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改写】沅有芷兮澧有兰(连载中)【绿帽】【绑架】【强迫调教】
作者:邢友邢友孝
译者赘言这是一部英文中篇小说的翻译+改编。原作者应该是亚历克斯·乔丹Alex Jordaine,但书名我已经忘了,2012年前后翻译的,毕竟过去十多年了。加之他太能写了,femdom主题小说写了有三、四十本,我也懒得再一本一本去核对查找了,应该是他著名的Mistress系列里的一本吧。
就我自己的喜好而言,我更爱读女性作者的作品,比如著有“被缚的亿万富翁”系列的乔莉·苏·伯克哈特Joely Sue Burkhart,著有“自然渴望”系列以及“董事会女主人”系列的乔伊·W·希尔Joey W Hill等,今后我会把这些作品慢慢介绍给大家。
当时之所以选择了这个中篇来翻译,是因为我觉得故事情节还不错,而且调教场景的描写也色气全开,比较带感。
前8章我是忠实于原文去翻译的,翻完前8章之后,我突发奇想,何不在翻译的同时顺便改写一下,把主角改为国人,把背景搬到国内呢?
于是从第9章开始便转为翻译加改写模式,不再忠实于原文,尽管故事情节上没有做大的改动,但在文字风格上,基本上就是用自己的文风进行再创作了。
而对于已经译出的前8章,我只做了最小限度的改动,仅将人名和地名统一了一下,其余文字未作大幅改动。
所以大家可能会觉得,前后文风不太统一,这也正是临时起意造成的恶果,还望各位多多包涵了。
全文共25章,我会分3次贴出,今天就先贴前8章内容。这是小说的导入部分,主要内容涉及正常性爱,绿帽,3P,百合等。从第9章开始,故事情节将发生转折。
第一章
暮色如砚底浓墨,无月,无星。路铭立于嶙峋崖石之畔,与其说看见,不如说听见了江水翻涌的咆哮。那江水本就如他头顶无边无际的天幕一般,黑得深,深得不见底。
他听浪拍岸,夜风掀起他衬衫的下摆。
他望着那片黑暗,心想只需轻轻一步跨过石缘,便可将一身骨肉永远托付给江与天的幽暗,是何等的轻省。
他也想起了他的妻子。初遇汀芷时,他便爱上了她的一切:她的眉眼、她的嗓音、她身上那股子似兰非兰的清气、她走动时裙摆的弧度、她说话时眼底的波光、她整个人散发的、叫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气场。
那时她便对他施了咒。尽管两人之间已掠过种种风雨,此刻他仍深陷那咒语之中,动弹不得。
路铭转身离了崖边,坐回车里。江水的轰鸣仍在耳畔回旋。
他握紧方向盘,驾车驶回山腰的别墅。他暗自揣测,今夜妻子又要带谁回来温存。
车停入车库,他不觉苦笑。颇为反讽:六年前,汀芷与他度蜜月时,不仅来过这同一处山湾,住的正是这栋院落。
他们相识不久便发觉,两人都酷爱岭南这一带的水网与河湾。而那座依山傍水、旧石墙与新玻璃交错的滨水小镇澜溪,竟成了他们共同的最爱。
那里有青苔斑驳的骑楼、古香古色的宗祠,和卵石铺就的窄巷;有榕树下棋声与茶沸声交织的广场、渔港、私房菜馆与清吧,简直是度蜜月的理想之地。
还有那条绵延漫长的沙岸。还记得午夜时分的沙滩吗,路铭?他怎能忘。
但那时的汀芷与他,关系截
然不同。
那时的画面从未离开过他的意识,仿佛就在他眼底深处无声放映。
此刻,这些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依旧如往昔般鲜明而酸楚……
他初次遇见阮汀芷,是在广州天河区一间当代艺术画廊的开幕之夜。
他很高兴收到邀请函,去观看陆先生最新影像装置的开展。陆先生是他极为敬重的艺术家,也是他的叔伯。
结果,路铭根本没在意墙上悬挂的那些引人注目的影像与装置。
对于聚集在这时尚场域里的其他名流富贾,他也视若无睹。
除了一人。不过,若说只是“吸引了他的注意”,还远不足以形容那种猝不及防的震荡。
路铭刚一踏入画廊,目光便立刻被那位迷人的黑发女子牢牢攫住。
她独自站在人群稍远处,指尖轻握一杯气泡酒。
他在那一瞬间彻底爱上了她,就是这么简单。
他也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完全被这旷世的一见钟情所俘获,径直走到她面前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他并非夸大其词。
阮汀芷确实美得令人窒息。
她轮廓分明、线条冷峻的面庞堪称完美,丰满而微翘的唇为她添了几分柔软的欲意,那双深褐色的大眼睛明亮得近乎催眠。
光泽亮丽的黑发如帘幕般垂在额前,沿着她精致的脸颊两侧自然垂落,散至肩头上方。
她的身段同样完美,曲线柔和,胸脯饱满,臀部圆润。
她身穿一件剪裁得极熨贴的黑色迷你裙,低胸设计,裙摆短得近乎走光,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紧紧贴合,将她的妙处衬托得淋漓尽致。
汀芷如何看待这位一时冲动的追求者?她让目光在路铭身上停留了许久,细细打量他的脸庞,又上下扫过他的身躯。她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轻笑,让路铭的脊背泛起一阵酥麻。“帅哥,你也很耐看嘛。”她说。
确实如此。他留着乌黑亮泽的短发,面容英俊,五官立体,一双明亮的黑眸,此刻正朝她展露着迷人的歪嘴浅笑。他也高大精瘦,身穿米色纽扣衬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外套、卡其裤和乐福鞋,看起来十分得体。
路铭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气泡酒,举杯致意。“为我们,”他说,依旧挂着那抹迷人的微笑,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为我们,”阮汀芷回应道,迎上他的视线,与他轻轻碰杯。
从一开始,两人之间的性张力便如电流般强烈,事情发展得极快。香槟祝酒后的一个小时内,他们已来到汀芷附近那间豪华公寓。祝酒后一小时零一分,他们已置身她的卧室,仿佛恨不得立刻抵达。两人都被欲望彻底吞噬,几乎难以自控,那份性期待的强度甚至让人感到隐隐作痛。
刚跨过卧室门,两人便在热切的渴望中开始互相宽衣解带。事实证明,汀芷领先了一步。她将那条小黑裙从头上褪下,露出里面竟未穿任何内衣。她全身晒成了均匀的浅栗色,乳房丰盈,乳头深色且挺立诱人。她的阴部光洁无毛,阴阜丝滑柔软。
汀芷踢掉高跟鞋,便身无寸缕地扑向路铭。路铭则迅速将外套从肩上甩下。她替他解开衬衫纽扣,一把扯下,几乎是用撕的。
路铭呼吸越来越急促,脱下乐福鞋、袜子和卡其裤。最后褪去内裤时,他的阴茎因渴望而坚挺地挺立出来。
汀芷躺倒在床上,路铭随即覆身而上。两人短暂地对视,
痴迷地凝望着彼此的眼睛。随后汀芷仰面躺好,路铭将唇贴上她的双唇。他们热烈地亲吻,舌尖交缠,接着路铭的唇移至她的颈项。他沿着锁骨舔出一条温热的轨迹,直至她丰满的乳房。他开始贪婪地吮吸,将挺立的乳头含入口中。
同时,路铭的手抚过汀芷的腹部,滑下轻抚她微微颤抖的大腿。他开始揉按她阴道的入口,手指在她体内沾满情欲的汁液。汀芷很快变得湿润无比,浸透了欲望的甘露。路铭开始用指腹打圈揉弄她坚挺的阴蒂,她因愉悦而发出一声轻吟。接着他将手指探入更深,深深插入,一次次没入她丰沛湿润的深处。
汀芷伸手握住他此刻已胀痛坚挺的阴茎,开始抽拉抚摸。情欲的涟漪掠过路铭全身,随着她的动作他发出一声呻吟,她不断抽拉抚摸,力道越来越重。
此刻,卧室里处处弥漫着情欲的气息——他的,她的,属于他们的;令人陶醉。他知道再也等不及了。汀芷亦然。“肏我,现在就肏我,”她急切地低语,凝视着他漆黑发亮的双眼。她呼吸急促,双颊泛红。
路铭跨坐在汀芷双腿之间,将阴茎推入她体内,用粗壮的尺寸填满她紧致湿润的阴道。她欣喜地轻叹一声,头偏向一侧。路铭俯身压在她身上,深深重重地挺弄。汀芷紧紧抱住他,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双腿环住他的腰,在他深深挺入时,她矫健的身躯柔软而顺从。
路铭挺入得愈发用力,她随着他的动作呻吟、轻呼。他越抽插越快,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胯部与她紧紧相抵,阴茎在她体内深深挺动。路铭感到自己正攀升至兴奋的顶峰。随即快感收紧并爆发。他漫长而猛烈地高潮,一簇簇温热的精液深深射入她体内,随着性高潮的痉挛如浪潮般席卷全身,他一次次低吼出声。
与此同时,汀芷奋力喘息,开始扭动、起伏、呻吟。接着她剧烈颤抖着达到强烈的高潮,随着自身的巅峰爆发,一波又一波的极乐浪潮将她淹没,她痴狂地呼喊。
事后,两人并排躺着,喘息不定。汀芷先开口:“美妙极了,”她双眼发亮地看着路铭,“再来一次。”
他点点头,照做了。
三个月后,他们又做了一件事。他们结婚了。
第二章
彼时的路铭在诸多方面堪称典型的青年才俊。他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创业者,不仅为所在的发展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也从中获益良多。他是个精力充沛、充满想象力的人。他也忙得不可开交。这自然是题中之义,但若不多加留意,他迟早会因过度劳累而崩溃,他自己也心知肚明。遇见阮汀芷后,路铭下定决心要减轻工作负担,并着手实施。但凡事都需要时间,在婚礼到来之前,他繁忙的工作日程还是让这对新人聚少离多。
蜜月伊始,便再无任何事物能将他们分开。在那段如梦似幻的两周里,路铭和阮汀芷几乎形影不离。他们走到哪儿都手牵着手,其实他们也没怎么离开过别墅,确切地说,是几乎没离开过卧室。他们的缠绵爱抚是一种恒久包裹般的欢愉,令他们惊叹不已。他们仿佛踏入了一处感官的天堂,一个永远不愿离开的地方。
清晨醒来时,他们总是相拥而卧。阳光透过百叶窗倾泻而入,他们沉醉于岭南阳光的温暖中,呼吸着潮湿泥土与青岚氤氲的温润空气,躺在彼此的怀
抱里。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这对形影不离的伴侣会一同走向淋浴间,在那里互相涂抹香皂,再用毛巾为对方擦干。他们会喝点果汁,喝上一两杯浓稠的咖啡,或许再吃点东西。这便是序曲……序曲之后是什么?不过是重新倒回床上,整天缠绵嬉戏罢了。但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消遣呢?
难得出门时,他们通常是为了品尝该镇引以为傲的绝佳当地美食。他们随便套上几件衣服,找一家餐馆,用餐期间彼此深情对视,隔着桌子紧握双手。其他食客会心一笑,投来赞许的目光(啊,爱情!)。餐后,这对浪漫情侣会回到别墅卧室,一路上扯着对方的衣服,跌跌撞撞地笑着走进房间。他们扑倒在床上,再缠绵一番——权当餐后甜点。
不亲热的时候,他们便滔滔不绝地交谈:聊书籍、电影和艺术,聊童年、家人和朋友,聊顺境与逆境,聊梦想与幻想。谈话不可避免地转向性幻想。
比如在月夜星辉下,在沙滩上纵情欢爱。
于是某天午夜,他们便付诸实践。他们沿着蜿蜒向下的鹅卵石街道走向河滨,然后飞奔至河滩。一到那儿,他们扔下毛巾,褪去衣物。汀芷四肢着地,让路铭就地取她。他自后方挺入,她的阴户滚烫、湿润而紧致,他的阴茎深深探入。他一次次推入她温热湿润的体内,那里为他滑腻淌水;她也一次次用力回顶。他们在温暖的沙滩上饥渴地交缠,随后纵身跃入水中,在浪涛一次次拍打之下忘我地在水中做爱,唯一的观众是弯月与无尽苍穹中闪烁的繁星。
当他们最终缓缓游回岸边,回到别墅,回到床上时,汀芷意犹未尽。她说自己忍不住,是他让她变得贪得无厌。她扑向路铭,抓住他的肩膀让他仰躺。她的手指划过他光滑紧实的躯体,随后双腿湿润地贴着他,将他引入体内。他们再次狂热地吞噬彼此。但最终,无可避免地,激情褪去,他们的爱抚变为越来越慵懒、带着睡意的感官享受,直至睡意将他们淹没。第二天清晨醒来,他们仍紧紧相拥,一切又重新开始。他们几乎每个夜晚都忍不住重返河滩,在赤裸无拘的激情中与天地融为一体。
第三章
六年前,那曾是他们的常态,日子如海浪般惬意地一个接一个地滑过。但那是从前。如今的生活是这样的:路铭和阮汀芷都会睡到上午中段才起床,径直走到别墅的泳池边,池水在清澈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波光。他们会一起游上几个来回,被岭南阳光晒成温暖古铜色的赤裸躯体上,水珠顺着肌肤滑落,闪闪发亮。
他们用毛巾擦干身体,仍赤着身子,便在草坪上那张遮阳伞下的金属桌旁坐下,享用着由果汁、牛角包和咖啡组成的清淡早餐。别墅的高墙将邻近的宅邸遮挡在外,使得花园里完全私密。两人并肩坐着吃早餐,阳光被树荫滤去刺眼的光芒,一旁的泳池波光粼粼、泛起涟漪,大片的花坛在平整的草坪上铺展开一片明艳的色彩。
用餐期间,两人几乎一言不发。取而代之的是,路铭一边小口啜饮果汁、喝咖啡、啃着牛角包,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X。他的英语虽有些生疏,但应付日常阅读仍绰绰有余;而阮汀芷则埋头于自己的小说之中。他们之间的沉默虽不显孤单,却略带尴尬,不知怎的透着一股不自
然。
随后,夫妇俩会回到室内洗漱完毕,换上休闲装,一同出门去体验游客行程。他们并肩漫步,参观度假村内精美的祠堂、博物馆和艺术画廊,选购纪念品,穿梭于迷宫般的鹅卵石街道与广场之间。
阮汀芷很喜欢这些外出游览,她向来兴趣广泛,好奇心强,甚至有点附庸风雅。但路铭却兴致寥寥,就连参观画廊也不例外,他近来对艺术的兴趣已微乎其微。他心想,这种游客式的闲逛倒也足够打发时间。即便如此,偶尔他仍难掩倦意。他会看看手表,发出一声压抑的无奈轻叹,引得阮汀芷略带烦躁地朝他瞥来一眼。
夫妇俩总是会来到同一家餐厅,那是他们当年来澜溪度蜜月时特别钟爱的一家。餐厅坐落于城镇的主干道上,距离他们的别墅不远,步行即可轻松抵达,不过是一段悠闲的散步路程。他们会坐在户外一张宽大遮阳篷下的桌子旁,感谢这遮阳篷在午后时分提供的阴凉。侍者拿着菜单过来时,他们便点餐。他们通常要点一份餐厅招牌的精美沙拉,配上瓶装水和一小杯白葡萄酒。
在用餐时,他们更多的是在“交谈”而非“聊天”。他们的对话表面上显得和睦友善,却透着一种特有的清冷与疏离。他们不会隔着桌子牵手;如今早已不牵着手了。当他们用叉子吃着沙拉、喝着水、小口抿着葡萄酒时,也很少与对方目光相接。
随后,当这座小镇在岭南烈日的炙烤下慵懒地陷入午后的昏沉时,他们会回到别墅享受各自的午睡,且从不行房。午睡醒来后,他们便来到泳池区游泳,沐浴午后余晖。此时太阳仍高悬于澄澈的蓝天之上,泳池泛起涟漪的水面折射着粼粼波光。
临近黄昏,天空开始泛起粉红色的霞光,空气也渐渐转凉,这对几乎沉默的夫妇会回到室内。他们各自淋浴,刻意打理一番,随后下楼享用一顿简餐,静静等待太阳完全落下……等待夜幕的笼罩。
而当白昼终于彻底褪去,被浓重的夜色取代——说实话,那也是他们两人一整天都在等待的黑暗——阮汀芷便踏上了自己的征途。两人交换了一个吻,只是脸颊轻轻相触。她离开时,有时会给路铭简短地挥挥手,有时甚至微微一笑,而他也会报以同样的微笑。
此后,路铭通常会安顿下来准备休息,尽管他远未放松;他仍在等待,等待着……有时,他会把车从车库开出来,出去兜一圈风以消磨时间,就像今晚所做的那样。
而阮汀芷则总是出门。夜复一夜,她独自踏入温柔的夜色中,去寻找一家不错的酒吧,去寻得美酒,去物色一位性伴侣,然后将其带回别墅。
