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猪头可爱地陪女不会梦到脏脏的脚
作者:CaCarrotoSec
一
闹钟响到第三遍,橙橙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啪。”
精准地按在手机屏幕上,《恋爱循环》掐断在“se-no”的前一秒。被子里闷了一声“唔”,接着被子像蘑菇伞一样被顶开,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
她闭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成一窝蜂。伸手把粘在嘴唇上的发丝拨开,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力气,但说完之后她真的站起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蹦了两下才站稳。然后她抓过手机,指纹解锁,点开置顶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半身自拍。女孩侧着脸,微微歪头,长发散在肩头,睫毛又密又长,嘴角噙着一点看不太清的笑意。橙橙把手机举到眼前,鼻尖几乎贴上屏幕。
好好看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嘿嘿”笑了一声,把手机捂在胸口,仰头倒回床上。
地陪,说白了就是陪一个陌生人玩一整天。在社交软件上接单,定价按天算,负责带路、讲解、找好吃的、帮忙拍照,还要让客户觉得这个城市值得喜欢。有人觉得这工作奇怪,也有人觉得不安全,但橙橙觉得没什么,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有人陪着走走逛逛,仅此而已。
毕业之后那几个月其实挺灰的。大三暑假进的报社实习,本以为能留,结果主编把她叫到办公室,把她写的那篇三千字的城市漫步专题往桌上一摔——“这什么东西?小学生春游日记?”
她从报社出来那天在路边蹲了半小时,蹲到腿麻了才站起来。后来刷手机看到有人在找地陪,发布的人说“找个本地人带着逛逛就行,不需要专业导游”,底下跟了一串报价和自荐。她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十分钟,抱着“试一试又不会死”的心态留了言。
第一单带一个从广州来的女孩逛了老城区一天。那天结束的时候,女孩拉着她的手说“今天好开心啊”,还多转了她五十块钱。她蹲在路边数那五十块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比写三千字被夸有成就感多了。
然后就没停下来。这行干了大半年,从最开始三天接一单到现在一周三四单,老客户还会介绍新客户来。地陪这活儿没什么门槛,但要认真做也能做出门道。每个客户的喜好不一样,有人爱吃,有人爱拍照,有人就想找个人陪着散步说话。橙橙把每个人的需求记在本子上,路线也跟着调。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点开对话框看了眼昨晚最后那几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鼓楼那边那家咖啡店见,可以吗?”
“没问题!!!”
还贴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对方回了一个微笑的emoji,没有再多说。只知道这位姐姐是从外地来出差的,忙完工作多留了一天,想在离开前好好逛逛这座城市。
橙橙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坐起来,蹦下床去开衣柜。
鹅黄色的开衫拎出来比了一下,又塞回去。深蓝卫衣加长袜,清爽,好走路。她套上卫衣的时候脑袋卡了一下,在布料里闷着挣扎了两秒才钻出来。对着镜子梳头,梳子卡在一团打结的头发里,她龇牙咧嘴地拽开,扯掉好几根。马尾扎起来,高高地束在脑后,对着镜子左转右转。
还行。
她抓
起帆布包往里瞟了一眼——折叠伞、纸巾、充电宝、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上面是她手写的今日路线。鼓楼咖啡店→河边的巷子→老馄饨铺→文创园。中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这里拍照好看”“这家桂花糕可以买”。每一个客户她都会提前走一遍路线,确保路上没有修路、店家没关门、哪个角落的光线最好。
关门之前她又折返了一次,在门口顿了一秒,回身从桌上抓起口罩塞进包里。书桌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认真对待每个人”。她手指在那张纸上弹了一下门“砰”地关上,楼道里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三月早晨的风迎面扑过来,橙橙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来得及。她给客户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出门啦,十点见!”
对方没回。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天,蓝得干干净净。
出租车窗外的街景往后掠,橙橙靠着车窗,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过今天的流程了——那家咖啡店藏在巷子里,门面小,第一次来的人容易错过,她得提前站在路口接人。河边的石板路有一段被树荫罩着,拍照好看。馄饨铺的老板认得她,每次都会多给两颗。
她想到什么似的低头翻开手机备忘录,在“馄饨铺”后面打了一行字:“记得问姐姐吃不吃香菜。”
车在鼓楼附近停稳,橙橙付了钱下车。快走了几步又慢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咖啡店玻璃门的时候,铃铛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几张桌子都空着。她挑了个正对门口的位置坐下,帆布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望着玻璃门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翘起的发梢上。她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头像上那张脸很好看。她有点想见见真人了。
咖啡店的门又响了一声铃铛。
橙橙下意识抬头,然后——门口站着的女孩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照片里是侧脸,看不出身高,此刻真人站在那里,一件暗黄色的风衣,领口竖着,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面一条窄腿裤,脚踩一双卡其色短靴。靴筒裹住脚踝,鞋底有一圈不高的跟,踩在咖啡店的木地板上发出很轻很稳的声响。
她扫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橙橙身上。
橙橙赶紧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椅子上的帆布包。
“姐姐!”她朝那边挥手,声音压了一半又没压住,带着点雀跃,“这边这边!”
女孩走过来,在橙橙对面坐下。她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露出那双眼睛——照片里看不太出来,现实中亮得有点咄咄逼人,瞳仁颜色偏浅,像琥珀色的玻璃珠。她把手包搁在桌角,朝橙橙微微一点头。
“漾。”
“橙橙!”橙橙双手撑在膝盖上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知道你叫漾,你跟我说过。不对,你没说过,你资料里写的。”她有点语无伦次,赶紧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漾嘴角动了一下“你比照片上看起来小。”
“我大学毕业了!”橙橙立刻坐直,像是在向面试官自证,“已经毕业大半年了,我真的成年了,真的。”
漾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容易捕捉的柔和,但只是一闪就没了。她把面前的水杯端起来抿
了一口,垂着眼睫:“今天怎么安排?”
橙橙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张折好的路线纸,哗啦展开铺在桌面上。上面彩色笔迹密密麻麻,圈圈画画。
“先沿着河边走一段,路上有一排老城墙,那个角度早上拍照光线特别好,然后去巷子里吃馄饨,那家的汤底是骨头熬的,我每次带客户去老板都认得我,下午去文创园,那边有几个小店挺有意思的。”
她一口气说完,抬头看漾。“你觉得行吗?还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漾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都行,你安排。”
她的语气不冷,但也不热,像一杯放温了的水。橙橙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话不多,不挑剔,情绪不外放。这种客户她遇到过,需要的不是一顿猛聊,而是一个在旁边轻轻接着话茬的人,不让沉默掉在地上砸碎就行。
“那走吧!”
橙橙把纸折好塞回包里,背上帆布包站起来。漾起身的动作很从容,风衣下摆随着她站起来垂落下来,她拿起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站起来的时候窄腿裤的布料贴着小腿线条垂下去,靴口刚好收在脚踝最细的那一截。橙橙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眨眼的功夫,短到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然后就移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的门。阳光扑上来,橙橙眯了眯眼,回头看了漾一眼。
漾站在门口,微微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街。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头发是深棕色的,发尾有些微卷。她站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朝橙橙的方向走过来。
“往哪边?”
“这边。”橙橙侧身指了指左前方的路口,“沿着这条巷子穿过去就到河边了。”
她走得不快不慢,让漾能自然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并排走进巷子,老城区的巷子窄,两边是灰砖墙,墙根底下蹲着几只懒洋洋的猫。
橙橙听见漾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咔嗒,咔嗒,节奏很均匀。那声音落在石板上比运动鞋清脆一些,每一下都带着靴跟的一点分量。橙橙低头瞟了一眼,靴面是哑光的皮,鞋带系得规整,靴筒不松不紧地裹着脚踝,走起来的时候脚背弓起来的弧度在那层黑色皮面下若隐若现。她收回视线,往前面多看了两眼,确保自己没有走偏。
“这片的房子有的快一百年了。”橙橙边走边说,语气轻松,像在跟朋友聊天,“你看那边那个门头,上面的雕花是原来的,以前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做生意的,门面越大说明越有钱。”
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橙橙也不觉得尴尬。她习惯了,有些人就是不爱说话,但不代表玩得不开心。她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几只猫的时候蹲下来冲其中一只橘猫“嘬嘬嘬”地叫了两声,猫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懒洋洋地别过头去。
“它不理我。”橙橙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回头对漾笑了笑。
漾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墨镜下面的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很细微,但橙橙看见了。
“它认识你?”漾问。
“算是吧,”橙橙继续往前走,回头跟她说话,“我每次走这条路线都会路过这儿,有时候带点猫粮,今天忘了。它肯定觉得我今天没诚意,不想搭理我。”
漾没接话,但橙橙注意到她走路的节奏快了一点,从并排变成了几乎肩并肩。
巷子
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河面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对岸是一排低矮的老房子,灰瓦白墙。河边修了步道,铺着平整的石砖,岸边的柳树垂下来,叶子刚冒出来不久,还是嫩黄色的。
橙橙站在步道口等漾停下来。漾果然停了,她站在河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对岸的房子看了好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些,有几缕扫在墨镜边上。
“好看。”漾说。就两个字。
橙橙站在旁边,没有急着走,也没有急着说话。她就陪着站在那里,也看河,看对岸的灰瓦,看柳树在水里的倒影。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子,卫衣的帽子兜上了半截后脑勺。她的视线又往下落了一次,落在漾的腿上。窄腿裤的布料贴着大腿和小腿的线条,笔直而匀称,是那种在办公室里坐久了也不会走形的腿,膝盖到脚踝的弧度收得干净利落,像练过舞蹈的人才有的一段线条。橙橙的目光顺着那条线滑到靴口才停住,她眨了眨眼,把视线拔起来重新投向河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大概半分钟,漾自己转身了。“走吧。”
橙橙跟上。两个人沿着步道往前走,左边是河,右边是老城墙的墙根。城墙是灰褐色的砖垒起来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缝隙里钻出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草。橙橙走一段就指一下:“你看那个砖的颜色不一样,是后来补的。”“那里有个缺口,以前打仗的时候留下的。”
漾大部分时候只是看,偶尔嗯一声,偶尔在某个地方停两秒。橙橙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觉得这种节奏很舒服。她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她只需要在旁边,该说话的时候说两句,该安静的时候安静着。
走到城墙拐过弯那段的时候,漾的脚步慢了下来。
橙橙本来还在讲对面那栋老建筑以前是个什么商号,讲了两句发现身边没人接茬,回头一看,漾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扶着旁边一棵行道树的树干。
“歇一下。”漾说。
她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多了,呼吸声也变重了。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活动脚踝。
“穿这靴子走不了太久,差不多就行了。”
橙橙站在那里,看着她。
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应该点头说“好,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或者“前面就有家茶馆,我带你过去”。
客户累了,就休息,这是地陪该做的。
可她没张嘴。
她站在城墙根底下,阳光照在她半边的肩膀上,她低着头,看着漾短靴前面那块石砖上的纹路。
累了要休息。不行。
“姐姐,再走一段呗。”她的语气轻快,带点撒娇的味道,“前面真的很好看,就两百米,两百米之后有个平台,站上去能看到整条河拐弯的样子,比这儿好看多了。”
她把“两百米”咬得很清楚,像是这个数字能给人安全感。
漾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看过来。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一点,她没拨。
橙橙反应很快,快得像排练过一样。“对啊,”她眨眨眼“来都来了嘛,不走到最好看的地方多亏啊。你信我,真的就两百米,走完你要是还想歇,我背你都行。”
漾看了她两秒,那两秒里橙橙的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无意识地收紧了
一下,但脸上的笑没掉。
然后漾动了。她把扶着树干的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靴尖转了个方向,朝前面踏了一步。
“好吧。”她说。
橙橙的心落回去。她立刻转身,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边走边回头:“真的就两百米,我数着步子走的,一步都不会多。”
耳朵竖着听身后的脚步声。咔嗒,靴子跟了上来。她没回头,但嘴角弯着。
两百米,她心里清楚,其实不止两百米。她说过的每一个“就两百米”都不止两百米,但从来没有人真的拿尺子量过,也没有人真的追究过。等到了那个平台,她会说“前面还有个角度更好”,然后又是两百米。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每次都这样做。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橙橙眯了眯眼,身后的靴子声稳稳地跟着。
走到第四十七步的时候,橙橙伸手往左前方一指。
“你看那个,墙上有爬山虎,那种整面墙都铺满的,夏天的时候绿得特别好看。现在还没长起来,但那个纹路像画一样。”
漾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脚步没停。
走到第一百二十三步,橙橙又侧过身,手指着河对面。“那栋红砖的房子你看见没?以前是个纱厂,现在改成美术馆了,门口那棵梧桐树比楼还高。”
漾嗯了一声,呼吸明显比刚才重了。她的步子慢了一点,但还在走。
橙橙走两步就回头看她一眼,脸上的笑扬着。“还有一小段,真的,前面拐过去就是。”
漾没说话,只是跟着。
两百步之后橙橙还没停。她指了一棵歪脖子柳树,又指了一块刻着字的石碑,再往前走,她开始说石板路上的花纹,说哪一块被磨得最亮,说以前有人数过这条路上有多少块砖。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快,像在填补什么空隙,每说一句就往前多走两步,然后回头朝漾招手。
漾跟上。靴子的声音变得重了,不再像早上那样清脆利落,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一点迟滞,像抬起来比之前更费力。
第三百步左右的时候,橙橙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变了。那种均匀的、平稳的呼吸被拉长,中间夹着一点点细碎的气音。她回头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往漾胸口扫了一眼——能看见锁骨上方那片区域在轻轻扇动,细密的汗珠已经从领口边缘渗出来,贴在高领边缘的那一圈布料颜色明显变深了一些。
她扫过漾的腿,靴子,然后抬起眼睛,脸上又是一个笑。
“就快了。”
漾停下来,两只手都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她的手在微微张合,像在放松抓握过久的关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片被汗洇湿的深色痕迹在黑色布料上其实不太明显,但漾自己知道,她用手背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指尖带下来一点潮意。
“橙橙。”漾喊她的名字。
橙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漾靠在旁边的矮墙上,风衣的下摆蹭到了墙灰她也懒得管了。她把墨镜彻底从头顶拿下来捏在手里,头发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终于带了一点别的情绪——像是一种无奈里的控诉,又带点好笑。
“我没力气了。”漾说。
橙橙看着她的样子。
胸口那片湿润的痕迹,抿着的嘴角,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腿,以及靴尖无力地抵着地面,脚踝微微向内撇着的角度。她看了整整两秒,
然后“噗”地笑出来。
“好啦好啦,不走了!”她的声音重新活泼起来,朝漾走过去两步,在漾面前站定,弯腰往漾的脚上看了一眼“姐姐你脚还好吗?靴子穿着难受吧?”
