的股权作筹码,那六个亿的高利贷危机瞬间解套!她甚至能悠闲地端起茶杯,惬意地抿上一口。
“30%,赠与李曼女士。”老周继续念道。
主位上,李曼神色未变,唯独长睫毛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赵小雅与孙妮隔着长桌对视,两人的眼底都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狂喜。股份各归各位,简直是完美至极的结局!
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
陈安终于如梦初醒,猛地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我呢?!我的40%呢?!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老周头也没抬地收拾着桌面:“法庭已经判决,您的40%系非法胁迫所得,已全额追回归入遗产。很抱歉,遗嘱中并未提及陈安先生半个字。”
“那我当什么董事长?!我算个什么东西?!”陈安彻底发疯,将桌上的水杯摔得粉碎。
老周没有理会陈安。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第一份遗嘱的封面,眼神落在最后那行隐蔽的附加条款上——“若赵小雅女士处于离异状态.....”
……
——开庭前的那个深夜,老周的律所里,烟雾缭绕。
老周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阴影里的陈平,忍不住抽了口烟问道:“陈平,按照你掌握的铁证,你只要活生生地站上法庭,或者去公司公开身份,陈安和孙妮瞬间就会粉身碎骨。你为什么偏要装死?非要以‘遗嘱执行人’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兜大圈子?”
暗影里的陈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老周,直接出面拿回财产,太便宜他们了。”陈平的声音低沉而刺骨。
“肉体上的失败,顶多让他们难受一阵子;但如果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触碰到了天堂,然后再把他们打入地狱——这种心理上的摧毁,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
——思绪收回来,只用了一瞬。
老周看着对面满脸癫狂狂喜的赵小雅和孙妮,眼角隐秘地抽动了一下,心里冷笑了一声:陈平啊陈平,既然你追求的是杀人诛心……那我这个做律师的,就顺水推舟再帮你把这绞刑架搭得更高一点!
下一秒,老周脸上的微表情尽数收敛。他的眉头极其自然地皱起来,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甚至还沉重地、绵长地,叹了一口气。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抱歉,关于遗嘱里的某
些核验条款,有些法律事实我需要重新确认一下。受程序限制——可能需要各位在会议室里稍微等待几个小时。”
正处于狂喜巅峰的孙妮当场变脸:“你搞什么鬼?!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要确认什么?!”
“这是遗嘱执行人的法定权利与职责。”老周声音冷淡而坚决,“请各位耐心等待。”
说罢,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夹起公文包走进隔壁休息室,重重掩上门,甚至闲适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这整整三个小时,是老周顺着陈平的心思,为她们蓄意准备的“最高绞刑架”。
他要让赵小雅和孙妮在这三个小时里,尽情地发疯、狂喜、幻想拿到股份后的泼天富贵!他要让她们的贪欲膨胀到极限——因为只有飞得足够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骨头才会碎得最彻底!
会议室里,挂钟的秒针走得极其缓慢,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赵小雅死死握着拳头,大脑疯狂运转,起草着离婚协议的条款、分割财产的比例……她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庭那天,自己该如何优雅地将陈安扫地出门。
陈安折腾累了,躺在椅子上睡着了,鼾声如雷。整个会议室里,唯有他睡得像个死人。
孙妮则不断擦拭着手汗,在心里把那六个亿拆了又算、算了又拆:过桥的利息、展期的违约金、黑彩那边的门道……有了这10%,一切都能盘活。她甚至已经拟好了措辞,回头怎么让那帮债主客客气气地滚蛋。
只有主位上的李曼,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淋透了的石像。藏在桌布下的手,死死掐着那封早已磨损起毛的绝笔信。
整整三个小时后,休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老周重新走了出来。
“久等了。”老周脸上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与讽刺。
他重新打开公文包,取出了一份加盖着火漆印章的文件,缓缓推到了赵小雅面前。
“赵小姐,我刚才向民政部门进行了核实……您现在与陈安先生,依然保持着合法的夫妻关系,对吗?”
赵小雅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狂喜:“是的啊,周律师,怎么了?”
“非常遗憾。”老周淡淡说道,“根据遗嘱执行条款——刚才宣读的第一份分配方案,仅适用于赵小雅女士处于离异状态。”
赵小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周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活生生割着她的肉:“陈平先生在遗嘱附言里写道——‘如果小雅在我死后被陈安抛弃,我希望她能平安生活,这些股份和资产是留给她保护自己的资本。’”
赵小雅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不……”
老周翻开第二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老周翻开第二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直视着赵小雅溢满恐惧的双眼:“但是——如果赵小姐至今依然与陈安先生维持着婚姻,说明二位是患难与共的真爱。”
“陈平先生表示,他只能深表祝福。”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老周低头,念出了遗嘱的落款:“立遗嘱人:陈平。日期——四个月前。”
老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若赵小雅小姐在宣读遗嘱的这一刻,仍与陈安保持婚姻关系,第一份遗嘱宣告全部作废!”