她这些一夜情的对象从不留宿至清晨,这是夫妇俩定下的规矩之一。另一条规矩则是:路铭虽从不参与这些匆匆过客与他的妻子之间的情事,但他却得以在一旁观看他们做些什么。
第四章
他马上就要开始看了;他即将成为一个十足的偷窥者,但此刻他只是在听。而且听得十分专注,就站在一楼那间未开灯的卧室敞开的门后。他确信,不用等太久,而且他猜对了。路铭听到钥匙在前门转动,接着是开门声,随后是门被重重关上的“砰”的一声。他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栗掠过全身。“亲爱的,我回来了!”当听到阮汀芷高跟鞋的清脆声响和楼下大理石地面上
男人的脚步声时,他又忍不住颤抖起来。快了,快了。他听到吧台后面的酒柜被打开了。那会儿的夜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得确保自己格外安静,而他向来如此。
“伏特加?”他听到阮汀芷说道。路铭推测,她的同伴或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听到金属瓶盖拧开的声音,接着是液体倒入玻璃杯的泼溅声,随后是冰块碰撞的清脆声。
阮汀芷的声音再次传来:“好好享受你的酒,严明。我去游会儿泳。”
“好的。”男人答道。这回答听起来平淡得有些意味深长。路铭只能想象,他那位和他同名的同伴脑海里正飞速掠过多少淫靡的念头。
那些念头无疑也在他自己脑海里飞速盘旋。路铭赤身裸体,早已完全勃起。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墨一般的黑暗,朝那扇大开的卧室窗户挪去,感觉自己的阴茎硬得更厉害了。他靠在窗边的墙上,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臂上,右手握住那根坚挺的阴茎。
路铭低头看向游泳池,池水被两侧的灯光照亮。阮汀芷打开外部照明灯后,池子顿时更加通明。他心想,她显然是想让他把一切都看个清楚,不想让他错过任何细节。
他看见微风拂过池面,泛起涟漪。随即,他的目光完全被妻子吸引。看着阮汀芷一丝不挂地朝泳池走去,双手掌心平贴在大腿上,他因兴奋而口干舌燥。路铭再次欣赏起她臀部迷人的摇曳,看着她修长匀称的小腿逐渐收束至纤细的脚踝,目送她赤着脚、光着屁股走向泳池的浅水区。
路铭看着阮汀芷在池边坐了一会儿,看她踏入泛起涟漪的水中,转身开始仰泳。他看着她蹬动双腿,任由双手划水,缓慢地游向深水区。她又转了个身,抬起双臂,游回浅水区。他满怀欣赏地打量着她迷人的脸庞、丰满的胸部和修剪得光洁的阴阜。“她想让我把一切都看光。”他看着她再次转身,然后站起身。他注意到她起身时,头发如乌黑闪亮的缎子般垂落下来。他看着她如仙女般优雅地踏出泳池。
他看着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弯腰从一张日光浴椅上拿起一条毛巾。他看着她用毛巾揉搓头发,也用毛巾擦拭身体,揉着后颈、腋下,顺着双腿往下擦。
路铭正低头望着阮汀芷,但她——他的仙女,她的性欲旺盛的女人——并没有抬头看他。就算她想,在那间昏暗的卧室里也根本看不见他。不,她正看着她的同伴,那个名叫严明的男人,他此刻已来到泳池边与她汇合。路铭注意到,他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体格健壮且相貌英俊,正是他妻子喜欢的那一类。他也无法忽视对方正一丝不挂,挺着一根可观的阴茎——这也正是她的口味。看来他显然是学了阮汀芷的样,在到室外来之前就脱光了衣服。
路铭看着那位英俊的男人朝阮汀芷迈了一步,看着她被男人用充满肌肉的双臂紧紧拥入怀中,丰满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膛。她仰起脸迎向他,严明开始热烈地亲吻她的嘴唇,将她抱得更紧。路铭也注视着这一切。他只能看着,看她现在反客为主,看她抓住严明的右手探入她双腿之间爱抚她。他也看着那位同名者先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一颗乳头,随后含入嘴中,同时另一只手继续在她体内更用力地抽插,在她滚烫的阴户上来回揉弄。
路铭看着阮汀芷
从严明身边起身,挪到一张日光躺椅上。“我现在就要你干我,”他听见她恣意地仰躺,双腿张开时说道。严明俯身压在她身上,随着她弓起背、将双腿环住他,他将自己推入她的体内。当他有节奏地在她体内进出抽插时,阮汀芷紧紧抱住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过去——是的,她确实向上望去。她望向那片黑暗,正是她丈夫站立的方向。她清楚他正在做什么,知道他正注视着这一切,并且正在自慰。
路铭因兴奋而愈发颤抖,一边看着妻子被这个完全的陌生人越发卖力地抽插,一边有节奏地揉弄着自己勃起的阴茎。而她则回望,或者说看似回望,直直地看向他——她那永远爱着她的丈夫。
路铭的舌尖在口中放肆地舔舐,心脏狂跳,阴茎在拳中收缩、搏动。他几乎要射了,但还没到。他突然停止自慰,想在为时已晚之前忍住即将爆发的高潮。然后,终究是为时已晚。他看着阮汀芷达到高潮,听见她野兽般的呻吟飘入夜空,几乎立刻便伴上了她同伴的压抑呜咽,紧接着也是几乎立刻,伴上了他自己压抑的喘息。路铭闭上双眼,阵阵痉挛席卷全身,温热的乳白色精液从他搏动的阴茎中喷射而出。
不久后他上了床,没过多久便感觉到妻子滑到他身边躺下。她身上带着一股氯水与情欲的气息。严明自然已被打发走了。就像之前所有那些人一样。阮汀芷总是明确表示,这只是一次性的经历。这就是规矩,爱要不要。严明和之前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接受了。
第五章
这一天正沿着一条熟悉的轨迹发展——一旦你知道了它将以何种方式结束,那轨迹便显得极其熟悉。现在是午睡过后,阮汀芷和路铭照例都赤裸着身子待在泳池区。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和这个假期到目前为止的每一天一样。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连一丝云彩的影子都没有,阳光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在游泳池湛蓝的水面上跳跃起舞。
阮汀芷全身晒成了蜜糖般的古铜色,她正趴在一张日光躺椅上,沐浴着午后晚些时候的阳光。她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戴着墨镜的眼睛转向身旁的泳池,路铭正在那里游泳。她看着他第无数次潜入深水区底部,在水下游动,这次憋气的时间更长了。阮汀芷心想,做这种事真奇怪。他怎么就不能好好放松一下呢?
他终于在水面破水而出,就在泳池边缘,紧挨着阮汀芷趴着的身躯。她直视着他,他能在她的墨镜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帮我背上涂点防晒乳,好吗?”她说。
“没问题,”路铭答道。他喜欢阮汀芷这一点,喜欢她有时直接吩咐他做事的样子。这似乎满足了他某种奇怪的渴望,尽管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他宁愿不去多想,把它从脑海中抹去,只是享受每次她这么做时带给他的那种令人酥麻的微颤。当然,有时她会有点太生硬,他提醒自己。
“快点,”她不耐烦地说,仿佛要证明他的想法。“动作快点。”
“好……好……好,”他念叨着,爬出泳池,水流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淌下。他伸手拿过一条毛巾,草草擦干身体,快速搓了搓脸和躯干。
他把手彻底擦干,才拿起防晒乳瓶子。倒了一些在一只手掌上,开始干活。他将双手环绕并覆在阮汀芷的肩膀上,将防晒乳揉进她的肌
肤,用掌心抚平她的肌肤。他一边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涂抹,一边心想:她的身材多么曼妙啊;纤细的腰肢,那迷人的臀部曲线,完美无瑕。
路铭曾想过,他永远也受不够她那美妙丰腴的身材。他提醒自己,他们初次相识时便尽可能频繁地做爱,那仅仅是个开始。蜜月期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做爱,沉浸在感官的欢愉中无法自拔。他们也分享过性幻想,不是吗,比如午夜在沙滩上疯狂做爱的那个幻想。他们第一次在澜溪一起度过时,就一遍又一遍地实现了那个幻想,简直美妙极了。
不用说,他们的蜜月之后是一段难以企及的佳话。即便如此,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欢爱依然保持着近乎同样的放纵与忘我。他们继续彼此分享性幻想,那些幻想仿佛源自意识深处某个幽暗的角落。阮汀芷说她幻想在他面前自慰,而他同时也在手淫,于是他们便常常如此实践。
有一次路铭告诉她——大概是他们结婚两年左右的时候——他开始反复做一个白日梦,梦见自己亲眼看着他们做爱。于是,在他的提议下,他们开始在穿衣镜前欢好。
故事便由此展开,始于那面穿衣镜。它其实再寻常不过。但后来花样渐渐增多,他们又安排——仍是路铭的提议——在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安装了一面镜子。
往常的情形总是这样:阮汀芷会跨坐在他身上——她曾告诉他,她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然后两人欢好,他在天花板的镜中注视着她,而她则低头凝视着他。她说自己同样喜欢,甚至十分迷恋,因为那种姿势让她对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掌控感与支配感。
路铭记得她说过这话。阮汀芷也记得。她记得所有细节。她记得当她跨坐上去、将胯部贴紧他时,他会轻叹一声,任由身体顺从地瘫软下来;她记得当他粗壮的阴茎滑入她紧致湿润的体内时,她如何因极致的愉悦而发出呻吟。她记得路铭会将手伸向她,而她则一把抓住他的双臂,将它们压过头顶。她记得当她将臀部缓缓压下、将他紧紧包裹时,他如何随着她的起伏发出低沉的喘息。她记得路铭会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轻吟,仰头望着天花板的镜子,注视着她在他身上研磨。他在镜中尽收眼底。
如今,阮汀芷的脑海中同样清晰浮现着这一切:当她透过半阖的眼帘低头凝视他时,路铭脸上的神情、他眼中的惊艳与他微张的唇。她仿佛还能听见、还能感受:当她用力将身体压向他时,他会发出一声轻柔的喘息与低吟,并在她体内绷得更紧。
随后,阮汀芷会握紧他的双臂,将重心前倾,整个人伏倒在他身上,同时继续扭动腰肢,让两人承受的压力始终不减。
如今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气息——他兴奋时的汗味与情欲的味道。当他开始拉长声音呻吟,有节奏地向上顶弄时,那股即将抵达高潮的脉冲感让她知道,他正竭力克制,只为等她先一步绽放。
阮汀芷记得,到了这一刻,她便会开始呻吟、脸颊泛红、身体前后摇曳。她清晰地感知到路铭坚挺的阴茎在体内蓄势待发,她的手指也开始在她敏感的阴蒂上以黏稠而急促的节奏来回摩擦。接着,她彻底放开自己,随着一阵阵精妙的战栗掠过全身,她疯狂地颤抖起来。在高潮涌来时,她注视着他因狂喜
而微微张开的双唇,随着她的高潮席卷而来,他也终于任由自己释放。他会在她身下不受控制地痉挛,随后一股股温热的精液猛烈地射入她体内深处。
路铭用防晒乳按摩完阮汀芷的背部,随即“扑通”一声跃入泳池。当他浮出水面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径直潜入水底,开始重复那套略显焦躁、近乎执拗的固定程序。
阮汀芷依旧躺在躺椅上,再次独自沉浸于思绪之中。她的记忆几乎准确无误地倒退回三年前的那一天。那时路铭告诉她,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幻想,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一个幻想——你别惊讶,阮汀芷——我想看着你与别的男人欢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感到惊讶,恰恰相反。这个念头同样让她心潮澎湃,她不得不承认,简直让她兴奋不已。况且他们本就是一对思想开明的夫妻,一对崇尚解放的伴侣,一对将幻想付诸现实的夫妻,不是吗?千真万确。
阮汀芷和路铭最终拆掉了天花板上的那面镜子,毕竟早已看腻。他们又安排安装了一面新的镜子——这次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镜,装在他们卧室与相邻房间之间。
一切已为那场重头戏准备妥当。
人们常说,人总是对初次经历记忆犹新。阮汀芷当然记得自己第一次与陌生男子欢好时的情景——她知道丈夫正待在隔壁房间,透过镜子注视着这一切,并在一旁自慰。
他最初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是杰?还是强?她真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场性爱。事实上,从始至终,她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整个经历带来的那种尖锐而刺激的快感。
她记得自己在酒吧接他时穿的衣服,或者说几乎没穿什么。那是一件轻薄的短裙,大腿处开衩极高,胸前领口极低。她照例没穿内裤。脚上还踩着一双系带黑色高跟凉鞋,凑齐了她那身“求欢”装束。
阮汀芷记不清那个叫杰、或者强、或者什么别的鬼名字的男人穿了什么,只记得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头黑发,一双褐眼。她也记得他说话时手舞足蹈——做爱时也一样——他喝的是冰镇伏特加,和昨晚的严明一样。但和严明那次不同,做爱时她是骑在他上面的。
她记得自己踢掉鞋子,把那条迷你裙从头上褪下,让他也脱光。她记得把他推到大床上跨坐在他身上,调整姿势,好让他的龟头摩擦她的阴唇和阴蒂。她记得起初轻轻摩擦,后来动作愈发猛烈。她记得将自己滑上他的阴茎,一直到底,然后上下起伏,不停地骑乘,在欲望的狂潮中越骑越猛,直到完全沉浸于自己给予的快感,以及那个单向镜后男人所获得的愉悦之中。
“对你来说很爽吗?”事后她问道。
“最棒了。”他的伴侣叹息着说,他瘫在凌乱的床单上,浑身湿透。但阮汀芷并不是在跟他说话,那个她刚用过的“性玩具”、那个“人体假阳具”。她是在看着镜子,透过镜子看着她真正在做爱的那个人。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她让路铭看过她与众多陌生人的性爱。那是他说想要的,他唯一想要的。但阮汀芷也同样渴望,没错,她在想象中渴望,在现实中同样渴望。这是另一条规则,你懂的。她必须真的渴望,必须掌控局面,这至关重要。但路铭也说他也喜欢掌控,他也如愿以偿了,毕竟他常说:“还有谁
比自慰者更掌控全局呢?”