漾喘了一口气,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带着一点还没平复的气息。
“不该穿这双出来的,”她说着,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短靴,眉头皱了一下,“里面已经一塌糊涂了。”
橙橙把手背在身后,攥了一下。
指尖触到掌心的那一点微凉,但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敲得又重又快,快到她怕漾会听见。她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加速压下去。
“前面有个茶馆,”
“有户外的座位,椅子是那种藤编的,能靠背,坐下肯定比现在舒服。”
漾靠在矮墙上没动。她歪了歪头看着橙橙“走不了了。
橙橙顿了一下。
“为什么?脚很疼吗?”她问这话的时候往前凑了半步,眼睛在漾的靴子上快速落了一下又抬起来,语气里混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彻底藏住的关切,那关切底下还压着别的什么东西,像水面下面暗暗涌着的漩涡。
“要不要我帮你按按?我学过一点的。”
“不用了。
橙橙知道会这样。
“没事啦,”她摆摆手,“我今天陪你嘛,什么都可以帮你做的,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你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帮你搞定。”
漾垂着眼,沉默了两秒。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她抬手把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终于尴尬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自在的坦然:“里面都湿透了,走路一蹭一蹭的,太难受了。”
橙橙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前面有个便利店!就在来的那条巷子口,我记得的。”她往来的方向指了指“我可以去买双新袜子回来给你换上,棉的,那种吸汗的。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就好。”
漾抬眼看了看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犹豫了两三秒,她点了点头。
“……好。”
橙橙立刻转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回头朝漾挥了一下手,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
“等我!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她拐过巷口,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脚步才慢下来。
拐角那棵大槐树的树荫正好罩住她整个人。她靠着树干站定,呼吸还没平复,脸上那层笑还挂着,但已经没人需要看了。她低头,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伸手进去。
折叠伞。纸巾。充电宝。矿泉水。
然后她摸到了包装袋的塑料触感。掏出来,一包纯白的棉袜。
哪里有什么便利店。
翻找货架。收银员扫码。那些都是脑子里的。
橙橙把袜子攥在手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蹲在槐树的阴影里。她的手指把那包袜子捏得扁了又扁,包装袋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做地陪大半年了,每一次路线里都有一双袜子。放在帆布包内侧那个夹层里,用塑料袋单独包着,和其他的东西隔开。
从来没有哪一次客户会主动要,但她每次都会尝试创造机会让客户要。
每一次都天衣无缝。客户只会觉得她细心,觉得她贴心,觉得这个地陪妹妹准备周全还笑得好看。咸鱼评论里有人说“橙橙好暖啊”,有人说“她包里什么都有像个哆啦A梦”,还有人说“下次来还找你
”。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包袜子出神。
客户喜欢她,是真的。她自己也确实喜欢这份工作。带人逛、说话、拍照、让一个人觉得这个城市值得来一趟,这些事她做得很认真,也做得很好。如果没有那些别的念头,她也会是个很好的地陪。
但那些念头是有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蹲在槐树底下,膝盖抵着胸口应该就是大学时的那一次了,她想从那之后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比什么风景都好看,是其他女孩子的脚。
她蹲在槐树底下,把那包袜子贴在自己额头上贴了一会儿,包装袋冰凉,额头滚烫。
“是啊,”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闷在膝盖和胸口之间,“就是因为那一次。”
风把头顶的槐树叶吹得沙沙响。她把袜子从额头上拿下来,重新塞回帆布包里,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攥着那包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袜子,朝漾坐着的方向走了回去。
“姐姐!袜子买回来了!”
橙橙小跑着回来的时候,漾还靠在那截矮墙上她抬眼,看见橙橙手里晃着那包白袜,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快?”
“我就是认路呀。”橙橙把气喘匀,笑得眼睛弯起来,“这片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便利店就在巷口,买完直接跑回来了。”
漾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真的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尖在石砖上点了点,然后把右脚抬起来,膝盖微微屈起,手指去解靴侧的拉链。
金属拉链发出细而短的“嘶——”声。
靴子被她慢慢往下褪。先是脚后跟脱离了鞋跟的弧度,接着整只脚抽出来。黑色短靴落在地上,歪着,靴口还保持着刚才被脚踝撑开的形状。
里面是一双透明的短丝。
丝袜很薄,几乎贴着皮肤,脚背、脚趾、脚踝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汗水已经把它彻底浸透了,原本该是半透明的黑色现在变得更深、更湿,贴在脚背上的布料微微发亮,脚趾的缝隙处甚至能看见细小的水光。袜口卡在脚踝上方一点点,被汗洇成一圈深色的痕迹。
橙橙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双脚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闻见一丝丝自己渴望的那股味道空气里只有河岸的湿润,和漾身上那一点极淡的香水味——干净的、偏冷的木质调,几乎被风吹散了。
什么都没有飘过来,什么都没有;只有香水,和自己因为屏息而发紧的胸口。
漾又抬起左脚,用同样的动作把另一只靴子脱了下来。两只靴子并排放在墙根,她的脚现在只穿着那双湿透的黑短丝,踩在微凉的石砖上。
她弯下腰,手指捏住右脚袜口,往下卷。
丝袜被一点点卷下来。先是脚踝,接着是脚背,最后是脚趾。湿透的布料离开皮肤的时候发出极轻的、黏腻的细响,像是被汗水粘住了又被强行分开。整只右脚露出来,皮肤因为长时间被包裹而微微发白,脚趾的缝隙还带着一点湿意。
左脚也一样。
两只湿透的黑短丝被她捏在手里,软软地团成一团。
橙橙立刻把新买的白袜递过去,另一只手已经把塑料袋打开。
“给。”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棉的,吸汗。”
漾接过白袜,把自己手里那团湿透的黑短丝递过去。
橙橙用塑料袋接住。
袋口刚合上的一瞬,
她感觉到那团布料透过薄薄的塑料传来的湿热。她的手指在袋外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很随意地把它塞进了自己帆布包侧面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处理一张废纸。
“回头帮你扔了。”她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笑,“放心。”
可她的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点透过塑料袋传来的温度。
浑身都痒。橙橙感受到自己身体强大的反应从后颈到指尖,再到胸口那一块突然加速跳动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只要伸手就能再碰到一次。
她把帆布包往身前挪了挪,假装整理肩带,其实是用手臂把那个口袋压得更紧一些。
漾已经把新袜子穿上了。白色的棉袜包裹住她的脚,干净、干燥,和刚才那双湿透的黑短丝判若两物。她把靴子重新穿好,拉链拉上,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稳。
“走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茶馆在哪?”
“前面拐个弯就到。”
橙橙走在前面,步子稳稳的。
晚饭是在老城区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馆子解决的。
木桌、竹椅、墙上挂着发黄的老照片,空气里飘着酱香和热油的味道。橙橙点了几样招牌——红油抄手、干煸四季豆、一壶热着的米酒,又额外加了一份桂花糕。她把菜单推到漾面前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吃不吃辣?这家的红油真的绝,不吃辣我也让老板少放,但最好还是尝尝,不然来这趟亏了。”
漾看着她,嘴角终于有了点明显的弧度。“少放一点就行。”
从下午茶馆出来之后,两个人的节奏就慢慢变了。
橙橙还是那个话多的、走路带风的地陪,但语气里多了点熟络后的随意。
漾偶尔会接一句,声音不高,却不再只是简单的“嗯”。
“你话很多。”她在一棵老梧桐树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那当然!”橙橙立刻挺胸,“话少的地陪谁请啊?客户来玩,总得有人把这座城讲活吧。而且……”她顿了顿,侧头看了漾一眼,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姐姐你其实也没那么难聊。刚才在河边你不是还问我那棵歪脖子柳树有没有故事吗?”
漾没否认。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米酒烫过两轮,桂花糕也只剩最后一小块。
漾靠在椅背上,眼神比白天柔和许多。她看着橙橙把最后一块糕推到自己面前,低声说:“你今天……很用心。”
橙橙眨眨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那必须的!姐姐第一次来,不好好玩怎么行?而且你也没有很挑,路线我改了好几次你都没意见,超级好说话。”
她顿了顿,又往前倾了点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其实我最怕遇到那种全程板着脸的。姐姐你虽然一开始话少,但后来会问我问题,还会笑……我超有成就感的好吗?”
漾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那句话带着一天走下来的疲惫与满足。她的表情不再是早上那种礼貌的疏离,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倦意。
窗外的巷子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
橙橙把最后一口米酒喝完,感觉口袋里那团东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贴了一下大腿。她假装整理帆布包,把拉链拉得更紧一些
,然后抬起头,冲漾眨了眨眼。
“姐姐,吃饱了吗?我送你回酒店?”
她今天撑到了最后。
而橙橙也一样。
门一关上,橙橙就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鞋都没脱干净就跳上床。
床垫晃了一下,她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心跳还在往上冲。她翻了个身,膝盖跪在床上,手指发抖地去摸向书包的口袋。
她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袋口撕开。
味道先于视觉扑上来。
丝袜被闷在漾的靴子里一早上,加上自己带着她走过的一点又一点超越极限的路,紧紧裹住、被体温和摩擦反复蒸腾过的那种酸混着皮肤本身的淡淡咸腥,湿润、浓稠,像刚从密闭空间里被释放出来的热气。第一下吸进鼻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那股酸意顺着鼻腔往上钻,直冲到头顶,让她头皮发麻。
她把那团湿透的黑短丝从袋子里抽出来。
丝袜已经彻底塌软,贴在一起,表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光。指尖碰到的瞬间,湿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凉而黏。
橙橙把脸埋了下去。
鼻尖几乎贴上湿润的布料,她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酸味瞬间占满了整个鼻腔。浓、闷她闭上眼睛,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只剩下那双脚。
白得几乎透明,脚趾修长,脚心柔软,拱起的弧度刚好,像被精心雕过。被靴子闷了一整天后,那层薄薄的黑短丝已经彻底湿透,贴在皮肤上发亮,脚趾缝里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脚后跟被鞋跟磨出一点点浅浅的红痕,脚踝最细的那一截被袜口勒出淡淡的印子。整只脚从靴筒里抽出来的时候,带着未散尽的热气和那股酸湿的味道,软、热、湿,轻轻一握就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和皮肤的细腻。
橙橙在幻想里把脸贴了上去。
一整天。从早上咖啡店到河边,到城墙,到文创园,再到晚饭。靴子又硬又窄,丝袜薄得几乎不存在,汗水一点点积起来,浸湿每一寸布料,浸透脚趾缝、脚心、脚后跟。走路的时候布料和皮肤反复摩擦,湿热的空气被闷在密闭的空间里,越来越浓,越来越酸。漾大概自己都能感觉到,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踩地,那层湿透的丝袜都在轻轻滑动,带着令人难受的黏腻。
橙橙又吸了一口。
这一次她把鼻子埋得更深,几乎整个脸都贴上去。酸味变得更直接,更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湿润的布料贴着鼻翼,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体温。她的呼吸乱了,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两腿之间早就一塌糊涂。
内裤湿得贴在皮肤上,大腿根部一片黏腻。她顾不上了,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那团黑短丝按在鼻子上,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裤子,穿过湿透的内裤,手指直接碰到了自己。
滑腻得厉害。
她咬着下唇,指尖顺着湿润的缝隙探进去,一点一点地揉。鼻子还埋在丝袜里,每一次呼吸都把那股酸味吸得更深。脑子里全是漾的脚——被靴子包裹时的形状,脱下来时湿亮的脚背,脚趾因为长时间受压而微微发白,脚心大概也全是汗,软而热。她想象自己如果当时跪下去,把脸贴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如果把那双湿透的脚握在手里,会不会有汗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手指动得越来越快。
她把丝袜又往脸上压了压,几乎是在用力嗅闻。酸味、湿意、想象中的触感混在一起,把她
整个人都裹住。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送,呼吸又急又乱,喉咙里压着的声音终于漏出来一点,又软又哑。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她整个人绷紧,手指还埋在里面,鼻子死死贴着那团湿透的黑短丝,眼前发白。腿根抽搐着,湿意又涌出一波,把内裤和指尖弄得更狼藉。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直到呼吸稍微平复一点,才慢慢把脸从丝袜上移开。
橙橙喘着气,把湿透的丝袜重新塞回塑料袋,又把袋子塞进床底下。她没有立刻去清理自己,只是懒洋洋地仰躺下来,手机从床头摸过来,点开咸鱼。
置顶对话框里已经有了新消息。
是漾发来的评价。
“今天很开心,地陪妹妹超级活泼可爱,路线安排得很用心,讲解也有趣,整个人像个小太阳。下次来还会找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橙橙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长长地、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忍耐了一整天,都值得。
二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学的最后一个秋天。
橙橙记得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公共选修,教室在五楼靠东边那间,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灌进来,照着讲台上老师拖长的声调和台下此起彼伏的哈欠。她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长翅膀的猫,那节课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记住。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
“橙橙!晚上去不去南门那家烧烤?”
前排的男生回头冲她喊,胳膊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歪着。
“再说!”她朝他挥挥手,书包甩上肩膀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秋天的风迎面扑过来,恰到好处地吹在脸上。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头翻了翻包,零钱够。拐了个弯进了校门口那家便利店,货架上拿了最便宜的那种肉松面包,付了钱,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叼。咬一口肉松掉在胸口的卫衣上,她低头扫了一眼没管,嚼着面包往外走。
“橙橙!”
又有人在后面喊她。她嘴里还含着那口面包,回头一看,隔壁班的女生小跑着过来,说周末的社团活动她还去不去。
橙橙嚼了两下咽下去,笑了笑:“去啊,我都答应了的,到时候给你带上次说的那种曲奇。”
走了不到二十步,还有一个声音从路边树底下冒出来。班上一个男生靠在那儿等人,看见她就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回寝室啊?”
“不然呢?”橙橙把面包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冲他比了个拇指,“你现在还不是要回去打游戏。”
男生笑了笑没否认。
她喜欢这种感觉。从教学楼到寝室那段路不过七八分钟,橙橙能被不同的声音喊停三四次,每个声音都是熟稔的、理所应当的。每个人叫她的名字都叫得顺口,像她从来就站在他们身边。她太喜欢这种被包裹在人群里的暖融融的感觉。
从大一就开始了;社团、班级、学生会,哪里都有橙橙的人,谁跟她都说得上话。她不是那种费劲社交的人,只是她天生就亮堂,往那儿一站别人就愿意凑过来。大学四年她没谈过恋爱,但围着她转的男生从来没断过,班上有男生跟她表白她也不尴尬,笑着拍人家肩膀说“咱俩还是当兄弟好”,第二天照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喜欢这样。所有人都是朋友,没有人被她推开
。
宿舍在三楼。走廊里飘着各间屋混在一起的晚饭气味,方便面的油香、楼下麻辣烫的辣味。橙橙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门推开一半的时候她听见屋里细细碎碎的声响。有很多杂物被拨来拨去的声音,从她床铺那个方向传过来。
橙橙把门又推开了点,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汐?”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傍晚的光从布帘边缘渗进来一条窄窄的缝隙,把屋里照得灰蒙蒙的。她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自己的床边,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手伸在她床铺底下的收纳箱里翻找着什么。那个背影她很熟悉,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用一个夹子松松地别在脑后。
背影慢慢和橙橙第一次见到她的记忆重合,那时她还人生地不熟,辅导员领着她进到这间屋。两人间,靠窗的下铺空着,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正盘腿坐在对面的床上拆快递,看见她进来就冲她咧嘴一笑“你好!我叫汐,潮汐的汐!你也可以叫我阿汐!”