“我们将正式启用第二套遗嘱方案:遗嘱人陈
平名下全部财产——归李曼女士一人所有!”
“轰——”
赵小雅脑海里仿佛有雷霆炸裂。
她的脸瞬间从涨红变为惨白,再从惨白转为铁青。她张着嘴,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几十个亿!40%的控股!她攥了一下午、在脑海里数了一下午的泼天富贵,瞬间化为了泡影!
“不公平!这不公平!!”赵小雅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尖叫着跳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巨响。
可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不公平什么?
赵小雅慢慢坐回椅子上,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保住陈家少奶奶的身份,她卑躬屈膝,任由陈安打骂践踏,甚至被小三骑在头上……
结果现在告诉她,如果当初签了离婚协议,她就能拿到40%的股权!就能翻身做主人!
可偏偏,就是因为她“死守”着这份婚姻,她亲手把那原本属于她的百亿资产,推进了深渊!
自作自受!这才是彻头彻尾的自作自受!
而就在这时,原本睡得死沉的陈安被尖叫声吵醒,揉了揉眼,正好听清了老周口中的那句“全部财产归李曼一人所有”。
陈安先是一愣,随即,一阵狂喜猛地涌上他的眉梢!
“哈哈哈哈!全部给妈了?!”
陈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得瑟到了极点!他摇晃着脖子,指着赵小雅和孙妮哈哈大笑起来,嘴脸丑态毕露:“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便宜了你们这两个赔钱货!归我妈?归我妈不就是归我吗?!我是她唯一的亲儿子!陈平那个死鬼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不是把整个陈氏集团奉到老子手里了?!”
陈安越说越兴奋,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旁,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伸手就去拦李曼的肩膀,满脸小人得志的嚣张:“妈!听见没有?!陈平那条贱狗的财产全落你手里了!妈,快把股权过户给我!以后陈氏集团依然是我陈安一个人的天下!哈哈哈哈!”
孙妮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陈安,眼神里满是绝望与讽刺。
然而,面对陈安狂妄的拉扯,主位上的李曼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份写着自己名字的遗嘱,脸上面无表情,只有藏在桌布下的手指,死死掐住了怀里那封陈平留给她的信。她如同避开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般,极其冷漠地拍开了陈安的手。眼神掠过陈安,就像是在看一片空气,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顿哪怕一秒。
陈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妈……你干嘛呢?我是陈安啊!”
李曼自始至终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看哭倒在地上的赵小雅一眼,只是转过头,对老周极其轻柔地说了句:“周律师,辛苦了。”
老周将公文包扣好,恭敬颔首:“李女士,后续的股权过户与资产交接,我的团队会全权对接。”
说完,李曼径直越过彻底呆滞的陈安,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妈!妈你说话啊!我是你儿子啊!你把股权给我啊!”陈安终于感到了不对劲,追到门口咆哮,却只看到李曼决绝离去的背影。
会议室里,孙妮终于彻底瘫垮了。
她明明知道没机会,却还是忍不住,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声带:“周律师!那我的10%呢?!第一份遗嘱里写的10%呢
?!”
老周转头看向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第一份遗嘱第三条明确规定,在赵小雅离异的前提下,才会保留您的10%。但现在第一份遗嘱已经失效作废,所以您的10%……”
老周顿了顿:“现在全额归属于李曼女士。”
孙妮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那……那我借的那六个亿高利贷呢?!那六亿过桥资金呢?!”
老周的声音很平:“法庭只判了股权归属。您私下签署的高利贷合同,是您个人与民间借贷机构之间的纠纷,与陈平先生的遗产没有任何法律关联。陈氏集团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孙妮的脸彻底垮了。
六个亿。
那是她以个人名义签署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股权没了,公司没了,尊严没了,而那整整六个亿的违约债务,将全部死死扣在她一个人的头上!黑市上的高利贷追债手段,会让她生不如死!
孙妮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抽搐的赵小雅。
“赵小雅。”
孙妮冲上去,对着赵小雅原本就肿胀的脸,再次狠狠地砸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蠢货!你自己烂在泥里就算了,还把我的10%也彻底毁了!!”
