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猪头可爱地陪女不会梦到脏脏的脚

青春猪头可爱地陪女不会梦到脏脏的脚

漾也是这样,话不多,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虽然橙橙一度以为漾也是那种朝九晚五、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后来才知道,漾是个职业舞蹈家。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橙橙也很惊讶。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跳舞的人身上不该有那种味道——那种被日程表、被规矩、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反复冲刷之后留下来的味道。可漾偏偏有,韵偏偏也有。

但说白了,韵比漾班味重多了。

想到这里,橙橙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最近怎么老和班味重的人扯上边。”

“我们一会儿走东三环过去,这个点正好错开早高峰尾巴。如果走四环的话看着近,但国贸桥底下容易卡住。”

“你定。”韵说。

橙橙设好导航,把手机收起来:“大概几十分钟。”

两人从日料店出来,橙橙帮韵叫了车。上车之后,韵靠在后座,只是盯着高架桥下的行人和街道,从建国路一路往西,高架桥下面的树影一截一截地从她脸上划过去。橙橙坐在她右手边。

她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只能试着开了几个话题。

“韵姐,东京和北京比,您觉得哪边更舒服呀?”

“各有各的方便。”

“除了必要出行,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安排。”

“看行程。”

“

那,吃饭上有什么忌口吗?我帮您挑几家附近的——”

“不用,我不挑。”

三句话,三个终结。橙橙闭了嘴,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帆布包发带。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响一声。

橙橙忽然就想起了可欣。

如果是可欣坐在旁边,这会儿大概已经拍了好几张窗外的照片发给她了。可欣话多,什么都好奇,看见高架桥底下那一排卖花的小推车都要拽着她问“北京冬天这么冷花能活吗”。

橙橙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悄悄偏头看了韵一眼。韵还是那个姿势,靠着车窗。她的侧脸没有表情,对橙橙来说就是一扇关着的门,不主动开,也不拒绝人来敲。

车在国贸一栋写字楼底下停住。橙橙先下车,绕到另一边帮韵拉开车门。韵下车,理了理外套,踩着高跟鞋走到大楼门口。橙橙跟在后面半步,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玻璃幕墙直直地切上去,顶看不见,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跟着打了一个冷颤。

“那我在这边等你?”橙橙在旋转门前站住了,脚底像被什么粘住了。她见过写字楼,但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写字楼。那种自动门后面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后面站着的两个工作人员妆容整齐得像假人。

韵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我就——不”

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在闸机上一刷,然后侧过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闸机挡板,回头看着橙橙。

橙橙知道,这意味着她必须过去了。

她快步走过去,从韵身旁挤进闸机通道。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蹭到一起,橙橙闻到了那股花调的香水味,小声说了句“谢谢”。

韵收回手,走在前面。

电梯口等了不少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或套装,表情统一地平静。橙橙夹在这些人中间,觉得自己像一株长错地方的植物。她的米白针织衫太软了,她的帆布包太旧了,她的马尾在这个空间里晃得有点不合时宜。

她不由自主地往韵身边靠了靠。

电梯门开了,人群涌入。橙橙被挤到韵身侧,肩膀贴着韵的胳膊。她仰头看了一眼韵韵的西装料子凉凉的,但底下能感觉到一点人身上的温度。

电梯在最高区停下,门开了。韵走出去,橙橙跟在后面。走廊很深,两侧是透明玻璃隔出的会议室和办公区,但靠走廊这一面的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偶尔有开门关门的声响,但整体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脚步声。

韵在一扇门前停下,转头对橙橙说:“你在外面坐一会儿。”

“好。”橙橙点头,退到走廊边上的长椅前坐下。

韵推门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严严实实,一丝声音都没漏出来。

磨砂玻璃在灯光下透出里面人的轮廓。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浓雾。但她能看见韵的位置,在长桌最靠里的那一头。韵的身形比其他人高一些,站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她的手抬起来,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

其余的人影都坐着,面向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橙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个轮廓有点陌生。刚才在车里、在日料店里,韵是收着的,像刀在鞘里,冷,没什么存在感。但这会儿在玻璃后面,她的身形拉得很开,手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干净利落。

橙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忽然想:那

扇门后面,才是韵的世界。而她坐在门外,就像坐在那扇门外面一样,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却看不到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橙橙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影子看腻了,就低头玩手机。手机也玩腻了,就盯着走廊发呆。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接着坐。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一次又一次班橙橙看了一眼手机。

约好的时间是四点半结束,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两步。磨砂玻璃后面的影子还在动,那个身形始终站着。其他影子也始终坐着,始终面对着她,像是被什么钉在了椅子上。

橙橙忽然就有点佩服韵了。时差没倒过来,进了会议室还能站这么久、说这么多。换了她,早就瘫了。

但也只是佩服。佩服归佩服,她已经在走廊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手机电量从八十掉到三十,腰酸背痛,连瓶水都没人给她倒一杯。她想起之前带过的那些客人,哪怕再忙,到了饭点都会说一句“橙橙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橙橙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七点出头,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每个人都带着一副刚打完仗的表情。橙橙往里看了一眼,韵还站在桌边,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翻着文件夹,旁边有两个人凑过去跟她说话。

橙橙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出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韵才收拾好走出来,看见橙橙靠在墙边,脚步停了一下。

“等了很久?”

“还好。”橙橙笑了一下,“忙完了?”

韵“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走吧。”

橙橙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韵姐,我昨天看了一家餐厅,在附近,评价挺好的,是家淮扬菜,离您酒店也顺路,环境安静,适合——”

“不吃了。”

橙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不吃了。”韵按下电梯按钮,目光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没胃口。直接回酒店。”

橙橙站在她身后,手指还划在手机屏幕上。那家餐厅是她昨晚挑到十二点才定下来的,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挑了不辣不油、适合刚下飞机的人吃的菜,还专门打电话过去问了有没有安静的包间。

她盯着韵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电梯门开了。韵走进去,转身看着她。

橙橙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跟着走进电梯。

“好。”她说。

电梯往下走,橙橙靠在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她忽然觉得很累,比跑了一天景点还累。

她不理解。不是说好了全程陪同吗,不是说好了让她安排吗,那为什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推翻她做好的所有准备?

橙橙咬了一下后槽牙,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把韵送回酒店之后,橙橙自己坐地铁回了家。到家往床上一倒,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五中橙橙在梦里听见铃声,以为是闹钟,伸手去摸,摸到手机一看——凌晨五点零三分。

她接起来,声音还是糊的:“喂……?”

“过来,有急会。”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杯冰水直接倒进耳朵里。

“什么?”橙橙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没睁开。

“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橙橙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姐,现在才五点”

“我知道。我要先去公司附近吃早

餐,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中关村。“一段沉默“怎么没声音了,你之前不是说早高峰很堵吗?那就现在走。”

橙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坐在床上,手机还举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忙音。房间里很暗,窗帘外面还是黑的。她昨晚连窗帘都没拉橙橙把手机放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

她想骂人。

她真的很想骂人。她累了一天,被放了鸽子,没吃晚饭就睡了,现在凌晨五点被人从梦里拽出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别的都可以忍,可为什么连觉都不让人睡?她又不是韵的私人助理,她只是一个地陪,一个刚毕业的女生,一个也需要睡觉的人。

她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抓起包咬着牙就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韵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橙橙走过去,强忍着困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回头看了韵一眼。

“早。”

“早。”韵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可能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黑眼圈。但韵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回前方。“走吧。”

今天甚至比昨天更加恐怖早会刚刚结束,直接再次上了车,橙橙坐在副驾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地址和韵的手机就从后座递了过来。

“帮我打这个电话,跟他们说我们提前到,九点之前到。”

橙橙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号码,备注写着“陈总助”。她拨过去,对面是一个声音很职业的男声。橙橙硬着头皮把韵的意思转达了一遍“好的,我这边调整一下”

橙橙把手机递回去这次的流程貌似已经走过一遍了,在韵身后;电梯、闸机、走廊,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流程,已经不觉得紧张了。她只是累。累到连打量周围环境的力气都没有了。

韵进了一间办公室,门关上。橙橙还是被留在外面。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橙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

她是个地陪。她的工作是路线规划、景点讲解、餐厅推荐。她不是秘书。她不是助理。她不该坐在会议室外面等人,不该替人打电话确认行程,不该连觉都睡不够就被拽出来当跑腿的。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来。

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她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跟韵微信了下“我去买点吃的”,下楼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胃里空得发疼。

橙橙在附近找到一家牛肉面馆,要了一碗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几乎没嚼就咽下去,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吃完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四十。她站起来,付了钱,往回走。

回到那栋楼下,韵已经在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橙橙走过去,韵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油渍,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电梯走。

橙橙跟在后面,就这样注视着她的背影昨天午饭之后,韵就也没吃过东西。昨天晚饭她说没胃口,今天早饭她到了公司附近就直接走了进去,什么也没吃。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了。

橙橙看着前面那个笔挺的背影,西装裙下的腿迈着一样的步子,不快不慢。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人了。

离谱。橙橙在心里想。太离谱了。连饭都不吃

,连觉都不睡,连别人要不要吃饭睡觉都不管。这什么人啊。

又气不起来了。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生好像有点生无可恋。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疲惫。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不是那种戏剧化的痛苦,就是一天一天地熬着,被别人的节奏拖着走,连自己的呼吸都顾不上。

“跟我下来吧。”

车停在酒店门口。地狱般的一天终于走向尾声,橙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一道一道的斜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从望京回来之后又跟着韵去了两个地方,然后就一直在车上。她扭头看向后座。

韵正笑着看着她。

橙橙愣了一瞬,这两天她几乎以为韵不会做这个表情。

“陪我回房间。”韵说。

橙橙跟着她下了车,穿过酒店大堂,进了电梯。电梯上升的时候,橙橙才注意到这栋楼比她想象的高。她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跳上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她以前只在酒店宣传册上见过的楼层。

门开了。

韵刷了卡,推开房门,侧身让橙橙先进去。橙橙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看。

客厅大得不像话,靠墙一排落地窗,外面是整个北京的夜景,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铺在脚下。沙发是米白色的,很低,旁边立着一盏细长的落地灯,灯罩像一片卷起来的叶子。茶几上摆着一盆花,橙橙不认识是什么品种,但一看就知道是每天有人换的。再往里走,隐约能看到一间卧室的门开着,露出半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地毯很厚,踩上去脚感软得不太真实。

“这就是总统套房么……”橙橙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韵没接话,换了鞋,自己手上的高跟鞋像是强迫症一样,整齐放在门口她径直走向阳台。阳台很大,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韵拿起桌上的一只电水壶,开始烧水,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橙橙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比她想象的还软,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她环顾了一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算账。这种级别的房间,一晚少说四位数。她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的收入,发现要干多久才能付得起一晚。她抬头看向阳台上的韵。

韵背对着她,手撑着栏杆,在看外面的夜景。灯光从后面照过来,把她的身形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她还是穿着白天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但脱了高跟鞋,换了一双酒店拖鞋,露出一小截裹着黑丝的小腿。

脑中思绪乱飞“她一天到晚都在赶,从一个会议室赶到另一个会议室,连饭都不吃,连觉都不睡。这样的人,住这样的房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还是会有点空吧。“水烧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韵把水倒进两只杯子里,又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块面包。她端着两杯茶和那块面包走回客厅,在橙橙对面坐下来。

橙橙赶紧坐直了一点。

韵把一杯茶推到橙橙面前,又把那小块面包放在两人中间。茶是浅褐色的,闻起来有点麦香。面包掰成了两半,一半放在橙橙那边,一半留在自己手里。

“辛苦了。”韵说。

橙橙抬起头。

“这两天。”韵又补了一句。“很累吧

。”

橙橙张了张嘴。这两天韵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能装一个小本子,但这是第一次,韵主动说了这么多,说的还是这种话。橙橙忽然有点小激动,像考试考了高分被老师当众表扬了一样。

“没有没有!”她赶紧摆手,头摇得马尾跟着晃。“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姐你才是真的辛苦,您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韵正看着她,眼神很安静。橙橙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闭了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点烫,但她没放下。

韵把自己那半块面包慢慢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橙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楼一栋一栋亮着灯,有的整栋都亮,有的只零散几扇窗。橙橙想,那些亮着的窗后面,大概也有很多像韵一样的人,在赶着做些什么。

“这两天我会按秘书的时薪给你付钱。”

“放心吧。明天也一样,而且明天你不需要做什么,薪水我照样给你。”

橙橙的嘴微微张开了。

她盯着韵看了两秒,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面包还咬在嘴里没咽下去。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像一只突然被摸头的猫,整个人定住了,只有眼珠子动了动。

“韵、姐,这……”她把面包咽下去,差点噎住,赶紧喝了一口茶。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就做了那么一点点事,而且好多都没做好,我——”

“你做了很多。”韵打断她。

橙橙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两只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蹭来蹭去。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大概是茶太烫了。她把脸往杯子后面藏了藏,小声说了句“谢谢姐”。

韵看着她,又笑了一下。但这次橙橙看得清楚,韵在认真的看着自己。

“刚刚早上,”韵说,“我看你还有点不高兴嘛。”

橙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没有!”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两只手举起来摆了摆,像投降一样。

“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就是困,我平时不那样的,我平时可精神了,真的,我朋友都说我像永动机,我就是昨天没睡好然后早上起来太早了有点懵,绝对没有不高兴——”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双手放回膝盖上,端端正正坐好,低着头盯着茶杯里那几片茶叶。

寂静橙橙偷偷抬了一下眼皮,发现韵正看着她,橙赶紧把眼皮收回去。

“我下次不会了。”她小声补了一句。

“没事。”韵说,“换我被人五点叫起来,我也会不高兴。”

橙橙捧着茶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顺便问一下姐,那个……秘书的时薪,大概是多少呀?”

韵看了她一眼。“两三百吧。”她说,“我会看情况给。”

橙橙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然后飞速转了起来。她这两天算上会议室外等待的时间、早起的时间、晚上回酒店的时间,加起来大概……她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算了算,又掰了另一只手。

这么多?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慢慢睁大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天受的所有罪——凌晨五点被拽起来、坐在走廊里等到腰酸、连饭都没好好吃——全都值了。不仅值了,简直是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累。她

的背不酸了,腿不沉了,脑袋也不晕了,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充了一次电。

橙橙抬起头,看着韵,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那我明天还是可以帮您做事的。”她说,语气比前两天都积极。“您把行程发我,我帮您排路线,我今晚就能排好。”

韵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听完橙橙这句话,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明天你休息。有事我会再叫你。”

橙橙愣了一下,刚翘起来的嘴角又僵在半路。

“那怎么行!”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无功不受禄,我什么都没做就白拿钱,这、这我心里过不去。”

韵看了她一眼,有点小意外,像是在她原本的判断里,橙橙应该高高兴兴答应才对。

“你这两天做了很多。”韵说。

“那不一样。”橙橙摇头“那是你给的,我接着就是了。但明天我什么也不干还拿钱,这个不行。我又不是……我又不是您的……”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她想说“我又不是您什么人”,又觉得不太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不行。”

“你会按摩吗?”