她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撕快递袋的胶条,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蹦到地上,蹦过来的时候头顶堪堪和橙橙的视线平齐。橙橙当时也笑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室友和自己一样高,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能遇到一个和她这么贴合的人。汐比她小几个月,偏偏和她同年入学。但她从来不叫橙橙姐,两个人都把这事忘了。大一那年她们形影不离了整整三个月,一起吃饭一起逃课一起在宿舍吃火锅被舍管阿姨抓,直到后来橙橙的朋友圈越扩越大,汐慢慢退到了第二圈。但两个人还是住在一起,阿汐还是会在橙橙回来的时候探头问她“今天吃什么”,橙橙还是会顺手帮汐带奶茶。
橙橙推开门迈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锁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蹲着的人猛地一抖,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几乎是弹起来的——两只手飞快地从收纳箱里抽出来,背到身后攥在一起,转过身面对着她。
阿汐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橙橙能感觉空气弥漫着她在紧张。肩膀微微缩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东飘西飘,就是不肯落在橙橙脸上。针织衫的袖口在慌乱中被掀上去一截,露出的手腕绷得紧紧的。
“汐?”橙橙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在找什么?”
汐没说话。她背后攥着什么东西,指关节抵着后腰,掌心那团被她捏住的形状让指节泛出青白色。橙橙看不到那是什么,只看到她把那只手藏得很好,手背贴着脊椎,整个人微微侧着身子,像是要把那东西嵌进自己身体里。
橙橙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去够她的眼睛。
阿汐终于动了。她往后挪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床架的铁栏杆,她把手从背后挪到身侧,但仍然攥着,指尖收得发颤。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来一句“……你回来了。”
橙橙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侧那只攥紧的手上,又从那只手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指尖。
橙橙歪着头又看了她两秒“蹲那儿找什么?找吃的?”
她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往自己椅子上一搁,顺手按了一下墙上的灯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照得一清二楚。阿汐在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攥着东西的那只手还是完美的被藏在身后
。
橙橙往她跟前走了一步。阿汐立刻往旁边撤了一步,脚尖转了个方向,肩膀对着橙橙。
“汐,到底怎么了?”橙橙的声音低下来,有点担心“你手里拿的什么?让我看看。”
橙橙伸出手去,手指还没碰到汐的胳膊,阿汐就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没什么。”她说,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
橙橙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会儿。
她认识的汐不是这个样子的。阿汐比她还闹,比她还话多,会跳到她床上抢她的薯片吃,会站在走廊尽头冲她喊“橙橙你快点儿”,会在宿舍里一边敷面膜一边唱走调的歌。那样的阿汐不会背着手躲开她,不会把脸藏进刘海后面。
橙橙收回手,绕过她蹲了下来。她拉开自己床底下那个白色塑料收纳箱的盖子,里面的东西果然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叠好的T恤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旁边的内衣袋子被扯开了口子,几双卷好的袜子散落在箱子底部,被拨来拨去拨得横七竖八的。
橙橙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里面那副狼藉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丢了吗?”橙橙没回头,一边问一边伸手把T恤重新叠好,把内衣袋子拢了拢塞回角落。她的手指拨过那一堆散落的袜子,把它们一卷一卷归拢到一起,然后停住了。
灰的,白的,带条纹的,船袜,中筒。她的手指从上面划过去,拨了一遍,又拨了一遍。
那双粉色的不见了。
她记得那双袜子。薄的,棉的,脚踝处有一圈浅浅的蕾丝边。买的时候她其实很少穿,因为太嫩了,跟她的卫衣牛仔裤不太搭,但最近因为是秋季,穿搭应该大胆些,她有在上礼拜穿了几次。
现在那层被压在最下面的位置空了,周围几双袜子被粗暴地扒开,散在两边,像被人急匆匆翻过。
她蹲在那儿,手指还搭在那叠袜子上,没动。
身后传来阿汐的呼吸声,又短又浅,像在忍着什么。
橙橙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阿汐还站在那张床旁边,低着头,灯光照着她后颈那片白净的皮肤,能看见耳根下面泛着不正常的红。
橙橙张了张嘴。“你——”
阿汐攥着东西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橙橙走近了一步,脸上放松笑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变轻快起来,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你很喜欢那双袜子阿?”
她歪着头看阿汐垂下去的脸“喜欢你就跟我说嘛,我带你去买一双一模一样的,吓我一跳。”
她一边说着,一只手轻轻绕过阿汐的胳膊,搭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阿汐的手指收得死紧,指节凸着,硬邦邦的。橙橙没有用力掰,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拢,像在拨开一枚不肯张开的蚌。
“松一下嘛,”橙橙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松一下让我看看。”
阿汐的手指颤了颤。那股力气一点点泄掉,拳头慢慢松开了。粉色的布料从她指缝里露出一角,皱巴巴的,被攥得湿漉漉的。橙橙把那团粉色轻轻地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捏在手里抖了抖,袜子的形状被攥得变了形,脚踝处那圈浅色的蕾丝边歪歪扭扭地卷着。
橙橙低头看了看,笑了一声。
“阿这,都揉成团了………你这么喜欢它么”
她拿着那双袜子
转过身,蹲回自己的收纳箱旁边,准备把它叠好放回原位。就在她把袜子翻过来对折的那一下,一股很淡的气味飘进了鼻腔里。
花果调的,甜而不腻,像是某种润肤露或者身体乳的香气。她认得这个味道,阿汐每天晚上洗完脸都会涂那瓶面霜,每次涂完宿舍里就飘着这个味儿,甜丝丝的橙橙把袜子举起来凑近鼻尖又闻了一下。
“阿汐,”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困惑和好笑,“为什么我袜子上有你涂脸那个润肤露的味道啊?”
身后安静了一拍。
橙橙回过头去看她。阿汐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不像刚才那样攥着了,手指放松地张着,微微发抖。她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鼻尖都透着一层薄红。
“对……对不起……”阿汐的声音又细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拿它……我找出它是为了——”
她顿住了,嘴唇动了两下,咬住下唇又松开,呼吸又短又乱。
“贴……”她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贴在……我脸上。”
橙橙蹲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双粉色的袜子,愣住了。
……”橙橙张了张嘴“为什么啊?”
阿汐低着头,下巴快贴到锁骨上了。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搓来搓去,像是想把那点紧张从指尖挤出去。
“对不起……我、我忍不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上次你穿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就想……想闻它们……”
橙橙愣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袜子,又抬头看了看阿汐红透的脸。“你的意思是——这双袜子,我穿过的?”
阿汐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刘海跟着晃了晃,遮住了一半眼睛。橙橙把袜子捏起来凑近又闻了一下,那点甜腻的花果香确实很淡,混合着一点棉布本身的气味,但无论如何都只是干净的、洗过的味道。
“洗过的,”橙橙说,语气里全是困惑,“洗过的有什么味道啊?洗衣液的吗?”
她顿了顿,“……那就是没洗过?没洗过不是更难闻吗?我穿了一整天袜子脱了多……”
“我喜欢你的味道。”
汐突然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带着点豁出去的意思,但说到后半句又垮了回去,越来越轻,像是被自己吓到了。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橙橙一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有一点发红,像是快要哭了又拼命忍住。
“你身上……你所有东西上都有,你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你枕巾上的味道,还有你的袜子……”她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了,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很奇怪……对不起……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橙橙手里还捏着那双粉色的袜子,呆在那里。日光灯管安静地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拖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响。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袜子她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刚开学,阿汐跳到她床上抢薯片吃,整个宿舍都是两个人大笑的声音。她也想起后来有一次阿汐抱着她的外套闻了一下被她撞见,当时阿汐说“你洗衣液真好闻”,她信了。
橙橙慢慢地把那双袜子叠好,攥在手心里。她抬起头看着阿汐,汐还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落下来的水光。
“……你今天翻柜子,”橙橙的声
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也是因为我的袜子?”
阿汐的嘴唇颤了一下,没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橙橙把那双叠好的袜子捏在手里,没有放回收纳箱。她站起来,走到阿汐面前,阿汐的脚尖往后挪了挪,但没有再躲。橙橙看着她,忽然觉得阿汐好像比平时矮了一些,明明她们一样高,但这一刻阿汐缩着肩膀垂着头,像是想把自己缩进什么地方去。
橙橙把手抬起来,把那叠好的粉色袜子轻轻放在了阿汐的手心里。
阿汐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
橙橙看着阿汐那双委屈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嘴角弯起来“行了行了。”
她伸手在阿汐肩膀上拍了拍,语气重新活泛起来,“你喜欢就送你啦,收藏也行,当抹布也行,随便你,反正我袜子多。”
阿汐捧着那双粉色袜子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好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谢谢。”
“好啦。”橙橙又拍了她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到自己床铺边坐下。她弯腰去解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带。两下扯开之后她直接把脚尖踩在另一只脚的脚后跟上,一蹬,左脚的鞋就脱下来了,再换一只脚踩着蹬了一下,两只鞋叭嗒两声落在地板上。
她盘起腿坐到床中间,脚底对脚底,两只套着棉袜的脚丫子露在外面。白色的棉袜,脚趾那块的布料被撑得薄薄的,能隐约看出脚趾的轮廓。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又抬头看阿汐。
“我还是不理解,”橙橙说,眉头微微皱着“你到底喜欢我身上的什么味道啊?我就正常洗澡洗衣服,跟别人也没区别吧。”
说着她弯下腰,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踝,把右脚抬起来凑到鼻子前面,皱着鼻子闻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缩回脖子,脸皱成一团。
“哇——”她甩了甩那只脚,像是要甩掉什么“好酸!我走了那么多路,今天还让我爬了个五楼上课,袜子都湿了好吧!哪里好闻了!”
她松开脚踝,两只脚重新落回床面上,脚趾不自在地蜷了蜷。
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她看着橙橙皱成一团的脸和缩回去的脚,忽然开口“别这么说。”
橙橙抬头看她。
阿汐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她的目光落在橙橙的脚上,停了一秒,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橙橙的脸。“橙橙你……不难闻。”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过了脑子和心才说出口的。
“不难闻的……你别那样说。”
橙橙歪了歪头,目光在阿汐红透的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自己脚上那双被汗浸透的白色棉袜。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真的这么喜欢么?”
她把右脚从床面上抬起来,脚腕松松地搭在左膝上“那……你想闻的话,随便闻。我不介意。”
空气好像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阿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两个细碎的音节:“真、真的么?我、我……”
橙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虽然不太理解……但你喜欢,就跟我说。别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吓自己也吓我。”
阿汐抬起头,期待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慌,却已经慢慢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相信的渴望。她咬了咬下唇
,终于慢慢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床垫微微下沉。
她侧身坐到橙橙旁边,膝盖几乎要碰到橙橙盘着的腿。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阿汐身上那股熟悉的花果调面霜香气混着一点紧张的热意,悄悄漫过来。她把那双粉色的袜子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双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僵硬地撑在自己大腿上,指尖微微发抖。
橙橙没有催她。她只是把抬着的那只脚又往阿汐的方向挪近了半寸,脚尖微微垂着。
“想闻就闻吧。”橙橙低声笑着说,“反正都说了不介意。”
阿汐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慢慢俯下身,头发从耳后滑落,扫过橙橙的小腿。她的呼吸先是轻轻拂过袜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随后整个人几乎是屏住了气,把鼻尖贴了上去。
很近。
近到橙橙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棉布,一点点渗到皮肤上。
阿汐没有立刻用力去闻。她只是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嗅着,那股混合着棉布和汗水的气味,被她小心翼翼地吸入肺里。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侧面,呼吸却渐渐变得深而缓。
橙橙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过去,脚背轻轻碰到阿汐的手臂。
“……够吗?”
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鼻尖几乎完全贴着橙橙的脚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几乎要融化的沙哑:“……不够。”
她说完,终于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托住橙橙的脚踝,把那只脚更稳地固定在自己面前。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橙橙没有躲。
橙橙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点温热。
阿汐的鼻尖已经彻底贴紧了她的脚心,隔着薄薄的棉袜,一下又一下地轻蹭。
热气透过布料渗进来,又细又密,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搔她。橙橙忍不住缩了下脚趾,肩膀一抖,笑出了声。
“痒……”
她刚发出这一声,阿汐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一退,几乎从床沿上滑下去。她慌忙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沉浸的潮红,眼睛却已经慌得睁圆了。
“对、对不起!我、我弄疼你了吗?!”
“没事没事。”橙橙笑得更厉害了些,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松快,“你继续就好。真的不疼,就是有点痒。”
阿汐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贴着的那只脚,又飞快地抬眼看了橙橙一眼,像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才终于把声音放得很轻:“橙橙……可以、可以踩我吗?”
橙橙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踩你?怎么踩?什么意思?”
阿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声音更低了:“就……很简单。踩在我脸上。我会很舒服。”
空气安静了两秒。
橙橙看着她那副既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忽然无奈地摊了摊手。她本来想再问一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阿汐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太明显了,她舍不得直接驳回去。
“那你喜欢的话……”
她把抬着的那只脚往前送了送,脚底先碰到阿汐的肩膀,然后轻轻一推。
阿汐几乎是主动往后倒下去的。后背刚碰到床面,橙橙已经抬起另一只脚,两只脚掌同
时落了下来,稳稳地压在她脸上。
袜底那一点残留的温热和湿意,一下子把阿汐整张脸都裹住了。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闷住的呜咽。眼睛立刻闭上,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橙橙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细细地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被彻底淹没的颤栗。汐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热气全数喷在她脚心,隔着棉布一下下地烫着她。
脚下女生的双腿也在抖。
橙橙低头看着,清楚地看见阿汐并拢的膝盖内侧一下下地轻颤,大腿根处的布料已经隐隐透出一点深色。
她自己的脚底也开始发痒。
阿汐的脸太软了。鼻梁、嘴唇、颧骨的弧度全都被棉袜包裹着,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会让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在脚心里轻轻滚动。
橙橙忍不住动了动脚趾,脚掌在那张脸上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擦起来。
汐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没有躲开,反而把脸更用力地往上送了送,像是在主动迎合那一点碾压。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喘息,手指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橙橙每摩擦一次,她的腰就轻轻抬高一点,腿根处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直到某一次脚掌重重擦过她的鼻尖和嘴唇时,阿汐忽然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发出一声被死死咬住的、几乎破碎的低吟。双腿并得更紧,大腿内侧的布料在灯光下已经能清楚看见一片湿润的深色,正一点一点往外晕开。
橙橙愣住了。
她盯着那一小片湿痕看了整整两秒,耳朵忽然烧得厉害。她几乎是慌忙地把脚收了回去,脚掌刚离开阿汐的脸,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暧昧的热意。
她的脸红得厉害:“……你、你……”
汐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她的脸上还留着一点被棉袜压出的浅浅红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乱得厉害。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之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汐还躺在床上,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她抬手抹了抹眼睛,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点明显的窘迫:“对不起……我、我没忍住。太舒服了。”
橙橙坐在床边,两只脚还悬在半空,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她的脸红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我不知道你这么舒服。”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汐却忽然撑起身子,伸手抱住了橙橙。
那拥抱来得有些急,手臂环得很紧,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橙橙能感觉到阿汐的体温还偏高,呼吸喷在自己颈侧,带着一点细细的颤。
“谢谢你。”阿汐的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我一直……一直想要这样。你刚刚真的把我最想要的东西给了我。”
橙橙愣了一下,手抬起来,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落在阿汐的背上,拍了拍。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汐,你开心就好。”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我真的不能理解。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太奇怪了。”
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松开,只是把头从橙橙肩上移开,侧过脸去,视线落在床单某个无关紧要的褶皱上。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她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
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是……想理解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把后半句挤出来:“我可以……我可以帮你。”
橙橙歪了歪头,眉心微微皱起,眼里满是困惑:“怎么帮?什么意思?”