从那第一次开始,路铭就成了观察者,因为此后他和阮汀芷再未一起做过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玩的一场另类代偿仪式,两人都像上瘾一样渴求它,每次做都乐在其中。阮汀芷只是喜欢给路铭看点真正值得看的——值得他边看边自慰的。她总是为他呈现尽可能精彩的表演。三人行的性爱往往最好。其中有一次特别让她记忆犹新……
当阮汀芷走进卧室,带着半小时前在附近酒吧搭上的两个猛男时,她确信一件事。她知道路铭肯定已经隔着那面单向镜,熟练地开始撸动自己的肉棒了。
她知道——想到这点让她的阴蒂发颤,让她的私处感到湿润——随着她脱下紧身短上衣和超迷你短裙,踢掉高跟鞋,他会自慰得更起劲。她身上那套性感装束下没穿内裤,乳房柔软而紧致,乳头坚挺,私处剃得干干净净,这显然让同行的两个猛男兴奋不已。阮汀芷知道,自己显然撩拨起他们的情欲,也会让她的丈夫同样兴奋。她知道,当她双手捧起乳房,用指尖揉搓坚挺的乳头时,他会看得自慰得更起劲。
“为我宽衣。”阮汀芷说道,她知道他明白这句话不是对他说,她知道他明白他早已赤身裸体正在自慰。两个金发猛男此刻也脱光了,阴茎粗大勃起。阮汀芷在镜中看着自己,就像她知道丈夫在此刻的“演出”中看到的她一样:头向后仰,丰满的嘴唇微张,两个男人正贪婪地啃噬她的乳房,吮吸她饱胀的乳头。
她知道,此刻路铭正目睹眼前的三人交欢场景,定会更加卖力地抚摸他的阴茎,拉扯着并喘息。她知道,看着自己放荡的妻子跪下,双手各握住一根阴茎,他握紧拳头上下抽送的动作定会愈发卖力。阮汀芷抚摸着男人们的阴茎,充满欲望地从一根坚挺的阴茎扫向另一根,又望向镜子,想象那根至关重要的第三根阴茎正上下抽送,越来越快。
阮汀芷眼中闪烁着光芒,对着镜后的男人露出淫靡的微笑,随后将其中一位肌肉健硕的陌生男人的阴茎送入口中。她含吮了一会儿,双手扶着男人的臀部,时而将他拉向自己,时而控制着节奏,使抽送的动作流畅顺滑。接着,她对另一根阴茎也做了同样的事。阮汀芷在两具阴茎间交替含吮,轮流熟练地吸吮,随后将两根同时塞进嘴里。她敢打赌,路铭看到这一幕时几乎就要射精了。但她知道,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偷窥者并不会真的射出来。她知道,路铭无疑会拼命自慰,但他一定会确保在看完所有精彩画面之前,绝不射出精液。
阮汀芷终于吐出两根阴茎,缓缓将它们从口中抽出,站起身来。她将其中一名男子推倒在床上,跨坐上去,引导他肿胀的阴茎进入她的阴道,引得他因愉悦而呻吟。当他开始将勃起挺入又抽出她湿润的阴道,深深插入时,她伸手向后分开臀部。阮汀芷看向第二名男子。“床头柜上有瓶润滑剂,”她说,“给你的阴茎和我的肛门抹上,然后从后面插我。”
“遵命,”男子兴奋地回答,将润滑剂充分涂抹在他的阴茎和她的肛门上,随后调整姿势进入位置。阮汀芷再次伸手向后,这次用手握住他坚挺的阴茎。她将湿滑的龟头在她同样滑腻的肛门口摩擦,然后任由男子将阴茎缓缓推入,直到抵住直肠深处
。她的肛门紧紧包裹着他的阴茎,以至于她感觉到阴道也因另一名男子正在抽插的阴茎而一同收紧。随后,身后的男子也开始猛烈抽插,快速而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肛门。
阮汀芷觉得前后同时被插入的感觉美妙极了,而知道她那喜欢偷窥的丈夫能尽收眼底,此刻正疯狂地抽送着自己的阴茎,拳头上下运动得越来越快,更是让她欣喜不已。阮汀芷喜欢同时被两个孔洞插入的感觉,知道路铭正注视着她如此交欢,这份喜爱更是倍增。她知道,当他目睹自己为他安排的这场三人盛宴时,此刻他正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抽送着阴茎。
阮汀芷决定是时候为这场演出画上压轴大戏了。她向下研磨臀部,让阴道在下方男子搏动的阴茎上来回摩擦,直到他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呻吟,猛烈射精。他握住阮汀芷的腰,身体颤抖着将精液深深射入她的阴道,这也让正在抽插她肛门的男子的高潮愈发临近。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在她向后迎合时疯狂地从后面抽插她。最终,一阵高潮袭来,滚烫浓稠的精液注满她的肛门,几乎溢出。
随后阮汀芷自己也迎来了高潮,泛着光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与丈夫同步到达了顶点。因为她知道,就在此刻,他正将温暖丝滑的精液射满自己的拳头,与她一同沉浸在这场四人狂欢的高潮之中——这既是她送给他的礼物,也是送给她自己的礼物。
于是,路铭和阮汀芷都从这些火热的代理性爱中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棒极了,美妙极了,精彩极了。只不过,它不再棒极了,不再美妙极了,不再精彩极了——至少现在不是了。因为不知从何时起,整个安排变得有些变质,他们的关系如今也陷入了深深的危机。
阮汀芷对此心知肚明,这也是她组织这次澜溪之旅的原因。她曾以为,回到这里或许能重新点燃路铭与自己六年前曾拥有的那份浓烈的激情。然而显然这并未奏效;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路铭对这次假期唯一的期望,就是阮汀芷每晚出去带陌生人到泳池区交欢,而他则在昏暗的卧室里观看并自慰。
不,旧日的魔力已无影无踪,旧日的路铭也再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一心一意的窥视者。阮汀芷心想,如果这真能像从前那样让他感到快乐,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如今它显然已不再奏效。旧日的路铭究竟怎么了?六年前她嫁的那位迷人的男子去哪儿了?那些好心情、那份随性洒脱、那股对生活热爱的劲儿都去哪儿了?一切都已消失,如今看来仿佛是最遥远的记忆。
路铭曾经也是个果断的决策者,这符合一个为自己打拼出如此成功事业的人应有的样子。但在过去的几年里,这种品质已缓慢而坚定地蜕变成了一种阴郁的固执。自从路铭辞去了那份高薪工作并开始向内收敛自我以来,阮汀芷在婚姻中早已成了那个做决定的人。好吧,现在她要再次果断起来。阮汀芷当即决定,要改变这整个失衡的局面。
她要终结他们回到广州后就陷入的、如今已彻底索然无味的例行公事。回到家后,第一个要拆掉的就是那该死的单向镜;她对此志在必得。但她不会等到回家才动手。她要扼杀他们在这一场名不副实的假期中日复一日所遵循的那种例行变奏。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像今晚或
任何其他的夜晚那样出门,把路铭独自留在家里,让他满怀幽思地等待她带着一两个英俊陌生人归来,好满足他那窥视的、自慰式的宣泄。
阮汀芷坚定地决定,这将是一次辞旧迎新,一次彻底的割裂。明天他们要去河滩待上一天,试着像一对普通的度假夫妻那样行事。天哪,这个假期他们甚至还没看过一眼河滩;这太荒唐了。那之后呢?晚上怎么办?阮汀芷心里有数:她要为他们预订梅松餐厅的位子,那里不仅距离别墅步行不到十分钟,而且是镇上最好的餐厅。在那里,他们将享用一顿美妙的晚餐,并用那家优秀餐厅所能提供的最佳香槟,为他们崭新的生活方式干杯。
阮汀芷现在就打算把这一切告诉丈夫,她就要这么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告诉自己。
路铭又一次从他那奇怪且越来越长的水下潜游中浮出水面。
“请从泳池里出来,到这边来,”阮汀芷说。她翻了个身,调整了日光浴躺椅,以便能坐直身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路铭没有回答,脸上也毫无表情,但他还是照她说的做了,爬出了泳池。
第六章
路铭对阮汀芷提议的第一反应简短而不太中听。“所以,我们要变成‘普通先生’和‘普通太太’了,”他尖刻地说,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头发。“阮汀芷,你确定我们做得到吗?你确定你自己做得到吗?”
不等阮汀芷回答,路铭快步走了两步,再次跃入泳池,又一次消失在湛蓝的水底深处。片刻后,他在泳池另一端浮现,随即又径直潜到底部,那里只能听到泳池过滤器的嗡嗡声。在那里,他不必听那些他不想听的话。
阮汀芷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不是出于无奈,恰恰相反。她不会就此罢休,绝不会,如果路铭以为她会投降,甚至妥协,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阮汀芷将头靠回日光浴躺椅上,闭上眼睛,抵挡着在她墨镜上明亮闪烁的阳光。她很快会找到另一个机会来对付她固执的丈夫。这件事太过重要,绝不能就此搁置,实在太重要了。
当他们回到室内洗完澡,正准备换上晚装时,阮汀芷找到了那个机会。他们待在卧室里,房间宽敞,墙壁雪白,陈设简洁。路铭赤身裸体地瘫在四柱床上。他的肩膀靠在床头板前堆叠的两个枕头上,双臂举过头顶。他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一脸愠怒。阮汀芷也一丝不挂,坐在带镜子的梳妆台前,用毛巾擦着头发。她脸上那坚定、甚至可以说是毫不退让的神情表明,她知道自已即将面临一场硬仗,并且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所以,你觉得我的新办法不怎么样,”她说,透过面前的镜子瞪着丈夫。
“可以这么说,”路铭回答,在镜中与她的目光交汇,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
“告诉我件事,”阮汀芷问,继续用毛巾揉搓着头发。“你到底喜欢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愠怒地问。
“好吧,我们来审视一下证据。”她把毛巾放在身旁说道。
“你不喜欢工作,所以就决定不干了,对吧?”
“是啊,没错。”路铭答道。他压低声音轻笑了一声,补充道:“不过得公平点,我可是赚了一大笔钱才走的。”
“这点我认。”阮汀芷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本可以反驳说,他的钱可是拼死拼活挣来的,而她的则是继承
的。
“另外,我还累垮了。”
“随你这么说吧。”她嘟囔着,拿起一把梳子。她一直觉得,他年纪轻轻就累垮了,有点早。
“我确实这么说。”他重申道。“我是彻底地精疲力竭了。”
“是啊,随便吧。”阮汀芷拖着长音说道,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讥讽。她看向梳妆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开始用短促而有节奏的动作梳理头发。“现在你几乎什么都不看了,”她接着说,“还有你对艺术的兴趣,我记得以前可是你的心头好,现在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能说什么呢?”路铭耸耸肩答道。“兴趣总会减退的。”
“是啊,我知道,但是……”
“还有别的吗?”他打断道。
“你不喜欢你的家人。”
“你是指我哥哥,”他说着,把头转向天花板。“他是我家里剩下的唯一亲人了。”
“好吧,你哥哥。”
“路鼎是个混蛋。”路铭直截了当地宣布。确实如此。路铭和阮汀芷结婚一年多后,父母在一场帆船事故中丧生,路铭悲痛欲绝,但他哥哥路鼎却连来参加葬礼都懒得跑一趟。路铭比路鼎小五岁,两人平时关系本就不算亲密。自父母去世后,他们更是形同陌路。
阮汀芷显然在这个话题上理亏了。她没怎么多想,决定换个策略。
“我们老家那栋大房子现在全归我们俩独享了,”她说。“可你铁了心不要孩子。”
“你也不要。”路铭说。“你曾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当不了好母亲。”阮汀芷心想,这招又让他给破解了。不过,她故作镇定地告诉自己,不管怎样,继续往下说。
“你好像对其他人也没什么感情,”阮汀芷继续道。“你连朋友都疏远了。”
“什么朋友?”路铭再次直视镜子里她的倒影,迎上她的目光。
“你自己说的,”她答道。“你现在几乎成了个彻底的隐士。”
“确实。”他又耸了耸肩承认道。
“我们从不亲热。”
“这点也无可否认。”
“我再问一遍。”阮汀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到底喜欢点什么?”
她透过镜子死死盯着他,在随后漫长的沉默中与他目光对峙。
“是的,我确实有喜欢的东西。”路铭终于答道。
“那具体是什么呢?”
“我喜欢看我老婆跟陌生人上床。”他说着,在镜子里直直地回视着她。
“混蛋!”阮汀芷厌恶地挥了挥手,低声咒骂道。
“我只是说实话。”
“去你的!”
“这个选项可不成立。”他干笑道。
“哈哈,真好笑。”
“我也这么觉得。”他说道,目光仍迎着她敌意的瞪视。
“闭嘴。”她嘶声道。“就他妈闭嘴。”
“好好好。”路铭说着移开视线。他把床上的枕头往下压了压,枕在上面,再次仰头盯着高高的天花板。
“天哪,你真让人抓狂。”阮汀芷说。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梳柄,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开始用梳齿轻轻敲打。“我真想把你按在我腿上,拿这梳子好好收拾你这倔驴。”
“就凭你?你以为你是谁?”路铭讥讽地回敬道。但令他惊讶的是,随着她刚才的话在脑海中闪过,他感觉自己的阴茎开始勃起。他迅速翻身趴下,以掩饰逐渐硬挺的性器。在他看来,这场争论他赢了,尽管他不得不借助尖刻的言辞和讽刺。他可不想在紧要关头,他那不听话的命根子先泄了
气。
路铭翻身趴下的动作快如闪电,但阮汀芷的动作更快。“有意思。”她暗自思忖。她盯着镜子里他紧绷且线条优美的臀部(哦,真想狠狠揍上一顿!),然后看向镜中自己的身影。接着目光放空,眼神渐渐迷离,她想起了一次特定的经历,此刻看来与刚才的观察格外契合。
那要回到她和路铭还习惯互相分享性幻想,并且付诸实践的日子。也就是说,在路铭决定基本上只反复实践同一个幻想,直到令人厌倦之前。
路铭结束了一周多的出差回到家中,阮汀芷兴奋地告诉他,自己有一个新的性幻想想与他分享。她一直幻想着用她的红色丝巾蒙住他的双眼,用她收藏的六条黑色皮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腿并拢捆在一起。其实是用五条,留下第六条——最粗的那条——来好好抽打他的屁股。阮汀芷告诉他,这如今成了她最喜欢的自慰幻想。在他出差期间,她一直沉浸在幻想中自慰,当手指揉弄着她坚挺的阴蒂和湿漉漉的阴部时,脑海中满是那些令她沉醉的画面。所以,亲爱的路铭,她娇媚地说道,何不让我们这位自慰者的美梦成真呢?何不让我当你的女主人?
“算了吧,”他斩钉截铁地说,立刻噤了声。“没兴趣。”
“一次都不行?”
“不行。”
“到底为什么呀?”
“我告诉你确切的原因,”路铭说,接着像位死板的老师一样,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起来。
“第一,”他说,“我害怕黑暗,所以蒙眼不行。第二,我不喜欢疼。”
“你是个十足的胆小鬼,对吧?”她老是这么调侃他。
“没错,”他笑道,“所以挨揍也不行。第三,你得知道,我得掌握主动权,所以绑着我也不成。最后……”
“还有?”
“最后,第四,”路铭接得毫不犹豫,“我不喜欢霸道的人,而施虐与受虐说白了也就是换个名字的欺负人罢了。至少我是这么看的。所以,就像我说的,没兴趣。”
是啊,谢谢您了,老师,她在心里嘀咕。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吧。
不过对话还是继续了下去。害怕黑暗?这对阮汀芷来说倒是新鲜事,于是她让路铭详细说说。他告诉她,那要追溯到童年时期的一个夜晚。那时他大概四五岁。他在卧室的漆黑中独自醒来,吓了一跳。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却没人回应。似乎他被独自留了下来,突然感到房间里的黑暗将他团团围住,令他恐惧不已。他哭喊得更大声了,简直能惊动鬼神;当然也足以叫醒他的父母,事实证明他们一直在家,只是睡在卧室里熟睡未醒。那可能只是一场虚惊,但从此以后,他对黑暗的恐惧便一直伴随至今。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阮汀芷有些怀疑。毕竟,表面上看,那几乎算不上什么创伤性事件,正如路铭自己承认的,只是一场虚惊。而且,他们在一起时,这种所谓的怕黑症从未真正显现过,至少她没怎么留意到。
具体到这次度假,很明显,他的怕黑症并没妨碍他在昏暗的卧室里溜达,手里攥着鸡巴,等着她去泳池边和外面的某个陌生人上床。难道他在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不知不觉克服了怕黑症?这倒有可能,又或者这怕黑症从头到尾就全是扯淡?
还有另一件事。路铭说自己喜欢掌握主动权。好吧,不
管怎么看,一边看着她跟陌生人做爱一边自慰,这掌控方式实在够奇怪的。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种极其被动的行为。再说他那所谓的怕疼症。那为什么一提到她用发疏抽打他的屁股,他的鸡巴就会慢慢硬起来呢?
路铭也喜欢阮汀芷使唤他,可以说,他喜欢她对他有点霸道。他尽量不表现出来,但骗不了她。每次她对他展现出支配者的姿态时,她都能捕捉到他心底泛起的那一丝细微的愉悦。
这真让人忍不住琢磨。阮汀芷强烈怀疑,在路铭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正渴求着他嘴上说最厌恶的那种东西。
够了,别想这些了,阮汀芷告诉自己。她有点跑题了,而路铭在这段对话里似乎铁了心不肯退让半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他这么固执,她就要比他更固执。她一定会赢。她和路铭都会乖乖就范,事情就这么定了。
“阮汀芷?”她似乎心不在焉,魂游天外,路铭心想。他不得不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嗯。”她从镜子前转过身,直视着他,注意到他依然趴着,正从肩膀上方朝她说话。
“我们聊完了吗?”
“暂时如此。”她答道。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阮汀芷终于回到了现实,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硬而中性的棱角,路铭对这种语调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下定决心后特有的语气,无论发生什么,都决意不偏离既定路线。也许他最终还是得顺着她的意思,他一时这样想道。随即他又改了主意:除非我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阵不安的沉默再次笼罩了这对夫妇。阮汀芷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路铭。“下次吧,我的丈夫,”她心想,“下次……”顺便说一句,你居然还趴着,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第七章
阮汀芷决心在这场与固执丈夫的意志较量中胜出。此刻弃战已无意义,毕竟赌注太大。在她看来,自己的观点必须占据上风;他们的婚姻能否维系就系于此。但她知道自己进展并不顺利。毫无疑问,第一局和第二局都是路铭赢了。她静静地凝视着客厅敞开的落地窗,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策略,决心这次要“第三次定乾坤”。
夜空澄澈,一轮满月高悬于繁星点缀的天幕之上。空气比近日稍显凉爽,微风轻拂,客厅的窗帘微微拂向落地窗。不过天气依然足够温暖,阮汀芷身上穿得极少,只是一件低胸短款的薄白棉裙,她觉得十分舒适。这身装扮将她的小麦色肌肤和曲线玲珑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脚上还踩着一双红色高跟绑带凉鞋。
路铭的穿着则随意得多:宽松的牛仔短裤、挺括的白色T恤,脚上是草编鞋。他站在壁炉旁搭起的小吧台边,准备给自己倒杯苏格兰威士忌。他拧开瓶盖,往杯中斟了满满一大口,今晚这杯可不是他的第一杯,甚至也不是第二杯或第三杯,这得说清楚。
不过,管他呢,路铭告诉自己。阮汀芷还没进屋时,他就已经给自己灌了好几大口烈酒,这杯是他应得的犒赏,而且他现在还想再来点。看看他妻子,就站在那边的法式落地窗前。她美得令人窒息,简直让人神魂颠倒。而且你能看出来她没穿内衣。她什么时候正儿八经穿过?