橙橙眨了眨眼。“啊?”

韵把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黑丝包裹的小腿在沙发边缘微微交叠。正装裙摆随着动作往上蹭了一点,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细腻的皮肤“我说,你会按摩吗?”韵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这两天站太久了,腿和脚都有点酸。你要是愿意,就帮我按按。”

橙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韵的腿。黑色丝袜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尖,脚尖微微踮起“我……我会一点。

“那就好。”韵靠回沙发里,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脚尖几乎快要碰到橙橙的膝盖,“你坐近一点,面对面比较方便。”

橙橙挪了挪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一臂。她能清楚看见韵的脚。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高跟鞋里的味道,混着丝袜被体温捂热后的淡淡气息。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伸出手,先轻轻搭在韵的小腿上。

“我……我先从腿开始?”

“嗯。”韵闭上眼,语气很平静,“随便你。”

橙橙的手指触到黑丝的瞬间,指尖传来细腻又光滑的触感。丝袜表面带着一点点凉意,底下却是温热的肌肤。她沿着小腿肚慢慢往下揉,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用力过猛会弄疼对方。可越是往下,她的心跳就越快。

腿肚、脚踝、脚背……

当手指终于碰到韵的脚背时,橙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韵。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放松。橙橙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立刻被压了下去,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往下移,覆上了整个脚背。

黑丝的触感比她想象中更诱人。

她用拇指轻轻按压脚背的穴位,另一只手托着脚跟,把整只脚微微抬起来一点。这个角度,她几乎能把脸凑近脚心。

别橙橙在心里狠狠警告自己。

可当她的拇指滑到脚心时,那一点软软的凹陷立刻让她呼吸一滞。丝袜被体温捂得温热,脚心的肉感透过薄薄的丝袜传来,柔软又有弹性。她忍不住多按了几

下,指腹在脚心来回打转,假装是在找穴位。

其实她只是想多摸一会儿。

“这里……会酸吗?”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有点。”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懒意,“再往下一点,脚跟那边。”

橙橙听话地把手指移到脚跟。脚跟的皮肤比脚心稍硬一些,丝袜被撑得更紧。她用指节轻轻顶着,感觉到韵的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想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一口丝袜里残留的味道;想用嘴唇去碰那一点微微发亮的脚心;想被这双脚踩在胸口,或者脸……

她猛地咬住下唇,把这些念头全部压回去。

手指却偷偷往上挪了一点,指腹沿着脚心的弧度慢慢往脚趾的方向滑。当她碰到脚趾根部时,忍不住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丝袜表面。

韵的脚趾动了动。

橙橙立刻停住,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怎么了?”韵睁开眼,低头看她。

“没、没什么。”橙橙连忙低头,假装很专注地按着,“就是……这里好像有点紧。”

她说着,又把整只脚托得更近了一点。这个距离,她几乎能感觉到脚心的温度透过丝袜传到自己脸上。只要再低一点点,鼻子就能碰到那柔软的凹陷。

她忍着,没有真的凑过去。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韵的大脚趾,隔着丝袜轻轻揉捏,感受着骨头和软肉的轮廓。然后是二脚趾、三脚趾……一根一根地按过去,动作慢得不像是在按摩,更像是在仔细地丈量。

“你按得挺认真的。”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橙橙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就是怕按疼你……”

“不会。”韵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橙橙的手背,“这只也按按。”

两只脚并排出现在她眼前。

黑丝包裹的脚底并在一起,脚心朝上,脚趾微微张开。

一整天走动后的痕迹在丝袜下隐约可见。

她双手各托住一只脚,开始同时按压。拇指在脚心打着圈,指腹一次次从脚跟滑到脚趾根部。每一次滑动,她都忍不住多停留几秒,假装在找酸痛的点。

其实她只是想把手指贴得更紧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橙橙的手指越来越烫,脸也越来越红。她低着头,把整个注意力都放在那双脚上,不敢再抬眼看韵。可越是这样,脑子里那些被压制的念头就越发清晰——想闻。

想舔。

想把脸埋进去,被这两只脚踩着,直到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

她只是更用力地按着,指腹一次次刮过脚趾缝隙。丝袜被她按得微微变形,脚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织物不断传过来。

“……行了。”

韵的声音忽然响起。

橙橙猛地抬起头,手指还停在脚心上。

韵看着她,只是轻轻抽回了脚。黑丝袜的脚尖在茶几边点了点,像是在整理刚才被揉乱的褶皱。

“我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早点休息”

橙橙几乎是撞进门的。

包和外套随便扔在客厅地板上,鞋也顾不上摆整齐,光着脚就往卧室冲。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她整个人扑到床上,然后翻过身,盯着自己的双手。

灯光下,手指还带着一点刚才在酒店里的余温。

她知道这两只手刚才按过韵的整条腿,从膝盖一路揉到脚踝,最后停留在那双被黑丝紧紧包裹的脚上。脚背、脚心、脚趾缝…

…每一个地方都被她摸了很久。

她把双手举到眼前,指尖几乎要贴上鼻尖。

没有浓烈的味道。

只有一点点残留的、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黑丝袜被体温捂热后特有的、带着一点皮革和织物交缠的气息。很轻,几乎要散了,却像一根细细的针,直接扎进她已经紧绷了两天的神经。

够了。

这点味道已经够了。

她把右手更近地凑到鼻子前,用力吸了一口,另一只手已经急不可耐地探进衣服里,隔着内衣揉上自己发胀的胸口。指腹刚碰到乳尖,一阵细密的电流就顺着脊椎往下窜。

她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却还是把那只沾过韵脚的手紧紧贴在鼻尖。香水味和丝袜的气息随着每一次呼吸往肺里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黑丝包裹的脚心被自己按得微微凹陷,脚趾在丝袜里轻轻蜷缩,脚心那一点温热的软肉……

“嗯……”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下面的手已经滑进了内裤。两天的疲惫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她几乎是带着点急切地揉开自己,手指很快就湿了。指尖每动一下,鼻尖那点残留的味道就更清晰一点。她想象着那是韵的脚还贴在自己脸上,丝袜的触感、脚心的温度、甚至被踩住的窒息感……

动作越来越快。

她把沾着味道的手从鼻子上挪开一点,又忍不住重新贴回去,像是怕那点气息会立刻消失。另一只手在身下不停地进出、按压,带着一点粗暴的力度。腿根发颤,腰不自觉地往上挺,床单被她蹭得皱成一团。

她整个人绷紧,腿根痉挛着夹住自己的手,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眼前发白,脑子里全是那双脚的残影。

余韵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她软软地瘫在床上,身体轻轻发抖,眼睛慢慢合上。

两天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她。

五下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一看,十一点四十七。她猛地坐起来。

“看来昨晚她说今天不怎么需要自己是真的..“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冰箱里没什么好吃的。她翻了半天,在橱柜最里面找出一包泡面,烧了水,坐在桌前等面泡开。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她一边吃面一边想,韵现在在干嘛,开会?见客户?

面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橙橙放下筷子,拿起来一看,是韵。

“帮我去我房间拿个文件夹送过来。门是密码的,输0731就行。”

橙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回了一个“好”。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半碗的面,三两口扒完,汤都没喝,起身去换衣服。

酒店大堂里人并不多,出了电梯,她沿着昨晚的记忆往走廊深处走。地毯还是那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拐了个弯,在这扇熟悉的门前停下来。

门锁亮着一圈蓝色的光。橙橙蹲下来,凑近密码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0、7、3、1。

锁响了一声,绿灯亮了。

她推开门。

房间里和昨晚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比昨晚更亮。白天看,这个房间比晚上还要大。落地窗外的北京城在日光下灰蒙蒙的,能看见远处几栋楼的轮廓,昨晚她们喝茶的两只杯子已经被收走了,桌面干干净净。

橙橙站在玄关,脚上还穿着自己的帆布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脱,直接踩了进去。地毯太厚,鞋底陷下去,走起来有点费劲。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文件夹在哪?

她先看了茶几,空的。又看了沙发旁边的边几,上面只有一盏灯和一本书。她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摆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几张散落的便签纸,但没有文件夹。

橙橙皱了皱眉。

她掏出手机,点开韵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姐,文件夹在哪个位置呀?”发送。

屏幕一直暗着。她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在开会。

她只能自己找了。

她站起来,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向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昨晚她没进去过。韵说“陪我回房间”的时候,她只坐在客厅里,卧室的门就那样开着一条缝,她也没往那边多看一眼。现在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就是拿个文件夹。”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推开了门。

卧室比客厅小一些,但还是很宽敞。一张大床铺得整整齐齐,白色床品没有一丝褶皱。

橙橙推开卧室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比客厅更安静,白天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大床铺得一丝不苟,平整得像没人睡过。她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目光先落在靠近窗户的那组衣柜上。

“文件夹……应该会放在比较正式的地方吧。”她小声嘀咕,走过去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衬衫和丝巾。她又拉开第二层。

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布料,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黑色的、肉色的、还有浅灰色的——全是内衣。蕾丝的边缘精致得不像日常穿的,罩杯形状妥帖。布料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却掩盖不住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的、隐隐的体香残留。

橙橙的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把抽屉推回去,动作有点慌。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她退了半步,手心都出了汗。心里却忍不住反复回味刚才那一眼——韵连内衣都选得那么成熟,和自己衣柜里那些印着卡通图案的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正事。

目光扫过床头。

枕头底下,隐约露出一个白色的角。

文件夹!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掀开枕头一角,把那个白色文件袋抽了出来。袋子有点厚,里面装了不少纸张。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扫到了床头柜旁边那个小篮子。

篮子里很乱。

几件叠得随意的睡衣堆在最上面,下面是一团团皱巴巴的丝袜,交织在一起。丝袜中间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肩带,还有更深颜色的布料。

橙橙的呼吸停了一瞬。

脏衣篮。

韵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送洗的衣服。

也就是说……这些丝袜、这些内衣,都是她昨天、前天,甚至今天早上才脱下来的。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好重。

文件袋还捏在手里,她却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拿了文件就走、这里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可脚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不会知道的。”

橙橙听见自己用极小的声音说。

“这些衣服……本来就要洗的。没人会在意。”

她把文件袋小心放在床沿,膝盖慢慢弯下去,跪在了那个脏衣篮前面。

手伸出去的时候还在抖。

是

最上面那件睡衣,柔软的棉质,带着一点干净的皂香。她把它拨开,手指陷进下面那团丝袜里。黑丝还带着一点被穿过后的褶皱,袜口松松地卷着,脚尖的位置隐约有一点被脚趾撑开的痕迹。

她把那团衣服整团抱起来,贴到了自己脸上。

鼻尖陷进柔软的织物里。

浓郁的香水被汗液挥发过的气味。紧接着是更深的、被体温捂过很久的气息,还有内衣上若有若无的、属于韵本人的体香。。

橙橙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丝袜的触感隔着布料贴在脸颊上,脚尖那一小截最薄的地方几乎能感觉到原来的形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那团衣服抱得更紧。

现在这些味道,全在她鼻子底下。

她又吸了一口,几乎有些贪婪。

膝盖跪在地毯上发麻,她却一点都不想起来。文件袋就放在身边,手机也可能随时会亮起消息,可这一刻她只想再多闻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分钟,哪怕等下必须立刻离开——腿根开始发紧,下面慢慢渗出湿意。她跪在地毯上,膝盖发麻,却还是把那团衣服抱得更紧,脸埋得更深。想把鼻子埋进脚心里,把残留的味道全部吸干净……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

屏幕亮起的瞬间,橙橙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开。

她猛地松开手,那团衣服掉回脏衣篮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心脏狂跳,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韵发来的消息:“找到了吗?开会马上结束,尽快送来。”

现实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橙橙慌忙抓起床沿的文件袋,手还在抖。她迅速把脏衣篮里的衣服胡乱拨回原样,站起身时差点腿软。门被她轻轻带上,脚步却快得几乎是跑。

她把文件袋抱在胸口,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能误事。

“怎么找文件夹找了那么久?”

韵的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橙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裤缝。文件夹她最终只是匆匆丢在了会场前台,连韵的面都没见到。她本想直接离开,却还是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觉得自己应该等等她。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韵从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本来想去找你的。”韵面无表情地说,“正好,一起回去吧。”

于是两人又坐回了这间套房的客厅,位置和昨晚几乎一样——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白天的光线比昨晚亮得多,却让空气显得更安静。

橙橙支支吾吾地开口:“文件夹……在枕头底下。我一开始在客厅找了很久,没找到,才进去卧室看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不敢在韵脸上停留太久。刚才在脏衣篮前那几分钟的失控,还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生怕被看穿。

韵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靠在沙发里,姿态很放松,目光却平静地落在橙橙身上。“我明天就回去了。”她说,“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橙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韵忽然会心一笑。

她只是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卧室。橙橙坐在沙发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来不及细想。不到一分钟,韵就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摄像头。

橙橙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我……”

她的声音抖得几乎连

不成句,嘴唇发干,脑子里轰的一声,刚才跪在脏衣篮前把脸埋进那团丝袜和内衣的画面全部涌了回来。完了。全部都被拍到了。

韵却只是重新在对面坐下,把那个小摄像头随手放在茶几上。她的动作很慢,表情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房间放一个摄像头很正常。”她慢慢开口“那些文件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泄露出去。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橙橙脸上。

“实在没想到,拍到了别的东西。”

橙橙的脸烧得厉害,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找文件夹……然后看到那个篮子……我、我……”

她越说越乱,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恨不得立刻从沙发上消失。

韵还是微微笑着,靠在沙发里,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调侃:“我收到监控提醒的时候,只是瞄了一眼。”

她停了一秒,声音更轻了些,却清晰地落到橙橙耳朵里——“我们的地陪妹妹,这么喜欢我的衣服么?”

橙橙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过来。”

橙橙几乎是僵着身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腿有点软,心跳得太快,她刚停住,韵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下按。

橙橙的膝盖触到地毯。

她半跪在了韵面前。

抬头的时候,视线刚好对上韵的眼睛。对方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继续吧。”韵说。

橙橙的喉咙发紧:“继续……什么?”