阿汐忽然直起身子。
动作比橙橙预想的要快。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抵住橙橙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人往床铺中央推了过去。橙橙后背撞上床垫的瞬间,尾椎骨隐隐一酸,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
“汐——?”
话还没说完,阿汐已经抬起自己的左脚,动作利落地把自己脚上那只船袜扯了下来。
袜子很薄,可此刻它被阿汐的手攥在掌心,带着一点刚刚高潮余韵全身出汗带来的潮湿。却没有任何污渍,只是湿软地皱在一起。阿汐把那只袜子对折了一次,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橙橙的鼻子上。
湿热的棉布一下子贴上了鼻尖和上唇。
橙橙下意识想偏头,却被阿汐的手指轻轻固定住。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味立刻涌了进来——是汐身上那股甜丝丝的花果调润肤露,混着一点点皮肤的温热气息,还有脚心特有的、被棉布捂出来的淡淡酸甜。并不难闻。甚至……很好闻。
好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呼吸就已经乱了半拍。鼻腔被那团湿软的布料堵着,每一次吸气都把更多气味送进肺里,她莫名的很享受这股温柔的香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身体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不是疼,也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胸口一路往下蔓延的难受。像有细密的电流在皮肤底下跑,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也跟着蜷了起来。呼吸越来越急,胸腔一起一伏,把那只被按在脸上的袜子顶得轻轻晃动。
汐没有说话。
只是俯身看着她,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高潮后的湿意,此刻却多了一点专注的、几乎是贪婪的认真。手指微微用力,把那只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袜子更紧地贴在橙橙的鼻梁上。
橙橙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在发烫,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点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热意正在慢慢抬头。可她没有推开阿汐。她只是睁着眼睛,透过被袜子挡住的视线边缘,看着阿汐近在咫尺的脸。
汐的手指顺着橙橙的裤腰滑了进去。
动作并不急。她先是隔着内裤,掌心贴着小腹轻轻往下压,像是在确认什么。橙橙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碰过——大学四年,连亲吻都没有过,更别说这种直接到几乎没有余地的触碰。布料下的皮肤敏感得过分,阿汐每往下挪一寸,她的呼吸就乱一拍。
那只船袜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湿热的棉布死死按在鼻梁和嘴唇上,每一次吸气都只能从边缘挤进一点点带着阿汐体味的空气。润肤露混着脚心的温热,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她想张口说话,声音却被布料闷得含糊不清。
阿汐的手指终于探进了内裤边缘。
橙橙下意识并拢双腿,却被阿汐用膝盖轻轻顶开。汐在外侧缓缓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橙橙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陌生、过电、又带着一点隐隐的胀痛。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抬,又被阿汐按了回
去。
“放松一点……我轻一点。”
可“轻一点”对第一次的人来说依然太过了。
手指终于探了进去。湿滑、紧致,几乎是立刻绞住了阿汐的指节。橙橙发出一声被袜子闷住的细碎呜咽,眼睛一下子睁大,泪水迅速涌了上来。太敏感了。每一点细微的摩擦都像直接刮在神经上,让她从头皮到脚趾都又麻又软。阿汐没有停,指腹准确地找到那一点最敏感的地方,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揉按。
船袜被按得更紧了些。
橙橙几乎喘不过气。鼻腔被完全堵住,只能从嘴角艰难地吸入一点点空气。缺氧让她的脑子变得昏沉,身体的感觉却被无限放大。阿汐的手指越来越快,时而画圈,时而轻刮,偶尔用指腹重重地压一下。每一次加重,橙橙的腰就会猛地弹起,又无力地落回去。
她的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头发都打湿了。嘴里发出的全是断断续续的、被布料过滤后的喘息和呜咽。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堆积,越来越高,越来越满,像是随时会决堤。
汐忽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指尖快速而精准地刺激着那一点,水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细碎地响着。橙橙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张着嘴,却几乎吸不进任何空气。缺氧带来的眩晕和快感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抛到了某种可怕的高度。脚趾死死蜷起,小腿剧烈地痉挛,腰部不受控制地往上挺。
最后一下,汐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橙橙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
声音被船袜彻底堵住,只剩下喉咙里破碎的、几乎无声的抽搐。高潮来得又猛又长,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她的大腿夹紧了阿汐的手,身体不停地发抖,眼泪已经完全糊住了视线。空气少得可怜,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她体内缓慢地、温柔地安抚着余韵。
不知道过了多久,汐才把手指抽出来。
船袜也终于被拿开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涌进肺里。橙橙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脸上全是泪痕和被布料压出的红印。她眼睛红红地看着阿汐,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轻轻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第一次,会有点受不了。对不起。”
橙橙躺在床上,胸口还在一下一下地剧烈起伏。
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那只已经被体温捂热的船袜随手丢到一边,然后轻轻俯下身,用指腹帮她抹去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过了很久,橙橙才终于疲惫的开口。
“……好舒服”
阿汐的手顿住了。
橙橙偏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的情欲和一点紧张,此刻却因为这句话而微微亮了起来。橙橙没有笑,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了出去。
“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茫然“我刚刚真的不懂……为什么你会喜欢。现在知道了。”
她停了停,眼皮有些沉,却还是努力看着阿汐:“很奇怪……也很舒服。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淹没了。”
阿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把身体侧过来,手臂小心地环住橙橙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橙橙没有拒绝。她太累了,连抬头的力气都
快没有了,只能把脸靠在汐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上火车站吵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广播在喊哪趟列车晚点,小孩在哭,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有人举着牌子喊旅行社的名字。橙橙坐在候车大厅靠柱子的长椅上,小腿并拢,帆布包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出口方向的人群,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戴着耳机,周杰伦的”晴天“刚好唱到“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她跟着哼了两句,又停下来,嘴角翘着。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停在一条消息上——【今天的客户可欣宝宝:】“我出站了!卡其色登山包!”
橙橙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她提前到了一个小时,这趟车是八点五十八分到站的,可欣出站花了四十九分钟。橙橙没催,地陪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别催客户,客户有自己的节奏。
她按掉闹钟,摘下一边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帆布包甩到肩后,深吸一口气。
客户到了。
她往出口方向走了两步,调整了一下表情。
热情,但不要太夸张。第一天见面要给好印象,可欣要在北京玩整整好几天,这应该是她毕业以来接的最大一单。
橙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可欣。
她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黑色针织短袖,恰到好处地勾出身材的轮廓,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米色长袜。她的脚上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鞋面上清晰地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路尘,典型的、刚结束一场城市暴走的痕迹。她背着个不小的橙色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橙橙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扬起手。
“可欣!这边!”
手势对面的女生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三步并两步冲过来,登山包在背上晃荡,里面的水杯撞出哐当一声。
“橙橙!终于见到你了!”她伸手拍了一下橙橙的肩膀,力气不小,“你比照片瘦诶!”
“你比照片黑,”橙橙笑着回了一句,目光在可欣脸上打了个转又落下去,从她紧实的小腿滑到脚上,再到裤腿底下的运动鞋。
“你不是……直接来这里旅游的吧?”
可欣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起来:“对啊!现在可是假期,我刚去了上海,过来之前还顺路去了趟成都,你怎么知道的?”
橙橙注意到可欣目光,赶紧转头挪开她把帆布包换了个肩:“我们走!先回酒店放包,你饿不饿?”
“饿!”可欣跟上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我在火车上就吃了一个面包,留着肚子等你带我吃北京好吃的呢。”
“那我们先放包,然后去吃炸酱面。”
“好耶!”
可欣走在橙橙右手边,登山包的侧袋蹭着橙橙的手臂,橙橙侧了一下身让开,余光里可欣的脚步轻快而稳,一看就是个经常旅行的女生,那双运动鞋踩在地砖上,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话说,你来北京想去哪儿?”橙橙边走边问。
“故宫!长城!什刹海!”可欣掰着手指数,“还有那个胡同里的咖啡馆,我小红书收藏了好几个。橙橙你帮我安排就行,我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走路。”可欣笑出一口白牙“我超爱走路,你千万别怕我累,我在上海一天走了三万步,脚都没
起泡。”
橙橙脚步微顿。
“我去,真的假的”
“当然,我就看你主页说你可能走路了,所以才找你陪我玩转北京!”
橙橙偏过头,看着可欣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又下意识的往下挪了挪。
“放心嗯哼哼”她说“我有的是路让你走。”
可欣的登山包卡在扫描仪里了。
安检传送带把那团大包裹推过去,又退回来。屏幕后面的大哥皱着眉头盯着显示器,伸手比了个再走一遍的手势。传送带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登山包侧袋的保温杯跟着晃,磕在金属杆上,当当响。
橙橙站在出口的护栏外面,帆布包挂在手肘上,看着那个包在安检仪的黑帘子之间进进出出,一脸无语。可欣站在传送带尽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朝里面喊:"大哥,里面没有什么违禁的,就是衣服和水,还有几包饼干!
"饼干也不行么?她回头朝橙橙挤了个鬼脸。
橙橙靠在护栏上。
“绝对不是饼干的问题……”
人潮从旁边涌过去,推着箱子、背着包、牵着小孩,唯独她们两个被困在出站口,盯着一个不肯出来的登山包。
"你别急,"橙橙说,"反正酒店入住还没到时间。
"我没急,"可欣直起腰,挠了挠后脑勺,"就是饿。
包终于出来了。安检大哥把它从传送带上拎下来,掂了掂,看了可欣一眼:"饼干没关系,但是你里面有个充电宝,下次拿出来单过。
"啊——好嘞好嘞,记住了!可欣一把接过包甩到背上,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被重量拽得退了两步才站稳。
橙橙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出站大厅走。阳光从玻璃穹顶漏下来,把地砖照得发白。橙橙侧头看了可欣一眼:"路上怎么样?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么?
"好几个小时,在火车上还睡了一觉可欣把登山包往上颠了颠"不过也还行,"可欣继续说,"我看了两部电影,然后看窗外,天慢慢从绿变黄,特别好看。“”就是来北京前去成都的路上然后突然被一个男生叫醒……
她突然停住了。
橙橙偏头看她。可欣的嘴张了张,像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喉结动了一下,最后把话嚼烂了吞下去,换成一句:"……也没啥事。
这停顿太明显了。
橙橙歪了歪头,脚步没停"然后呢?你中间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什么停顿?
"你刚才说被一个男生叫醒',然后就不说了,"橙橙笑眯眯地看着她,"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可欣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低下头,登山包的带子在肩膀上勒着,两只手攥住带子的边缘,手指头绞来绞去。
"没有——"
"你可以跟我说啊,"橙橙把手插进短裤口袋里,步子放慢了一点,侧着身子走路,"陪聊也是陪嘛。地陪又不光管带路,你在这两天遇到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说给我听也行,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可欣沉默了几秒。
两个人走到出站大厅门口,暖风带着尾气的味道灌进来。
"哎其实没什么,"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就是……不小心给一个下铺的人添了麻烦。
"什么意思?橙橙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可欣的脸彻底红了。她从额头一路红到脖子根,耳朵尖像被烫过,那双运动鞋也在肢体动作下在地上不自觉地蹭了两下。
"我……
可欣深吸一口气,又泄了,整
个人往下缩了一截"太尴尬了啊啊啊不告诉你!
她双手捂住脸,登山包因为肩背的姿势变化往一边歪去,保温杯哐当一声又撞了一下。
橙橙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可欣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她,橙橙立刻收了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不问了,"她摊开手,掌心朝上,"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我嘴很严的。
可欣放下手,脸还是红扑扑的,耳朵也没退烧。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广场上的喇叭声盖过去了。橙橙只听到后半截"……反正那个人也下车了。
"走吧,"橙橙转身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先带你去填肚子。吃饱了尴尬就忘了。
"你不要笑——"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那是风吹的。
可欣嗷了一声,追上去撞了一下橙橙的胳膊。
长城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刺眼。可欣把登山包往地上一墩,仰着脖子往上看,喉咙里滚出一声拖长了的“哇——”。
橙橙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低头把帆布包带子在肩上调整位置,抬头时被阳光晃得眯起眼。游客从她们身边挤过去,拍照杆举得老高,有人在喊“让一让”
“好汉坡,”可欣指着远处的敌楼念出来,回头冲橙橙笑,“我收藏的那个帖子上说,这一段最陡,爬到那儿才算数。”
“你倒是一到就开始做功课。”橙橙走过去,把一瓶矿泉水从包里抽出来递给她。
“不用,我带了。”可欣拍了拍登山包侧袋。她已经把冲锋衣脱下来系在腰间,黑色短袖的领口被汗水浸出一条深色的线。橙橙的视线在那儿停了一瞬,又挪到她的脸上。可欣的鼻尖有一点红,像刚被风刮过,眼睛里全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走哪边?”可欣问。
“北坡,人少一点。南坡你走不完。”
“走不完才有意思啊。”可欣没等橙橙回答,已经迈开了步子。
橙橙跟上去。台阶宽窄不一,有的地方坡度陡得让人不自觉地把重心前倾,腿肚子的筋在每一步抬起时都绷一下。游客队伍在窄处自动变成单列,可欣在前面,步子轻得不像背了那么重的包。她偶尔回头,看到橙橙还跟在几级台阶下面,就停下来,把身子往城墙边上一靠,两条长腿微微岔开,像在等一个不着急赶路的人。
“你还可以吗?”可欣问。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风声。
“当然。”橙橙说,用袖口擦了脸颊边的汗,“我可是地陪。”
可欣笑了一下,转过身上去,速度不减。
爬到第四个敌楼的时候,橙橙终于承认,她的节奏被带跑了。她平时带客人爬长城,走到这个位置至少休息两次,喝水、拍拍照、聊聊天,再慢悠悠地晃上去。但可欣的节奏根本不带商量的,脚步稳得像上了发条,踏在青砖上的声音均匀又有力。橙橙跟在后面,腿开始发酸。她没好意思吱声可欣在拐角处停下来“橙橙,你看下面。”可欣往旁边让了让,用下巴示意垛口外。
橙橙走过去,手撑着垛口的石头往下看。山脊上的城墙在薄雾里蜿蜒而去,远处的烽火台像串在线上的珠子。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和土腥味,也把可欣身上的热气吹过来一点。
“我每次来都还是会觉得,好不真实…..呼”橙橙带着点喘气。
“你常来吗?”可欣转
过身,背靠着垛口,登山包搁在石台上。
“嗯……带客人来过几次,有时候和朋友也来。”
“那你会不会腻?”