阮汀芷这个点不该在这儿,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心想。她本该在外面猎艳,挑个帅哥上床,让他在一旁欣赏。或者这次
干脆是一对情侣,这样他们就能玩个四人行。嘿!嘿!当然,他依旧会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又或者她去趟女同酒吧,带个女孩回家亲热。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简直屡见不鲜。想想前阵子她带回来的那个火辣红发小妞,他们干了些什么。他那微醺的大脑里,瞬间涌满了他们做过的事、他亲眼目睹的画面……
路铭保持着惯常的姿势:站在那面单向镜的这一侧,赤身裸体,蓄势待发,手里握着阴茎。他半硬着,看着妻子和另一个女人赤脚走进卧室。两人都光着脚,身上还穿着衣服,如果那能算衣服的话。阮汀芷一如往常般迷人,性感得不可思议。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衬衫和一条极短的紧身黑色皮裙。另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是个留着短发的小巧红发女孩。路铭注意到,阮汀芷对红发女人似乎有点偏爱。她身上套着一件贴身的迷你连衣裙,瓶绿色,将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她胸部小巧挺拔,薄薄的裙料下,乳头清晰可见地挺立着。
阮汀芷突然一把搂住红发女孩,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女孩顺势环住阮汀芷的腰,热烈地回吻过去。“好戏开场了,”路铭淫邪地对自己说,捏紧已经硬如岩石的阴茎,开始上下套弄。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只见阮汀芷短暂地松开嘴唇,随即双手捧住对方的头,再次将唇贴了上去,吻得更加炽烈。她用舌尖描摹着女孩的唇瓣,接着迅速而紧密地探入对方微张的口中。两名女子热烈拥吻,路铭也开始认真自慰起来。他握拳有节奏地上下套弄,目光始终如窥视者般紧盯着玻璃另一侧不断上演的情景。
阮汀芷终于松开亲吻,用舌头沿着另一位女子的纤细脖颈上下舔舐,她粉嫩湿润的舌尖在那柔软的喉间四处游走。红发女子这次回应道,解开并褪下阮汀芷那件半透明的衬衫,完全露出她迷人的双乳,坚挺的乳头微微凸起。她毫不迟疑地着手爱抚那对乳房,用柔软的双手揉捏,并用舌尖逗弄那肿胀的乳头。随后,阮汀芷解开那条迷你皮裙的搭扣,扭动着身子将其褪下;红发女孩也扯下自己的连衣裙,连同裙下那条轻薄的丁字裤一并脱下。
路铭将脸贴在玻璃上,随着阮汀芷与红发女子赤身爬上床,他正快速抽动着阴茎,上下抚摸着、拉扯着。她们再次热烈地亲吻起来,红发女子仰面躺着,阮汀芷伏在她身上,两人的乳房紧紧相贴,灼热交融。接着,阮汀芷顺着床铺向下挪动,将鲜红的双唇贴在那女孩的私处,尽情吮吸。红发女子挺动腰身,试图在阮汀芷舌头规律的舔舐下,更快地摩擦自己的阴部。她一次次将臀部向前挺送,迎向那舌尖的尖端。随后,阮汀芷转过身调整姿势,使两人的大腿呈剪刀状交叠,私处相互摩擦,令人兴奋不已。
路铭稍稍退离玻璃。他死死盯着,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随着阮汀芷与红发女子将泛着水光的阴户紧紧相磨,他握紧拳头在自己身上上下猛推。当阮汀芷拼命用阴部摩擦她时,另一位女子喘息着,发出愉悦的呻吟。
接着,高潮降临了。阮汀芷起伏的身体突然因高潮的震颤而剧烈抖动,随着私处摩擦产生的热度不断攀升直至沸腾,甚至溢出。与此同时,红发女子也发出一声绵长而悠扬的呻吟
,同样被狂喜吞没。这也将路铭推向了沸点,他疯狂地抽动着阴茎,积蓄的力量达到顶点,一簇簇珍珠般的精液接连喷涌而出,溅满了单向镜的玻璃。
不,阮汀芷绝对对女人间的激情爱恋毫无抵触,路铭暗自思忖。无论是女-男-女,还是男-女-男,或是任何你能想到的该死组合。诚然,她带回家做爱的通常是单身男子或单身女子,但绝非总是如此。天哪,有些三人性爱……他永远猜不到会发生什么,而这正是妙处所在。过去几年他们养成的那些猎奇套路可一点也不千篇一律,老天为证,简直独一无二。那么,她到底在烦恼什么?
路铭暗自苦笑,这一切简直够让一个男人借酒浇愁了。他端起满满一杯酒,仰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烈酒灼烧着他的胃,但感觉极好,就像阮汀芷进屋前他喝下的那些杯“液体火焰”一样。
他从吧台拿起威士忌酒瓶,走到一张黑色皮质扶手椅旁坐下,将酒瓶放在身旁的地板上,同时再次仰头灌下一口酒。
阮汀芷离开法式落地窗,朝路铭的方向坚定迈出几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又来了,路铭无奈地暗自嘀咕,真是该死的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他往杯中慷慨地续满威士忌,好让自己有底气迎接那阵注定袭来的“攻势”。
“你真的不希望我们改改作风,是吗?”阮汀芷说道。
“没错,我就喜欢这样,越乱越带劲,保持原样就好。”路铭回答,手指环住酒杯,又喝了一口。
阮汀芷走近几步,将重心从一只高跟鞋换到另一只上。
她久久地盯着路铭,神情冷若冰霜。
“我们的生活方式让你很开心,是吗?”她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是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接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再次品味着威士忌滑过喉咙的灼热感,腹中那团小小的火焰。
“是这么回事,是吗?”阮汀芷说,“你对我们之间的现状完全满意?”
“当然,”路铭轻快地说,“我的意思是,车没坏就别修。”他仰头又灌下一大口威士忌,随即立刻往杯中续满。
“你可真是绝了,真的。”她发出一声苦涩的笑,“车没坏就别修……天哪!”
“我觉得现状就挺好的。”
“废话。”
“是啊,好吧。”路铭的下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副伪装撑不了多久了,尤其是短时间内摄入的过量烈酒此刻正真正开始发挥作用。老天,真是上头得厉害。
“现状挺好,你真这么认为?”
“挺好的。”路铭重复道,没有迎上她的目光,自己的视线已开始模糊。
“差点就信了。”阮汀芷说道,又发出一声干涩而毫无笑意的笑声。
“到底什么是幸福?”他突然说道。他用力吸吮着下唇,试图止住它的颤抖,向她投去一道绝望的目光,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路铭从酒瓶里往威士忌杯中续满酒,将杯子凑到唇边,再次深深饮下。今晚他可真是在拼命灌酒啊,阮汀芷心想。他喝得简直像明天不来了似的。
“到底什么是幸福?”路铭又问了一遍,声音此刻已明显含糊不清。“我也想知道呢。”
“什么是幸福?我告诉你。它跟你现在的样子截然相反。”阮汀芷俯下身,对着他的脸大声说道。“该死,完全是截然相反。你看不出来吗?你接受不了吗?你看不出你自
己变成了什么样,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吗?”
沉默良久,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阮汀芷?”路铭轻声说道,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更加含糊了。“怎么一切都变得这么糟糕透顶?”
“我也不知道,亲爱的。”她的声音很轻柔。也许他们总算有了进展,她想,前提是他还没醉得太厉害。
“哦,老天,我该怎么办?”路铭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哽咽。他一饮而尽。他伸手想再倒,酒瓶却已经空了。我的天,阮汀芷心想,他把酒全喝光了。
“……得再开一瓶……”他的声音变得浓重,几乎含糊难辨,蓝色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什么都不用做。”
“……渴……”
“我扶你上床吧。”阮汀芷说。“你简直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扶着路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的膝盖一软,阮汀芷以为他差点在她身上晕过去。
“给我醒醒,该死的。”她大声命令道,语气尽可能严厉,她的命令果然起到了她期望的短期效果。她牵着路铭摇晃的身躯走上楼梯,帮他脱掉衣服扶上床,留他独自睡去以解酒意。阮汀芷暗自思忖,路铭喝上一两杯烈酒完全没问题。但他绝对承受不了大量烈酒。难得他喝起酒来,效果总是如出一辙。最后总是让他彻底醉倒,之后他便昏睡不醒,几小时乃至十几小时地对外界毫无知觉。
那晚正是如此。没有什么能唤醒醉得昏睡不醒的路铭;他彻底睡死了过去。相比之下,阮汀芷却睡得极不安稳。整夜,她都能感到焦虑如浓雾般紧紧包裹着她。就在他神志不清之前,路铭对阮汀芷说话的方式中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这让她着实吃了一惊。她知道她这固执的丈夫一直不快乐。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他究竟有多不快乐。这让她十分困扰。
第八章
第二天,路铭醒来时,阮汀芷正好走进卧室。她端着一大杯橙汁。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顺手把枕头垫好。百叶窗拉下了,但阳光仍从窗户边缘渗入房间。阮汀芷只拉开了一点百叶窗,生怕刺眼的光线加重她推测丈夫正忍受的剧烈宿醉,房间里依旧半明半暗。
“早上好。”他说。
“下午好。”阮汀芷特意强调道,把橙汁递给他。
“嗯?”
“你看。”她指了指床头柜上发光的时钟。
“我的天!”路铭惊呼一声,看清了时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没错。”阮汀芷答道,在床边坐下。
“真不可思议。”他摇摇头,难以置信地说。“你什么时候起的床?”
“好几个小时前。”她答道。“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谢谢。”
“连头痛都没有?”
“没有。”他答道。“不过我得承认,我嘴里感觉干得像鸟笼。”
“昨晚你灌下那么多苏格兰威士忌,当然会这样。”阮汀芷说。“喝点橙汁吧。它能给你补充急需的维生素C。”
路铭拿起杯子,如饥似渴地喝起来,一口气吞下了一半。
“好喝吗?”她问。
“正是医生开的方子。”
“饿了吗?”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答道。
“我马上给我俩弄点吃的。”她说。
“太好了。”
“对了,你记得昨晚的事吗?”阮汀芷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当然。”路铭平淡地答道。“我当然记得。”但他
真的记得吗?阮汀芷暗自琢磨。她怀疑他其实昨晚的事记得不多,只是在装模作样,强作镇定。
“你记得什么?”她问。
路铭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喝完了剩下的橙汁,吞咽时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你说我们需要改改我们的样子,而我……”
“是吗?”阮汀芷坐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从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
“我……呃……是顺从了你的高明判断。”
“我倒不觉得你会用那种话来总结我的反应。”她说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我知道昨晚我喝了点烈酒。”路铭用一种和解的口吻说道,“如果因此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我道歉。”
“没有。”阮汀芷回答。他确实没说什么冒犯她的话;不,是打扰了她;是的;让她担心得要命,那倒是肯定的。
“那就好。”他急忙说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今天去河滩吗?”
“是说过,不过……”她正想说“别转移话题”。
“那咱们最好赶紧动身了,是吧?”他一边掀开床单一边说。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通往套间浴室的百叶门。
“可是路铭……”阮汀芷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
“要是再拖下去,今天可就白白浪费过去了。”他隔着门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淋浴喷头打开,紧接着是水流哗哗的声响。对话结束。
阮汀芷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卧室下楼,打算给两人弄点吃的。走下楼梯时,她摇了摇头,对路铭的回避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心想,自己也算取得了一点进展。她说今天像普通情侣一样去河滩;他同意了。好,那就去河滩吧。也许没什么用,但也没什么坏处。
当他们步行走到一半时,阮汀芷心想,去河滩还是越早越好。能吹到河风真是大解脱,因为街上热得难以忍受,简直像蒸笼一样。天空蓝得刺眼,这个假期里太阳从未如此猛烈。阳光过于强烈,在眩光中把万物的轮廓照得模糊不清,就像曝光过度的胶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气,让她出汗不止,颇为不适。但,且为这些小小的恩赐感恩吧,阮汀芷对自己说,随着她和路铭离河滩越来越近。至少走过去的路不算长,而且是下坡。这里也很安静。通往河滩的那条陡峭的鹅卵石街道,在天气不那么热得难以言表的时候总是挤满了游客和居民,此刻却几乎空无一人。
但河滩上可不是这样。一到那儿,河滩从一头到另一头都挤满了涂满防晒油、尽情晒日光浴的人,都在那毒辣的橙色太阳下煎熬。可是河风在哪儿呢?河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像火一样闪耀,只有最微弱无力的一阵微风推着水边的细小泡沫。
河滩上裸体是惯例,阮汀芷和路铭很高兴能脱下黏糊糊的衣服,赤身裸体。他们站在一起,迅速把防晒霜涂在之前被衣服遮盖的部位。两人都觉得,如果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更好了,最好离水越近越好。他们沿着河岸在沉重的沙地上跋涉,穿过成群结队的日光浴者,终于在水边几英尺外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他们坐下,将毛巾并排铺开,然后趴下,脸朝远离河的方向。路铭立刻闭上眼睛,在炎热的阳光下开始打盹。
阮汀芷侧着脸枕在手上,百无聊赖地向左望去。几英尺外
,一个戴着名牌太阳镜的年轻女子正裸体晒日光浴,苍白的脸庞迎着太阳。这女孩让阮汀芷心头猛地一跳,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因为她简直和自己在家乡最近的一次约会对象长得一模一样。她记得那女孩叫珊珊,是一个迷人的年轻已婚妇女,阮汀芷在单身酒吧和他们搭上了。她丈夫叫阿泰,她也记得。根据阮汀芷的经验,在单身酒吧经常能碰到这种情况:成双成对的情侣出来寻找能让“二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的人……也就是三人行……
三个人都赤裸着躺在床上。阿泰身材健硕,相貌英俊,留着深色短发,正仰面躺在两个女人中间,粗壮的阴茎勃起。他俯身去吻妻子,但妻子托住他的脸,把他转向阮汀芷。“不,吻她,我帮你口交。”美丽的女子命令道。阿泰的嘴巴温暖湿润,舌头探入阮汀芷的口中。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珊珊顺着床滑下去,来到他两腿之间。她开始吮吸他的阴茎,脑袋上下起伏。
当他的阴茎在妻子嘴里进出时,阿泰继续吻着阮汀芷。“我想吃你的阴户。”他对着她的嘴唇低声说。
“做吧。”阮汀芷低声回应。
珊珊从阿泰的阴茎上移开嘴唇,顺着床铺滑回上方。“对,就这样,”她说,“我想看着。”
阿泰的嘴唇顺着阮汀芷的身体缓缓向下,当他用嘴轻蹭她的阴部时,她将双腿张开,环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阮汀芷转过头看向珊珊。看着她丈夫为阮汀芷口交,珊珊将手指探入自己的阴唇间,狂热地自慰着,直到手掌和手腕都湿透。不一会儿,她身体紧绷,倒吸一口凉气,将大腿紧紧夹住自己的手。高潮袭来时,她呼吸急促,发出细碎的喘息。
珊珊从阴道里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对阮汀芷露出狡黠的微笑。随后她轻柔地吻上阮汀芷的嘴唇,让阮汀芷在珊珊温柔的亲吻与阿泰不知疲倦地在她阴部动作的双重交织下,浑身战栗,发出呻吟。
珊珊停下亲吻,说道:“阿泰,现在肏她。”刹那间,他俯身在阮汀芷上方,将粗壮的阴茎深深插入她湿润的阴户。他一次次挺进,坚挺的阴茎将她填满,身躯将她牢牢压在床上。她能听见珊珊轻柔的呜咽与呻吟,知道她正注视着他们,并且再次抚摸着自己。阮汀芷抬起臀部迎合阿泰的抽插,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喘息,他达到了高潮。阮汀芷随之释放,珊珊也一同达到了顶峰。阿泰的阴茎在她体内微微抽搐、搏动,阮汀芷紧紧收缩阴部包裹着他,将他体内的一切都榨取出来。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膀与后背,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珊珊随后开口:“太棒了,”她说,“看着你们两个做爱,我刚刚享受了一次美妙的自慰。”
“你可不是唯一一个。”阮汀芷苦笑着想,目光转向单向玻璃,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阮汀芷再次将目光投向左侧那位晒日光浴的金发女孩。女孩此刻已摘下墨镜,这使得她与珊珊之间的相似之处不再那么明显。她的眼睛比珊珊的小,形状也不同,眼型略微上挑。不过,她同样拥有如瓷器般细腻白皙的肌肤。天知道在这烈日下她的皮肤会变成什么样,阮汀芷心想。她暗自庆幸自己的肤色较深,在适度的阳光下总能保持良好的状态。尽管今天的阳光毫无节制,炽烈得近乎灼人。
沿着河滩再往远处,
一群青少年男女围坐成一圈,在慵懒的阳光中闲聊调情,显然对自己的裸体毫不在意。阮汀芷心想,裸体主义真是件健康自然的事。若从逻辑上推敲,泳衣究竟有何必要?那不过是清教徒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罢了。像今天这般酷热的日子,谁还愿意在身上多穿一件衣服呢。
烈日依旧从高空倾泻而下,阮汀芷开始感到口渴。她转过身坐起身,伸手探入沙滩包,取出随身携带的水瓶。她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着瓶装水,一边喝着,一边注视着晶莹的浪花慵懒地涌向岸边,聆听着浪花拍打沙滩的节奏。河里零星游着几个人,漫不经心地拍打着水花,但并不多。天气热得几乎让人动弹不得,即便在水里也如此。
“喝点水吗?”她对路铭说,用瓶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不用了,谢谢。”他睡眼惺忪地答道,双眼依旧紧闭。
她将金属瓶盖拧紧,把水瓶放回沙滩包,随后以手肘为支撑向后躺倒,再次望向河水,任由目光飘向那片朦胧的蔚蓝天际。在这闷热的空气中,阮汀芷开始感到阵阵疲惫。她将视线从河面移开,转头看向路铭,他的双眼依旧紧闭。他似乎已经入睡,呼吸平稳均匀。尽管浑身乏力,此刻她的心中却对他涌起满满的爱意。
“你真美。”她几不可闻地轻声呢喃。
“嗯?”他含糊地嘟囔着,半睁开双眼,“我差点就睡过去了。”
“我只是在欣赏你,”她说,“对了,你看,你的肩膀开始有点泛红了。要我帮你再涂点防晒霜吗?”