“继续你想做的。”韵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看看你的诚意。”

说罢,她侧过身,随手拿起放在沙发边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鞋跟细长,她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把鞋随意搁在一边,然后抬起一只脚——黑丝包裹的脚掌正对著橙橙的脸,脚心朝外,脚趾微微弯曲。

橙橙第一次看见这双鞋的时候,只觉得很好看。

现在却只觉得可怕。

“不……不是,对不起,我、我不……”

“我应该会不小心弄丢了今天早上监控的回放。”韵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再不小心找回来,可就不好了。”

橙橙抬起头,看着她。

韵的眼底却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只能慢慢靠近。

那只被黑丝包裹的脚停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能感觉到从脚心透出来的温度。

韵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把脚又往前送了送,脚心几乎要贴上橙橙的鼻尖。声音依旧温柔,像在随口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靠近一点看看?或许会比较清楚。”

橙橙的呼吸乱了。她闭了闭眼,把脸凑过去。鼻尖先轻轻碰到脚心,黑丝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织物传来,她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气息立刻钻进肺里,昨天晚上按摩时被死死压住的所有念头,此刻全部涌了回来。

她不敢动得太快。

只是让鼻尖在脚心来回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丝袜表面已经有点被她呼出的热气弄湿,味道变得更浓。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脑子忽然乱了。

害怕被发现、害怕自己变得奇怪、害怕这一切会变成无法收回的证据——这些念头像细小的刺,一下一下扎在心里。她明明应该立刻退开,把脸移开,说“对不起我做不到”,然后逃出这个房间。

可鼻尖已经贴着那片温热的黑丝。

味道一点一点往

里钻。

自己这两天偷偷做过的所有事,偷偷幻想过的所有场景自己不是一直就想这样子么。

一直都想把鼻子埋进去,一直都想把舌头贴上去,一直都想被这双穿着黑丝的脚近距离地对待。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

抗拒开始松动。,表面还硬着,里面却已经化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还埋在脚心里,却不再只是被迫地贴着,而是开始主动地、一点点地往更深的地方靠。

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像……还有一点味道留下了。要不要再仔细一点?”

橙橙的脸烧得厉害,却还是把鼻子埋得更深。她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鼻尖、脸颊、嘴唇同时压在脚心上。

平日里的韵,是那种站在会议室里就能让整层楼安静下来的高冷高管。香水永远恰到好处,是清冽的木质调混着极淡的花香,衣料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声音低而稳,连递文件的手指都保养得干净漂亮。她身上总是带着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干净而疏离的香气,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让人只能远远地闻到,却碰不到。

但靠近的每一次吸气,那股被穿过的丝袜味道就更清楚地钻进来——带着微咸,脚心则更重,混合着皮革和一点点汗意。她听见自己发出细小的呜咽,身体却诚实地起了反应,腿根发紧,裙底慢慢渗出湿意。

韵没有催促。

她只是把另一只脚抬起来,脚尖轻轻点了点橙橙的肩膀,随后顺着锁骨往下滑,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鞋跟细长,隔着衣服带来一点点压迫感“手……可以放下来的。”韵说,语气像在提醒她注意坐姿,“不然会很累。”

橙橙的手指发抖。

她慢慢把手从膝盖上移开,却不敢真的碰自己。只是让手悬在裙摆附近,指尖偶尔无意识地碰到大腿内侧。脸还埋在那只黑丝脚里,舌头终于忍不住伸了出来,轻轻碰了一下脚心。

味道在感觉中蔓延开来。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舌头整个贴了上去,从脚跟慢慢舔到脚趾根部。舌面每一次滑动,都能感觉到脚心的形状,还有丝袜被唾液弄得微微发亮的触感。她舔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完成一件被交代的事,又像是在偷偷满足自己藏了很久的念头。

对面的呼吸好像也变得轻微急促了起来。

韵没有说话,只是把脚尖又往下移了移,隔着裙子点在橙橙两腿之间的位置上方。力道很轻,几乎只是碰着,却让橙橙整个人颤了一下。

“好像……有点湿了。”韵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点模棱两可的观察,“是刚才跪太久了吗?”

橙橙说不出话。

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舌头更急切地舔过脚心、脚趾缝、甚至脚背。黑丝被她舔得湿漉漉的,紧贴着皮肤。裙底的湿意已经明显得让她自己都感觉得到,大腿内侧微微发抖。手指终于不受控制地伸进裙摆下面,隔着内裤轻轻揉了一下。

太敏感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却还是漏出细碎的呜咽。舌头和手指的动作渐渐同步,一边把那只黑丝脚舔得更湿,一边在裙下缓慢地动着。快感堆积得又急又闷,她却不敢停。

韵把鞋尖又轻轻压低了一点,像是在无声地引导。

“不用那么紧张。”她说,声音低了些,却依然

温柔“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就好好感受一下,也可以。”

橙橙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把脸死死埋在脚心里,鼻子、嘴唇、舌头全部贴上去,几乎是在用整张脸服侍那只脚。裙下的手指动作越来越快,湿意已经透过内裤沾到指尖。快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她却还记得要忍着,不敢真的放开。

韵的脚趾在黑丝里微微蜷缩,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脚尖划过橙橙脸上每一寸露出的地方“……不用忍着了,这样很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橙橙整个人绷紧。

脸还是死死埋在那只被舔湿的黑丝脚里,下的手指还停在湿透的地方,身体剧烈颤抖,腿根痉挛着夹紧。快感几乎要把她淹没。裙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可裙摆下面已经彻底湿透,湿意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下渗。

好一会儿,她才软软地跪在地毯上,脸还贴着韵的脚心,呼吸急促得说不出话。

韵慢慢收回脚,鞋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

“……做得很好。”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满足的尾音,“起来吧。”

橙橙抬起头,眼睛含着泪光,嘴唇上残留着丝袜的触感和味道。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裙摆落下的时候,湿意被布料遮住,却怎么也遮不住刚才那一切留下的痕迹。

橙橙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羞愧把她整个人牢牢裹住。

她不敢出门,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堪。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到账通知。

韵给的薪水,一分不少,准时打了过来。数字和之前说的一样,甚至因为那两天额外的时间,多了一点。橙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没有回复。

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条消息。

是韵。

“我已经走了。以后如果再来这边出差,还会找你。”

简短,平静,和她说话时的语气几乎一样。

橙橙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韵给她留了一个五星好评。

没有一个字的评论,只有空空的五颗星。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提前放个库存要Midterm了,消失一个礼拜多六上“吱吱吱吱……”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宿舍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偶尔夹杂着窗外远处某栋楼里隐约传来的风声。上铺的帘子严严实实地垂着,将最后一点可能渗进来的光也隔绝在外。

细碎的声响突然钻进耳膜。

橙橙的眼皮极慢地抬起来。梦里那块刚出炉的蛋糕还残留着温热的甜香,却随着意识一点点回笼,变得遥远而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着拉开床帘的一角。

帘子被掀开的瞬间,宿舍的轮廓重新浮现——还是她睡前的模样。对面的床同样垂着帘子,书桌上一片静默,空气里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

“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她在心里嘀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天刷微积分刷到两点,不会是幻听吧……”

她正准备把帘子重新拉上,那细碎的“吱吱”声却又一次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次她听得真切。

不是空调,不是床架,也不是窗外的什么东西。声音很近,近得像是从对面床上传来的。

橙橙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犹豫了几秒,最

终还是轻轻挪到床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发出多余的声响。

对面的床帘缝隙里,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看来汐也被吵醒了。”她想。

她悄悄凑近,手指碰到对面床帘的布料时,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万一汐其实还没醒,自己这一下岂不是把人吵醒了?感觉早上已经够累了,半夜被人惊醒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可那“吱吱”声又响了一次。

橙橙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极轻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地,将帘子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她侧过头,往里面偷看一眼。

汐背对着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几乎一动不动。只有肩头随着呼吸地起伏,黑暗里,那点微弱的光似乎是从手机屏幕或者什么小灯里透出来的,却没再看见过。

“她睡得这么香么……”橙橙在心里轻声嘀咕。

问题还在脑海里打转,眼皮却已经开始发沉。她犹豫着,准备把帘子重新合上。

对面的人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被子猛地颤动,细碎却清晰的“吱吱吱吱”声,从汐的被窝深处传了出来。

橙橙整个人愣在原地。

“什么鬼……”

她下意识地又往里看了一眼。汐依旧背对着帘子,呼吸却似乎乱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过于均匀的节奏。被子里再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有那诡异的“吱吱”声,仿佛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回音。

困意涌上来。橙橙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最终还是悄悄把帘子合上,光着脚蹑手蹑脚地退回自己的床。

算了。

明天再问吧。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对面床上移开。很快,疲惫压过了疑惑,意识一点点沉入更深的黑暗里。

橙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笔尖在演算纸上沙沙作响。微积分的证明题已经写到第三页,她偶尔抬眼,余光便扫到对面正在整理东西的汐。

洗衣机的提示音刚响过不久,宿舍里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你在洗衣服么?”橙橙一边写着作业,一边随口问道,眼睛却没离开手中的稿纸。

“对,我在洗床单,感觉有点脏了。”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橙橙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你不上个礼拜刚洗过么?怎么最近这么频繁?”

空气似乎静了一秒。

汐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正在把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袋里,却只是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橙橙“没什么,只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床单,不行么?”

橙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她耸了耸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作业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昨晚那阵奇怪的“吱吱”声“你被窝里是不是养了个宠物?最近晚上好像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话音落下。

没有答复。

橙橙疑惑地转过头——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拿起洗衣袋出了门,只留下半掩的宿舍门。

橙橙愣了两秒,随即吐了吐舌头。

“奇怪……”

自从上次课上的甜蜜互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如潮水漫堤,一发不可收。

曾经横亘在她们中间的所有界限,都在一次次越界的靠近中,被悄无声息地冲垮。宿舍、床铺、偶尔空无一人的自习室角落,都成了她们悄悄越界的地方。橙橙总是口是心非地推脱,“别……被发现怎么办……”“今天真的不行…

…”

可每一次,她都会被汐带着,一点点沉进去。抗拒终究慢慢被消磨,身体终究比嘴巴更诚实。慢慢地,她开始在意那些被汐触碰的时刻。有时夜里躺在床上,会不自觉地想起汐的呼吸、汐的手指、汐贴过来时那点滚烫的体温。

可最近,汐忽然很久没有来找她了。

她知道她们之间一切正常,可汐却又开始藏着点心事;对橙橙来说,这本该没什么——她们本来就只是室友,那些越界的事不过是一时冲动。

橙橙心里却依然空落落地发慌。

“……在过渡态理论中,反应速率取决于活化能的高低,而催化剂的作用,本质上是通过降低过渡态的能量壁垒……”

教授录播的声音通过耳机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语调平稳得近乎催眠,内容却依旧是那套让人昏昏欲睡的术语堆砌。橙橙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摊开,笔尖认真地跟随着屏幕上的板书移动。她一边听着,一边又切到B站,试图把下一章节的内容提前预习一遍——那些分子式、反应机理、立体构型,像一群不听话的符号,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温暖的双手忽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直接把她整个人轻轻圈进怀里。下巴几乎抵在她的肩窝,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廓。

“难么?”

汐的声音从耳后低低地飘进来橙橙的笔尖顿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敏感了些。那双手臂环上来的瞬间,后背的皮肤像被电流轻轻扫过,连带着心跳都乱了一拍。她原本正努力跟上课程的思路,此刻却彻底断了线。

“很……很难。”她小声回答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盯着笔记本上那些已经写得有些潦草的字迹。身体微微僵着,却没有挣开。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地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等——等着汐的邀请汐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气音:“要做么?想你了。”

“我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听见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没有再多说什么。

汐只是轻轻握住橙橙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膝弯碰到床沿的瞬间,汐稍一用力,她便仰面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窗帘还没完全拉严,窗外漏进的一点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汐俯下身。

鼻尖轻轻蹭过。呼吸交缠了好几秒,热而潮湿,谁也没有先闭上眼睛。橙橙能清楚看见她睫毛上细碎的阴影,和那双在昏暗里亮得过分的眼睛。然后嘴唇才贴上来——不是急躁的撞上,几乎带着试探的轻触。下唇先碰到下唇,轻随即舌尖极轻地舔过她的唇缝她下意识想退,却被汐的手扣住后颈,拇指缓缓摩挲着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吻一点点加深。唇瓣被含住、吸吮,舌尖才真正探进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热度与熟悉的气息。不是粗暴的侵占,而是缓慢却彻底的深入——舔过上颚,缠住她的舌,再轻轻咬住下唇拉扯。每一次分开又重新贴上时,都带着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

橙橙的手指紧紧攥着汐的衣角,指节发白,却没有真正推开。心跳撞得厉害,连带着全身都软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发麻,舌根发酸,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应着,发出细碎而压抑的鼻音。

汐的手随即向下,握住橙橙睡裤的边缘。布料被慢慢往下褪,粗糙的指节偶尔擦过

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橙橙下意识并拢的膝盖被轻轻分开,睡裤完全褪下,扔到一边。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汐的嘴唇贴着大腿根部内侧那片最柔软的皮肤,极轻地吻了一下,再往上,鼻尖几乎蹭到那道已经微微湿润的缝隙。呼吸热而缓慢,故意喷在那一点最敏感的位置上。橙橙的腰瞬间绷紧。

然后舌尖才真正落下来。

起初只是极轻的舔舐——从下往上,缓慢地、完整地扫过整条缝隙,舌面宽而柔软,带着湿热的温度。橙橙倒抽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舌尖开始细致地搓动那两片已经微微肿胀的部分,一点点探进去,再退出来湿热的、连续不断的刺激一层层叠上来,细微的水声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几乎令人羞耻。

橙橙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腿根不受控制地发颤。许久未被触碰的身体的确敏感得过分,每一寸舔舐都像直接落在最深处的神经上,让她几乎来不及适应。

橙橙的腰不自觉地轻轻抬起,迎向那持续的、湿热的刺激。汐的手按住她的大腿内侧,拇指微微用力,把她分得更开一些,然后整张嘴都覆了上去。

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渐渐响起细细的嗡鸣,像是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某种又软又烫的感觉里。

身体猛地绷紧,让她眼前发白。她听见自己发出短促而压抑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耳鸣持续了好几秒。

她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还有些失焦。身体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崩溃,却又隐隐渴望着更多。那种上瘾般的余韵还挂在神经末梢,让她连抬手都觉得软。

汐抬起头,唇边还带着一点水光,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快?”

橙橙把发烫的脸往旁边偏了偏:“……坏蛋。”

脱力的女生硬撑着坐起身,伸手拉住了汐的衣角。

“该……该我帮你了。”

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橙橙,眼神显得有些复杂。空气安静了几秒,长到橙橙几乎要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汐忽然轻轻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不用了。”她的声音低而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已经……感受到了。“话音落下,她已经抽回自己的手橙橙愣住了。

她看着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向对面的床。帘子被轻轻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把两人之间刚刚还炽热的距离,重新隔成了两道互不打扰的空间。

“汐?”