“不会。”橙橙摇了摇头,“每次来季节好像都不一样,特别是风,我喜欢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我也觉得!在成都那几天,空气都是湿的。还是北京舒服。”可欣说着,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两口水,没擦嘴角的水渍,就那样仰着头,闭了一下眼,像在感受风。
“走吧?”可欣问。
“你着急吗?”橙橙知道自己输了。
“不着急,你想休息就休息。”
橙橙看着她那副按捺不住的样子,笑了一声:“真话么”
“哎呀,那——我等你嘛!”可欣把脚放下,走到旁边一块石台坐下,仰着头看蓝天,又低头去看石砖缝隙里的蚂蚁。
“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能走?”橙橙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条腿耷拉着“就是喜欢啊,走路的时候能想事儿,也能什么都不想。我上学的时候,心情不好就绕着操场走,走到宿舍关门才回去。后来旅行多了,就喜欢一双鞋一个包,走到哪儿算哪儿。”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城墙缝里一根细小的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橙橙侧头看她,突然觉得这个人跟别的客人真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为了打卡拍照、吃个网红店就来北京的游客。可欣像是会认认真真把一座城市从脚底走熟的人。
“走吧,”橙橙站起来,还没放弃,“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这才几点——”可欣笑着也站起来,“骗人。”
“嘘。”橙橙再次迈上台阶。
三中后面的路,橙橙开始尝试跟上她的步频。可欣快,她就快;可欣在陡坡上放慢,她也放慢。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撞在一起,有时候一前一后,有时候并排。风从耳侧过去,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城砖上,像两只挨得很近的纸鸢。
到好汉坡那一段,台阶几乎是直直地往上。前面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走到一半就转身下来,嘴里念叨着“太陡了太陡了”。橙橙停下来,正要跟可欣说慢点,一抬头,可欣已经蹿上去五六级台阶。
“你小心点——”橙橙在她身后喊。
“没事!我小时候爬树比这个还陡!”可欣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橙橙,上来,上面好看!”
橙橙咬了咬牙,抬腿跟上。可她的小腿已经在发抖了,到最后一个陡坎时,她明显地感觉到大腿前侧的肌肉在抗议,每蹬一下都像要把自己从台阶上拔起来。
可欣在最上面,盘腿坐在一个洞口旁,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看到橙橙冒头,立刻把手机举起来,咔地拍了一张。
“你偷拍我!”橙橙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
“没偷拍,光明正大。”可欣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橙橙仰着脸、满头大汗往上爬的样子,嘴微张,眼神因为用力而有点茫然。
“删了。”橙橙说。
“不删。这照片多有纪念意义。”可欣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来拉她。
可欣的手比想象中热,手指扣进橙橙掌心的那一刻,橙橙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大力往上一拽,整个人几乎是踉跄着被拉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你看。”可欣另一只手指向远处。
山风更大了,像要把人从城墙上卷下去。橙橙喘着粗气,跟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群山沉默地铺
向天边,近处的树在风里摇晃,云层被扯成一片片灰白相间的棉絮。她忽然听不见周围游客的说话声,只剩下风声、自己的心跳,还有可欣在旁边轻轻哼歌的声音。
背对背拥抱…..“你喜欢林俊杰啊。”橙橙侧过头,汗水滴进衣领。
“不是,就这首歌最熟。”可欣转过身,看着她笑,“别的歌词我记不住“下山的路,可欣一开始还是蹦蹦跳跳地往下冲,后来发现橙橙的膝盖在下陡阶时明显使不上劲,就自动慢下来,走在她前面一级,偶尔回身搭一把手。
“膝盖不好?”可欣问。
“不是,今天穿错鞋了。”橙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底太薄。”
“我那双给你穿。”可欣认真地说。
“别了,你那鞋码数不对。而且你都穿了那么多天,嫌你脏。”
“哪有!”可欣瞪圆了眼,“我天天晾!”
“火车上也是………怎么老有人说我脚…….”
“开玩笑的。”橙橙笑了,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有时候真的很坏诶。”可欣撇了撇嘴,但没甩开。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回忆什么。
“等等,”可欣说,“你怎么知道我鞋码?”
橙橙的脚步颤了一下。
“什么?”她没敢转头,只拿余光扫了可欣一眼。
“你刚才说‘你那鞋码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穿几码的鞋?”可欣停下来,侧过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风从吹得橙橙后背一阵发凉。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最后挤出一个笑:“我猜的啊,你个子不矮,脚看着……也不小,所以觉得我穿你的鞋肯定不合适。”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鞋比你大,不是你比我的大?”可欣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追着她不放,“你就是知道。”
“我猜的。”橙橙把帆布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好奇嘛。”可欣追上来,笑得有点得意,“你观察得那么细啊?”
橙橙没说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她确实知道可欣的鞋码。出站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了可欣脚上那双灰色运动鞋。那时一眼感觉所有的信息都被刻在记忆里了,没别的,就是习惯。可这话现在怎么说出口。
“我是地陪嘛,观察能力当然得好一点。”橙橙终于开口,语气尽量轻松,“不然怎么照顾你。”
“地陪还要背客人鞋码啊?”可欣的笑意更深了,尾音往上挑着,像在逗她。
“你再问,明天不带你吃烤鸭了。”橙橙说。
“你之前说的是铜锅涮肉!”
“都取消。”
“别呀!”可欣一把拽住橙橙的手腕,劲儿大得吓人,“我错了,不问了。”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也有点累了。”
可欣点点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敌楼。那楼子背后有一块平地,几块老砖垒成的石凳,墙根下坐着三两个歇脚的游客。两个人走过去,她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脚边,自己先在石凳上坐下,又把旁边的位置擦了擦,抬头看橙橙。”
橙橙坐下,把帆布包摘下来,胳膊和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酸得发麻。她伸直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鞋底薄,走这种粗粝的青砖路,脚底板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一下一下地顶着。
“你脚没事吧?”可欣问。
“没事,就是鞋不行。”橙橙
说,犹豫了一下,弯腰把鞋带解开,两只脚从鞋里抽出来,两只白色的帆布鞋脱在一边,并列放在石凳下面,像两条卸了力的小船。
她的脚上是一双浅粉色的棉袜,印着很多颗爱心,被拉伸得有点歪。脚趾在袜子里微微蜷了蜷,又松开,像终于透了口气。
可欣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袜子还挺可爱。””
橙橙飞快地把两只脚往后缩了缩,脚趾在袜子里不自觉地蜷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把视线转到远处的城墙上,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在意。
“抱歉啊,”她忽然说,“我还以为我超能走的。没想到碰到你,你的体力也太好了。”
可欣笑出声来“什么啊,明明是你超出我的想象,我第一次碰见这么能陪我走的陪陪。我也很累了好不好。”
橙橙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在安慰自己还是真心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偷偷瞄了可欣一眼。可欣还穿着鞋,两只灰色运动鞋的鞋带绑得紧紧的,鞋跟并拢,踩在石凳下面的青砖上“你不是累么,”橙橙试探着说,“不脱鞋休息休息么?”
可欣的脸颊倏地红了一下,她转过头,眼睛不敢看橙橙。
“不用了。”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橙橙侧过身,带着点期待地看着她:“我不在意的。脱了脚会舒服很多。”
可欣的脸更红了,连耳垂都染上了颜色。她把两条腿往里收了收,运动鞋的后跟在地砖上蹭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真不用。”她飞快地摇头“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橙橙好像猜到什么,但是说实话她意外的好像很在意这一点……真的意外么)“我是说,我不介意,真的。”
可欣抬起脸,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过一丝惊讶“你这个人……”她伸出手来,轻轻推了一下橙橙的肩,“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橙橙的脸一下子涨红,双手胡乱摆着,“我是怕你憋着难受!走路走那么久,鞋又厚,脱了休息才叫休息啊。”
“我在休息了。”可欣把腿盘得更紧,整个人像团成一个球坐在石凳上,“你别管我。”
“好吧,不勉强你。”
橙橙把房卡插进房间取电槽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长城的风还在耳朵里响,小腿还残留着下台阶时的酸胀感,可欣的手扶在她腰上的温度还没散干净,可欣笑起来时眼睛弯成的弧度也还清清楚楚。可是这些加起来,却像拼图缺了最后一块,总也合不拢。
好不满足。
橙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点闷闷的、自己也听不清的嘟囔。今天明明很开心。可欣那么好,那么能走,笑得像从来不会被什么事压垮。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个空的地方越明显,像走了很远的路,以为到了,却发现前面还有一座山。
她闭上眼,眼前又出现可欣坐在石凳上的样子,腿盘着可欣越说不脱鞋,橙橙就越想看。那双鞋里会是什么样的呢?走了一整天的脚,应该很热,袜子可能潮乎乎的,脚跟也许有一点红,脚趾被鞋头挤得并在一起。可欣的脚踝那么细,脚背应该也薄,脚底的颜色会不会浅一点?脚趾是不是圆圆的,一碰就缩起来……好想被她……被她踩…………
橙橙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不行。
”她的声音被枕头闷成一根细线“不行不行不行。”
枕头按得太紧,她几乎喘不过气,心跳在耳朵里擂得发聋。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血液从心脏泵到指尖的声音,指尖冰凉,脸却烫得厉害。
就在这时候,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她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翻过去,扑向床头柜。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微信通知浮在锁屏界面上。
可欣宝宝:评论了你的朋友圈。
她愣了一下,用拇指点进去。是她傍晚下山时发的那张照片,城墙和夕阳,还有她自己举着手机拍的半张脸。可欣在下面留了两个字:“可爱。”
后面跟着一个脸红红的表情。
橙橙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把手机翻过去,整个人仰面倒回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胸口里的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空调风吹过来,却一点都没把她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她想去找可欣。
橙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让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晃了一下。她翻身下床,脚塞进帆布鞋里,鞋舌歪着也顾不上。房卡从桌上抓起来,手机揣进口袋“我就想看看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洗完澡之后的她。就一眼,都不行么?”
可欣就住隔壁,中间隔着一堵墙。现在她只想敲开那扇门,看到可欣头发滴水的样子,看她穿着睡衣,脚上踩着酒店拖鞋,也许脸上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就看一眼。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可欣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水泡得发红,肩膀和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她的脚一定也洗得干干净净,脚背被水汽蒸得泛粉,踩在酒店的地毯上,脚跟轻轻陷进去。可能没穿袜子,脚趾露在拖鞋外面,圆圆的,白里透红,橙橙不敢再想下去了………
橙橙站在门口,手已经举到了半空,她往前挪了半步一股热乎乎的蒸汽味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是那种很常见的皂香,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像刚拆封的香皂被热水一冲,满屋子都是绵密的泡泡。可欣应该刚洗完没多久,说不定正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擦头发。湿头发一绺一绺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再滑下去。整间屋子都是温暖的。
橙橙站在那儿,觉得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毯上了。她甚至能想象可欣用毛巾擦脚的样子——一只脚踩在毛巾上,弓着背去擦另一只脚的脚趾缝,动作慢慢悠悠的,脚后跟从毛巾边缘露出来,带着点热水泡过的。
可她没有敲门。
橙橙,现在敲门太奇怪了。你们今天才认识。她洗着澡,你突然去敲门,要干嘛?她不会觉得你体贴,只会觉得你没分寸。她那么信任你,是因为你专业、你周到、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停。
“明天。”她在心里说,“明天一定努力发生点什么。”
橙橙回到自己房间,房卡“嘀”地一声,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把帆布包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面。心跳还没从刚才那股冲动里缓过来——她差点就敲了隔壁的门黑色的短袖被从头顶扯下来,扔到椅子上。内衣扣子在背后解开,布料滑落时她自己都感觉到胸口还微微发紧。短裤和内裤一起被褪到脚踝,她抬脚踩出来,整个人光着站在空调风里。皮肤上还残留着白天的汗味和风沙,她皱了皱眉,径直走进浴室
。
热水拧开的瞬间,蒸汽立刻涌上来。她站在花洒下,让水流从发顶一路冲到脚尖。水温偏热,冲得皮肤渐渐发红。她抬起一只脚,踩在浴缸边缘,用沐浴球仔细搓着小腿、脚踝,再到脚背和脚趾缝。动作本来是机械的,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飘。
她刚刚也在洗………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沐浴露挤在掌心,认真搓着胳膊、胸口、腰侧。可越是想忽略,画面就越清晰。
橙橙关掉花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没有立刻擦干,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慢慢滑到小腹以下。
她靠在瓷砖上,闭着眼,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已经微微湿润的地方。触感很敏感,她自己都微微颤了一下。脑子里全是可欣的脚——灰色运动鞋被解开鞋带,慢慢从脚上褪下来的画面。袜子可能已经被汗浸得半透明,脚趾轻轻蜷着。
“真的好想被她……”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把两根手指更深地探了进去。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
可越是这样想,身体就越兴奋。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进出,拇指按在前端轻轻揉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更过分的地方滑——可欣坐在床沿,一只脚抬起来,脚心对着她的脸。脚趾慢慢张开,又合拢,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热和皂香。然后那只脚落下来,踩在她的胸口,再慢慢往下移……
橙橙的呼吸乱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只好慢慢滑坐到浴缸边缘,两条腿分开,手指加快了速度。热水的余温还留在皮肤上,和她自己越来越明显的湿意混在一起。
“不行……”她在心里喊。
理性忽然跳出来。
你们才认识一天。她是客户。你是地陪。你在想什么?这太过分了。她要是知道你在浴室里想着她的脚自慰,会怎么看你?