孙妮死死拽着赵小雅的领口,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赵小雅,你这一辈子做过唯一正确的事,就是嫁给了陈平,拿到了他对你毫无保留的爱!但你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把你踩在他头上的威风,当成了你自己的本事!”
“你知道吗?!直到陈平死前,他但凡有一丁点翻脸的意思,翻盘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80%的绝对控股权死死握在他手里,陈安那15%算个屁?!李曼那5%更是连个零头都不够!你天天琢磨着怎么抱李曼的大腿,以为讨好了她就能万事大吉——我告诉你,那是因为陈平愿意被她踩、被她骂、被她当狗一样拴着!”
“如果陈平不乐意了,李曼在他面前算个什么东西?!别说陈平,就算你把陈安按进马桶里吃屎,李曼又能拿你怎么样?她还不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跪下来求你别这么对待她的宝贝儿子?!因为她根本管不了陈平!陈平愿意让她踩,她才勉强算是个妈;陈平不愿意,她在陈平眼里屁都不是!”
“你以为你是靠傍上李曼才稳住了地位?别做梦了!李曼当初能护着陈安,那是因为陈平愿意退让,愿意被她拿那点母子情分和股份威胁!但凡陈平咬死了不让步,李曼那5%的股份扔到市场上能掀起多大风浪?她真敢抛吗?抛了她连最后那点话语权都没了!陈平不反抗,不是因为他不能,是因为他贱!他就乐意被你们所有人骑在头上!而你,蠢就蠢在把别人的施舍与纵容,当成了你通天的本事!”
孙妮越说越激动,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角泛出绝望的血丝:“我当初知道你们把陈平调教成那副模样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吗?!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陈平这种人,有钱、有权、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还他妈是个天生的舔狗绿奴!只要给他一口屎吃,他能给你当牛做马卖命一辈子!我当时想尽了办法去勾引他,穿成那样站在他面前,话都说到明面上了,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冷冰冰地说‘我只爱小
雅一个’!”
“这么个男人,就因为他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你就把他扔了?还联合陈安把他活活逼死了——赵小雅,你是我见过最蠢的蠢货,没有之一!”
孙妮猛地松开手,像看垃圾一样指着旁边瘫倒的陈安:“你再看看陈安是个什么烂货?!你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被小三骑在欺辱,你真觉得他是爱你?!他是在玩你!他能在你老公家里当着你老公的面操你,能在厨房、沙发、地板上到处跟你搞,你当时是瞎了眼还是脑子让狗啃了,竟然觉得这种畜生靠得住?!”
“你不喜欢陈平,没关系啊!你把它当条狗养在脚底下不就行了?!让他舔你的脚趾,舔你的屁眼,喝你的尿吃你的屎,跪在旁边看你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些他全都愿意,你又不是没试过!”
“只要你不和他离婚,他手里那80%的股份就是你手里最粗的狗链子!你想拴谁拴谁,想踢谁踢谁!然后在外面你想找多少男人就找多少男人,这世上鸡巴大的野男人还少吗?!你非要盯着陈安这么个废物烂人不放,还为了他跟陈平离婚!结果呢?!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妮抬起脚,高跟鞋尖狠狠戳在赵小雅的心口上,字字带血:“权力和钱,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叫稳当!你把一切都押在陈安身上,押在李曼身上,就是不肯花一丁点心思去握住陈平——你明明只需要伸伸手就能握住他,他恨不得把链子亲口咬到你手里!可你偏不!你非要自己把自己作践成现在这副模样,脖子上套着狗圈,尾巴塞在屁股里,口水淌了一地,跪在这儿等别人来赏赐看你一眼!”
“赵小雅,我本不该和你废这么多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浪费这么多口舌?!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妮声音哽咽,竟泛起一股极度扭曲的悲凉:“陈平那种男人,我孙妮这辈子拼了命都够不到!我勾引过他,讨好过他,在他面前把自己那张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下,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一句‘我只爱小雅一个’,把我所有的念想全给堵死了!”
“可你呢?!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把命捧到你面前!他有80%的股份,有通天的本事,一个人就能把整个董事会按在地上摩擦!可他心甘情愿跪在你脚底下当一条狗——一条你让他吃屎他就张嘴、你让他喝尿他就咽下去、你让他跪在旁边看别的男人骑在你身上他就乖乖跪着帮你递纸的狗!”
“你得到了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财富、权力,和一个绝对忠诚到连尊严都可以踩碎的男人!结果呢?!你他妈随手一松,把他逼死了!!”