没有回应。

橙橙坐在自己的床上,被子还乱着,身上残留着刚才亲密后的温度,疑惑像细细的刺,一点点扎进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下床,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依旧想不明白。

洗完澡回到书桌前,笔记本还摊在原地,屏幕上的化学网课已经自动暂停。她重新戴上耳机,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那些反应机理和分子式上。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好几次,却始终写不下一个完整的公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突然拒绝?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

是……汐在瞒着她什么?

橙橙盯着屏幕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耳边只剩下教授机械的讲解声。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学不进去了。

一点也学不进去。

那熟悉的“吱吱”声又传了过来夜已经很深了。

橙橙本来就睡不着。

白天那一连串的情绪还堵在胸,说不清的失落,无处可去的烦躁。她只是闭着眼,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

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大。

细碎的、带着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几乎像是故意的。橙橙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床帘,沉默了几秒。

她叹了口气。

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这声音更像是火上浇油。她几乎是带着点发泄的意味,伸手拉开自己的帘子,探出头去。

声音果然是从汐那边传来的。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动作放得很轻,一步步靠近对面的床。越近,那些原本被帘子隔开的细节就越清楚——不止是“吱吱”,还有压抑却断断续续的呻吟,以及几句几乎被咬碎的低语。

“……踩我……”

橙橙的脚步顿住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她还是伸出手,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汐床帘的一道细缝。

帘子后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汐洁白的大腿在昏暗里一点点露出来,睡裙下摆已经卷到腰间,内衣散落在床边,凌乱地堆着。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一只手握着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地上下移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身体随着动作轻轻扭动,腰肢不自觉地抬起又落下。

“用力……踩我……”

汐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情动。那“吱吱”声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响,像是某种玩具在被使用时特有的摩擦。

橙橙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帘子的边缘,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明明应该立刻把帘子合上,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可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那些平时被好好藏起来的、她从未见过的汐,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眼前——以及那句不断重复的低语。

“踩我……”

橙橙的心跳得厉害。

白天被拒绝的委屈、疑惑,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冲得七零八落。她只是站在那里,透过那道细细的缝隙,看着对面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轻颤,呼吸紊乱。

她看得停不下来。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忽然扎进心里。

橙橙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帘子的边缘,眼睛却已经有些发酸。对面的人仍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汐不是有她吗?

白天刚刚拒绝了她的靠近,夜里却一个人躲在帘子后面,幻想着别人,焦虑和猜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胸口堵得发闷。她只是室友,她们之间那些越界的亲密,或许在汐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幻想着被别人踩?

“她不和我……却在想着别人……”

负面情绪一点点漫上来,眼眶很快就热了。泪光在昏暗里模糊了视线,她却还是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压抑的呻吟,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伤心?

为什么?

她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因为我没办法满足她。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疼?为什么

会觉得被抛下,被排除在外?

“我为什么……”

声音在喉咙里破碎,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无力地松开帘子,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一步一步退回自己的床,钻进被子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布料很快就被泪水浸湿,呼吸乱得厉害。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对面的“吱吱”声还在继续。

而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黑暗里。

六下“……踩我是什么意思?”

电话对面的女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带上了几分好奇:“什么东西,从哪听见的?跟你最近这么伤心有关系么?”

“没有,就是无意中听见的。”

女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狡黠,带着明显的笑意:“橙橙你还是太纯洁了,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对面是橙橙一个关系还不错的闺蜜,初中认识的,她们时不时会聊一会儿天“所以这是什么?”

“你听说过SM么?橙橙。”

“那是什么?”

“这很难解释吧……”对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给你发个视频,你……看看就懂了。”

通话很快结束。

橙橙盯着屏幕上新弹出的链接,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没有点开。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并不长。

没有过多的对话,却把一种不对等的、带着痛楚与快感的关系,展现得清清楚楚。

橙橙以往是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她连想都不敢多想。怕被人发现,怕被嘲笑,怕被贴上坏孩子的标签现在是为了汐。

她必须知道这一切。

她必须弄明白。

视频还在播放。

画面里的人,却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女人,仰着头,眼神半闭,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乱得厉害。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真正挣扎,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沉溺的顺从。橙橙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张脸,那副表情,那微微皱起的眉,越来越像不,是已经和汐融在了一起。

她慢慢看懂了。

他看懂了汐真正想要的,汐真正渴望的,那种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被掌控、被压制,甚至带着一点痛楚的快感橙橙重新点了播放,把进度条拖回最前面再看一遍,我要看懂每一帧我要学会每一个细节“你有什么瞒着我么,汐。”

橙橙坐在自己的床沿,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你指什么?”

“这几天晚上,我都知道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汐的瞳孔明显放大,嘴唇动了动“你知道……了?”

橙橙没有移开视线“不管她是谁,做得有多好,让你能这么在意她——我都会做得比她更好。”

“你在……说什么?”

“直接跟我坦白吧,汐。”

长久的沉默。

汐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忍地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道M是什么吗?”

橙橙点了点头:“知道。”

汐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重新抬起眼,直视着橙橙。

“从我真正了解自己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做梦。梦见被那样对待——被踩在脚下,被完全掌控。

“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有当我把所有控制权都交出去的时候,

我才会觉得……安全。那种感觉会带来无尽的快感,真实到让人发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真正体会到。所以我一直在压着,压着那些念头,压着那些晚上会失控的欲望。可看到你的一瞬间——橙橙,我控制不住。我开始幻想和你一起。

“那个幻想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不能不去想,美好到我已经没办法再用普通的方式满足自己。每一次靠近你,我都会想到那些画面……”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可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不敢跟你说。我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你。所以我才一个人躲在帘子后面,用那些方式……把自己压下去。

“我无法接受失去你“汐的眼睛有些红,却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你怎么知道这样会失去我?”

汐愣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撞进橙橙的眼睛里。

橙橙没有再等她回答。

只是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坐着的人“躺下。”

汐愣了一下,只是顺从地往后靠,仰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橙橙,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橙橙一只脚先踩上床沿,白袜的脚掌压在床单上,留下清晰的凹陷。随后整个人站了上去。床垫明显下沉。她低头看着汐,慢慢把一只脚踩在面前的小腹上,那不是柔软的擦过,是带着重量的踩踏。白袜的棉质触感隔着薄薄的皮肤,还带点潮湿,脚掌几乎把小腹按进床垫里。

她没有停。

脚掌沿着小腿用力往上碾,汐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不许动”

命令很短,却让汐的呼吸瞬间浅了下去。

橙橙的脚继续向上。

白袜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用力压过身体。她能感觉到身下人的肌肉在压力下颤抖,呼吸也越来越浅。她没有急着往更敏感的地方去,而是先把整只脚掌稳稳地、重重地踩在胸口上。脚心压着那层柔软的起伏,用力碾压,感受着肌肉在压力下明显凹陷,又艰难地回弹。汐的腰被完全按住,几乎喘不过气。

汐的呼吸立刻变得艰难而急促,胸口的起伏被彻底压制,心跳在脚心下剧烈到几乎要冲破肋骨。

“看着我。”

汐艰难地抬起眼。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里混杂着羞耻、痛楚与沉沦。橙橙的脚掌再往下压了压,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胸口被踩得陷进床垫,呼吸变成细碎而急促的抽气。

“喜欢吗?”

“……喜欢。”汐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和一点破音。

橙橙没有移开脚。

她用脚心用力碾过胸口,脚尖偶尔重重顶到锁骨下方,再整只脚掌压回心脏的位置。每一次用力,都能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看着汐的眼睛,声音平静:“再说一遍。”

“喜欢……被你踩……”

话音刚落,橙橙忽然抬起踩在胸口的那只脚,往上移。

“不枉我特意为你留着这双袜子,留着你最喜欢的味道”

“用时间打磨的,属于我的”

白袜的脚掌直接落在了汐的脸上。

脚心稳稳压住鼻梁和嘴唇,脚趾按在额前,整张脸被白袜彻底笼罩。汐的呼吸瞬间被堵住大半,只能从脚掌边缘勉强挤进一点空气。白袜内侧已经带着的汗味,浓烈、湿热

,盖住了所有隐藏的清香,变成了难以阻挡的体味,一吸进鼻子就让人头皮发麻。汐下意识屏住呼吸,连那一点缝隙里的空气都不忍心多吸橙橙没有立刻抬起。

她用脚掌缓缓碾了碾,感受着鼻梁的硬度和嘴唇柔软的触感“吸气。”

命令落下的瞬间,脚掌又往下压了压,几乎把最后一点缝隙也堵死。汐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眼前开始发黑,耳鸣渐渐响起。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窒息感彻底涌上来的前一秒,她终于被迫张大嘴,从脚掌边缘大口吸进一口气——那股浓重的汗味与湿热的棉质气味瞬间灌满整个鼻腔和喉咙,又腥又腻,几乎让她想干呕,却又因为命令而不敢真正吐出来。

橙橙的脚掌仍旧没有移开,只是微微调整角度,让她在缺氧与那股气味之间反复挣扎。

汐的双手下意识抬起,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死死抓住床单。

她的眼睛在脚掌的缝隙里半睁着,睫毛在白袜的阴影里轻轻发抖。

“别乱动。”

橙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她保持着踩脸的姿势几秒,才缓缓移开。

下一秒,她的动作忽然变了。

她没有再只用脚。

而是直接抬腿,跨坐到汐的脸上。

白袜的脚掌还踩在床垫上,支撑着身体,而整个臀部却稳稳地压了下去。睡裙的下摆被掀起,柔软而湿热的私处直接贴上汐的口鼻。重量完全落在她脸上,呼吸被彻底堵住。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闷住的呜咽,双手下意识抓住橙橙的大腿,却没有真正推开。

“用舌头。”

她微微调整角度,让最敏感的地方更精准地压在汐的嘴唇和鼻尖上。然后缓缓前后滑动,用身体碾磨。湿热的触感一下下蹭过汐的脸,呼吸被完全剥夺,只能从缝隙里艰难地吸气。每一次滑动,都能感觉到身下人的鼻梁和嘴唇被压得更深。

汐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剧烈颤抖。

她的舌头被迫伸出来,笨拙却顺从地舔舐。湿热、柔软,带着一点生涩的讨好。橙橙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手指插入汐的头发,按住她的后脑,让她埋得更深。

“求你,再用力一点。”

“喜欢么汐?”

“求你”

汐的脸被完全笼罩在黑暗与湿热里。

鼻尖被压得发酸,嘴唇被磨得发麻,舌头却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却因为被坐着而几乎喘不过气。快感与窒息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皮发麻。

反复几次后,汐的脸已经彻底红透,眼角渗出泪水,嘴唇微微发肿。

橙橙这才慢慢抬起身体,却没有完全离开。

她重新用脚踩上汐的胸口,另一只脚则移到下方,隔着薄薄的内衣,稳稳地、用力地踩在最敏感的地方。

布料立刻被压出清晰的轮廓,湿热早就渗了出来,现在只是越来越多,汐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

这一次声音再也压不住,带着明显的痛与快感。橙橙用脚掌重重地、有节奏地碾压、摩擦。白袜的棉质触感带着一点点粗糙,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用力地刺激着那一点。她能感觉到身下的布料迅速湿透,湿热透过袜子渗进来,黏在脚心。

汐的腰不自觉地抬起,又被她用脚死死压回去。

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痉挛,却始终被那只脚牢牢按住,动弹不得。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坐过的湿意和

红痕。

“不许自己动。”

命令落下的同时,她加重了力道。

脚心完全贴合,脚掌前后用力滑动,时而用脚尖重重点压,时而用整个脚掌缓缓碾过。汐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睫毛在轻轻发抖,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压抑却破碎的呻吟。

“用力……再用力一点……”

橙橙没有立刻满足她。

像是故意折磨,反复刺激。

汐的腰猛地弹起,又被脚掌死死按住。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腿内侧痉挛般地抽动,呼吸乱到几乎接不上。

潮水一样的快感从被踩住的地方席卷全身,让她眼前发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残留的耳鸣。

下一秒,失控的湿意猛地涌出。大股大股地往外涌,迅速浸透衣物,再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白袜的脚心被瞬间浇透,湿热顺着脚掌缝隙往下滴,滴到床单上,很快就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还在剧烈颤抖,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继续往外流。更多的液体顺着臀缝和大腿根部往两边蔓延,迅速染湿身下的床单。甚至有几滴顺着床沿往下滴。

“……都弄湿了。”

“对不起……”

汐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还躺在那里,身体软得几乎使不上力,眼角还残留着刚才高潮时逼出的泪光。

橙橙知道已经结束了。她慢慢躺下来,侧过身,从侧面轻轻抱住汐,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手臂环过腰际,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橙橙看着汐的侧脸,忽然问:“我做的比她好么?”

汐微微愣住。

她转过头,眼睛还红着,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意思?”

“我说,我做的比她好么?”橙橙的声音恢复到原来的感觉。“你想着的她。”

汐彻底愣住了。

“所以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什么她…她是谁?”

“那个在你想象里,帮了你这么多晚的人。让你控制不住,大半夜都想着的那个人。”

空气静了几秒。

汐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又红了,却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带着一点无奈“橙橙。”

“自始至终,那个人都是你。”

久鸽补个中篇国庆快乐大家看得开心七广州篇 1“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慢?”

“在泡脚。”橙橙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今天带了个超能走的大姐,走了两万三千九百九十九步。我觉得我的脚已经不是我的了。”

“两万...?你去爬长城了?”

“你敢信。带她从东边逛到西边。她一路上一直问我‘橙橙橙橙,皇上到底住哪个屋’,问了大概有八百遍。”

可欣在屏幕那头笑出声。

橙橙闭着眼睛,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是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梢湿漉漉地贴在枕头上,手机开免提搁在枕头边,手可能还在无意识地卷着被角。

“你呢?今天怎么样?”

“别提了。”可欣叹了口气,“开会开到六点半,领导还在会上说‘大家再坚持坚持,国庆前把这波冲完’。我当时的表情——”

“什么表情?”

“咱上次在北京吃涮肉辣酱里咬到花椒的表情..”

那是快大半年之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橙橙?”

“嗯?”

“你困了?”