手指停住了。
橙橙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墙壁。心跳快得发疼,下身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像在抗议她的中断。她想抽回手,想站起来把身体擦干、穿上衣服、强迫自己睡觉。可另一只手却还停留在那里,指尖沾着自己的液体,微微发抖。
“就这一次……”她听见自己用气音说,“就这一次,明天当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
重新动起来的时候,橙橙几乎是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急切。两根手指直接并拢着往里送,指节没入湿软的缝隙时发出细微而黏腻的水声。内壁立刻紧紧裹住她,像是在抗议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又像是在贪婪地吮吸。
脑中继续了想象先是踩在她的大腿上。运动鞋已经被脱掉,白色棉袜也褪到一边,赤裸的脚心带着刚走完一天路的薄薄热意和一点细汗。脚掌柔软却有力,缓缓碾了两下。脚趾微微张开,又合拢,像在试探她的反应。橙橙的腿根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手指在里面跟着抽送得更深。每一次碾压,橙橙的手指就被推得更深,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橙橙的另一只手从臂弯里抽出来,胡乱地抓住自己的胸口。乳头早已硬挺,被她自己揉得发疼。她把两条腿分得更开,脚后跟抵着浴缸边缘,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那里。手指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水声也越来越响,混合着她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
橙橙的腰猛地弓起来,小腹绷紧,内壁一阵阵
地收缩,像是要把手指绞断。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所有即将溢出的声音都死死闷住。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颤,腿根痉挛着夹紧自己的手,脚趾在空中蜷缩又张开她感觉自己在发抖,在收缩,在不受控制地绞紧手指,湿液顺着指缝往外溢,滴到浴缸边缘,又被她自己的大腿根蹭开。
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再滑进胸口,和汗水混在一起。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被自己咬出的红印渐渐浮现。高潮的余韵还在一波一波地往回涌,像是舍不得那份快感结束。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松,手臂无力地垂下来。浴室里只剩下水汽和她渐渐平复却依旧急促的呼吸。
三下眼前,风从间隙灌进来,可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踩在青砖上。橙橙站在墙边, 嘴里呼唤的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然后闹钟响了。
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白亮的光,照在被子上,刺得她眯起眼。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八点零六分。
橙橙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到地上也顾不上。昨晚明明调了七点二十的闹钟,她隐约记得自己按掉过一次,心想再眯五分钟就好,结果眼睛一闭就过去了四十分钟。她站在床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客人的时间最宝贵,你怎么能这样。”
可欣还在隔壁等着,说不定已经醒了橙橙越想越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翻昨晚扔在椅子上的帆布包。
充电线、纸巾、防晒霜、半包话梅,全缠在一起。刷牙的时候牙膏沫滴在袖口上,她用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痕迹还在,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出门前她对着镜子压了压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压了两下没压住,索性不管了,抓起房卡和手机就往外跑。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她的脚步声。橙橙走到可欣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耳朵凑近门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橙橙只能打开微信“你醒了吗?我在你门口”
消息发出去,上方立刻跳出一条回复“醒好久啦!快来楼下早餐铺豆腐脑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橙橙…你也太不专业了让别人等你”
“抱歉....咸的。”橙子头像不好意思的打出回复。
“快来吧,趁热。“后面跟了一个张嘴吃饭的小表情。
鼓楼东大街的梧桐树摇摇晃晃,风一吹,光斑在青砖上晃来晃去。可欣走在前面,手机举在胸前,对着街边一扇朱红木门拍个不停。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字迹歪歪扭扭,写着“老北京酸奶”。
“你喝过这个吗?”可欣回头问,手指已经指向了招牌。
“喝过,太甜。”橙橙说。
“你都说太甜了,那我必须喝。”可欣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没一会儿举着两瓶出来,一瓶递给橙橙,“给你,我就尝一口,剩下的都归你。”
橙橙接过来,瓶身冰得手掌一缩。她低头看可欣咬住吸管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盯着旁边一家卖兔儿爷的小铺子。
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北走,可欣的步子依旧神人速度,但鼓楼人挤人,即便是她也得乖乖慢慢走着逛。
橙橙也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瞄一眼房檐上的兽头,或者蹲下去盯着墙根一丛开得正旺的紫花。
走到鼓楼脚下的时候,
天色暗了下来。
原本灰蓝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了一层深灰的云,空气变重了,胡同里的行人开始加快脚步。
“要下雨了。”橙橙说。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砸在鼓楼的石阶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雨来得急,街上的人瞬间乱了套,有人举起包顶在头上跑,有人往沿街的店铺里钻。
可欣还在拍鼓楼的檐角,橙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别拍了,跑。”
两个人沿着街边跑了一段,雨点砸在肩膀上生疼。橙橙的帆布鞋底薄,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了两个趔趄。可欣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把她拽得往旁边一歪。
“那儿!”可欣指着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很小的招牌,暖黄色的灯从里面透出来。
橙橙没看清是什么店,被可欣拉着钻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雨声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她喘着气,把湿漉漉的刘海往旁边拨开,才看清这是个清吧。
地方不大,几张木头桌子散在角落里,吧台后面亮着一排酒瓶。墙上挂了几幅黑白照片,好像是旧北京的街景。店里就两桌人,一对情侣缩在靠窗的卡座里低声说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吧台边翻书。音响里放着很轻的爵士,雨声从窗缝里渗进来,和贝斯搅在一起。
“坐那边。”可欣指了指靠墙的一张桌子,那儿有一扇窄窗,能看到外面被雨模糊的街景。
两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送来酒单。可欣翻了两页,指着上面一杯叫“梅子雨”的特调:“这个,名字跟今天太配了。”
“你能喝酒吗?”橙橙问。
“水果酒,度数跟饮料差不多。”可欣已经把单子递回给服务员,“两杯。”
酒端上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窗户上全是水痕,外面的鼓楼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可欣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眼睛眯起来:“甜的,你尝尝。”
橙橙喝了一口,梅子的酸和米酒的甜混在一起,从舌尖滑下去,胃里慢慢暖起来。她放下杯子,看可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脸对着窗户。雨光从外面透进来,把可欣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抱歉啊。”橙橙忽然说。
可欣转过头,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本来想带你好好逛胡同的,结果只能在这里坐着喝酒。”
可欣看了她两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这你也道歉阿,天气又不是你的问题。”
她顿了顿,拿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
“而且我觉得挺好的。下雨天,胡同,小酒馆。比大太阳底下人挤人舒服多了。”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就好。”橙橙说。
可欣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橙橙的腿“什么是浪费时间?”
“就是……让你觉得无聊了,坐在那儿没事干,那就是浪费时间。”
两个人就着雨声慢慢喝。梅子酒很甜,冰块化得慢,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可欣喝到一半,把杯子放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看着窗外。
“我其实挺喜欢下雨天的。”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下雨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慢下来。不用赶,不用想下一个地方去哪。”
橙橙没接话,只是把杯子转了转,等她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每次出门旅行,都特别开心。在上海、成都、现在在北京,走在路上的时候,我脑子
里什么都不会想。就只看路,看人,看房子,看天。”可欣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只有旅行的时候,我才觉得没有压力。好像所有事情都被我甩在身后了,追不上来。”
“那平时呢?”
可欣的笑容变得僵硬:“平时啊……平时就正常上课,正常过日子。家里会催我,没什么不好,就是……压着。说不上来。”
“出来跑一跑就松了?”橙橙问。
“对。”可欣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吧台那排酒瓶的暖光,“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喝一杯不知道名字的酒。特别好。”
橙橙看着她。她见过很多客人,有些是来北京完成心愿的,有些是来散心的,有些只是路过。但可欣说“只有旅行才没有压力”的时候,那种语气,橙橙听得出来,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就多跑跑。”橙橙说,“反正你还年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世界很大,还有好多地方”
可欣眨了眨眼:“你陪我啊?”
“我是地陪嘛,不陪你陪谁。”
可欣撇了撇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然后把杯子举起来,仰头喝完了剩下的酒。冰块在杯底撞了一下,她放下杯子,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再来一杯。”
“够了吧。”橙橙看着她的空杯子,又看了看可欣微微发红的脸颊。
“不行,这才哪到哪。”可欣把杯子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陪我喝完,不然我给你差评。”
橙橙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已经小下来了,从刚才的噼里啪啦变成细细密密的沙沙声。
可欣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杯子。梅子雨、桂花酿,还有一杯她非要尝的什么“胡同落日”,橙橙的那杯梅子雨还剩半杯,冰块化得干干净净,酒液温吞吞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气泡。
“你喝得真慢。”可欣趴在桌上,脸侧着,一只眼睛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她。
“我酒量不行。”橙橙说,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嘴唇沾了沾液面就放下了。其实她根本没怎么喝。从第二杯开始,她就趁可欣转头看窗外或者低头翻手机的时候,把酒倒进旁边那盆绿植的托盘里。她做得很小心,每次只倒一点点。
她知道不管怎么样都需要一个清醒的人。可欣不知道,没关系。但自己是地陪,从火车站接到人的那一刻起,这两天里可欣的安全就和她绑在一起了。她不能醉,不能倒,不能让自己也变成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欣越喝越放松,话也越来越多。她从巷子里那只橘猫,又讲到大学时候和室友翻墙出去吃烧烤。
直到那杯“胡同落日”见底,可欣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又浅又长。橙橙叫了她一声,没反应。又推了推她的肩膀,可欣含含糊糊地哼了一下,脑袋往另一边偏过去,彻底不动了。
橙橙叹了口气。
她把可欣的登山包背到自己肩上,又去扶可欣。可欣比她想象中沉,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坠,橙橙一只手穿过她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用力往上一带。可欣的脑袋顺势靠在她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带着梅子和酒精的味道,扑在橙橙脖颈上。
“你真是……”橙橙没说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滴滴。定位、叫车,
最近的一辆离这儿四分钟。
可欣靠在她肩上,头发蹭着她的脸。橙橙低头看了一眼,可欣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留着一点酒渍,鼻尖红红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运动鞋一只鞋带散了,拖在地上,鞋头刚才差点绊到椅子腿。
车到了。橙橙半拖半抱着可欣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空调调高了一档。橙橙把可欣安置在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扶稳她的脑袋,免得车一拐弯就磕到玻璃上。可欣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橙橙没听清,只听见末尾好像有她的名字。
“嗯,我在。”橙橙低声说。
房间门打开的瞬间,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橙橙把可欣半拖半抱地弄到床边,让她坐下来。可欣一沾床就往旁边倒,橙橙赶紧伸手稳住她的肩膀,把她慢慢放平。枕头被调整了两次,才让可欣的头枕得舒服一点。
她蹲下来,先解开可欣那只散了鞋带的运动鞋。灰色的鞋面还带着雨水和灰尘,鞋带湿漉漉的,打了结。橙橙花了点力气才解开。鞋被轻轻脱下来,放到床边。袜子也被雨水浸湿了半截,贴在脚踝上。橙橙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有继续往下脱,只是把另一只鞋也脱掉,两只运动鞋并排放好。
“可欣?”她低声叫了一句。
可欣没有反应。
橙橙直起身,忽然打了个寒颤。
肩膀和后背凉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湿得发冷。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和长裤——刚才在雨里走的那一段,布料已经湿透了大半,现在被空调一吹,凉意直往骨头里渗。
“好冷……”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声音很小。
也是啊。下雨天这么潮湿,衣服都湿了。
她正想去浴室找条干毛巾,目光却落到了床上。
可欣。
可欣的黑色针织短袖也湿了一片。裤子的裤脚也带着水痕。她整个人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
她自己还能站着、还能觉得冷、还能去找毛巾。可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衣服湿着,空调开着,等一会儿体温降下来,她不是更容易感冒吗?
这怎么办。
橙橙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湿掉的衣角。她不能就这样把可欣丢在这里不管。可要帮她换衣服……
可欣是客人,自己虽然也是女生,但自己……真的能好好的帮她换衣服么可如果不换,明天可欣要是真发烧了,她这个地陪算怎么回事?
橙橙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去浴室拿了两条干毛巾出来。一条盖在可欣胸口,另一条自己先擦了擦头发和肩膀。
“可欣,”她带着一点试探“我帮你把湿衣服脱掉,好不好?就换件干的,不然你会感冒。”
可欣没有回应。
呼吸依旧平稳,胸腔一起一伏,睫毛安静地垂着橙橙知道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好好换衣服,好好换衣服,只是帮她换,别乱想,别乱想,她是客人,不要越界……
手指却已经抬了起来。
她先把可欣的左臂轻轻托起。湿透的黑色针织短袖贴在皮肤上,布料被雨水浸得发沉发凉,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指腹不小心擦过锁骨下方那
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触感软得惊人。可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肩头微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橙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把动作放得更轻,几乎只用指尖去碰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短袖被慢慢往上推。湿衣服剥离的瞬间,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可欣的腰侧露了出来——线条紧实,带着一点长期走路练出来的薄薄肌肉感,皮肤被雨水浸过后泛着淡淡的粉,腰窝处有一小片还残留着水珠。内衣是浅灰色的棉质,被湿气贴得更紧,隐约能看见胸部柔软的轮廓和乳尖被布料摩擦后微微挺起的形状。橙橙的视线在那里停了整整两秒,才强迫自己移开,把湿短袖完全脱掉,团成一团塞到床尾。
“好好换衣服……好好换衣服……”她又在心里念,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不得不把对方的上半身稍微抬起来一点。可欣的头软软地靠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带着梅子酒的甜和一点淡淡的酒精味,一下一下扑在橙橙颈侧,烫得她耳根发热。她的手指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可胸腔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
接下来是裤子。
裤脚湿得最厉害,布料沉甸甸地贴在小腿上。橙橙把可欣的右腿轻轻抬起,动作尽量避免碰到大腿内侧。裤子被往下褪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白色的内裤边缘露了出来——普通的棉质,因为雨水而微微透出一点肉色,手指在裤腰上停顿了整整五秒,才继续往下拉。
裤子终于被脱掉,扔到椅子上。可欣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小腿因为长期走路而线条流畅,脚踝细得能被一只手轻易握住,脚背上还残留着一点被鞋口勒过的浅痕。白色内裤包裹着的地方紧紧贴合身体的轮廓橙橙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下去。
可欣脚上的布料已经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脚背上,脚趾的轮廓很明显,连趾甲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橙橙跪在床边,伸手握住可欣的脚踝。
脚踝细得惊人,被她整只手轻轻圈住时,还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脉搏。她捏住右脚的袜口,慢慢往下褪。湿布料和皮肤之间发出细微的黏腻声袜子被一点点往下拉,脚背、脚弓,最后是脚趾。白袜脱离脚尖的瞬间,带着一点水汽和热气,软软地耷拉在她掌心里。
左脚也一样。
她动作很慢,自己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袜子被完全褪下来的时候,可欣的两只脚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里。橙橙死死盯着眼前,脚趾圆润,常年走路的主人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双脚带有一点自然的弧度,趾腹柔软,趾缝干净。脚心粉红橙橙把两只湿白袜随手丢到一边,目光却再也移不开。
手指刚碰到那只还带着湿意的脚心,身体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膝盖已经完全跪上床沿,上半身一点点压低,呼吸越来越乱。
“不………不行“。
脸离那只脚越来越近。
鼻尖碰到了脚心。
湿热的、软的、带着雨水浸过后微微发凉的触感。紧接着是更深的味道——被白色棉袜捂了一整天的、属于可欣自己的气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淡、一点点走路后的薄汗,以及刚被剥开时那股温热的、几乎能烫到鼻腔的气息。不刺鼻,却浓得让人腿软。像是把一整天的路程、雨、风被她一口气吸了进去。
整张脸自觉地贴了
上去。
鼻尖、嘴唇、脸颊,全部埋进那只温热的脚心里。脚心柔软得不可思议,被她的脸压得微微凹陷,脚趾下意识地轻轻蜷起来,像是在无意识地回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几乎把整个人都埋进去。味道从鼻腔灌进肺里,再顺着血液烧到小腹。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住另一只脚,拇指用力按进脚心,把那道浅浅的脚弓按得更深。
“呜呜……”她把声音闷在脚心里,几乎是用气音在叫“好好闻……好……”
脸还在往里埋,嘴唇已经贴上了脚心最嫩的那一块。她没敢真的舔,只是用嘴唇轻轻磨蹭,像在偷一个不敢被发现的吻。可身体已经彻底失控,腰软得几乎撑不住,下身隔着短裤紧紧夹着自己的大腿,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橙橙的脸还埋在那只温热的脚心里。
鼻尖、嘴唇、脸颊全部贴着,脚心柔软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味道太浓了——被白袜捂了一整天的、属于可欣自己的气息,混合着雨水和薄汗,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她脑子里。
她猛地想起昨晚。
浴室里,热水冲着身体,她自己的手指埋在腿间,满脑子都是可欣的脚。她当时咬着自己的手腕,把所有声音都闷死。
现在,那双脚就在她面前。
真实的、温热的、还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意。
脸烫得厉害。耳根、脖颈、一路烧到胸口。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解决,不然真的要出大问题。再这样贴下去,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用嘴唇、用舌头、用整个脸去蹭、去吻、去把那只脚完全占有。
她一咬牙,把脸从脚心里挪开。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对不起。”
自己身上湿掉的衣服也被胡乱的扯下来,只剩一件浅色内衣和内裤。她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到可欣身边,身体几乎贴着对方。可欣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酒后的软。
橙橙侧过身,手伸进自己的内裤里。
已经湿透了。手指刚碰到,就带出一片黏腻。她急促地按压、揉弄,想象着刚才脚心的触感,想象着可欣的脚趾、脚弓、那一点被雨水浸过的粉红。可怎么都不够。快感堆积得难受,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像被什么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眼眶都有点发热。
“不行……这样不行……”
她抖动着手,去握可欣的手。
可欣的手指柔软、温热,带着一点酒后的无力。橙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把那根中指引导进自己的内裤里。指尖刚碰到湿软的缝隙,她整个人就颤了一下,差点没舒服得哭出来。
太软了。
比自己的手指软太多。温热的、微微弯曲的,被她自己的内壁轻轻含住。橙橙咬住下唇,把可欣的手指往更深处送,自己的腰微微抬起,迎合着那一点被她操控的触感。
“嗯……”
她把脸埋进可欣的肩窝,发出细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手指开始动起来——用可欣的那根手指,一下一下地进出、按压、刮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快感像巨浪一样涌上来,比昨晚在浴室里强烈太多。她加快速度,腰肢轻颤,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意识渐渐模糊。
她就在旁边……
越来越快。
内壁一阵阵收缩,把那根手指绞紧。小腹绷得发疼,腿根不受控制地夹紧。高潮就在
眼前,像一层薄薄的膜,马上就要被刺破——就在那一刻。
可欣的手指忽然停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
是可欣的手指,真的、主动地,停住了。
橙橙整个人僵住。
可欣的手指还停留在她体内,温热、真实,却不再听从她的摆布。空气死寂了两秒,心跳砸得胸腔发疼。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就在这时,可欣动了动。
她像是刚从酒里挣出来一点意识,声音模模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头好疼。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橙橙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抽回身子,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盖住,连头顶都埋了进去。动作太急,被子边缘扫过可欣的手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却压不住那一点发颤:“你醒了?头还疼吗?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可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抬起自己那只刚才被橙橙握住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指尖还带着亮晶晶的湿意,在床头小灯下反着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抿了抿。
“怎么咸咸的……”她含糊地嘀咕,舌尖在指腹上舔过,像在辨认什么味道,“雨水原来是这个味道?”