路铭低哼一声表示同意。她拿起防晒霜,在他肩膀上涂抹了一些,顺手也在他的后背涂匀,以防万一。他微微侧过身,算是向她道谢。
“不客气。”阮汀芷掩嘴打了个哈欠。昨晚她睡得并不安稳,不像她那醉得昏睡过去的丈夫,全是因为他,这疲惫感此刻全涌了上来。她感到精疲力竭。那毫不留情的烈日也让她几乎有些恍惚。天气真是热得灼人。
“现在我来帮你涂后背吧。”路铭说着,又翻了个身,盘腿坐在自己的毛巾上。
“好。”阮汀芷再次趴下身,将防晒霜递给他。路铭的手指在她背上缓缓游走,将防晒油揉进肌肤,这动作让她愈发困倦。她正欲沉入梦乡,却听见他说了句什么。“你说什么?”她问道。
“我说,这天气热得要命,”路铭重复道。“我去游会儿泳。”他站起身,慢慢走向水边。
阮汀芷睡眼惺忪地回头瞥了一眼,看着他蹚水走出几米,随后在水中轻松地漂浮起来。她决定,只要还能挪动身子,她稍后就会去陪他。那样子看起来确实很解暑。不过,她打算先享受一下刚涂上的防晒霜的功效,再晒会儿太阳。但她实在太累了,困意阵阵袭来。她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被一声海鸥的尖叫声惊醒,又或者,那声音是发自她脑海深处的?
阮汀芷猛地站起身,望向她最后看到路铭的水面位置。他不在那儿。她向大河深处望去,用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几乎立刻就看到了他。阮汀芷松了口气,心想:虚惊一场。路铭游得有点超出她的舒适范围了,但他现在已经转过身,面朝岸边。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回应。
“没在挥手,是在溺水。”阮汀芷自言自语。不知怎么的,这句诗怎么会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是斯蒂薇·
史密斯(Stevie Smith)的诗,对吧?有一瞬间她没看到路铭的脑袋。他沉下去又浮上来,手臂再次做出了那个动作。没在挥手,是在溺水。他的头再次消失,沉入波浪之中。当他的头重新露出水面时,手臂并没有挥动。他又消失了。这次路铭不露踪影的时间长得过分,阮汀芷再次担起心来。随后他的头再次浮出水面,这次手臂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让她想起了什么?她知道了——那是路铭昨天在泳池里做的件古怪又执拗的事:一遍又一遍地潜入深水区底部,而且每次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阮汀芷感到一阵焦虑不断攀升,紧接着她恍然大悟,那个可怕的真相。她的身体紧绷,倒吸了一口凉气。刹那间她浑身僵硬,心脏狂跳。路铭一直在练习溺水,没错,他就是在练习,而现在他就要真的去试了,她对此深信不疑。
阮汀芷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赶到路铭身边,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她跑进水中,直到水深及腰,然后纵身跃入波浪中,朝着他的方向奋力游去。此刻她完全顾不上烈日当空的灼热,疲惫一扫而空,凭借肾上腺素和盲目的恐惧,她以身体能达到的最快自由泳姿势向前猛冲。
阮汀芷在破浪前行时榨干了每一分力气,直到抵达路铭身边,其间连一刹那都没有松懈。当她终于赶到时,在他面前踩着水,拼命喘着粗气,她毫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路铭那双惊惶而圆睁的眼睛足以说明一切。阮汀芷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拼命祈愿他不要做那件可怕的事,用无声的语言告诉他,既然她在这儿,他就不能这么做。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两人就那样在起伏的水面上漂浮着,只是彼此凝视,一言不发,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而煎熬的瞬间。随后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开始朝岸边游去,她则以缓慢的自由泳跟在他身后。
从第九章开始,另一位女主角登场,故事情节也迎来转折。
第九章
“只是轻微抽筋,”路铭回到河滩后撒了谎。阮汀芷心想,那纯粹是一派胡言,笨蛋都看得出来,河水与烈日在他眼底的青黑里原形毕露。
“刚才真把我吓了一跳,”路铭补充道,随后闭上眼,既是为了遮挡那毒辣的日头,也是为了避开阮汀芷探究的目光。
“只是晒了点太阳,”路铭当晚又撒了谎。那时他们本该已经坐在阮汀芷精心预订的梅松餐厅两人座上。不用说,鉴于她深信下午在河里差一点发生的事,她非常乐意取消晚餐预订。如果路铭当时开口说了点什么,她肯定会这么做。但问题就出在这儿。她怎么也问不出他一句合情合理的话。
阮汀芷最渴望的,是路铭能对她坦诚相待,这样他们才能开始理清头绪。但这几乎没指望。她跟他说话完全毫无进展。他完全无法看透;就像对着一堵生满青苔的砖墙说话,水气渗进去,连回声都闷死了。阮汀芷心中涌起一团复杂的不快情绪:首当其冲的是强烈的焦虑,其次是彻底的挫败感,而在此刻占据上风且完全合情合理的是翻腾的恼怒。“晒了点太阳?”她咬紧牙关,重复着他的话,声音里淬着岭南冬日里的湿冷。
“嗯哼,”路铭含糊地嘟囔着。“抱歉啊。”
他才不后悔呢,阮汀芷心想,一股再也按捺不住的怒火骤然涌起。
才不是晒了点太阳呢。这根本不用费什么脑子。她刚去冲了个澡、换上晚装,他就一直光着身子待在客厅里——而且很快就把自个儿灌了个烂醉如泥。
路铭此刻瘫坐在黑色皮沙发上,眼神浑浊晕乎地望着阮汀芷。他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离地不远的地方,旁边搁着一瓶几乎见底的苏格兰威士忌,以及那只他刚才在她眼前一饮而尽的玻璃杯。他醉得厉害,连装模作样掩饰一下都勉强,而这已经是他在短短两天内的第二次豪饮。酒精把他的理智泡发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潮水冲刷上岸的浮木,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阮汀芷盯着路铭,投去一道讥诮而严厉的目光。“你怎么能这样?”她说道。
“对不起,”路铭醉醺醺地嘟囔着。“是啊,当然对不起。”“……对……”
“不,你才没有,”阮汀芷气恼地脱口而出。“你不过是个自私又自恋的混蛋。我为你忧心如焚,我想你心里门儿清,但你显然根本不在乎我。好吧,去他的吧。我自己走了。”
“又出去猎艳了,嗯?”路铭咧着嘴傻笑,含糊不清地说道。
阮汀芷朝他投去迄今为止最怨毒的目光,但全白费了。那傻笑从他脸上褪去,他回视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半点活人的光。阮汀芷继续愤怒地凝视着路铭,尽管他丝毫未觉,最终她移开了视线。“晚安,甩掉你真解脱,”她在一阵愤怒的恼火中最后说道。
路铭叹了口气。他没有抬头,也没回答,也答不上来。他现在几乎完全昏死过去,只是就在那儿蜷缩着赤裸的身子,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
但阮汀芷没有走,至少没有马上走——当然没走,毕竟今天下午差点发生的那件事还历历在目。她几乎可以肯定,路铭此刻被威士忌灌得昏死过去,和昨晚如出一辙,无疑会整夜保持这样。他每次喝足烈酒向来如此。但她想仔细检查、再三确认他的状况。这对他至关重要,绝对关键。
“路铭,”她说道,尽可能用力地摇晃他的肩膀,但连最细微的反应都没有。她又试了一次,没动静。再试一次,一样。她最后试了一次,只为彻底确认,依旧毫无反应。
路铭没有听到阮汀芷出门的声音,也没注意到前门关上的响动。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很快房间里能听到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他正沉睡着,那是彻底、深度醉酒后的昏睡,像被扔进了万丈深渊,连回声都被水吞没了。
前往梅松餐厅的路上让阮汀芷感觉好多了,等她到达时,她已经平静了不少。但她不禁想,是不是来晚了?看起来确实如此。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家热门餐厅挤满了人,座无虚席,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暧昧的光。领班是一位约五十岁、气质儒雅的绅士,头发向后梳着,已见灰白。他礼貌地迎上前,随后告诉她坏消息。他们尽可能久地为她保留了订位,但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那张桌子已经分配给了另一对夫妇。
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他向她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一拨又一拨的人来梅松餐厅试图订位,餐厅可负担不起让桌子空着的代价。他们以为那对夫妇已经做了其他安排,所以重新分配了桌子,他希望她能理解。
阮汀芷说当然完全理解,但实在太可惜了。她解释说现在那张桌子只
需要坐一个人,就是她自己。这有关系吗?领班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个可能,他不敢肯定。他问她是否介意和另一位女士拼桌,一位独自前来的女士。我不介意,阮汀芷说,但另一位女士呢?
他让她稍等,自己去打听。阮汀芷看到他走向一位坐在餐厅角落的迷人短发女士。那位女士朝领班示意方向看去,点头同意,隔着房间向阮汀芷报以温暖的微笑。领班迅速搬来一把额外的椅子,将阮汀芷引到桌边。然后他朝她和另一位女士微笑,利落地转身;忙碌,忙碌,真是忙碌。
那位女士名叫李坳兰。寒暄过后,阮汀芷为打扰了她的清静而致歉。李坳兰笑着打消了她的顾虑,说自己正高兴有人作伴呢,而且还是如此美丽的同伴。
“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士,怎么会独自来用餐呢?”她用略带吴侬软语的口音问道。阮汀芷对方言颇有耳力,心想她多半是江浙一带的人,抑或是在海外长大的华裔。
“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阮汀芷答道。这话她可是发自内心,因为凑近一看,李坳兰比她刚才隔着房间打量时还要迷人。事实上,她美得令人屏息,高挑的颧骨,一双被乌黑眉弓高高挑起的深色杏仁眼,以及丰润性感的嘴唇。她的举止优雅从容,身上带着一种阮汀芷十分熟悉的气场,因为那与她自己的气质如出一辙。她身上还有纯粹的性感魅力——在阮汀芷看来,这东西非有即无——而这位女士可谓魅力十足。像一株在空谷里独自盛开的幽兰,暗香浮动,不声不响便夺了人魂。
“我猜你是来度假的吧。”李坳兰说。
“没错。”阮汀芷回答。“你呢?”
“不是。”她答道。“我原籍浙江宁波,但过去几年一直住在这里,很喜欢这地方。我母亲是广西人,她家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几代前的这片土地,所以我想这大概刻在我的骨子里了。”
对话以这种表面随意却十分友好的方式又持续了一阵,阮汀芷发现自己真的对李坳兰越来越投缘。她们才刚认识,但凭借她开朗、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和幽默感,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让阮汀芷放松了下来——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绝非易事。她已表现得再亲切不过,但阮汀芷却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某种额外的默契,那种真正的投缘几乎在她们第一次交谈时就已显露无疑。像两块久经冲刷的珊瑚礁,在水底悄然融合,严丝合缝。
她们所在的角落餐桌不大,与其他桌子隔开,非常适合私下交谈。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一尘不染的桌布,李坳兰的餐具和酒杯已整齐摆放其上。
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身穿白衬衫配黑领结的服务生走过来,为阮汀芷摆好餐具,并先为她们记下点单。
“汀芷,你喜欢香槟吗?”李坳兰问。
“我非常喜欢。”
“那这顿我请。”
“可我们才刚认识,这怎么好意思呢。”阮汀芷推辞道。
“确实。”她说,“但我就是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你不也有这种感觉吗?”
“是的,坳兰,但即便如此……”
“好啦,就这么定了。”她说,随即点了一瓶唐·培里侬。
阮汀芷热情地感谢了她的慷慨。她说自己会付餐酒的钱,这样才公平,她特意点了一款品质极佳的白葡萄酒。两人都决定跳过前菜,直接点了
相同的晚餐:新鲜烤鱼肉配绿色沙拉。
两位女士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享受着这家繁忙而井井有条的餐厅里的热闹景象:其他食客的欢声笑语、酒杯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高效忙碌的服务生穿梭其间,皮鞋跟敲击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啊,我们的香槟到了。”李坳兰说道。当那位微胖的小服务生取下手中酒瓶颈部的金箔和铁丝罩时,她朝他灿烂一笑。软木塞“嘭”的一声弹出,他斟满两人的香槟杯,将酒瓶留在桌上,便匆匆跑去服务其他客人了。
“为我们干杯。”李坳兰说道,一手握住香槟杯,举了起来。
“为我们干杯。”阮汀芷惊讶地回应,轻轻碰杯。
“怎么了?”李坳兰注意到阮汀芷瞪大眼睛的表情,问道。
“这真是太奇怪了。”阮汀芷解释道,“六年前我们初次见面时,我丈夫用的祝酒词一模一样,也是伴着香槟。”
“也许这是某种预兆。”李坳兰说。“你们俩现在还在一起吗?”
“是的,我们在一起。”阮汀芷回答,抿了一口香槟。
“我猜他没能陪你一起来度假。”李坳兰说。“不用告诉我,让我猜猜。他肯定被商务事务缠住了。”
“几年前我确实很可能这样回答,但现在不是了。”阮汀芷说,又喝了一口香槟。“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今晚他有点不方便,这么说吧。”是啊,不方便得简直像只死猪,她在心里想。
“我丈夫今晚也不方便。”李坳兰笑着说,眼睛微微眯起,透着笑意。“可以说他现在正被‘捆住了手脚’。”
“希望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被捆住’。”阮汀芷微笑着说。
“其实倒也不是,不过也相去不远吧。”李坳兰的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你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寻常。”
“详细说说!”阮汀芷惊呼道。想要非主流?她想;你该拿我和路铭的恋情来试试深浅。
“如果你愿意听,我就告诉你,”李坳兰说着,又给他们倒了些香槟。
“不,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亲爱的,”李坳兰淡淡地说,“我很乐意告诉你,真的。我只希望别吓到你。”
“我保证不会,”她说。
“我是个女主人,”李坳兰直截了当地宣布,“我丈夫凯歌是我的性奴。”
阮汀芷惊讶得呛到了香槟。“这才叫梦想成真,”她说。
“你是认真的?”李坳兰问。
“我绝对认真,”阮汀芷兴奋地说,“那是我的头号性幻想,没有之一。”
“那是什么阻止你把幻想变成现实?”
“我丈夫。”
“真的?”
“是的,不幸的是,”阮汀芷回答,“路铭坚持说他对此不感兴趣,我是说他绝对坚持,但你知道吗,坳兰?”
“什么?”
“我觉得他抗议得太过了,真的。”
“你觉得他是潜藏的受?”
“我几乎可以肯定,”阮汀芷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自己承认这一点。”
“他严重地自欺欺人,是吧?”
“那可不,”阮汀芷说,“不过,这并不是说我们的生活方式相当无趣——事实上,是相当怪趣。”
“那如果不是BDSM,你们俩在玩什么花样?”李坳兰说,“你倒真勾起了我的兴趣。”
阮汀芷深吸了一口气。“毫不夸张地说,”她说,“我会搭讪我看上的陌生人,然后跟他们上床。”
“那你丈
夫做什么?”
“路铭透过单向镜看着我们,然后自慰。”
“从你的角度来看,我完全能理解其中的吸引力,”李坳兰说,对阮汀芷的坦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当然不是从一而终的。”
“你和别人上床时,会让凯歌看吗?”阮汀芷问。
“我会让他看,是的,”李坳兰说,“至于我是否让他自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就让他流着口水干等着。”
“我的女神!”阮汀芷笑道。
李坳兰又给他们俩倒了些香槟,两人沉默地小酌了片刻。
随后李坳兰问:“你搭讪的这些陌生人,总是男人吗?”
“有时候不止一个男人,”阮汀芷回答,“不过不全是男人。有时候是一对情侣,或者单独一个女人。我得说,我很喜欢那种类型的场景。你看,我是双性恋。”
“我也是,”李坳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如果眼神能传递悸动,阮汀芷心想,一股兴奋的颤栗掠过全身,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悄然滑下,尾椎处泛起一阵微麻。
这时餐点上桌,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断,这倒也是件好事,因为她们刚刚互相透露的秘密,足以让这两位女士暂时有足够的时间消化。
事实上,她们用餐时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鱼肉鲜美,沙拉也很可口,至于阮汀芷挑选的那款清淡的白葡萄酒,更是与菜肴搭配得恰到好处。
用餐期间,阮汀芷不时瞥向李坳兰,心想她多么充满性感的魅力,又该是多么出色的女主人。她发现李坳兰的眼睛有着特别强大的吸引力。那是一双极深的蓝紫色的眼睛,近乎黑色。好几次她都发现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眼睛。
但随后她的目光变得内敛,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路铭身上。她傍晚时分对他的怒气此刻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深深的焦虑。
随着用餐的进行,李坳兰不禁注意到阮汀芷渐渐收敛心神,神情也愈发愁苦。显然,这位新朋友正为某事深深困扰。
李坳兰吃完,擦了擦嘴。“汀芷,有件事让你很担心,对吧,”她关切地凝视着她说道。
“是的,”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回答,“我不会否认。”
“总不至于生死攸关吧。”
“说到这个,我倒得反驳你了,”阮汀芷说,眼神暗了下来。
“啊,”李坳兰说,“你看,我觉得你还是把一切都告诉我比较好,不是吗。”
阮汀芷正是这么做的。也许是酒精松开了她的舌头,让她如此敞开心扉;也许是她对李坳兰迅速产生了真正的惺惺相惜;也许是她对路铭的情况如此绝望,以至于急需一个——任何一个——可以倾诉恐惧的对象。又或者,是这一切的综合作用?无论如何,她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而李坳兰也确实听得极为专注。
阮汀芷发觉,向这位最善解人意的倾听者吐露了全部(或大部分)心事,真是如释重负。但此刻她已触及最艰难的部分,开口并不容易。话音落下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想他是想一了百了,”她说。“要不是我在场拦住了他,他今天就会付诸行动——跳河自尽。”
“你确定吗?”李坳兰惊慌地问。
“的确,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一定会这么做,”阮汀芷承认道。“我心里深信不疑,完全确信。”她双手颤抖着,轻轻拂
向脸庞。
“那你现在怎么不在他身边?”李坳兰蹙着眉头,一脸困惑地问道。“抱歉,我不太明白。”
“哦,相信我,好几个小时内他都做不了什么事,”阮汀芷说。“今晚早些时候他喝得酩酊大醉,现在完全神志不清,我是说彻底昏睡。我想就算地震也休想把他从那种烂醉如泥的状态中摇晃醒。不。我担心的不是今晚,而是明天或后天。”
“情况很紧急,是吗?”