“没有。”橙橙睁开眼最近一段时间,她和可欣晚上总会聊一会

儿。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橙橙已经记不太清了。起初可能只是可欣偶尔问一句北京最近冷不冷,或者橙橙看见她朋友圈里的照片,顺手回两句。后来不知道怎么,消息慢慢多了起来。

橙橙带完一天客人,会跟她抱怨今天又碰上什么奇怪要求;可欣也会在下班路上吐槽领导临时改方案、同事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天才丢给她。

很多时候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今天谁迟到了,哪家的外卖难吃,地铁里人太多,天气忽然降温。

可偏偏就是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能让两个人聊上很久。

橙橙有时候白天被客人折腾得烦了,脑子里甚至会冒出一个念头——算了,晚上讲给她听。

想到这里,那点烦躁好像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回到住处已经十点半。

橙橙洗完澡,抱着枕头靠在床头,可欣那边终于也下班了。

“再坚持几天吧,马上国庆了。”

橙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国庆。

其实她最近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词。

同行在群里讨论国庆报价,之前带过的客人也有人来问她有没有档期。节假日的单比平时好接,价格也高,她如果愿意,从一号排到七号并不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她一直没有把那几天安排出去。

问的人多了,她只说还没确定。

连她自己都没认真想过到底在等什么。

“你国庆还带客人吗?”

橙橙看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回。

“还没接。”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都放过?”

“想休息几天。”

感觉有点敷衍,橙橙平时不是特别勤快的人,可只要有单,基本不会嫌累。何况国庆这种时候,多忙几天抵得上平时不少收入。

对面果然也不信。

“你居然舍得?”

橙橙抱着手机,轻轻抿了下唇。

她其实很想顺势问一句——那你呢?

国庆有什么安排?

手指已经打出了前几个字,她又停住,把那句话删了。

半年前可欣离开北京的时候,她们的确说过,下次再一起玩。

那时候说得很轻松。

可真的到了下一次,反而没那么容易开口。

如果还是工作,她可以很自然地问时间、问路线、问想去哪里。

可这次不一样。

她不是在接单,只是单纯想和可欣见面。

这个念头一旦说出口,好像就比原来多了点什么。

橙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只发了一句:“你呢?”

可欣回得很快。

“暂时没安排。”

橙橙心里莫名松了一点。

“不出去?”

“可能吧。”

“你不是最闲不住吗?”

“今年还没想好去哪。”

要不要问她一起过?橙橙双手抱住脸颊搓了两下;反正之前已经说好了国庆也正好都有时间其实怎么想都很合理。

橙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带陌生客人,她能在一分钟里把一天行程讲得清清楚楚,现在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邀请,居然反复删了好几次。

她正犹豫,可欣忽然发来一句。

“橙橙。”

“嗯?”

“你国庆来广州吧。”

橙橙怔了一下。

像是可欣刚刚才随口想到。

可她看着屏幕,半天没有动。

“上次你带我玩北京,这次换我带你。”

橙橙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一下全没必要说了。

她靠着床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带我?”

“怎么了?”

“有点不放心。”

“我一个广州人还能把你带丢了?”

“那不好说。”

“橙橙。”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可欣叫她名字时那副语气。

橙橙忍着笑。

“开玩笑。”

可欣很快回道:“你放心,这次你什么都不用管。”

“路线也不用?”

“不用。”

“吃什么呢?”

“我安排。”

“住哪儿?”

“这个你自己订。”

“原来你的全包就到这里。”

“住宿涉及预算,游客自己决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最后干脆把时间也定了下来。

片刻之后,橙橙翻身躺在床上,手机锁上屏幕。

其实直到这一刻,橙橙才后知后觉地承认,她之所以一直没接国庆的单,大概并不只是想休息。

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几天应该留出来。

至于留给谁,她之前没敢细想。

现在倒不用想了。

她又摸出手机,点开日历,把十月一号到七号那几天全部空了出来。

然后在备注里很简单地写了两个字。

广州。

大晚上九点四十。

白云机场的到达大厅依旧人满为患“不愧是广州,不比北京人少”

广播声隔一阵响一次,拖着行李箱的人从橙橙面前来来往往。有人低头叫车,有人刚出闸口便被等候的人迎上去,隔着很远就开始挥手。

橙橙坐在靠近出口的一排椅子上,脚边立着自己的行李箱。

从北京过来的航班晚了二十多分钟,落地以后又在机场里绕了半天。一路折腾下来,她本来应该很累,可真正坐下来以后,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她真的到广州了。

这个念头直到现在才有了实感。

“到了先去酒店住下,别瞎折腾。““睡醒了直接来找我,地址发你了。“最后一句尤其醒目。

——我等着你!

橙橙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

她昨天还问可欣,要不要落地以后直接过去。

可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她坐完飞机肯定一身疲惫,先去酒店睡觉,第二天再说。

说得倒像她才是那个常年带客人的人。

橙橙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拉过行李箱。

她看了一眼机场外陌生的夜色。

广州的九月底和北京完全不像一个季节。

橙橙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忽然觉得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但这种陌生并不让人不安。

恰恰相反。

……

半个多小时后。

酒店前台。

橙橙把背包里的东西几乎全倒了出来。

耳机。

纸巾。

补妆粉扑一小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饼干。

几张登机时随手收起来的纸。

没有。

她僵了两秒,又把侧边的小口袋拉开。

空的。“怎么会……”

她把包重新翻过来,手探进最里面,一寸一寸摸过去。

还是没有。

酒店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面,神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耐心,渐渐变成了欲言又止。

钱包呢?她的钱包呢?

身份证也在里面。

她的手开始有点发凉。

“不会吧……”

她努力回忆。

上飞机之前身份证还在。

过安检的时候用过。

后来呢?

她什么时候把东西收起来的?

是在飞机上?

还是刚才坐车的时候?

记忆忽然乱成了一团。

越急越想不起来。

“女士。”

前台终于轻声叫她。

橙橙猛地抬头。

“你再想想,是不是落在车上了?”

橙橙嘴唇动了一下。

“不知道。”“我……我明明

放包里的。”

说完,她又低头去翻。

像是不肯相信似的。

可无论翻多少遍,东西都不可能凭空出现。

前台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放缓了些。

“如果身份证和钱包一起丢了,你最好先报警,也可以问一下机场或者刚才坐的车。”

橙橙握着包带,没说话。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落地就检查东西。

更后悔刚才一路还那么高兴。

手机倒还在。

银行卡大部分也绑在手机里。

钱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可身份证没了。

她今晚连酒店都住不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前台有些为难地继续说:“我们这边入住是要核验身份信息的。你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的话,我这边确实没办法直接给你办理。”

橙橙抬头。

“照片也不行吗?”

前台摇了摇头。

“最好还是先报警,或者去附近派出所问一下临时身份证明。”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大概是看橙橙脸色实在难看,又问:“你在广州有认识的人吗?”

橙橙没有回答。

她刚才一直忍着的那股慌乱,在这一句之后突然变得特别明显。

从北京到广州的时候,她一个人拖着箱子,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平时带客人,遇上各种意外都习惯先解决问题。

可现在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行李摊了一地,身份证不知道丢在哪里,连今晚睡哪儿都成了问题。

橙橙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尤其讨厌自己居然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快急哭了。

于是她低下头,假装还在整理东西。

前台大概也看出来了,没有催她,只轻声说:“你别太着急。”

“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没有身份证,确实没办法直接让你入住。”

他想了想。

“如果这边有朋友,你先联系一下朋友吧。”

“至少今晚先有个地方落脚,证件的事情明天再慢慢处理。”

橙橙整理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朋友。

广州。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就只剩下一个人。

手机还握在手里。

聊天框最下面的那句话,忽然又冒进她脑子。

——我等着你!

橙橙闭了闭眼。

她原本明明打算明天睡醒以后,收拾得清清爽爽再去见可欣。

而不是现在。

头发被机场和车里的空调吹得乱七八糟。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

最后还是认命似的拿起手机。

……

门铃响的时候,可欣刚睡着没多久。

第一遍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外面又响了一次,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

可欣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1点多。

她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拖鞋也没穿好,一路半梦半醒地走到门口。

“谁啊……”

门打开。

楼道明亮的灯光一下照进来。

可欣眯着眼,好几秒才看清楚门外的人。

橙橙站在那里。

脚边一个行李箱。

肩上还背着包。

整个人和她想象中明天精神饱满出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欣明显愣了一下。

“橙橙?”

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时间。认真的开了个玩笑“你是不是来早了?”

橙橙没说话。

刚才在出租车上想了一路的解释,到了门口以后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

“那个……”

可欣还困着。

“嗯?”

橙橙停顿了一下。

声音

越来越小。

“我今晚……”

“可能没地方去了。”

门口安静了两秒。

...橙橙是被说话声吵醒的,阳台照进来的光线让自己全身暖呼呼的。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旁边讲话,偏偏她又困得厉害,意识浮在半梦半醒之间,怎么也不愿意睁眼。

直到一道陌生的女声十分认真地问:“姐,是我还没睡醒,还是我们家沙发上真的睡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橙橙的意识一下清醒了几分。

紧接着,可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显带着笑。

“是你没睡醒。”

“哦。”

那女孩居然还真安静了两秒。

然后困惑地小声嘀咕:“可我怎么越看越像真的……”

橙橙慢慢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从客厅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半个人陷在沙发里,睡得头发乱糟糟的。

而就在茶几对面,一个看起来比可欣小一两岁的女孩正弯着腰,隔着两三米研究她。

两个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女孩眨了眨眼。

橙橙也眨了眨眼。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女孩缓缓转头。

“姐。”

“嗯?”

“她醒了。”

可欣靠在餐桌边,手里拿着杯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看见了。”

橙橙:“……”

她刚醒的大脑花了几秒才理清现在的情况。

这里不是酒店。

是可欣家。

而面前这个明显跟可欣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孩……

是妹妹么?

橙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看,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可欣给她找来的睡衣。

浅色的,宽宽松松。

衣服上还是香香的,睡了一夜以后已经不那么明显,却还是让她想起昨晚。

昨晚她拖着行李站在可欣门口,说自己没地方去了以后,可欣足足愣了好几秒。

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第一句不是笑她,也没急着追问钱包到底在哪里丢的,只是把她和行李一起拉进了门。

“先进来再说。”

后来可欣给她倒水,让她慢慢把事情讲清楚,又陪着她联系酒店、查机场失物招领和叫车平台。

橙橙本来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出去找个地方,可欣直接把她推进浴室。

“你先洗澡。”

“可是——”

“身份证今晚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回来。”

可欣从衣柜里翻了半天,抱着一套睡衣塞给她。

“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其他的明天再说。”

橙橙那时候确实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了。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才终于慢慢放松。

洗完澡出来,那件睡衣刚晒过不久,柔软干净,还带着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可欣已经替她把客厅沙发收拾好了。

枕头,薄毯,甚至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橙橙原本还想和可欣再说几句话。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人就彻底睡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盖上毯子的。

橙橙低头摸了摸睡衣袖口。

昨天从发现钱包丢了开始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好像直到这个清晨才真正落下来。

至少昨晚,她没有流落街头。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

对面的女孩还在看她。

而且已经从刚才的困惑,逐渐变成了一种明显的好奇。

可欣走过来,随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盯了。”

女孩立刻收回视线。

“醒了?”

橙橙点点头

,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哑。

“嗯。”

“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

可欣说得自然,仿佛家里沙发上突然多睡了一个人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女孩。

“我妹,小璇。”

然后转向小璇。

“这是橙橙。”

小璇立刻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

“橙橙姐好。”

变脸速度快得橙橙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也回了一句:“你好。”

可欣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早餐。”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小璇一直目送她走进去。

等厨房里传来柜门被拉开的声音,她重新看向橙橙。

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

“你为什么穿着我姐的睡衣,睡在我们家沙发上?”

橙橙:“……”

...吃过早饭,可欣看了一眼时间,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走吧。”

橙橙还没反应过来。

“去哪?”

“出去玩啊。”

可欣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

“你总不能穿这个出门吧。箱子在我房间,进去换。”

橙橙“哦”了一声,起身往卧室走。

七广州篇 2…

这里是可欣的房间。

她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亮,窗帘只拉开一半,阳光从窗边斜斜落进来,床头柜上散着耳机、充电线和几样随手摆放的小东西。

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运动以后用的清爽喷雾,不甜,也不浓,干净里带着一点凉意。

橙橙走进去时,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今天穿的衣服。

正要换,低头时却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

她迟疑了一下,捏住袖口,轻轻闻了闻。

还是好香橙橙没有马上放开。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远了一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躺在一片很安静的草地上。

天空很高,云慢慢往远处飘,风从草叶间穿过去,一阵一阵地拂过脸颊。远处有很浅的水声,四周都是柔软的绿色。

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想。

也没人催她往前走。

她只要躺在那里,就已经很好。

橙橙轻轻呼吸了一下。

睡衣上的味道跟着靠近。

原本属于可欣的气息,又掺进了她自己身上的一点味道,分不清哪一种更明显。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混杂。

反而像两阵原本从不同方向吹来的风,在那片安静的草地上慢慢碰到一起。

轻轻的。

没有声音。

却让人莫名舍不得离开。

嘴角也一点点弯起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只是觉得身体很放松,心里也静得出奇。

“橙橙?”

橙橙猛地回神。

“啊?”

“你还没换好吗?”

“马上!”

她下意识放开袖口,耳朵却莫名有些发热。

“那你快点,我们早点出去。”

“知道了。”

橙橙低头把睡衣换下来。

最后没有随手扔在床上,而是慢慢叠好。

…

下午的时候,可欣带着橙橙和小璇去了沙面。

九月底的太阳已经没有盛夏时那么烈,可广州的空气里依旧带着很重的潮意。橙橙才走了没多久,额角就冒出了一层薄汗。

可欣倒像完全习惯了,手里拎着三杯柠檬茶,自己喝一杯,另外两杯一左一右塞给她们。

“热吧?”

“你昨天还说广州已经凉快了。”

“对广州来说是凉快了。”

旁边的小璇也点点头。

“是啊是啊。”

橙橙看看可欣,又

看看小璇。

“你们广州人是不是对凉快有什么误解?”

“对北京人来说可离凉快差远了。

小璇刚想笑,可欣已经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少喝点冰的,等下又胃疼。”

“哦。”

小璇立刻把刚吸了一大口的柠檬茶放低了一点。

橙橙看在眼里,莫名觉得有点新鲜。

可欣说少喝一点,她就真的小口小口喝。

可欣叫她别乱跑,她就老老实实跟着。

橙橙忍不住想。

当妹妹还挺乖的。

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第六感么?

沙面的路并不宽,两边都是高大的榕树,枝叶从道路两侧伸出来,在头顶交错,把大半阳光都挡在外面。

道路两旁的老建筑安静地立着。

浅黄的墙面,长长的窗户,铁艺栏杆上缠着细藤。墙面并不崭新,反而因为经过岁月显得柔和。

橙橙一路都在四处看。

可欣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她介绍,走了一会儿却发现橙橙根本没有要问历史的意思。

“你不问问这些楼是什么时候建的吗?”