被子底下,橙橙刚刚被强行中断的身体还停留在高潮的临界点。小腹酸胀,腿根发颤,内壁一下一下地空收缩着可欣把手指放进嘴里的那一幕太过刺眼——那根刚才还埋在她身体里的手指,此刻正被可欣自己的嘴唇含着,舌尖卷过她留下的湿意。
被子盖着的地方已经完全湿透了。
内裤黏在皮肤上,体液顺着腿根往下淌,浸湿了一小片床单。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细碎的喘息都闷在喉咙里,手指在被子里绞得发白。
可欣好像真的又困了。
她把那只手随手放下,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又长又缓。像是酒意重新涌上来,把那一点点清醒又压了回去。
橙橙一动不动地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可欣的呼吸。直到第五分钟,可欣的呼吸彻底平稳,睫毛不再颤动,整个人软软地陷进床垫里,像是真的又睡着了。
橙橙这才敢动。
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手重新伸进自己的内裤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手指刚碰到,就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声。她顾不上害羞,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急促地按压、揉弄、进出。脑子里全是可欣刚才把手指放进嘴里的画面,全是那句“怎么咸咸的”,全是脚心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的体温。
高潮来得又猛又急。
她整个人绷紧,腿根痉挛着夹住自己的手,内壁一阵一阵地绞紧。身体抖动得停不下来,眼眶发热,嘴角压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余韵一波接一波地往回涌,她抖了很久,久到手指都酸了,才慢慢松开。
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可欣的肩窝,身体轻轻靠了过去。可欣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酒后的软。橙橙的手还留在两人之间,指尖还带着自己的湿意,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藏。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复,却怎么也睡不着。
可欣的心跳就在耳边。
一下,又一下。
橙橙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床单换了很久,比第二天跟可欣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还要久……
湿掉的那一块被她卷起来,塞进洗衣袋最底层。
她把可欣的鞋子摆回原位,衣物扔进脏衣篓自己的内裤也一并处理干净。
浴室的水开到最大,把身上残留的味道、触感、以及腿间那一点怎么都洗不掉的黏腻,全部冲进地漏。
可心里还是空的。
明明高潮过了。身体已经释放过一次,甚至不止一次。可最后那一下,还是自己的手指。可欣的手、可欣的脚、可欣近在咫尺的呼吸,全部都停在了临界点之前。她得到了,却又像什么都没得到。
不满足。
深深的、怎么填都填不满的不满足。
洗完澡,她倒在自己那张床上。头发还湿着,浴巾随意搭在腰间。眼睛一闭,意识就沉了下去,像被什么彻底抽空,睡得不省人事。
——可欣的行程结束。
北京站人来人往。可欣背着那只橙色登山包,站在检票口前,眼睛红红的,却还在笑。
“橙橙,真的要走了。”
“嗯。”橙橙把她的帆布袋又往上提了提,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最后一个普通客人,“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可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上前抱了她一下。停留了很久。
“我会想你的。”
橙橙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推开,扬起一个职业的微笑:“再见。”
可欣进了检票口,回头看了三次。橙橙一直站在原地,挥手,笑着,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转身离开的时候,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比可欣更舍不得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回去的路上,地铁里人不多。橙橙靠着扶手,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隧道灯光,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一切—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自的目光,逃那些幻想,逃避昨夜的失控,逃避心里那一点越来越清晰的感情。
可逃到现在,她累了。
地铁到站。她走出车厢,站在空旷的月台上,掏出手机。
对话框还停留在可欣最后发的“到站了,谢谢橙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打下一段话:“可欣,你以后再去其他地方旅游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这次不收你钱。”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可欣发来一个猫猫竖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好呀。那说定了。”
四上嘈杂的女生宿舍。
橙橙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冰淇淋,摇摇晃晃从寝室门漂移进来,在汐的注视下,重重地砸进床里,床垫发出“丝”的一声闷响,双手无力的搭在额头上。
“啊啊啊——快期末了——”
她像是故意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只三天没吃饭的猫咪在呜咽。
阿汐坐在书桌前翻过一页,橙橙在身后翻来覆去的声音让她没办法根本集中注意力。她合上书“从进门喊到现在了,单词背了没?”
“别跟我提单词。”橙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现在听到‘Reincarnation’这个词就想吐。你说大学为什么要有期末考啊?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汐转过身,单手托着腮,看着对面上铺那个把自己卷成寿司状的人,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打翻的果酱。
“那要不你想想,未来想做什么?”
“总得有个盼头吧。”
橙橙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汐:“盼头……吃火锅算吗?”
“算”
“还有呢?更长远一点的,未来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橙橙安静了几秒。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眯着眼看白花花的天花板。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小时候还写过‘我的梦想’呢,那时候写的什么老师、画家,全是老师让写才写的。真问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想过。”
她顿了顿:“就好像一直在念书念书念书,突然有一天有人问我,你想往哪走,我才发现我连地图都没有。”
汐没有急着接话。风从半开的窗户把窗帘吹得鼓来鼓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小说。其实她也一样,不知道这条路尽头是什么。
汐只知道一件事,她好像不想离橙橙太远。
“为什么呢”
“就因为她看到了我的另一面……还接受我了么?”
眼睛下意识地瞄了眼“寿司卷”在空中无聊晃动的双脚“那……”汐抬起头,“你听说过‘地陪’吗?”
橙橙偏过头看她,眉毛拧成一团:“地陪?什么地陪?地下陪玩?”
“不是。”汐笑出了声,站起来走到橙橙床边坐下,顺手把橙橙乱翘的呆毛按下去,“就是当地陪同。我之前刷视频看到的,有人专门做这个,就是带游客玩。”
“带游客玩?呃呃导游么”橙橙翻了个身,仰着脸看汐。
“嗯。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地陪就带着你走街串巷。不是那种举着小旗子站在大爷大妈面前吆喝的导游,是那种——”汐一边说一边比划“比如你去重庆,地陪带你吃藏在居民楼里的老火锅;你去潮汕,地陪骑着小电驴带你去菜市场喝牛肉丸汤;你去泉州,地陪带你看簪花围,给你讲开元寺的故事。”
她讲着讲着,声音里多了一点向往:“有点像……像一个当地的熟人,嗯………朋友!,带着你逛他最熟悉的角落。”
橙橙没说话,但眼睛睁大了。
汐继续说:“而且可以一直换地方。这个月在云南,下个月去新疆,冬天去哈尔滨看雪,春天去婺源看油菜花。每次遇见不同的人,有人辞职出来散心,有人刚高考完,有人带着父母来圆梦……你给他们推荐一家自己吃过八次的苍蝇馆子,他们吃得开心,你也觉得有意思。”
“就是……一直在路上?那不是挺耗钱的”。
“别小看情绪价值的力量,地陪们可是按照小时收费的哦”
橙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幅画面:某个小城的清晨,她拿着糖葫芦大步走着,后面跟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女孩,两个人在早点摊前停下,她熟练地喊一声“阿姨,两碗甜豆浆”,然后转头跟女孩说——“你信我,这家的油条泡豆浆,绝了。”
那个画面里,好自由,还有钱拿。
“感觉……”橙橙慢慢开口,“好像有点意思阿。”
”说不定我以后还真听你的当个地陪汐歪着头看她,嘴角扬起来。
“你说,”橙橙忽然偏过头,对上汐的目光,眼睛亮亮的,“如果我真的去了,你会不会来找我玩?”
汐看着橙橙,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废话。”她最终只是笑着,“到时候你负责带我吃,我负责帮你拍视频。文案我都想好了——‘当代女大学生毕业后gap一年当野生地陪,日入八十,快乐一百分’
。”
“八十也太少了吧!”
“那就两百。”
“两百还差不多。”
两个人笑成一团。汐笑着笑着,偷偷看了一眼橙橙弯起来的眼睛和露出的小虎牙。
如果那时候橙橙真的去了远方,去了那些地图上陌生的城市——汐想,她大概也会很高兴吧她大概还是不会说什么。只是珍惜当下,当下自己对面的女孩还是一直那样笑着看她——“汐。”
“嗯?”
“考完试咱们去吃火锅。”
“行。你请。”
“凭什么——”
“凭我帮你发现了人生新方向。”
“……那最多AA。”
四下话虽如此,该上课还是要上,该复习还是要复习。
周二上午的这节课,是这学期为数不多汐和橙橙一起上的课。开学那会儿橙橙信誓旦旦让汐和自己一样每节课都提前十分钟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笔记本摊开,荧光笔摆一排,认认真真记了半个学期。
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她对着卷子沉默了整整一个课间。
教授讲的是一回事,考的是根本是另一回事。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用橙橙的话说,就像一条鱼离不开一辆自行车。
从那以后,她们每节课往后坐一排。不知不觉几节课过去,现在已经稳稳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角落。前面乌泱泱全是后脑勺今天教授在讲什么“Shakespeare 和哈姆雷特”,PPT翻得飞快,橙橙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鸟。鸟旁边画了一个Miku,Miku旁边画了一根大葱,然后画了个箭头,箭头指向讲台。
她偏头看了一眼汐。汐正端着笔,一脸认真地盯着黑板,但笔记本上什么也没写。橙橙伸脚,用脚尖踢了一下汐的小腿。
汐笔尖一抖,偏过头来看她。
橙橙凑过去,压着声音:“我给你讲个笑话。”
汐没说话,但身体往橙橙那边倾了一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低头假装看笔记。
“有一次,狄仁杰对元芳说”
橙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元芳啊,天地不仁;百姓生灵涂炭,可我的名字中间有个仁,要是把仁字去掉,如果我是狄(D)杰(J)你还会爱我嘛汐愣了半秒。
“好冷……”
她忍不住吐槽,前排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汐赶紧低下头。
“我最近压力这么大,都是这课害的。”
“你看看我,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汐在旁边翻了一页笔记,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你说这课到底想让我学什么?”橙橙继续戳课本,戳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教材写得像天书,PPT做得像草稿,考试考得像脑筋急转弯。我想学,我都坐第一排坐半个学期了,结果呢?学了个寂寞。”
汐终于偏过头看她“其实还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考了八十分。”
橙橙顿住了,慢慢直起身,瞪大眼睛看着汐,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你考了八十?”
汐点点头“八十分!”橙橙的声音拔高又压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但不敢叫的猫,“你考了八十,你还跟我一起往后排坐,你还跟我一起骂教授,你还——”
“我GPA要完了。”汐打断她,好像眉心真的皱起来了“这课学分高,八十分拉了我不少,我算了一下,这学期GPA可能要掉到——”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橙橙把笔一放,整个人转过去面对汐,一脸郑重
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学,你考了八十,你跟我说GPA完了。我是不是该直接退学?”
汐被她这个说法逗得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别笑。”橙橙一本正经地指着她,“你这种人最讨厌了,考完试说没考好,出了成绩九十九。你考八十还跟我坐一起,你是不是暗恋我,想用你的低分来安慰我?”
“你受着呗,我又没骗你,我确实觉得挺低的……
“汐。”
“嗯。”
“这次考试能不能帮帮我?”
“教授固然不行,”橙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耍赖和理所当然,“但你还是考得比我高啊。你八十多分救我一个应该不难吧?”
“你这是在求我?”汐问。
“那没办法……我压力好大啊。这种课我都不知道往哪儿努力了”
汐转了转手里的笔,语气淡淡的:“你要压力这么大,就解解压咯。多简单。”
橙橙立刻转过头,眼睛圆圆地盯着她“说得容易!怎么解压?你倒是教教我啊。我现在一看到这本教材就想把它扔出窗外。”
汐想了想“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感觉最舒服?”