孙妮蹲下身,死死捏住赵小雅的下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声音歇斯底里:“你明白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恨的不是你今天跪在这儿这副丧家犬的模样,我恨的是你明明可以永远站着当女王,你非要自己跪下去!”
“我恨的是我穷尽一生都够不着的东西,你伸手就握住了,然后你嫌脏、嫌恶心、嫌他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就把他给扔了,还扔得那么绝!你配吗?!你配拥有他吗?!你根本不配!!”
赵小雅瘫软在地板上,眼泪彻底决堤而出。她没有发出嚎哭,只是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手背上,砸在那枚刻着“安”
字的戒指上。
陈平愿你一生平安。
许多年前的阳光下,陈平单膝下跪,发抖的手将这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傻笑着说:“小雅,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后来,她当着陈平的面,将那枚刻有“平”字的婚戒扔到地上,戴上陈安的婚戒。
再后来,她为了陈安,亲手给陈平戴上狗链,喂他吃下屎尿,将他灌到断气扔进乱葬岗……
“呜……呜呜……”赵小雅低下头,用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呜咽。
孙妮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自己走向灭亡的丧钟上。
……
遗嘱宣读当晚,城北老旧居民楼。
监控里,赵小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陈安则抱着乔乔亲热,并且叫嚣着明天一定要李曼那个老不死的把股权交出来。
陈平合上电脑,拿起加密手机,拨通老周号码。
“周律师。”
“陈总。”
“股份和资产转给李曼了吗?”
“转了。”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判决生效后,工商过户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现在李曼女士个人持有陈氏集团85%的绝对控股权。”
陈平沉默了很久:“她……说什么了吗?”
老周停顿片刻:“她只说了一句‘辛苦了’。没问别的,也没看陈安一眼。”
陈平“嗯”了一声。
老周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陈平,你之前说,你想看看她会不会继续偏心陈安。现在遗嘱宣读完毕,全部财产都落在了她一个人手里。如果……如果她明天转手就把你那80%的股权全部赠与陈安——”
陈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那她就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曼。我就当……这辈子没这个妈。”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辛苦了,周律师。”
“应该的。”
陈平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主城区的繁华灯火。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明天,还有明天的账要算。
……
同一时刻,老宅。
李曼独自坐在阴暗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刚刚签好的股权过户文件。她名下持有了陈氏集团85%的股权,是这个商业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文件,随后从抽屉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陈平的那封绝笔信,翻到了最后一页——“妈,我是您的儿子。我不叫蛋蛋,我叫陈平,平安的平。”
李曼将那页薄薄的信纸缓缓贴在心口,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许久,许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所有的犹豫、软弱与悲伤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酷与决绝。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深夜号码。
“张律师,是我。”
“李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这可能是最后一章了,之后估计就不会再更新了。除了少数几个一直支持我的书友,我发现根本没人看,也没人议论剧情,连建议也没有,实在是没有动力写下去了。
也感谢书友提的建议,我在开头添加了李曼寻找陈平遗体的剧情,进一步强化了李曼的人设——她也是目前唯一在意陈平的人。
写到这里,陈平的所有布局基本已经结束了,他已经掌握了
大局,股权、资产也全部回归。接下来就是把陈安质押的10%股份也买回来,这样陈平就是90%的股份;李曼5%,陈安5%。之后,再通过商业手段吃掉陈安那5%,或者让李曼骗取陈安那5%。
赵小雅:本可以靠离婚拥有一切,却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最终失去了一切。诛心已成,爱情和面包都已落空。
陈安:仅剩5%的股份(10%质押中),即将被剥夺所有,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揉搓。
李曼:眼下最痛苦的人。大儿子已经死了,下一步,她是狠下心剥夺陈安的股份,还是把股份全部转给陈安?
孙妮:死路一条。欠了一屁股债,若无人相帮,大概率会惨死街头。
王思琴:路边一条,随手就能碾死,不值得多看一眼。
李倩:断了一条腿,还被李曼警告,从此再也不许接触这个圈子。
杨振豪:已经被送进警察局。
看了原文忿忿不平的书友们,看到这里应该都心意畅通了吧。接下来的故事内容,就留给各位自由发挥了,掌握全局的陈平已经为所欲为了。
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之一....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大纲有两个结局,你说的这个就是结局一。
但是,第十三章伤透了心,写的时候自信满满,结果连个反馈都没有。逻辑真的很硬,甚至经得起推敲,但是.....本来就很难写,加上真的没动力了。
说真的,要不是还有几个一直支持我的,第十四章我都不想写了....现在十四章结束后,陈平已经取回一切了,接下来就是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