橙橙摇头。

“为什么?”

“放假。”

橙橙回答得很干脆。

“今天不听讲解。”

“…”

橙橙以前带客的时候,总担心游客不知道眼前的东西有什么特别,恨不得一路从建筑年代讲到附近哪家店最好吃。

可现在轮到自己走在陌生的城市里,她才发现,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这栋楼具体是什么时候建的。

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向哪里。

也不知道今天还有几个地方要去。

可欣走在前面。

小璇时不时跟在她旁边说两句话。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橙橙和小璇同时看向可欣。

可欣站在原地,一只脚不偏不倚地踩在积水里。昨夜大概落过雨,沙面的石板路本就高低不平,榕树根在地底拱了多年,把路面顶得起伏错落,低处便蓄着一摊浅浅的水。她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完了。”

“怎么了?”小璇凑过去。

可欣没答。她把脚从水洼里拔出来,鞋面已经洇湿了一片,浅色帆布从边缘向中间慢慢变深。她单脚跳到旁边的石凳,扶着椅背坐下,弯腰把那只鞋脱了。

袜子湿透了。从脚底到脚背,颜色深了一截,紧紧贴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袜子也扒下来,拎在手里。

小璇笑得直不起身。

“姐,你刚说广州凉快,凉快得连水坑都踩得这么准。”

“闭嘴。”

可欣把湿袜子团了团,又看了看鞋,翻了个白眼。她光着一只脚坐在石凳上,另一只脚还穿着鞋踩在地上,整个人有种奇异的狼狈。

橙橙没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可欣拎着袜子的那只手上。水正顺着袜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可欣的手指被浸得发凉,指尖微微泛红。

“橙橙?”

她抬头。

可欣正看着她,表情好笑里带着点无奈。

“你也笑我?”

“没有。”橙橙说,“我在想你有没有带备用的。”

“谁会在广州带备用袜子。”

可欣把鞋倒过来倒了倒,里面确实积了一点水,顺着鞋尖滴干净了,才重新套回脚上。湿袜子团起来塞进包里。她站起来,试着踩了两步,鞋底发出轻微的、湿润的声响。

“走吧,能忍。”

小璇递过去一张纸巾。可欣接过来擦了擦手指,又弯下腰把鞋带重新系好。

“确定不难受

?”橙橙担心的问,可视角还是离不开可欣的身下“难受啊。”可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总不能光脚逛沙面。”

“你可以去买一双。”

“这附近哪有。算了,忍忍。”

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她们扬了扬下巴。

“走了走了,前面那家店去晚了没位置。”

小璇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橙橙还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地面——看的不是可欣刚才踩过的那摊水,而是石板上那几滴从袜尖落下的水痕。太阳一照,边缘已经开始发亮,过不了多久就会蒸发干净。

“橙橙姐?”

“来了。”

橙橙快步跟上去。

小璇收回目光,看了看橙橙,又看了看姐姐,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哼哼,有点意思”

前面的可欣回过头来。

“你们俩走那么慢干嘛?快点,真的没位置了。”

…

回到家的时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可欣靠在门框上喘气,橙橙直接把包扔在玄关,小璇踢掉鞋就往沙发扑过去。本来从沙面回来的时候,可欣兴致勃勃地说要不骑单车,吹吹风。橙橙说好啊,实在不行那坐地铁结果三个人逛着逛着,越走越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地铁站已经隔了快两公里。最后谁也没骑车,谁也没坐地铁,拦了辆滴滴。

“我先洗澡哦,”浴室前的可欣扶着墙,认真地扫了两人一眼,“我今天可是伤病人员。”

小璇摊了摊手“本来就该你先洗。我本来就是来借住的。”橙橙不好意思的说可欣本来已经往浴室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又折回来。她伸出手,食指轻轻按在橙橙的嘴唇上。

“可不能这么说。”

“在我家没有主人客人。”可欣说“你先去休息休息,等我洗完了叫你。”

橙橙眨了眨眼。

可欣的手指收回去,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小璇蹲在冰箱前面翻东西,翻了一会儿掏出一支冰棍,回头问:“橙橙姐,你要吗?”

“不用,谢谢。”

橙橙往可欣的房间走。她今天得拿自己的衣服了,不能再穿可欣的睡衣。

昨晚是不得已。今天再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很喜欢那个睡衣,但也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再穿了。

这样麻烦别人。会让人觉得她好像是故意的。会——会让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种借来的东西。

橙橙推开可欣房间的门,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蹲下身后客厅传来小璇继续翻找的声音,脆生生的。浴室的水声还在响,隔着两道门,闷闷的,像远处的雨。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尾的睡衣睡衣。今天早上她叠的时候真的叠得很仔细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从行李箱里抽出自己的衣服,站起来,顺手把箱子盖好。

房间外安安静静的。

手里攥着要换的衣服,忽然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今天走了太多。她本来只想坐下来歇一歇,可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可欣的床里。

被子没有叠,一边高一边低,枕头上还留着睡过的浅窝。橙橙躺下去的时候,鼻尖正好埋进被角。那股味道又来了。凉凉的被子上有她的味道。

七广州篇 3这个房间里有太多可欣留下的痕迹。一支用完没收的润唇膏。一本藤本树的六弄咖啡馆,眼光随着痕迹,慢慢往衣柜那边移。最后停在衣柜上。

柜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

的缝。里面很暗,看不清什么。橙橙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

她知道不该看。但她想到昨晚自己穿着可欣的睡衣,那件睡衣上的味道让她安心得几乎一沾枕头就睡过去。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堆在她心里,像抽屉里塞满了放不下的东西,关不上,也理不清。她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多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

要是…要是能一直躺在这里就好了。

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穿过那道缝,指尖碰到抽屉的铜把手。凉凉的,圆圆的,轻轻一拉就能开。她停在那里。

“我在想什么?”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可只过了几秒,她又把手伸了过去。她真的,真的想看一眼。就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看一眼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她告诉自己。

第一个抽屉拉开了。里面什么都有。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围巾,红色格子的,叠得很仔细,像是很久没戴过。几颗纽扣散在角落,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知道从哪件衣服上掉下来的。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头巾,蓝白格子,边角有一点卷。橙橙翻了两下,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她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但这些东西都不是。她关上了抽屉。

犹豫了一会儿,又拉开了下面那个。

抽屉一开,花花绿绿的内衣挤了满满一柜。橙橙整个人定住了。那些颜色——藕粉,鹅黄,雾蓝,还有一件很深的酒红——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挤着,摞着,蕾丝边从角落翻出来,细肩带交错纠缠。原来可欣还有这样一面。她平时穿得那么简单,干净利落。原来抽屉拉开,里面藏着另一个她。一个有活力的、带着颜色的、从未在她面前展开过橙橙的心怦怦地跳。手指有点抖。她拎起那件酒红色的,蕾丝很薄,很轻,在她手里垂下来,像一片花瓣,像一滴红酒。

太安静了。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小璇在客厅,可欣在浴室,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站在这里。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很坏的事。她确实在做一件很坏的事。

她忽然害怕起来。

翻成这样,待会儿要怎么收回去。哪件原来放在哪里,她根本记不清了。她匆忙把那件内衣往里塞,手忙脚乱地推,指尖只是勾出抽屉深处一个软软的东西,一卷袜子,团成一团,洗得起了球。她攥在手里,然后把抽屉用力推上。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像极远处的一场雨。

橙橙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只袜子。现在她不敢再开抽屉,也不敢站起来把它放回去,只能攥着,指尖陷进软软的织物里。手在微微地抖。

“原来人终究会成为自己记忆中那个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人”

“我也成为汐了么?“水声一阵一阵。她忽然开始想象那扇门后面的样子。白色的水汽涌上来,慢慢填满整个浴室。一个女生站在水柱下面,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她大概会仰起头,让水落在脸上,然后用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肩膀,锁骨,脊背的弧线。

看着手里的织物洗过很多次了,软得几乎要化开。不知道为什么,慢慢举到了鼻尖下面。不是可欣身上的味道,但又明明是可欣的东西。穿过的,洗过的,叠进抽屉里的。橙橙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却像一道雷劈在

她后脑上。

橙橙猛地转头。

小璇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目光正正地落在橙橙手里那只袜子上,落在橙橙把它举到鼻尖的位置上。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橙橙的脑子“嗡”地一声空了。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后背冒出来的,一层细细的、冰凉的水。她想把手放下,可手指好像僵住了,攥着那只袜子,放不下来。她想开口,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不是——”她终于挤出声来,嗓子发紧,音调都变了,“不是,不是,我不是……”

门在小璇背后关上小璇靠在门板上,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歪着,看着橙橙。刚才那种震惊的表情已经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淌开的笑。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不是,小璇,你听我说——”橙橙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就是——刚才翻抽屉找东西,不小心翻到了,然后——”

“在别人姐姐的房间翻抽屉找东西,翻到袜子,还一不小心碰到鼻子了。”

小璇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嗯,然后呢?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不是闻!我就是想看看……”

“我说闻了么?”

橙橙已经无法思考了“我…我真的就是看看”

“姐姐袜子有那么好看么。你看它看了快半分钟了。”

橙橙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只是在找——我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然后——”

“行李箱在那边。”小璇指了指墙角的箱子“橙橙姐。”小璇又往前走了半步“沙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

橙橙抬头看她。

“你一直看我姐的脚。”

“我没有。”

小璇顿了顿“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姐给你找睡衣,翻了半天。她在衣柜前面蹲了很久才挑出来的。”

“别说了。”

橙橙的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眼眶有点热。她不想在小璇面前露出这种样子,可她控制不住。那种被人一层层剥开、无处可藏的感觉,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姐平时不这样。她对人没这么上心。”

“求你别说了”

小璇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橙橙姐。”

橙橙没抬头。

“你喜欢我姐,不对,你喜欢我姐的脚”

不是问句。

握紧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最后只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我——”

...“什么意思,这门怎么锁上了?小璇,你在里面干什么?”

咚咚声从小璇背后传来,伴随着的是可欣的呼喊声小璇回头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橙橙。

她转过头,对着门板,声音陡然拔高“没事的姐姐,我只是不小心锁上门了!”

门外安静了半秒。然后敲门声变得更急了。

“这不是我家我房间吗?我被锁外面什么意思???”

可欣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橙姐姐。”

橙橙低下头。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

“小璇!你到底在干嘛!开门!”

“我——”橙抬起头,看着小璇。

“小璇。”

“嗯?”

“我承认。”

“我承认。”橙橙又说了一遍,她看着小璇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小璇没打断她,只是带着一个

很玩味的笑容,认真听着。

“我喜欢她。”橙橙说。这四个字出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轻了一截,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终于从肩膀上卸下来了。可紧接着又涌上来一阵慌,慌得她手指都在抖。“我喜欢你姐的气味,她的一切。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在北京的时候,可能是后来打电话的时候,可能是昨晚她给我开门的时候。反正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我才无法控制我自己。我知道这很变态,很过分,我——”

“停。”小璇抬起一只手。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小璇!橙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头发还在滴水呢!”

握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锁舌轻轻弹回去,咔嗒一声。门随着阻力消失,开了一条缝。

橙橙闭上了眼睛。

小璇没有推开门,也没有回头再对橙橙说什么。她只是把门拉开,自己先侧身站到一边,对着走廊那头露出一张乖得不能再乖的脸“姐姐,我俩逗你玩呢。”

橙橙睁开眼。

可欣站在门口。她身上裹着一条浴巾,从胸口到膝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还在往下滴水。脚上趿着拖鞋,脚尖上还沾着水渍。她一只手攥着浴巾的边,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她的目光越过小璇,落在橙橙身上,又转回小璇脸上。

“你们俩……”

可欣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上。她抬起手,拍了一下小璇的后脑勺。不重,啪的一声,脆脆的。

“你俩都滚出去,我换睡衣。真是的。”

…

半夜。

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开着最低档,光落在地毯边缘,把沙发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

橙橙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她睡不着。

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卧室门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橙橙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开,目光立刻往那边看过去。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瘦的身影从里面侧身出来。小璇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橙橙,嘴角弯着,声音压得很低:“别睡觉啊,橙姐姐。”

“我们还没聊完呢。”

橙橙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下意识抓紧了被角,声音发紧:“你……你想怎么样?”

小璇没有马上回答。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两条腿随意地搭着,从家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橙橙看清楚。

橙橙的视线落在那团皱巴巴的布上。

白天。

沙面。

可欣踩进水坑后脱下来的那双湿透的袜子。

现在已经干了,皱成一团,颜色发暗。

橙橙吓得身体往旁边一缩,手肘碰到茶几边缘,发出轻轻的“咔”一声。

小璇立刻抬眼瞪了她一下,带着警告:“小声点哦。”

“被姐姐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她把那团袜子摊开一点,捏在手指间晃了晃,像在展示一件稀松平常的战利品。

“你怎么……”橙橙喉咙发干,话都说不利索。

“想知道我们脏衣服扔在哪嘛?”小璇歪着头,笑意更深了“橙姐姐,你不会连这个都想问吧?那里面还有我的脏衣服呢,我和姐姐不一样,别人喜欢我的脏衣服我会害羞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橙橙赶紧摇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是这

个意思。”

小璇说得轻描淡写,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掌控一切的表情。

“下午在房间里,你已经承认了。”小璇继续说她把袜子又往前送了半寸。

“要不要证明一下,你到底喜欢到什么地步?”

橙橙一咬牙,猛地转身,把被子整个拉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我睡觉了。”

小璇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离开,反而把那只已经干得皱巴巴的袜子举起来,在橙橙头顶上方慢慢晃了晃。

浓郁的体味立刻从空气里钻进来。

白天被水浸透又慢慢干透的过程,把脚汗和布料的味道彻底锁死在纤维里。现在那股味道不再是淡淡的,而是又沉又重,带着一丝发酸的暖意,直接扑进橙橙的鼻腔。

她明显“呜”了一声。

被子下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小璇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一副彻底满意的表情。

“我就知道。”

橙橙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是恶魔么?”

小璇几乎贴到她耳边“我可是天使哦,你不想要这个么?”

橙橙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想要。”

小璇转过头,故意装听不清,声音带着笑:“听不见。想什么?大声点。”

橙橙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抖的,却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想闻。”

小璇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把袜子收回来一点,眼神却变得更玩味:“那看看你有多想要。”

“乖乖趴在我面前。”

橙橙整个人僵住。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最暗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盯着小璇手里那团皱巴巴的布,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把被子推开,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到地毯上。

小璇站在她面前,把那只皱巴巴的袜子在手指间慢慢转着,像在把玩一件玩具。她低头看着橙橙“手背到后面。”

橙橙犹豫了一秒。

“快点。”

她慢慢把双手交叠到身后,手指互相扣紧。姿势一变,整个人立刻显得更低、更顺从。小璇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袜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一点。

“抬头看着我。”

橙橙被迫对上她的眼睛。

小璇把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放慢速度,让那股已经浓郁起来的味道一次次扫过她的鼻尖,却始终不让她真正碰到。

“想闻?”