橙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想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出来。”
汐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有没有一段时间,或者一瞬间……你真的能把所有烦恼都放在脑后,然后变得特别开心...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橙橙的手指无意识地扶上了自己的下巴,眉心微微皱着,认真地在记忆里翻找。
然后,某一个画面突然清晰地跳了出来。
橙橙的耳根先是悄悄红了一点。
接着,那抹红意慢慢爬上脸颊,越来越明显,一直蔓延到整张脸。
她还维持着姿势,可耳尖已经彻底烧起来了,连带着脖子都微微发烫。
“……”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微微偏开了一点,假装去看窗外。
汐看着她渐渐红透的侧脸,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你怎么了?”
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压低声音,指腹感觉到热意“这么红……我不是让你回忆最舒服的时候——”
话到一半,汐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橙橙连脖子都染上粉色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醍醐灌顶那天傍晚,宿舍里,两人因为一件橙橙找不到的衣物,余韵后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这一幕越来越清晰汐的耳尖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立刻捏了一下橙橙的手臂,带着一点慌乱:“你在想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橙橙被捏得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她把脸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小得几乎被教授的讲课声盖过:“我..我知道,可你问这个问题,上次……”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次我也...很舒服”
汐的手指慢慢收回来。她也低下头“那次我才应该感谢你。”
“要是不是你,要是你没那样接受我,我也不会感受到”
橙橙偏过头,眼睛还带着水汽般的红意,正想说点什么。
汐却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橙橙那张还红彤彤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带着点坏意的弧度。那种平时温柔的眼神此刻染上了一丝邪魅,像是突然起了什么念头。
“可是你说的想解压的哦”
“……汐?”
教室里教授的声音还在平稳地讲着,环形阶梯教室的结构让最后几排几乎成
了天然的死角。汐不动声色地往后扫了一眼——后面空无一人。左右这一排也因为座位偏远,几乎没人会往这边看。
她确认完毕,才缓缓把身子往橙橙那边倾过去。
橙橙还在疑惑,声音刚出口就被压低的呼吸打断。
汐的手已经从桌下探了过来。
隔着薄薄的衣服,掌心轻轻覆上她胸前。像是故意要让她感受清楚。指腹隔着布料,缓缓按压、揉弄,找到那一点柔软后,才用指腹打着圈。
橙橙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汐的手轻轻抵住。
“别出声。”汐贴着她耳边“后面没人……这里也没人会看。”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从上衣下摆钻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皮肤,顺着腰线往上,重新覆住那团柔软。这次没有了布料的阻隔,触感清晰得让人发颤。汐的手指很温柔,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拇指轻轻碾过顶端,再缓缓打圈,力道恰到好处。
橙橙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桌沿。
她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自己的笔记,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的、被强行压住的喘息。
汐的动作依旧不急。
另一只手则从她腰侧绕过去,把她微微固定在座位上,防止她因为太过敏感而做出太大的动作。教室里偶尔有人翻书、挪动椅子的声音,都成了此刻最好的掩护。
“放松……”汐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带着一点笑意,“你不是说上次很舒服吗?”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汐温柔却持续的揉弄下,把所有快要溢出的声音都死死咬在唇间。
断断续续地喘吸声极轻,被压在喉咙里,却还是一次次从齿缝间漏出来——汐的手已经从她两腿中间探了进去。
中裙的裙摆很方便,几乎没有阻碍。指尖先是隔着那层已经微微潮湿的布料,轻轻划了划。温热的触感立刻传来,湿意正在慢慢涌上来,把那一小片布料染得越来越深。
汐知道,时候到了。
她忽然整个人从长桌和椅子的缝隙间往下滑去。
在上帝视角下,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桌面下方的挡板完美地遮住了她的身影,前排的人根本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有橙橙猛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按住桌沿。
桌下,汐很快调整好姿势。
她用手慢慢把橙橙的腿往两边掰开。裙子被掀到了大腿根,露出那条已经湿透的蓝色内裤。内裤中央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顶端还缀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正随着橙橙压抑的呼吸轻轻颤动。
橙橙下意识用力夹紧双腿,想要反抗。
汐的声音从桌下传上来“不许动。要不然不管你的考试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软下来一点:“这可是我自愿的。”
话音刚落,湿热的舌尖已经隔着那层湿透的蓝色布料,重重地舔了上去。
隔着薄薄的内裤,舌面精准地找到了那道已经完全湿软的缝隙,缓慢地、用力地来回舔舐。每一次舌尖刮过,都能感觉到布料下那颗小小的核在跳动,以及更多湿意从里面涌出来。
橙橙的腰猛地绷紧,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把脸死死埋进胳膊里,牙齿咬住自己的袖口,把所有快要溢出的呻吟都堵回去。可桌下那一下一下持续不断的舔弄,还是让她的腿根一阵阵地发颤。
汐没有急着把那层布料拨开,只是继续隔着
它,用舌头仔细地描摹、吮吸、碾压。故意要让橙橙先适应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汐....我呜汐的舌尖还在隔着湿透的蓝色内裤来回舔弄,忽然抬起一点头,声音从桌下闷闷地传上来,带着明显的警告:“小声点!!”
她顿了顿“得惩罚一下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把橙橙那只因为绷紧而微微发抖的右脚抬了起来。
洞洞鞋很轻易就被脱掉,露出里面那双干净的白袜。汐先是把脸凑近,深深吸了一口——白袜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橙橙的体香。
然后她直接把白袜也脱了下来,团成一小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收藏了哦。”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满足,“就当报酬了。”
还没等橙橙反应过来,湿热的舌尖已经落在了她光裸的脚底。
凉凉的、湿润的触感从脚心最敏感的位置一点点蔓延开。汐的舌头很认真,先是用舌面整个覆住脚心,缓慢地来回舔过,再偶尔用舌尖沿着脚弓那道弧线细细描摹。力道不重,却精确地刺激着每一处神经。
橙橙的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整个人几乎要笑出声来——那种又痒又舒服的感觉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想把脚往回缩,却被汐牢牢按住脚踝。
“哈……别……好痒……”
她把声音死死压在喉咙里,肩膀都在微微发抖。明明是被惩罚,可那条凉凉的舌头一下一下扫过脚心时,快感却诚实地涌上来,和下面被持续刺激的感觉混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疯掉。
汐在桌下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板,脖子也因为角度的关系开始发酸。她感觉自己有点累了,这个姿势实在难受。
于是她决定快点结束。
她转过一点身子,手指钩住那条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蓝色内裤边缘,直接把它往旁边拨开。温热的、完全暴露出来的软肉立刻出现在眼前——中间的缝隙已经完全被爱液浸透,肿胀着,随着橙橙压抑的呼吸轻轻跳动。
汐没有再犹豫,低头把再次把整个舌面覆了上去。
湿热的舌头直接贴上那道湿软的缝,从下往上缓慢而用力地舔过。舌尖精准地找到那颗已经敏感得发颤的核,先是轻轻打着圈吮吸,再偶尔用舌面整个碾压过去。每一次舔弄都能带出更多晶亮的水液,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水声。
她把整个柔软的花瓣都含进嘴里,轻轻吮吸,同时用舌尖快速地拨弄着。力道不重,却持续不断,像是要把所有积累到现在的快感一次性逼出来。
橙橙的反应瞬间失控。
太刺激了。
她的腰猛地向上弓起,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细碎呜咽从喉咙里漏了出来——虽然极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排的教授立刻停顿了一下,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来。
“后排那位同学,怎么了?”
橙橙整个人吓得一哆嗦。
她赶紧把几乎埋进胳膊里的脸抬起来,声音还在发着抖,脸颊烧得通红:“没……没什么……教授……”
与此同时,桌下的汐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长桌缝隙里探出头来,耳根红得厉害,头发还有点乱。她迅速坐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地举手:“没事教授,只是我刚才在找地上掉的橡皮……”
教授看了他们一眼,
似乎没有起疑,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转身去讲PPT上的内容。
教室里重新响起平稳的讲课声。
汐轻轻叹了口气,红着脸侧过头,摸了摸橙橙还在发烫的脸,带着一点心虚:“没想到你这么敏感……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没弄疼你吧。”
“你!!!”橙橙好像又害羞又气愤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橙橙的皮肤,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待会回宿舍再继续吧。”
五上可欣走后的第一天,橙橙在床上瘫到了下午两点。
微信私聊停留在昨天,一张她分享的办公桌的照片,桌上是一杯美式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配文只有两个字:“牛马。”
橙橙回了个大拇指“北京今天降温了吗?”
“还行,你那边呢。”
“热死了。想念北京的风。”
“那你再来。”
“等下个假期!!!。”
橙橙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可欣有工作,有生活,有那些她说“只有旅行才没有压力”之外的东西。那些东西她还没资格问,也没立场介入。能偶尔聊两句日常,已经算是在朋友边界内最靠近的温柔了。
“虽然说定好下次一起旅游但,下次是哪次呢”
先得继续我的生活阿。
瘫在床上这两天,她至少爬起来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还是没出门。冰箱里只剩一盒酸奶和半包沙拉,她凑合着吃了,然后又躺回床上刷手机。
窗帘没拉开,手机调了静音,消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她懒得看。
心里空了一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橙橙猛地坐起来,拿枕头砸了一下床。
“不行。”
“起!”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两只手,对着脸拍了拍。
啪、啪。
“醒醒,橙橙。虽然客人的时间最宝贵,你的时间也是!”
“你可以的。”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涂上薄薄一层素颜霜,梳了个马尾。
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手背上。
橙橙打开接单平台。两天没上线,消息栏积了一堆未读。她一条条翻过去,大多是问价的。耐心回完,又更新了自己的档期。
“两天没上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急单吧,要快点进入状态!”
【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我定,具体地址稍后发你。预算不限。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列表顶部一般是没人接的单“预算不限?”
在平台上干了快一年,这种话她见过,通常两种可能,要么是爽快的有钱人,要么是不知道行情的新客。
但“预算不限”放在一个没有头像、没有实名认证、主页空白的新号上,就有点微妙了.况且这人这么急,感觉怪怪的。
“怪不得没人敢接”
她点进对方主页看了一眼,注册时间:三天前。下过零单。评价栏空白。
橙橙咬了咬下嘴唇,手指悬在“接单”按钮上算了,接。
她需要钱,需要出门,需要让自己的脑子别在空转中发霉。
对方反应得很快,几乎是她刚点完接单不一会儿就弹出了消息一个简单的你好和定位“Suzuki?”橙橙愣了一下。
铃木食堂.. 这家日料店她的确知道在哪,开在一条她平时根本不会拐进去的巷子里,独门独院,门口连招牌都做得极克制,上面有几个用金漆写的大字。
客人
看来是真的有点实力她以前带客人路过那附近时远远看过一眼,门口有穿和服的侍者迎宾,当时心里的念头只有好奇这地方有多贵,然后默默带客人拐到旁边巷子里的炸酱面馆。
自己定见面地点,这倒不多见橙橙没多问,只回了句:“收到,明天见。”
“是…这里吧”
地铁转了一趟,又在晨光下步行了七八分钟,导航才把她带到那条巷子口。巷子很窄,两侧是灰砖墙,墙头探出几枝柿子树的枝丫。走到巷子尽头,那扇木门就安静伫立在那里。
她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定位,没错。
门口的侍者穿着深色和服,微微躬身,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请”。橙橙点点头,在玄关处蹲下来解鞋带。
两只白袜脚丫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了两下,橙橙乖巧的把那双久经风霜的白色运动鞋放在一旁的鞋柜里。
侍者领着她往里走。走廊不长,但很安静,静到橙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鸟啼。一侧是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一个很小的枯山水庭院,石灯笼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侍者在最里面一间包厢前停下来,轻轻拉开日式拉门,然后退到一旁。
视线慢慢清晰包厢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光斑。窗外的院子里,一棵红枫安静地立着。
窗边坐着一个人。
女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裙装,布料柔软垂坠,袖口和领口都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裙摆自然地堆叠在腿边。两条腿从裙下伸出来,裹着一层薄透的黑丝,在窗边斜照的光线里泛着细微的光泽。她没穿鞋,高跟鞋被整齐地摆在坐垫旁边。
“韵?”
那个女生慢慢转过头来。
橙橙愣了一瞬。
背靠着墙的她姿态松弛,双腿随意地交叠侧坐着,一条腿自然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微微下压。脚踝纤细,脚背弓出一道好看的弧线。黑丝贴着皮肤,把腿部线条勾勒得干干净净,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一路收束下去,透着一种安静的慵懒与冷清。
橙橙的目光像被什么钩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但眼睛完全不听话。那双脚,就那样随意地搁在榻榻米上。脚背上那条隐约可见的线条,脚踝内侧那一小片皮肤在光线下的阴影,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橙橙?”
橙橙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烧到耳根。她刚才盯着人家的腿和脚看了多久?五秒?十秒?她完全不知道,但那个时间肯定长到足够失礼。
“对、对不起!”她几乎是鞠了个躬,手忙脚乱地把拉门关上,袜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是橙橙,你的地陪,您是韵对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我刚才有点——”
她卡住了。总不能说“我刚才在看你的腿”。
韵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生气。她把抱着的膝盖放下来,双腿自然地伸展开,一只手撑在身后,微微往后仰了仰。
“是我。”她说,“坐吧。”
橙橙跪坐在那里,后背绷得像一块板。
韵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多大?”
“啊?”橙橙抬起头,又赶紧把目光钉在韵的脸上,绝对不往下偏一寸。“我、我今年刚毕业。”
“比我小。”
“我昨天下午到的,从东京
飞过来。”韵抬手拢了一下耳侧的头发,手腕上一块金属表在被发丝划过,亮亮的。
“时差还没倒过来,凌晨三点醒了,就再没睡着。”
“那您今天还这么早出门……”橙橙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多嘴,赶紧收了声。
韵没在意,继续说:“这次来北京,主要是跟这边分公司对几件事,大概待几天。行程很满,我不太熟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找地方和堵车上。”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看向橙橙。
“我看你主页写着‘路线规划专业,熟悉城区交通’,所以找你。”
橙橙一愣。她以为韵是随便刷到的,没想到对方看过她的主页。她那个主页还是她花了一晚上认真写的,当时觉得没人会看,现在被当面提起来,竟然有点感动。
“嗯!”她坐直了,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我北京长大的,哪条路几点堵我基本都清楚。您把每天的行程给我,我可以帮您规划最优路线,避开早晚高峰,还能顺路安排吃饭的地方。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全程陪同,帮您对接司机、确认预约什么的。”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亮亮的。
“好。”韵说,“待会儿我就要去国贸,你可以现在规划下路线”
“没问题!”橙橙用力点头,马尾跟着晃了一下。
手在地图上快速操作着,橙橙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姐,你是做哪一行的呀?”
余光中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握着那只素色茶杯时很好看。
“金融。”韵放下茶杯,回答得很简短。
橙橙“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她隐约感觉到,韵不喜欢在非必要的话题上多费口舌。这和她带过的那些客人都不一样。那些人通常会跟她聊很多,聊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故事,甚至有的聊到兴头上还会拉着她一起拍照。韵不是。
穿得严丝合缝,说话干净利落,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规矩箍着。橙橙在心里偷偷下了个判断:这人大概挺无趣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韵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想起了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