“确实如此。”
李坳兰移开视线,沉思片刻,然后转回头看向同伴。“所以,你丈夫想死,是吗?”她说着,握住阮汀芷的双手。她将阮汀芷的手按在桌面上,紧紧握住。
“你需要把他交给我。”
阮汀芷有些困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会对他做什么?”
“杀了他,亲爱的,”她回答。“杀了他。”
第十章
“我只是打个比方,”李坳兰赶紧补充道。
“听到这个我就放心了,”阮汀芷说,直视着她深邃的双眼,仔细打量。水波般的眸光里,藏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决断。“但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嗯,我仔细听了你所说的一切,显然情况非常严重。”
“确实如此。”
“只有采取真正大刀阔斧的举措才能解决问题。”
“我承认,确实是我一时心血来潮,”阮汀芷说。“但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我昨天也想出了一个办法。”
李坳兰看了阮汀芷一眼,那眼神显然表示她并不完全信服,像看一条自以为能逆流而上的鱼,水势不等人。
“听着,”她说。“有句谚语说得好:‘舟循旧道,终归旧港。’你觉得如果路铭不改变方向,他会走向哪里?”
“停尸房,”阮汀芷直截了当地回答。“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
服务员端上咖啡时,两位女士陷入了沉默。她们谁都没要甜点,谈话的走向早已让她们彻底没了胃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像极了此刻悬而未决的境况。
“现在,老实说,”等服务员走远听不见后,李坳兰说道。“你昨天想出的那个彻底改变方向的计划,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阮汀芷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答道:“坦白说,以我目前的记录来看,不太乐观。”
“我告诉你原因,”李坳兰说。“因为你的提议从根本上就有缺陷。”
“我没看出来。”她又抿了一口咖啡。
“好吧,告诉我件事,”李坳兰问。“你第一次见我的印象如何?”
“我很喜欢你。”
“彼此彼此,”李坳兰说。“路铭第一次见你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爱上我了。”
“你也爱上了他。”
“当然。”
“那么第一印象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吗?”李坳兰说,随即快速抿了一口咖啡。
“同意。”
“好,”李坳兰说。“你还记得你告诉我,路铭对你提出的‘改过自新,成为一对‘正常夫妻’的提议,第一反应是什么吗?”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出引号。
阮汀芷没有说话。她默默凝视着杯中的咖啡,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李坳兰继续说道:“他对你能否做到持高度怀疑态度,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对吧?”
“是的。”
“你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嗯,是的,”阮汀芷承认道。
“为什么呢?”
“我想是因为我天生性欲特别旺盛,”阮汀芷说
。“我也喜欢求新求变,这我不必掩饰。但我能收心归正,我知道我能。只要能保住路铭的命,我会让自己收心,相信我。”
“但正如你所说,路铭并不想让你收心,”李坳兰说。“他喜欢你这副情场浪女的模样。他对你如此痛苦不堪,其实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自己。”
“我想是吧。”
“再告诉我件事,”李坳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觉得我对你有性吸引力吗?”
“有,而且非常大,”阮汀芷说,尽管有些不自在,却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栗在体内游走,像春夜涨潮的水,漫过脚踝,漫过腰际,无声无息地浸透了整片河滩。
“嗯,我对你的感觉也一样,”李坳兰说,阮汀芷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桌布下轻轻碰着她的腿。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十分奇妙。她几乎当场就达到了高潮,简直难以置信。
“既然我们彼此有着如此强烈的性吸引力,”李坳兰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不会介意我做……”
“做什么?”
“做这个。”李坳兰说,将手探入阮汀芷的双腿之间。
“真不错,”她补充道,“没穿内裤——跟我一样,没有阴毛——也跟我一样,还有一片湿润的水蜜桃,还跟我一样。”她用力按在阮汀芷的阴蒂上,接着开始快速地在她愈发湿滑的阴户里进进出出地拨弄两指,然后是三指。她疯狂地爱抚着阮汀芷,直到阮汀芷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眼前阵阵发花,发出一声拼命压抑的呻吟,达到了高潮。李坳兰随后抽出沾满爱液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一根根舔舐干净。
两位女士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阮汀芷努力平复着呼吸。终于她开口说:“所以,我们已经确认我是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了。”
“不,我们并没有,”李坳兰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确认的是,如果路铭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自杀。我们也确认了你提出的解决方案——用你的话说,‘端正作风’——注定会失败。这完全违背了你的本性,你刚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且会让路铭更加痛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阮汀芷沮丧地说。“仅仅是原地踏步吗?”
“你错了,”李坳兰说,咽下了杯中剩余的咖啡。“你看,还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没错,”李坳兰说。“我们可以在去我家的那段短途散步中讨论。”
李坳兰向侍者示意买单。“这顿饭我来请,阮汀芷,我不会接受任何反驳,”她说。“你的问题我也一并接手了,对此我也不会接受任何反驳。亲爱的,你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这显而易见。但你没我那么强势。”
离开餐厅时,李坳兰挽住阮汀芷的手臂,两位女士在街灯柔和的光晕下沿着人行道前行,方向与阮汀芷来时相反。她们细高跟鞋的敲击声在建筑物间回荡,像夜潮拍岸的碎响。夜晚气候温和,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与白天过度的闷热潮湿形成了令人愉悦的对比。风里裹着岭南常见的夜来香与湿润泥土的气息,仿佛整条街都在轻轻吐纳。
“所以,你说的第三条路是什么?”阮汀芷问。
“我要让那个不快乐的旧路铭死去,唤醒他真正想成为的那个人。”
“是谁?”
“你的性奴,”李坳兰回答。“他想成为你的奴隶。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我对这个还不太确定,”阮汀芷摇了摇头说。
“你不相信在他内心深处,那就是他渴望成为的样子吗?”李坳兰说。“那其实才是他的本来面貌,因为各种牵强的理由,他不愿去正视。”
“确实如此,”阮汀芷说。“感觉是对的。”
“那问题出在哪?”
“问题在于,那些理由可能确实是牵强的,好吧,确实很牵强,但它们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根深蒂固到让他宁愿死也不愿让真实的自我浮出水面?”李坳兰问。
“我想是的,真的,”她说。如果路铭那天下午成功淹死了自己,阮汀芷知道一件事。她知道,即使河水正灌满他的肺叶,他依然会紧紧抱住自己那铅块般沉重、固执且自欺欺人的信念不放。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当路铭认准一个想法时,它往往就死死钉在那儿。相反,当他拒绝接受某件事时,那扇门就会一直关着——像捕兽夹一样。这是他性格中致命的弱点。致命的。“我确实认为他宁愿死也不愿让真实的自我浮现,”阮汀芷补充道。“这意味着无论你对他有什么打算,他都接受不了。相信我,他就是认不了这个账。”
“亲爱的,他在这件事上可没有发言权,”李坳兰轻声笑道,“在我打算的那场离奇计谋的方方面面,他都毫无置喙余地。”
计谋,嗯,阮汀芷心想。“那他会信以为真吗?”她说。“这么说吧。”
“哦,他肯定会上当的,”李坳兰笑道。“就像所有最出色的支配者一样,我是个天生的演员。”
两位女士继续挽着手臂并肩漫步。“我家在这边,”李坳兰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示意,她们穿过鹅卵石街道,细高跟鞋的脚步声清脆作响。她们右转进入一个雅致的小广场,通向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李坳兰指着一栋气派的宅邸,它坐落在铁栅栏后方,侧面带有一个宽敞的车库。宅邸本身拥有高大的拱形窗户,宏伟的入口大门两侧矗立着大理石柱,门前是宽阔的台阶。“就是这儿了,”李坳兰宣布道,接着按下旁边面板上的安全密码,打开了宅邸的前门。
她们走上台阶来到正门,李坳兰又输入了一遍类似的密码打开了门。她转向阮汀芷,邀请她进去。前门直接通向一间狭长的房间,拥有极高的拱形天花板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入眼帘的优雅华贵让阮汀芷不禁轻呼一声:尽是柔软的深色皮革、高度抛光的木质家具、精美的油画以及雕花玻璃艺术品。李坳兰显然是一位品味极高且家资颇丰的女士。
“喜欢吗?”李坳兰问。
“非常喜欢。”
“嗯,我也很喜欢你,”李坳兰说,“非常喜欢。我会帮你把路铭安排妥当,尽管放心。”
阮汀芷真觉得李坳兰能把他安排得妥妥当当。否则命运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刻将这位非凡的女子引入她的生命?她们当晚才初次见面,却仿佛相识已久。阮汀芷本能地感觉到,李坳兰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当然,她们之间还有显而易见的性吸引力,此刻终于独处,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几乎令人窒息,像闷热的雨季终于等来了一场酣畅的雷雨。
是李坳兰先主动的,她突然将阮汀芷拉近自己。她将一只手探到阮汀芷颈后,把她的脸拉向自己,吻上了她的唇,双唇紧紧相贴。阮汀芷感觉到李坳兰的舌尖轻探
她的唇瓣。李坳兰的嘴唇微微离开了一瞬,随即又贴了上来。她再次吻住阮汀芷微张的唇,这次将舌尖探入其中,反复摩挲滑动。亲吻阮汀芷的同时,她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这比舌尖的顺滑与执着、双唇的温热更让阮汀芷意乱情迷。
接着,一切发生得极快。李坳兰将手探入阮汀芷的短裙下;阮汀芷也急切地回应,转眼间两人便以越来越快的节奏互相爱抚。她们将手指探入私处,快速有力地揉搓,感受着黏腻的湿润、身体的热度以及阴蒂令人战栗的跳动。两位女士在情欲的狂喜中互相用手指爱抚,都喘着粗气,都湿透不堪,手指的动作时而轻柔时而如粗棍般有力。随后两人同时达到高潮,肉欲的痉挛剧烈地冲击着她们的身体;简直妙不可言。像两条终于汇流的溪,不分彼此,只余水声与喘息。
之后她们再次吻在一起,沉醉于这个吻中,这也同样令人愉悦。最终她们气喘吁吁地分开,结束了这个吻。
李坳兰突然恢复了正经模样。“是时候让你见见我的性奴了,”她宣布道。
“好的,”阮汀芷回答。
“我之前说过他被绑着,对吧?”李坳兰说。
“是的,你说过。”
“准确地说,我把他锁在地牢里的一个铁笼子里。”
“多谢澄清,”阮汀芷带着几分讥诮的微笑回答。
“如果你能喜欢凯歌,我的计划就能如我所愿顺利展开,这很重要。”
“为什么?”阮汀芷问。
“因为你将会带他一起走,”李坳兰说。“路铭需要学习如何成为性奴。而你则需要学习如何成为女王。为此你需要一个训练有素的奴隶来练习,凯歌就以此为使命。明白吗?”
“明白,”阮汀芷说。她心想,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就把这件事进行到底。“但我怎么把路铭带到你这儿来呢?”她问。
“凯歌会负责这件事,到时候他也会把他接回你身边,”李坳兰回答。“我稍后就会把情况告诉他并下达指令。速度显然至关重要,否则你丈夫就会一命呜呼。我们必须行动迅速。我马上会详细说明细节,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好吗,亲爱的?”
阮汀芷看着她,默默点头。她跟随李坳兰穿过那间宏伟的厅堂,沿着一条挂满精美油画的宽阔走廊,走下一段大理石台阶,台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后传来极轻的铁链声响,像深水中的一股暗流,悉悉索索,蓄势待发。
第十一章
路铭是在一阵黏稠的醉意中醒转的,却并未真正睁眼。混沌的脑子里,恐惧与茫然像岭南梅雨季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每一个角落。那个站在床头、戴着黑皮头套的阴郁男人是谁?他头脑发沉,试着开口,喉咙里却只滚出几声含糊的气音。挣扎间,那男人将一块浸着挥发性药剂的布巾死死捂在他的口鼻上。随即,一切又沉入墨汁般的漆黑,像一场无梦的深潜,连呼吸都被吞没了。
他算是醒了,却又像漂在半梦半醒的浅滩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暗。他眨了眨眼,眼皮干涩得像两片晒裂的荷叶,试图让视线在黑暗中锚定。除了眼皮的微颤,他僵卧着,不敢动。记忆迟缓而模糊,昨夜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此刻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真真假假。他告诉自己,这定是一场骇人的醉梦。或许只是震颤谵妄的前兆?他暗自好
笑,下一步怕是要看见粉红色的大象了。
现在几点了?想必仍是后半夜。睡了几个小时?七八个?在这无边的暗海里,时间失去了刻度。阮汀芷回来了么?若回来了,定没睡在他身旁。若她在,他本该听见她均匀的呼吸,或是翻身时床笫的轻响。她还在生他的气么?若生气,倒也不冤。他昨夜故意灌得烂泥似的,彻底砸了她苦心安排的晚宴。这罪过,赎不清了。
他究竟在何处?还在客厅的沙发上?若是,倒也说得通为何独身一人。或是汀芷昨夜如法炮制,扶他上了楼?可他毫无记忆,且若真在床上,此刻朝这方向转头,怎会瞧不见那盏熟悉的夜光钟?不,他昏沉地断定,定是还在那沙发上。
他在暗里僵着,懒洋洋地,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兴致也无。可这“看不见”的折磨正一寸寸啃噬着他。他屏息静听。别墅里该有虫鸣,有水管滴漏的轻响,有风穿过百叶窗的呜咽。可什么都没有。死寂。他索性动了动,却觉四肢被牢牢缚住。
手腕,脚踝,都被钢铐锁着。链条并非相连,而是以某种方式拴在身下。清脆的碰撞声在暗夜里格外刺耳,像远处摇橹船碰响的铜铃。睡意霎时褪尽,恐惧如冷水灌顶。
他在暗里摸索身下与四周。不是沙发。是另一件家具,一张宽大的长方形皮革软榻,触感微凉,带着皮革特有的腥气与干燥的微尘味。他在别墅的何处?后墙不是内墙的斑驳,而是粗粝的砖石。车库?不对,车库该有机油与灰尘的浑浊气味。这里只有干爽的凉意与皮革的沉郁。
四条锁链分别系在腕踝的钢铐上,他指尖摸索确认,链条钉死在软榻的侧沿。他用力一扯,铛啷作响。链条颇长,留有活动余地,算是格外开恩了。可挣脱不得,越是挣,铐口便越深地咬进肉里,火辣辣地疼。徒劳。全是徒劳。
他瘫软下去,喘着粗气,在脑内理线。糟,很糟。赤裸,被锁在暗处。何处?何人?那戴着黑皮头套的虏掠者究竟想干什么?老天爷,他是何许人也?会是汀芷昨夜带回来的哪一茬野花,偏偏是个疯子?或许还是严明?头套遮脸,辨不出真容。这疯子,究竟对汀芷做了什么,还要这般折返来收拾他?
或是汀芷自个儿使的馊主意,报复他近日怠慢之仇?这倒也说得通,只是不合逻辑。他清楚她的怜惜远胜恼怒。或许,她就在那片暗处的某处?这念头像暗室里的一星烛火,忽明忽暗。
“汀芷。”他大声唤道。黑暗吞噬了他的声音。“汀芷,亲爱的,你在么?”
只有回音,或连回音也没有。
他再唤。寂静如厚毯覆顶。
“有人么?”声音拔高,带着颤。
无人应答。唯一清晰的是太阳穴里脉动的狂擂,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
恐慌如藤蔓绞紧胸腔,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酸涩刺痛。他忍不住抽噎,锁链随之乱颤。“求求你……”他哽咽,“我好怕。汀芷,帮帮我。”
死寂。
不行,路铭在心里骂自己:太可怜了,真个是没出息的懦夫。他抹去脸颊的湿痕,强逼自己镇定。想,路铭,想想。
那闯入者捂在他嘴上的布,定是浸了药的。氯仿?乙醚?或许这全是一场梦魇,药性与宿醉在血液里熬成一锅浓汤。或许他该醒来,发现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更糟的是,汀芷被掳
走,遭了凌虐,甚至……香消玉殒?那画面太惨烈,不忍细思。
或者,是他自个儿疯了?这念头比汀芷遭劫反倒好受些。他近日行事,简直像换了个人。这难道是一場大病的征兆?已疯到无可救药了?