“……想。”

“那就求我。”

橙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求你……让我闻。”

小璇满意地看着她,缓缓递到她面前,停在离鼻尖不到一指的距离。

“自己凑过来。”

“用鼻子。”

橙橙按照她说的,微微前倾,鼻尖终于碰到了那层皱起的棉布。味道瞬间涌进来,又沉又重,带着白天被水浸透后彻底释放出来的脚汗味。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下,喉咙里漏出极轻的一声。

小璇没有让她停。

“再深一点。”

“用鼻子把味道吸干净。”

橙橙闭着眼睛,真的把脸埋得更近,几乎把整只袜子都捂在鼻尖和嘴唇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浓烈的体味,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眼睛里挤出泪光,却还是按照小璇的要求,一下下吸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璇才慢慢把袜子拉开一点。

橙橙的鼻尖和嘴唇都已经有点发红,呼吸乱得不成

样子。

“好闻吗?”

“……好闻。”

小璇把袜子翻了个面,把更靠近脚底的那一面重新递到她面前。

“自己说,想继续闻哪里。”

橙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哑:“……脚底。”

“那就自己凑上来。””

她再次把脸埋进去。

这一次小璇没有急着拉开,而是任由她埋着,自己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掌控一切的笑。

“告诉我,我姐姐好不好闻?”

橙橙闭着眼睛,声音几乎听不见:“……好闻。”

“大声点。”

“好闻……”

小璇笑了笑,把袜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贴上她的嘴唇。

“那就好好闻。”

“在我允许之前,不准抬头。”

可欣房间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挪动声——像是有人翻身,或者把什么东西从床头挪开。

小璇动作立刻停住,耳朵微微侧了侧,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

“可恶。”她压着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我姐还没睡。”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毯上的橙橙,嘴角重新弯起来,带着一点遗憾“只能回头再和我们可爱的橙姐姐好好玩了。”

说完,她像丢垃圾一样,把那只皱巴巴的袜子随手一甩,直接丢进橙橙手里。

橙橙下意识接住。

布料还带着刚才被小璇捏过的温度。她的胸膛震得发疼,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

小璇已经站起身,双手随手背在脑后“小声点哦,别让姐姐发现了,我可就不好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很轻,门被她轻轻带上,发出极细的“咔”一声。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落地灯微弱的光,和橙橙越来越乱的呼吸。

她跪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袜子。

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胸口,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小璇走了,可那股被彻底挑起来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有跟着走。反而因为房间彻底只剩她一个人,变得更凶、更控制不住。

橙橙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她慢慢把袜子重新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味道比刚才更直接。干透后锁在纤维里的脚汗味、棉布被水浸过又晾干的涩感,全部涌进来。她忍不住又吸了一下,身体已经开始发热。

手自己动了。

她把袜子贴在脸上,一边用力闻,一边把手伸进睡裤里。动作一开始还压着,很快就变得又快又重。膝盖在地毯上磨得发红,呼吸全闷在袜子和掌心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声音。

她不敢出声。

可身体已经彻底失控。

越到后面越用力,腰跟着轻轻抖,脚趾在地毯上蜷得死死的。快感一层层往上堆,快要到的时候,她猛地反应过来——不能弄脏任何地方,也不能发出声音。

她迅速调整姿势,把身体侧过去,用被子和自己的手臂挡住,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袜子还被她压在鼻尖和嘴唇之间,味道一股脑往肺里灌。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没有出声。

只是肩膀、后背、腿根一起发紧,又一点点松开。手指死死按着自己,直到那阵强烈的抽搐慢慢过去。

地毯上什么都没有。

被子也干干净净。

只有她自己,还跪在原地,脸埋在那只已经被自己的呼吸捂得微微发热的袜子里,身体一下一下轻轻发着抖。

七广州篇事故多发地 4小璇今天明显比昨天精神得多。

她似乎格外

喜欢今天这个行程。

前一天出门还要可欣催,今天却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穿了一身深蓝色的JK制服,百褶裙熨得平整,领口系着红色领结,头发也认真打理过。

“今天犯什么病?”可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不是去逛街吗?”

“昨天没逛么?”

“那地方丑死了,我都不好意思拍照”

小璇说得理直气壮。

看她那架势,哪里是去随便走走,分明已经做好了大逛特逛大拍特拍的准备。

...可欣带她们去了东山口。

街道两边夹着旧洋房、咖啡馆和一些不大的店铺。有的卖衣服,有的卖首饰,还有一些连橙橙都说不清究竟在卖什么,门口却收拾得很好看,一盆植物、一张旧椅子,都像是特意摆过位置。

小璇显然很吃这一套。

刚走进去没多久,她已经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三次。

“姐,这个好看吗?”

“还行。”

“这个呢?”

“你有差不多的。”

“可是这个颜色不一样。”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小璇沉默两秒,默默把东西放了回去。

橙橙走在旁边看得心里暗暗直爽。

“别光教训阿,快上手抽她!!!”

橙橙以前没什么机会观察姐妹相处,现在看着,只感觉很复杂““可欣知道她妹妹这么恐怖么。

...三个人最后进了一家藏在房檐下的露天咖啡馆。

小璇一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最后挑了一杯最好看的饮料。

端上来以后,她先拍照。

可欣看她:“不喝?”

“先拍。”

“待会儿冰化了。”

小璇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姐,这叫生活品质。”

“你最近还知道生活品质了?”

“当然。”

小璇重新低头找角度,“出来逛街,穿漂亮衣服,喝好看的东西,再拍几张照片,这不就是小资生活吗?”

橙橙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

“听起来还挺像。”

“本来就是。”

小璇来了兴致。

“反正小资不就是咖啡、漂亮衣服、下午茶,再加一点不用上班的时间吗?”

“那不叫小资。”

“那叫什么?”

“消费。”

可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说的那些东西,只是小资最容易被看见的那一部分。”

小璇显然不服。

“那还有什么?”

可欣想了一下。

“我觉得真正的小资,首先得有一种余裕。”

“什么余裕?”

“不是账户里必须躺着多少钱。”

可欣看着窗外慢慢经过的人群。

“而是你的生活不能永远都在解决问题。”

橙橙原本只是随便听着,听到这里却抬起了眼。

可欣继续说:“一个人如果每天醒来想的是房租,下班以后想的是明天的工作,休息的时候还在盘算怎么多挣一点,那你跟他说红酒、诗歌、音乐、艺术,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生活拿走了。”

小璇咬着吸管,难得安静下来。

可欣说得并不快。

“所以那些所谓的小资爱好,喝咖啡也好,看展也好,买一件没什么实用价值但自己很喜欢的衣服也好,本质上都是一件事。”

“什么?”

“一个人开始有能力把一部分钱、一部分时间,甚至一部分情绪,用在‘没那么必要’的事情上。”

橙橙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没那么必要的事情。

从实用角度来说,的确如此。

咖啡可以不喝。

花可以不买。

漂亮杯子也不会比普通杯子更解渴。

一本很难读懂的书,可能看几天也不能带来任何实际好处。

可有些人还是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花时间。

可欣继续道:“以前大家都穷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吃饱。”

“吃饱以后才会开始想,我能不能吃得好一点,盘子好不好看,房间舒不舒服,今天穿什么衣服,周末要不要去一个漂亮的地方坐一下午。”

她停了一下。

“是人在物质需求没那么急迫以后,开始认真照顾自己的精神需求。”

小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还是得有钱。”

可欣笑了。

“当然。”

“完全没钱还硬追求,那不叫小资,那叫给自己找麻烦。”

橙橙忍不住补了一句。

“钱肯定重要。但钱只是门槛,不是结果。”

她指了指窗外。

街角正有一个女孩抱着一束花走过去。

“有人有钱以后喜欢买车,有人喜欢去很贵的地方吃饭,有人喜欢买艺术品,还有人就喜欢周末买束花,把家里收拾干净,坐下来读一下午书。”

“其实都是在决定一件事。”

“我剩下来的资源,要拿来怎么对待自己的生活。”

可欣点头之际,小璇转头看向橙橙:“那橙姐姐你呢?”

“我?”

“嗯。”

“我大概比较贪心。”

“什么意思?”

“物质不能太差,情绪也不能太差。”

“要求真高。”

可欣却没跟着笑。

“很正常啊。”

“生活舒服,工作至少不能让我每天都想辞职,身边得有自己愿意相处的人。偶尔可以买点喜欢的东西,也有时间去没用的地方浪费一个下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我觉得一个人真正过得不错,不是他拥有多少东西。”

“是他的生活里有没有一些东西,不需要拿来交换什么。”

“什么意思?”

可欣看向她。

“比如一顿饭,不是为了应酬。”

“出去旅行,不是为了完成什么目标。”

“喜欢一个地方,也不是因为那里必须有什么景点。”

“就是我喜欢,所以我愿意在那里浪费时间。”

“能浪费一点时间,其实挺奢侈的。”

窗外树叶轻轻晃动。

小璇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看看桌上的饮料。

“那我今天是不是非常奢侈?”

可欣扫了她一眼。

“你今天主要是想花钱。”

“精神需求。”

“钱包需求。”

“姐。”

“嗯?”

“你这样很破坏小资氛围。”

…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小璇明显还没逛够。

她一路走一路低头刷大众点评,偶尔停下来看看附近的店。走到一个路口,她忽然“诶”了一声,把手机举起来。

“这附近有家日料诶。”

可欣随口问:“哪家?”

小璇把页面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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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橙只是听到日料这个词,就立刻摇头。

“不要。”

拒绝得太快,小璇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橙橙把目光移开。

她只是看见那种需要脱鞋进去的榻榻米包间,脑子里便条件反射似的冒出之前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于是态度更加坚定。

“不想吃日料。”

可欣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看了一眼地图。

“而且挺远的,没必要专门跑过去吧。”

二比一。

眼看提议就要被否决,小璇却并没有放弃。

她把手机收回来,很民主地

宣布:“那公平投票。”

“刚才不是已经投完了吗?”

“刚才属于口头调查,不够正式。”

她说完便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橙橙手机震了一声。

小璇的微信。

【橙姐姐。】【你真的不想去吗?】【想清楚哦,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吧。】橙橙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大大的【NO。】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很快又来了消息。

【给你讲个故事。】橙橙莫名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以前我们班有个男生,约我闺蜜去吃日料。】【我为了捉弄他,故意帮他们挑了一家回转寿司。】【后来那个男生知道了,在微信上骂了我好久。】【你猜为什么呀,橙姐姐?】橙橙盯着最后一句,没回。

她直觉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参与的猜谜游戏。

小璇倒也不需要她回答。

下一条很快跳了出来。

【因为回转寿司店,大家不用脱鞋呀】橙橙:“……”

【你这算威胁投票吗?】【怎么能叫威胁呢。】【这是合理游说】隔了两秒。

【不过下面才是威胁。】橙橙心里咯噔一下。

【你如果不投赞成票——】【那我今晚就跟姐姐彻夜长谈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咯】末尾还跟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虽然还有迟疑,她终于彻底确定,早上那个在姐姐旁边一脸乖巧的小姑娘,根本就是假象。

这个人哪里乖了。

分明是个终极恶魔。

“别别别,我去还不行吗?”

橙橙一着急,直接说出了声。

前面的可欣停下脚步,奇怪地转过头。

“什么?”

橙橙动作一僵。

小璇也非常配合地收起手机,抬头望天。

可欣看看她。

“你不是不想去吗?”

“……”

橙橙默默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旁边的小璇终于忍不住弯起眼睛。

她看看橙橙,又看看自己姐姐,笑得格外温柔。

“那太好了。”

“橙姐姐请我们哦。”

橙橙缓缓拿起手机。

【小璇。】【嗯?】【你什么时候下地狱记得告诉我。】【?】橙橙咬着牙打字。

【我要坐前排看。】

七广州篇事故多发地 5…

已经快一点了。

店门不大,推开以后依旧是换鞋的玄关。

日料日料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了里面铺着浅色榻榻米,旁边立着一排木制鞋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柴鱼和酱汁香味。

橙橙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公平投票”里缓过来。

每当想到自己还莫名其妙成了请客的人,她心里那点郁闷就又往上冒了一截。

“欢迎光临。”

店员刚迎上来,橙橙已经低头把鞋脱了。

她把鞋往鞋柜前一放,光着脚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

“我先进去。”

可欣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等橙橙走远一点,她才转头压低声音问小璇:“她是什么情况?”

小璇正在低头换鞋,闻言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没什么情况,不是很开心么。”

可欣狐疑地看她。

“开心?”

“对啊。”

小璇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次请姐姐吃这么贵的饭,可能太激动了。”

可欣怔了一下,脸渐渐变成粉红色只能装作不在意,低头去解自己的凉鞋。

小璇把这一点看得清清楚楚,却难得没有继续逗她,只低着头偷偷笑。

可欣今天穿的是一双浅色凉鞋,脱起来很方便。

她把鞋带松开,顺手将两只鞋并好放进鞋柜橙橙在里面正抱着菜单研究

,看起来完全没注意这边。

“小璇,快点。”

“来了。”

小璇应了一声。

她今天穿着全套JK制服,脚上配套的黑色制服鞋比另外两个人稍微麻烦一点。

她蹲下来握住脚后跟,轻轻发力脱下鞋,把鞋整整齐齐收进鞋柜,又换上店里的拖鞋,才慢悠悠站起来。

等她走进去的时候,可欣已经在橙橙旁边坐下了。

…

三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小桌子中央只摆着酱油碟和筷子。寿司还没上来,店里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橙橙赌气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钱包被掏空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小璇叹了口气,侧过身,贴到橙橙耳边“好了好了,知道了。为了奖励我们橙姐姐,给她点奖励。”

橙橙只是转过头,冷冷瞪了她一眼。

小璇像没看见似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正经起来:“集中注意力哦,可别走神了。”

说罢,她抬起脸,对着可欣扬声:“姐姐!你上周不是做了个新美甲么,什么样子啊?我还没认真看。”

可欣愣了一下“什么美甲?我脚上么?”

小璇用力点点头可欣“哦”了一声“行吧。”

她原本跪坐着,双脚藏在小桌子下面。此刻她微微调整姿势,膝盖轻轻挪开,将那双一直被遮挡的脚从小桌子底下缓缓伸了出来。

光落下来,轻轻覆在她脚背上。

那是一双被路养出来的脚。踝骨微凸,线条利落,皮肤薄而匀净,隐约透出底下的脉络,如同上好的白瓷里藏着的冰裂纹。从踝到趾,弧度舒展自然,没有一寸多余的起伏。脚弓微微隆起,带着常年行走才有的韧劲,脚趾依次收拢,乖巧而有序。大脚趾圆润饱满,其余四趾渐次低下去,指节分明,却无半分突兀,银色的甲油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像月光浮在水面,细碎的银粉随着她脚趾不经意的微动而流转,忽明忽暗,仿佛有极细的星屑藏在甲面之下,正轻轻地呼吸。

可欣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双脚有多好看。

小璇看向橙橙,嘴角弯着,眼神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意味。

生气是什么?

为什么要生气?

生是什么生,气是什么气。

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橙橙的目光死死定在那双脚上。

脑中所有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只剩下痴迷。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B站上看过的视频——广东女生爱穿凉鞋,一年四季把脚露在外面,风一吹,皮肤就养得细白又柔韧。原来是真的。原来可欣的脚,就是被这样养出来的。

她只想让时间停下来。

最好永远停在这一秒。

小璇还在旁边助攻。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可欣聊着美甲:“姐姐,这个银色是新做的吧?在光下面会不会更闪?”

“你脚背线条这么好看,要不要再伸展一下给我看看?”

可欣本来只是随意把脚搁着,被妹妹这么一说,竟真的慢慢把脚趾绷直,又轻轻蜷起,再舒展开。脚掌在榻榻米上轻轻压了压,银色甲面随着动作一闪一闪,像有细小的星屑在皮肤下呼吸。

这些细微的动作,一下下刺激着已经看呆的橙橙。

可欣渐渐察觉到了。

她转头,正对上橙橙直勾勾的视线。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不加掩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可欣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发热,赶紧把脚往回一收

,恢复跪坐的姿势,把双脚重新藏进小桌子下面。

她轻咳两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咳咳……看什么美甲,公共场合真是……”

橙橙像是被人从一场极深的梦里猛地拉出来。

她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呼吸还有些乱。那双脚已经消失在桌下,可银色的残影还在她瞳孔上久久不散。

小璇又凑了过来:“还生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哼哼,满足了吧,就告诉你侍奉我对你没坏处的。

表面上,橙橙是满足了。

一饱眼福。

可表面之下,更多的暗面正一层层翻涌上来。

每一面都在对着更大脑深处尖叫:“Now I want moreeee.”

什么都没看见还好。

这一下,彻底收不住了。

那股被遗忘了的感觉,正一点点从腹部往上延伸。像有细小的电流沿着皮肤底下慢慢爬,爬过小腹,爬过胸口,最后停在喉咙口,让人想吞咽,却又咽不下去。身体变得好痒。不是外面的痒,是里面的。越想忽略,就越清晰。

为什么?

橙橙猛地转头去看小璇。

不敢再看可欣。

这一转可不得了压制,不,十倍的催化剂小璇的坐姿很是放松。她整个人微微前倾,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手肘撑在深色的木桌上,姿态懒散得像是把整个人都卸了力。桌面倒映出她的侧脸和那只浅色心形发卡。深蓝色水手服整整齐齐,白色蝴蝶结松松地系在腰间,裙摆顺着大腿自然垂落。

而在桌子下方——她的脚。

一双穿着白袜的脚就那么随意地伸着,脚底几乎完全冲着橙橙的方向。白袜被脚撑得紧紧的,从脚背到脚趾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脚弓的弧度、脚趾的形状,甚至脚后跟微微抬起的角度,都被那层薄薄的棉布忠实地勾勒出来。袜底甚至脏脏的浅色的布料上已经沾上了几点深色的痕迹——是刚光脚走进来踩到的细小污渍么?是脚汗留下的浅印么?

主人明明穿得这么乖,脚底却已经暴露了内心的反叛与淘气。

最要命的是侧脸。

小璇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鼻梁与唇线的弧度皆与可欣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轮廓更圆润一些,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软,眼神也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松弛。那张与姐姐相似却更圆润的面容,与桌下那双带着淡淡痕迹的白袜脚叠合在一起,在橙橙眼中缓缓铺展开来。

像是同一缕月光被拆成了两半——一半落在姐姐精致而无防备的美上,一半落在妹妹随意而真实的反差里。

欲望便在这静默的对照中悄然升腾。

比刚才看可欣时更沉、更难抑。

橙橙的手指在膝上渐渐收紧,久久停在那双白袜脚底那是什么味道?

触感呢?

硬硬的,还是软软的?

如果是她——难道会把我踩到疼得哭出来?

橙橙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些毫无逻辑的念头。她死死盯着那双白袜脚底,想象着棉布下的触感、温度,甚至那一点点痕迹会不会带着更重的气息。热意开始往更深处钻,钻得她不得不把手指掐进自己的大腿,用疼痛来压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痒。

趴在桌上的小璇还在轻轻哼着歌。

旋律断断续续,很随意。可她很快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正炙热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见橙橙已经低头盯着自己。

小璇心里微微一

动。

还想看姐姐么?

真是贪心啊。

这么可怜……要不再帮帮她?

“不对。”

她忽然歪了歪头,顺着橙橙刚才的视线往桌下看去。

桌下有什么东西么?

虫子?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脚。

白袜脚底正完完整整地冲着橙橙的方向,而橙橙的手已经深深掐进了自己的大腿。

“什么???????”

小璇脑子里“轰”地一声。

我……?????

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她吓得猛地收回脚,膝盖并拢,整个人往桌沿缩了缩。为什么是我?不是姐姐么?什么意思?

她赶紧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拍下去。

这不是好事么。

可以更加捉弄她了。

看来我也有几分姿色嘛。

小璇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故作自然。她微微侧过身,把头轻轻靠上橙橙的肩膀。像是无意间的亲近。

橙橙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

小璇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橙姐姐比我想象的更废物呢。”

“我还以为只对姐姐的脚产生反应,没想到……所有人的都会啊。”

事已至此,橙橙也没办法否认。

她只能保持沉默,手指在膝上收得更紧。

小璇却还不肯停。

她索性侧躺下来,抬起一只脚,白袜在灯光下微微晃了晃,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可惜我的脚和姐姐完全不一样呢。”

“我的更加甜,哼哼。”

“比桃子还甜。”

橙橙猛地推开她。

“我去上厕所。”

可欣还在刷抖音“快去快回哦”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逃一般站起身,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呼吸,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些话、那双被抬起来的白袜脚、还有小璇贴在耳边的呼吸,全部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

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小璇的微信。

“对不起啦,不知道你这么上头。”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告诉你我们鞋柜的密码还不好嘛。”

“0613哦,别输错哦。”

橙橙抓着手机,几乎是跑到鞋柜前的。

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

0613。

锁扣轻轻弹开。

面前是两双鞋——可欣的人字拖凉鞋,鞋垫上还留着浅浅的脚印;旁边是小璇那双擦得光亮的制服鞋,鞋面干净得能映出一点光她已经顾不得任何事情了。

头埋进鞋柜里。

气味并不重。

今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运动,可欣甚至还穿着凉鞋,空气流通得很充分。可就是那一点点残留的体味——干净的、带着体温的、属于脚掌和鞋垫之间的淡淡气息——已经足够。没有难闻的臭味,只有被布料和皮革轻轻锁住的、属于她们的味道。

第一口吸入的时候,她伸进去的手指已经感受到湿意像细密的喷雾一样往外溢。

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一边急促地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多留。

在彻底失控之前,她猛地关上鞋柜,转身跑向厕所。

……

片刻后。

橙橙重新坐回包厢的位置上。

姐妹俩正认真地吃着刚上来的寿司,筷子起落小璇嘴里放着三文鱼,凑到耳边“橙姐姐欠我的越来越多了呢”

“闭嘴”

可欣抬眼看了橙橙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小璇立刻接话,打了个趣:“防冷

……涂的蜡。”

橙橙立马扯开话题,拿起筷子:“好吃嘛?”

可欣笑了笑,把一块三文鱼寿司推到她面前:“你请的,肯定最好吃。”

七广州篇 6“准备好了吗?”

可欣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嘴吧唧吧唧嚼着小璇今天要回去,原本说好国庆多住几天,结果临时有事,只能把假期硬生生切掉一半;从早上开始,她那只行李箱便摊在地上,衣服、零食、充电线和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行李里的小东西陆陆续续往里面塞,直到现在,箱盖虽然勉强合上,人却显然还没真正收拾完。

“好了啊。”小璇蹲在行李箱旁边,回答得十分有底气。

可欣看了她两秒,随手把那包东西塞进箱子侧袋,“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耳机?”

“带了。”

“外套呢?”

小璇沉默了一下。

可欣显然早有预料,转身从沙发靠背上拎起一件薄外套递过去,神情平静得像一个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面的家长:“晚上冷了别又给我发消息说后悔,拿着。”

橙橙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旦到了这种真正要出门的时候,可欣身上那股近乎本能的操心劲儿便全冒了出来;而小璇也像早就习惯了,嘴上虽然嫌麻烦,东西却一件不落地往包里塞感觉很像个妈妈可欣像是有心理感应“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里想我坏事呢”

“怎么会呢”

“就是就是,橙姐姐怎么会想你的坏事呢”

“闭嘴整理东西”

“哦哦”

橙橙又看了一眼正在和行李箱较劲的小璇,心里的愉快顿时更明显了些。

这个小恶魔终于要走了。

橙橙甚至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提前清净了几分。

小璇终于把最后一个拉链拉上,用力压了压箱盖,随后站起来,双手握住拉杆往外拖。箱子显然比她想象中沉得多,刚过门槛便被卡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跟着箱子一起退回来。

可欣皱眉:“你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啊。”

“没多少你拖成这样?”

等东西终于全都挪出去,气氛也自然而然到了该告别的时候。可欣还在低头确认叫车的位置,橙橙则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友好一些,毕竟小璇虽然确实很会折腾人,但这几天跟着一起玩,也算热闹。

于是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相当温柔的笑。

“小璇,一路顺风。”

小璇也立刻回以同样温柔的表情,那双眼睛弯起来,乖得简直无可挑剔:“橙姐姐,我会想你的。”

橙橙心里微微一动。

她正想着这孩子其实也没有那么讨人嫌,小璇又继续说道:“等我回来再找你玩。”

橙橙脸上的感动几乎在一瞬间消失。

“不找我也可以的。”

可欣抬起头,疑惑扫了她一眼。

“橙姐姐,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没事,你年轻,恢复得快。”

她拖着箱子往电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那我真走啦。”

“嗯,路上小心。”可欣说道。

...小璇走了,可欣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照样一早就把橙橙从沙发上叫起来,问她今天想吃什么,走到半路看见天气不错,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往江边去;下午两个人绕进一条没什么游客的小街,她还能站在便利店门口和橙橙争论五分钟,到底是柠檬更适合冰淇淋,还是冰咖啡如果

一定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只是她的话比前两天更多了一点。

以前三个人一起的时候,小璇总有办法把空气填满,哪怕谁都没主动说话,她也能从路边一块招牌讲到学校里某个同学,再从一件衣服扯到姐姐小时候干过的丢脸事;可现在少了一个人,可欣像是无意识地把那一部分空白也接了过去,路上见到什么都要说两句橙橙起初没多想。

姐妹俩天天见,少个人当然会不习惯,况且小璇只是提前走,又不是以后不回来。可到了第三天,她才渐渐发现,可欣其实不是不在意,只是习惯把那点情绪藏得很好她好像很害怕孤独这样的情绪只会在一些很短的瞬间展示出来,短到如果不是橙橙一直看着她,大概根本不会注意。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她们仍旧照常往外跑,像是在认真完成一个已经开始的假期。去没去过的小店,买一些没什么必要的小东西,下午走累了随便找地方坐,晚上再慢吞吞地回去。可欣安排得依旧兴致勃勃,仿佛只要行程够满,时间过得够快,那一点安静下来的失落就不会太明显。

可橙橙渐渐不想让她这么累了。

国庆已经到了最后两天,她自己也确实走够了,手机相册里塞满照片,鞋底都快被广州的街道磨出新的纹路,再继续硬逛下去,反而像是在和假期较劲。于是那天下午,可欣又拿着手机问她要不要去一个新开的展时,橙橙只看了一眼,便把自己往沙发里一陷。

“今天不去了。”

可欣有点意外:“累了?”

“嗯。”

橙橙抱着靠枕,回答得十分坦然,“我现在只想当一个没有理想的人,最好连门都不要出。”

“那前几天是谁说自己体力很好?”

“游客的话不能全信。”

可欣被堵得没话说,最后也没坚持,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说那就在家待着。

于是整个下午忽然变得很慢。

没有地铁,没有景点,也没有谁催着下一站去哪。空调吹着很轻的风,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车响,桌上散着零食和饮料,两个人先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讲了什么的综艺,后来嫌无聊,可欣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UNO牌,往茶几上一放。

...“UNO!”

可欣把手里的牌狠狠拍到桌上,声音里已经带着得意。

橙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剩下的四张牌,立刻不服气地坐直了。

“我去,你这就UNO了?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可欣靠在沙发另一头,笑得很轻松,“你自己牌没出完还怪我?”

“你运气太好了。”

“那你出啊。”

她把最后一张牌夹在手里,故意晃了晃。

“别怕。”

橙橙盯着自己手里的牌,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好一阵。

其实在可欣还剩两张牌的时候,她就已经差不多猜到她手里是什么了。刚才的出牌顺序太明显,前面那张颜色也已经把答案露了大半,只要她现在换个出法,可欣未必能立刻走掉。

可橙橙没有那么做。

她捏着那几张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红8,轻轻拍在桌上。

可欣眼睛一亮。

“走你。”

下一秒,最后一张牌干脆利落地落下来。

“赢了。”

她整个人一下笑开,连眉眼都跟着亮起来,刚才那点得意顿时变得毫不遮掩。

橙橙看着她,心里那点本来就不算强烈的胜负欲彻底散了。

“行行

行。”

她把手里的牌一摊,举起双手投降,“没招了,你运气太好了。”

说完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做出一副输得心服口服的样子。

可欣还沉浸在赢牌的快乐里,一边收牌一边笑她:“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人总有认清现实的时候。”

“这么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欣哼笑了一声,低头把牌重新洗开。

橙橙偏过脸,看着她坐在窗边那一小片光里,手指熟练地把牌分成两叠“小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欣抬起头,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就是好奇。”

橙橙把那张牌放回去“她在你面前和在我面前,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可欣听完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她在你面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