再或,他已死了?这念头阴森森地爬上来。他近日总盼着自己死。字面意义上的跳下去。若不是汀芷死死拽住衣角,他早已如愿。许愿如投石入水,怕是有回响的。他近来渴求的那场死,莫非真的应验了————在黑暗中被缚,永坠无光之境?
不,他断定。不是药,不是酒,也不是酒药相冲。他没疯,也没死。他还活着。
活着。正经历一场噩梦。
赤条条,被镣铐锁着。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他原以为,这些年早将那童年惧暗的旧疾熬成了陈年老酒,说服自己长大了,不怕了。可此刻,那恐惧如返潮的海水,轰然倒灌,比往昔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谁或什么东西蛰伏在暗里?路铭问自己,浑身战栗,锁链叮当。它们要他怎样?
“别伤我……”他凄然向四周求告,“放了我吧。”
依旧无声。
他忽地彻悟。哦,天啊。这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他喊破喉咙也是枉然。永远不会有回答。因为这黑暗里根本没人。没有人,也没有潜伏的鬼怪。只有静。彻底的、空旷的静。他孑然一身。此生从未如此孤绝。
接着,更狠的折磨来了。渴。口腔与喉咙像被粗砂纸磨过,干裂起皮。他极渴。干燥的舌在裂唇上重重舔过,喉结上下滚动。哪怕只有一口水,什么都行。可四下无人可问,无人可求。
他被独自扔在这黑暗里,受着干渴的凌迟。狂饮后的脱水,加上强灌的药剂,将水分榨得干干净净。以这光景,能撑多久?他估摸,撑不到天明。
他不欲渴死。他不想死,彻彻底底不想死。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晓得,怕是迟了。“我不想死……”他在心里绝望地呢喃,声音渐大,“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他在脑髓里一遍遍嘶吼,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只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畔奔流。
第十二章
时间如暗河无声漫流。从氯仿的昏沉里浮起,觉着已在黑暗与羁縻中困了不知几载。是夜是昼,全凭舌尖干涸的苔痕与喉咙里烧着的火来度量。他若再饮不到水,怕是要在这口暗井里枯死了。
终于,锁孔里传出金属刮擦的细响。他撑起身,以为是那戴黑皮头套的虏掠者。门却推开,立在矩形光框里的,是个裹着紧身连体衣的女人。那样子活像《蝙蝠侠》里的猫女。光晕剪出她的身段,他心头蓦地一跳,暗道:是汀芷么?
门合上了。她来做什么?讨债么?倒也公道,他昨儿个活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咔哒。”强光骤破暗帷,如利剑劈开混沌。他眯起眼,白茫茫里辨出她端坐十步开外,轮廓竟似一座沉水木的王座。
“汀芷?”他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女人摇头。
“那她呢?”他急切,“若她安好,您点点头,求您。”
她果决地点了头。如释重负,胸口那块青石板忽地松了缝。
“多谢夫人。”他喉结滚动,双膝跪上铺着软革的台板,锁链哗啦。“求您赐口水。”
她不答,亦不动。他伸出铐着的双腕,掌心相对,合十作揖。“求您了,夫人,要罚要剐都行,只求一口水。
”
泪先涌出来,滚下颊边。她忽地起身,无声退去,掩门落锁。他被独留在那束不肯熄灭的强光里。白昼与黑夜被这灯割裂,他溺在光晕中,眼膜刺痛,筋骨却奇异地轻了。
会是她么?他虽见她摇头,却暗忖,许是汀芷设的局。可局布到这般田地,水已渴到要裂唇了。
片刻后,钥匙再响。她回来了。这回不坐,径直走来。双臂负后,步态沉稳。黑皮衣如第二层肌肤裹着丰腴的肢体,高跟鞋叩击大理石,一声声,敲在他心坎上。他渐渐明白,这不是汀芷。可那身段,那仪态,反倒让他心里那点失落,化作一丝幽微的暖意。
她递来一只白瓷杯。他抓过,仰颈猛灌。水滑过干涸的喉管,不是解渴,是赎罪。琼浆玉液也不及此半分。他拭了拭唇,铁链轻响。她接过空杯,转身。这一次,她先熄了灯。门砰然合拢,暗潮重新吞没一切。
他长吁一口气。感激如暗泉涌出。她许他性命,赐他清水。他盼着再见她一面,最好能瞧清那头套下的眉眼。
定是美人。冷峭的,狠厉的。
念头一起,胯下便起了一阵酥麻。血液缓缓回流,阴茎在铐环的勒痕旁悄然挺立。他惊觉自己竟以这副受制之躯,沦为这位身着黑皮衣的女人的掌中之物,反倒更硬了。
我是个病入膏肓的混蛋。他暗笑。这噩梦里,他竟嚼出几分甜腥。他躺回软榻,右手探入胯下。戴铐的腕子有节奏地起落,锁链叮当,竟成了节拍。汗水、皮革香、与紧握的肉虫交织成一张网。他愈搓愈急,喉间滚出低哑的兽鸣。
终是决了堤。镣铐身躯猛地一颤,他攥紧拳头,精液呈阵喷涌,洇透胸膛。高潮的余韵里,战栗渐息,竟浮起一种久违的、近乎禅定的宁静。他重入梦乡,却无梦,睡得极沉。
第十三章
别墅主卧里,汀芷与凯歌正细细拆解着彼此。
那戴着黑皮头套的男人遵照李坳兰的指示,用氯仿迷倒了路铭,将其扛在自己健硕的肩头劫走,模样确实阴森可怖。阮汀芷暗自思忖,那真是一次行云流水的行动:从客厅到车库,再到汽车后备箱,短途驱车后抵达另一处车库,最后从后备箱卸下送入地牢;整个过程耗时不过区区二十分钟。
凯歌卸下头套,原是张黑发朗目、轮廓温润的脸。毫无阴森之气,反倒像一泓被月光洗过的浅潭。汀芷暗自惊觉,自己与他竟生出一种近乎宿命的默契。他性情极驯顺,讨人喜欢、谈吐不凡,周身笼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和。他教她绑缚的诀窍,手起绳落,行云流水。汀芷赤足在他身旁踱步,学得极快,像春雨润土,悄无声息地便透了。
“我对路铭非常担心。”换班大约一个小时后,阮汀芷开口。她方才离开那昏迷的丈夫,胃里还翻腾着未散的惶然——他赤裸着身子,被缚在地下室那张硬木束缚床上,自她转身离去,那担忧便如岭南的湿气,丝丝缕缕,未曾干透。“我做得对么,凯歌?”她焦急地望进他那双眼睛。水波似的眸子里,映着卧室昏黄的顶灯。“我知道,非常时期必有非常之举。可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丈夫一心寻死更叫人心惊的呢?即便如此,我还是怕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天哪,我方才竟伙同旁人,给丈夫下了药,绑了人,还扔进了地牢。仔细想想,简直疯得没边了。”
凯
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意如春风拂过。“你——我们——做得没错,我敢肯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踏实,“你方才也说了,不这样做结局有多可怕,简直不堪设想。”
“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我的主意。我本可以喊停的,”阮汀芷说,“理应由我担全责。”
“从你方才述说的那场噩梦般的境况看,你挑了条对的路。”他答得平静,“如今木已成舟,路铭在李坳兰手里,极是妥帖。相信我。”不知怎的,阮汀芷竟真信了。这位性情温润的男士,以最显而易见的诚恳吐出这几句宽心话,恰似久旱的田垄逢了细雨,将她心头的惶惑,一寸寸洇透了。春雪遇了晴光,原是要化得无声无息的。
汀芷与这位新朋友——天晓得,她此刻的奴隶——正待在主卧室里。四下堆满了李坳兰执意让凯歌从他暂居处搬来的束缚器具。麻绳与绑带交叠,皮革多功能带扣与金属夹冷光微闪;地上散落着各式藤条、拍板、皮鞭、乳夹、口塞、重物,还有那些形状各异的惩戒工具,静默着,像一场未启封的旧梦。
凯歌将四条皮革绑带分别系上床的四根立柱,演示如何用它妥帖地将顺从者缚成四肢舒展的姿式。他又逐一指点其他器具的用法。这是凯歌给汀芷上的速成课之一,她学得极快,指尖轻轻掠过,便能悟透其中关窍。
汀芷在凯歌跟前已是极自在了。赤足在地板上轻步走动,在他身侧汲取他所授的技艺。凯歌几乎全裸,仅套着黑皮手铐、脚镣与项圈。那话儿悬在半空,不兴不萎,只因他正讲着一桩直指性爱核心的功课——如何使唤这些铁木皮革的物件。
汀芷静静望着凯歌,心下暗忖,这人生得确是好看。鼻梁高挺,眼眸温软,一头蓬松如秋日麦浪的头发,身段健美匀亭。她饶有兴致地留意到他周身纤毫不染,硕大的半勃起阳物静卧其间,紧实的臀瓣线条利落,双腿修长而富有韧劲。她心说,他不仅皮相极佳,骨子里也是个极和善的人。她极想再往深处探一探,去摸清这人温润表象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流。
“同我说说你自己吧。”她随意开口。
“您想听什么呢,女主人?”他唤她,嗓音低缓。汀芷心尖微颤。每次这称呼落下,她腿间便泛起一丝潮润。
“头一回迷上这个,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她在他身侧坐下。
“记得,女主人。”他答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恍如昨日一样。那是坳兰第一次把我按在她膝盖上打我屁股的时候。”
“那是在你们结婚初期……或者甚至更早之前?”
“其实不是,在我们结婚好几年后。那时夫妻间的兴致已如秋后的潭水,静得见底。是坳兰起的头。她将我按在膝上,巴掌落下,疼得我叫出声。可那疼里,竟嚼出一丝甜。于是,我求着再来。”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汀芷问。
“我想是因为好几个原因,女主人,”凯歌微红了脸,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我享受疼痛本身,贪享它释放出的那些内啡肽,同时也享受因内疚而受罚的感觉。”
“内疚什么?”汀芷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做错了什么事吗?这就是坳兰一开始打你屁股的原因?”
“并非如此,女主人,”凯歌答道。“恕我直言,您误解我了。我感到内疚,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竟然喜欢挨打
。正因为喜欢,我才感到内疚和羞愧,而这种羞愧本身又让我性欲高涨。我做着一件禁忌而羞耻的事,却偏偏因此更加热爱它。越愧,越欢;越欢,越愧。是个死循环。坳兰打得更重,我也更渴求。渐渐明白,我不止是受虐狂,更是骨子里腌入味了的痛感荡妇。而坳兰,也不仅是个施虐狂,而是极其嗜虐。”
“怕过么?”汀芷问,“疼可是往上加码的呀。”
他顿了顿才开口,“怕。我确实怕!可怕与欢欣原是一体,正如一枚铜币的两面。怕得越深,欢欣便越剧烈。”
“那李坳兰便不断下探你的边界。”
“正是如此,女主人。”凯歌答道,“后来,她调教我的工具从手掌,换作藤条、马鞭、九尾鞭、铁夹、热蜡、绑带假阳具、睾丸折磨……还不够,”他苦笑,“皮革的瘾也渗进骨血里。我们迷恋它的色泽、气味、触感。多少都不嫌多。衣裳、器具、家具,全是它的影子。”
“这点我感同身受。”汀芷的目光环视着此刻挂满卧室的各式皮革调教器具,“我自己也一直对皮革情有独钟。您觉得皮革究竟有什么特质如此撩人?”
“深邃,性感,还带点异教的神秘,女主人。”凯歌答,“见着它,便见着性。”此刻,皮衣确将他拉回某夜:李坳兰站在他赤裸的身躯前,身上除了一条刚买来的迷你皮革丁字裤外,一丝不挂。他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
“用嘴伺候我。”李坳兰吩咐道:“用你的双唇与舌尖来膜拜我的私处。”他照例准备伸手去解她胯间的丁字裤,她按住他:“不,就穿着它。”她推开他的手,在深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下,随即双腿大张,慵懒地仰躺下去。他双膝跪地,精神抖擞地用舌尖舔舐、吮吸并探入她的花径。坳兰的私处很快湿透,晶莹的蜜液渗透出来,将紧紧勒在肿胀阴唇间的那皮革浸润得透湿。他灵活地卷动舌尖,将那条细窄的皮革带进一步探入她的体内。他的舌尖抵住湿滑的皮革,迫使阴唇微微张开,尽管紧绷的皮革阻挡了舌尖继续深入。
“卖力,你还能做得更好,”坳兰催促道。“使出全力舔,让舌头灵活地动起来。”凯歌依言而行,舌尖用力顶推,将那细细的皮革进一步送入她的花径。此刻,皮革带已被深深勒入她的私处之中。凯歌轻吻坳兰的阴唇,将舌尖精准地抵住花径的入口,将皮革材质继续向深处推挤。他深知,自己越是卖力,坳兰的感受便越是美妙,那皮革确确实实放大了她体内翻涌的奇异快感。坳兰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高潮来时,随着无尽的欢愉,她身子如风中的兰花,一波波痉挛。
“原来你们早已在这潭水里泅渡多年了。”汀芷敛了声线,“后来呢?你们的关系又是如何进一步发展的呢?”
“我们觉得该真正走出衣柜。”凯歌笑道,“虽衣柜里早已塞满了皮革。”
“走出衣柜?”
“是的,女主人。我们借着去美国旅游之机,去了一家叫‘臣服’的虐恋俱乐部。网上看到的,规矩严,名声好。我们本意是想去结识几个同道中人,顺便好好享受一番,结果也确实如此。第一次去那里,就以一种我们根本无法预料的方式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哦,你细细说来听听。”汀芷眼波微动,难掩好奇。他便遵命娓娓道来。
第十四章
俱乐部的门扉推开,一股陈年檀香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岭南回南天里旧木柜突然敞开的呼吸。李坳兰与凯歌站在“臣服”的门槛内,自觉两尾误入深潭的鱼,水波暗涌,不知深浅。李坳兰照例不穿亵裤,一袭紧窄及臀的黑皮裙勒出腰肢的折线,配着贴腿的过膝长靴,步履间自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仪。凯歌只戴条皮项圈,系着条小巧的丁字裤,腕上扣着皮铐。他觉着身上一轻,轻得几乎要飘起来,仿佛那层薄薄的皮便是他全部的衣衫。这脆弱感教他心惊,却在惊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活。李坳兰早吩咐过的,他依言便是。多说无益,不如将身家性命都交托出去,反倒落个清静。
厅堂里光线昏沉,像被岁月熬稠的蜜。初次涉足恋物圈难免有些紧张,然而在那里的最初几分钟过后,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舒适的熟悉感。主事的是凯瑟琳女主与她的男奴,他们都眉眼和善,谈吐间透着对BDSM的痴迷。灯光不为了照物,只为了在角落里养出幽暗,教人在暗处生出窥视的欲望。李坳兰本说好只作壁上观,可地牢区的器具实在太勾人:抛光的鸡翅木、锃亮的黄铜、软韧的黑皮,都在暗处氤氲,催着人去碰触。但真正教这屋子活起来的,是那些局中人。
不远处,赤身裸体的男人匍匐在金发女战士的锃亮长靴之下,虔诚地吻舐靴尖。女人居高临下,唇角噙着女王的微笑。另一处,满身金属夹的男人被身着连体皮衣的女主牵着扣在鼻环上的牵引绳,在地上四肢并用地爬行。穿着橡胶服的男人被绑在鞭打凳上,精灵般的女子胯间伸出绑带假阳具,他正卖力吮吸。空气里弥漫着汗气、皮革香与隐秘的喘息,像一场无声的潮汛。
凯歌与李坳兰往地牢中央踱去。光线暗处,立着个英俊男人。五官柔和,深色短发,眼波深沉宁静。除项圈与腕铐,他赤裸着,双臂垂落,胯下那物昂然如矛。不少人在旁围观。一位乌发及肩、蓝眼似电的女子正公然把玩他的肉棒。她停了手,命他双臂举过头顶,扳机扣“咔哒”锁入自天花板垂下的金属撑杆。黑缚绳绕过他赤裸的肩背与躯干,勒过双腿之间,将那坚挺之物压得跳动不止。
这便是曼迪女主人,与她的奴隶马克。李坳兰与凯歌尚不知情,却不知此后的命途,已如丝线般悄然绞缠。
曼迪转向人群,眼波流转。“寻个志愿者。”她举起一卷透明收缩膜,“我想把马克,与另一位臣服者,一并裹成木乃伊。”
“我的奴隶愿当志愿者。”李坳兰脱口而出。目光霎时聚拢过来。凯歌心尖一颤。她唤他“我的奴隶”。从前从未有过的称呼,像一枚银针,扎进他最柔软的神经。
“让他脱了丁字裤。”曼迪指着凯歌胯间鼓胀的薄皮,水蓝色的眼眸望向李坳兰。
李坳兰颔首。
“你生得极美。”曼迪笑道。
“你也是。”李坳兰回以微笑。两双眼睛在半明半暗里撞出火花,久久未分。
凯歌褪下那件苦苦束缚着日益坚挺的皮物。肉棒猛地弹起,硬直如竹。两位女主人将他牵到马克面前,两茎肉棒兴奋地相触。曼迪又用扳机扣将凯歌的手铐锁入撑杆。两人脸颊相距不过寸许。
“还没正式相识?”马克开口,深棕色的眼眸亮着光,嘴角浮起半笑
。
“我是凯歌。”他笑答,“你觉得这是美好友谊的开始吗?”话出口,自己都觉荒唐。他向来厌男,怎的说出这等暧昧的句子?
曼迪已绕着二人走起圈,扯下透明塑料膜,自胸口至膝下紧紧缠绕。两人坚挺的肉棒被压得更近,几乎贴着彼此跳动。空气里塑料摩擦的细响,像春蚕食叶。
“可愿陪我?”曼迪对李坳兰伸出手,从长条皮袋里抽出两根藤条,递过一根。“乐意。”李坳兰屈膝,行了个极优雅的礼。
“你先抽你的奴隶,我再抽我的奴隶,可好?”曼迪建议道。“客随主便。”李坳兰微笑着答道。于是,曼迪抽身退开。李坳兰试挥藤条,划破空气,接着……什么都没发生。
凯歌静候着,心脏因兴奋而悸动。期待与羞耻交织的醉人感觉让他呼吸急促,他的阴茎疯狂地搏动着,紧贴着马克坚挺的肉棒。
凯歌渴望惩罚快点开始,渴望感受坳兰的藤条抽打在他身上所带来的痛楚。他极度兴奋,身体因渴望而隐隐作痛。他紧贴着另一名赤裸男子,并被俱乐部里不断增多的怪癖变态们围观,这一切为这段体验增添了极致的羞耻感。就算他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法做出更丢人的展示了,而他却乐在其中。但这怎么可能呢?他是个内向的人;他身上毫无露淫癖的影子,从来都没有。
一声脆响落下。凯歌浑身一颤,从那令人困惑的出神中猛然惊醒。坳兰挥动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抽在凯歌裹着塑料薄膜的臀瓣上,发出清脆的裂响。纯白的痛如闪电劈中臀峰,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透过塑料膜清晰可见一道红痕。第二下藤条呼啸着破空而来,狠狠砸在凯歌的后臀上,他咬紧牙关,强忍住一声痛呼。那股纯白的痛感再次闪现,紧接着第二道红痕与第一道并列。凯歌还没来得及缓过劲,第三下藤条便紧随而来。第四、第五下更是接踵而至,速度更快,力道也更重、更锐利。第六下抽得最狠厉,一阵剧烈的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李坳兰停手。痛感渐退,化作灼热,渗进血脉,直抵那根硬挺的肉棒。它正随着脉搏跳动,紧贴着马克同样搏动的勃起。
“该我了。”曼迪女主人宣布。六记藤条落在马克身上,他龇牙咧嘴,尖叫着往凯歌身上顶撞。接着轮到凯歌挨抽,然后是马克,接着又是凯歌,然后两人同时挨抽。两位美丽的女士不停地抽打各自的奴隶,藤条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直到钻心的痛化作两簇烈焰,灼烧进他俩的皮肉。两人那因剧痛早已模糊了的泪眼,自受罚以来,头一回目光交汇。视线相接的刹那,渴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那简直是一种疯狂。痛极生欢,欲火燎原。马克忽然倾身,吻上凯歌的唇。热烈,用力,瞬间将两人同时推至高潮。浓稠精液喷涌而出,泼洒在紧紧相贴的腹部上。两人在塑料膜里无助地扭动,喘息交缠,像两尾终于撞入同一张网的鱼。
与此同时,李坳兰与曼迪掷下藤条,唇齿相吻。指尖探入彼此湿热的阴户,揉弄着搏动的阴蒂。两人同时战栗,高潮如涟漪荡开。观众席自发响起掌声。四人这场戏,在昏黄灯影里演得极尽缠绵与乖张。皮革、汗水、藤条与泪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自此,李坳兰与凯歌的生命里,便烙下了曼迪与马
克的印记。那是一种24/7全天候的、不容退转的女性主导关系。他们越看越觉得,这条单行道,也是他们本该走的。
第十五章
别墅主卧里,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岭南特有的潮润。阮汀芷与凯歌并肩坐在床沿。四周是李坳兰送来的工具:缚绳、绑带、金属夹、各式藤条、皮鞭、口塞、木塞,散落在地毯上,像一场静待开演的戏台。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顶灯,清冷而静谧。
“所以,”阮汀芷开口,声音里带着初尝权柄的微颤,“曼迪女主人与奴隶马克,成了你们的引路人。”
“是的,女主人。”凯歌答得恭顺。他告诉她,“我们与曼迪夫妇本是同路人,只是他们领先了一步。他们在遇见我们前不久,就决定在关系里实行全天候模式。当他们意识到对施虐受虐的热爱已然超越激情,成为一种瘾,就如烟酒一般深深融入他们的每一天时,便做出了这个决定。坳兰和我后来也意识到,我们不知不觉也染上了同样的瘾……”他说得平静,仿佛那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染上瘾?就像吸毒吗?”汀芷打断道。
“是的,女主人。”凯歌答道,“我知道这是个很重的词,但很贴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仅爱上了受罚,是的,我真正对它上了瘾,对那种极致的疼痛与屈辱着了迷。坳兰也抵挡不住亲手为我施罚的诱惑,发现自己也同样渴望它。我们发现,我们都满足于我们这种离经叛道的新生活。”
“从未有过怀疑,也没想过停吗?”阮汀芷问。
“从未。”他说,“我们看着曼迪和马克拥有的一切,看着他们的生活方式,便得出结论,时机成熟时,那必是我们的追求。我们意识到自己已踏上了一条单行道,没有回头路,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从未想过回头。我们知道,我成为坳兰的全职奴隶只是时间问题,不在于是否,仅在于时机。”
“到了那一刻,是双方共同的决定吗?”汀芷问道。
“是的,女主人。”凯歌答道,“而且那个时刻来得很快,就在我们决定从沪上迁居岭南之后,发现我们在澜溪看中的这栋房子拥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我们买下这房子,坳兰提议将地下室改造成一间设施齐备的地牢,让我住进去,时刻赤身裸体或半裸,并且她告诉我,我会在那里接受不间断的调教。我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以及它所意味着的一切,也就是我完全臣服于她。”
“真的吗?”汀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哦,是的。”凯歌坚持道,他深色的眼眸泛起泪光,“如今,坳兰大部分时间都把我关在那间地牢里,实质上,我就是她赤裸的囚徒。女主人,可你知道吗?”
“什么?”汀芷轻声问道。
“我这辈子,从未如今这般快乐过。”
凯歌沉默下来,含泪的双眼凝视着地面。汀芷心想,他眼中或许确有泪水,但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他脸上的神情安详而满足。阮汀芷心尖微烫。她多想在那张名叫路铭的脸上,也瞧见这般安详。
“如今路铭占了你那地牢,你暂归我管教,滋味如何?”
凯歌耸耸肩。“坳兰命我如何,我便如何。”他说。此时泪水已干,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毫无波澜。“我是她的造物。我总是完全按照她的吩咐行事,从不质疑。”
“那么,和我在一
起对你来说完全无所谓啰?”汀芷挑了挑带着讥诮的眉毛。
“倒也不完全是那样,女主人,”他顿了顿,眼波微转,补充道。“倒不会说我对您完全无动于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阮汀芷目光落在他逐渐挺立的欲望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正学做主人。你呢,倒是个好帮手,‘从头到脚’。”
“确实如此,女主人。”他羞涩而又狡黠地笑了笑。
“你觉得我目前表现如何?”
“非常出色,女主人。”
“你觉得我还要学些什么?”
“绝对没有,女主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我看来,真正的女主人都是天生的,而非后天培养。您正是浑然天成,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你觉得我天生就是女王吗?”
“我以一个奴隶的直觉发誓,对此我深信不疑,女主人,”他说。
“那么,让我们来验证一下你的这个假设吧。”她说。
“怎么验证呢,女主人?”
“你等着瞧吧。”她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威严,尽管她的嘴角还挂着微笑,依然让他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你和坳兰进行典型的管教时,通常是怎么开始的?”
“让我想想,女主人,”凯歌答道。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她通常让我趴在她腿上,结结实实地打我屁股,就像她说的,只是先让我热热身。”
“像这样吗?”汀芷示意他俯身趴上她的大腿。
“是的,女主人,”他说。“她有时还会对我的阴茎勃起故作惊讶,”他咧嘴一笑,补充道,随后调整姿势趴在她腿上。
“看来是所言不虚,”汀芷说道,一只手轻抚着凯歌挺立的阴茎,另一只手则爱抚着他臀部的曲线。
啪!第一掌清脆,在卧室里荡开。他倒抽一口气。她开始几下打得轻,但很快力道渐重,一边打,一边用指尖抚过他挺立的欲望。灼痛渗入,欲火升腾,他几乎要冲入巅峰,却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凯歌的高潮控制力,如他所说,极佳。李坳兰的严苛,早在他骨血里刻下了规矩。
随后汀芷让凯歌从她腿上移开,俯身趴在床上。“坳兰在某个阶段会换成拍板吗?”她站起身问道。
“是的,其实差不多就在这个阶段,女主人,”凯歌转过头看向汀芷,又冲她咧嘴一笑。汀芷满心欢喜地想,她很快就要把这笑容从他英俊的脸上抹去了。天哪,这真是太有趣了。
她起身,拿起皮拍,命他自己揉弄肉棒。啪!啪!啪!她用拍子猛力拍打凯歌的臀部,一下又一下地狠抽,直到他的肌肤颤动,灼烧成通红的颜色。这结实的拍打加上他自己卖力的自慰,让凯歌再次濒临高潮的边缘。不过,他坚强的意志力再次占了上风————尽管只是勉强撑住。
“你平时和坳兰做的那些典型管教仪式,”汀芷说,将皮拍子放到一旁,“关于它们,我还想问你点别的。”
“是什么,女主人?”他抬起头望向她。
“它们会涉及一些匍匐亲吻双脚的仪式吗?就像你刚才兴致勃勃向我描述的那样。”她记得他当时几乎都要流口水了。
“是的,女主人,”凯歌回答,“确实会。”
“那就跪在地板上,面朝我,奴隶。”汀芷说,拿起一条皮鞭。噢,她很喜欢说这个词——奴隶。她心想自己待会儿还得再说一遍。“现在撅起你的屁股,
张开双腿,奴隶。”
“是的,女主人。”
“亲吻我的双脚。”
那双脚很美,肌肤温软芬芳,趾甲涂着暗红的蔻丹。凯歌亲吻并舔舐着她的脚趾、脚底、足弓、脚背、脚踝和匀称的小腿。他吻得极仔细,仿佛她就是那唯我独尊的神祇。对汀芷来说,这是一段令人愉悦的感官体验。
但她确信,这还能更进一步。于是,当凯歌继续亲吻舔舐她的双脚,仿佛性命都系于此一般时,汀芷用皮鞭接连不断地在他臀部落下灼热的鞭打,直到那灼烧般的赤红再次蔓延至他的阴茎,顶端开始渗出透明的前液。
“我猜你们的典型管教通常会伴随严厉的藤条抽打,”汀芷接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祥,“如果没抽的话,我会很失望。”
“您的猜测没错,”凯歌迟疑着怯生生地回答,抬头看着她。
“抱歉,我没听清。”汀芷说。她注意到他此刻脸上已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惶恐。
“我说,是的,您说得对,”他回答,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我哪里说得对?”汀芷说,放下皮鞭,拿起一根藤条。她开始夸张地弯折并挥动那根柔韧的藤条,发出嗖嗖的轻响,像夜风掠过竹林。
“您说得对,女主人……抱歉,女主人。”
“我想也是,奴隶。”汀芷严厉地说,此刻俨然一位严格的施虐女王,并乐在其中。“站起来,背对我,伸手去够你的脚趾。”
“是的,女主人。”
“告诉我,奴隶,坳兰是否经常像这样,先用藤条尖端在你脊背上上下划动来撩拨你?”汀芷问。
“是的,女主人,她会这么做。”凯歌回答。
“而且你觉得……”嗖!“当她开始抽打你……”嗖!“她会用藤条的狠抽……”嗖!“来为她说的话做句读?”嗖!
“是的,女主人,”凯歌喘息着回答。
“而且她的藤条抽打会变得极其狠厉,让你的臀部……”嗖!“变红!”嗖!“淤青!”嗖!“肿胀!”嗖!“隆起!”嗖!“并且布满鞭痕?”嗖!嗖!嗖!嗖!嗖!嗖!
“是的,女主人,是的……哦,仁慈的女主人,求您……”传来痛苦的应答。
汀芷停下鞭打,将藤条哗啦一声扔在大理石地板上。她让他站直转身,随后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她将他拉近,手指寻到她刚刚在他身上造成的最痛处,轻轻抚摸。随着他勃起阴茎渗出的前液,在她温暖的大腿上划出痕迹。
“那么,凯歌,回答我这个问题,”汀芷说,将他稍稍推开,凝视着他闪烁的双眼,“坳兰给你的那些典型管教仪式,会在你承受不住极致的疼痛并乞求她怜悯时结束吗?”
“不,女主人,不会结束。”
“会继续?”
“是的,女主人。”
“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汀芷说,“它们通常是怎么结束的?”
“嗯,我最后常常被蒙上眼罩,塞上口球,仰面被捆缚起来。”
“真的吗?”
“是的,女主人,”他说道,越说越来劲,“有时我被绑在卧式刑椅上,有时被绑在那张皮革绑缚床上,那张床晚上也兼作我的寝床。”
“我们把路铭锁在那串链条上的地方?”
“就是那里,女主人,”凯歌回答,“我被束缚着,链条不再松弛,而是绞得极紧,我的硬挺阴茎高高翘起。”
“你的硬挺阴茎高高翘起,嗯,奴隶?”汀芷拖长音调
说,挑起眉毛。
“是的,女主人,”他笑了。
“坐到床尾去,”她吩咐道。凯歌立刻照做,她用一条柔软的黑色皮革眼罩蒙住他的眼睛。
“现在,仰面躺平……就这样……张开你的双臂和双腿……嗯,你的肉棒现在非常非常硬,而且也在搏动——跳,跳,跳。”
汀芷将凯歌的手腕和脚踝镣铐扣在系于床四角的皮质绑带上。
“哦,奴隶,”她轻声说道,嗓音里此刻充满了情欲,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是的,女主人。”
“接下来通常会发生什么?”
“坳兰会给我戴上口塞,夹住我,然后……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呢?”
“她会用我的鸡巴来取悦她自己,女主人。”
“你有没有可能,想让我这么做,奴隶?”汀芷诱哄道,“作为我训练的一部分,你明白的。”
“是的,女主人。”凯歌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求您了,女主人。”
“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
“……女主人……”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汀芷说,“但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许射精。”她心想,这恐怕还得等上一阵子,不禁暗自微笑。她又补充道:“听明白了吗,奴隶?”
“明白了,女主人。”
汀芷将口球塞进凯歌嘴里时,他凝视着眼罩下的漆黑。她为他扣紧皮带时,他微微抬起头协助她。当汀芷将乳头夹扣在他胸口时,凯歌在口塞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他感觉到她开始玩弄他的龟头,手掌在他顶端打转,将前列腺液均匀抹开时,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她跨上他的大腿,将他搏动的阴茎缓缓探入她湿润温热的阴道时,他第三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汀芷低头看着身下被眼罩蒙住、口球塞入、乳夹扣上,赤身裸体,四肢大开的美少年,他正被束缚着。她心想,自己绝对能习惯这种女主人的生活。哦,是的,哦,是的。当她骑在凯歌身上时,她拉扯着他的乳头夹,力度不算特别大,但足以让他感到刺激。正是他教她的那种方式。情欲在她体内涨潮,她知道,自己已脱胎换骨为执鞭的人。风过水面,涟漪自生,不必等风停,水已成了自己的模样。
第十六章
路铭在黑暗中转醒。不知睡了多久,仿佛连岁月都凝成了澜溪镇雨季里湿冷的琥珀。他平躺着,腕间铁镣沉甸甸地坠着,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这是他全部的世界。最先涌上来的,竟是一桩奇事:这副光景下,他竟睡得分外沉,连梦里也无半缕波澜。
他静静地躺着,像一尾搁浅的鱼。十数分钟后,意识才如晨雾般缓缓聚拢。紧接着,一件不合情理的事撞进他心底——近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几欲纵身跃入水底的郁气,竟不知何时消散了,散得干干净净。此刻他倒像浮在云端,不悲不喜,只余一点微饥,和膀胱里满满的酸胀。
锁孔里“咔哒”一声轻响,黄铜钥匙旋开。门轴吱呀间,那道裹着黑色皮革的影子滑了进来。随即,一盏白炽灯“啪”地亮起,刺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他抬起镣铐的双腕,挡在眼前。光晕里,女人戴着皮质头套,只余两道深潭似的眼眸,透过头套的缝隙,冷冷地望他。她身着紧身皮衣,身体曲线纤毫毕现;过膝高筒皮靴的高跟叩在光滑的大理石砖上,清脆,笃定。
她手里托着个素木托盘,
稳稳搁在他身侧。盘中一杯清水,两片烤得微焦的面包,中间夹着火腿与芝士,油润润的,像秋后晒干的柿饼般诱人。
“吃。”她声音不高,带着吴侬软语的爽利。
“喝。”
路铭依言照做。他咬下一大口,肉香与奶脂在舌尖化开,喉结滚动,将水咽下。水滑过干涸的食道,竟生出几分活气。
“还好吗?”她问。
“好极了,”路铭答,嗓音温润,“多谢夫人。”他又咬了一口面包,灌了几口水。
餐毕,他将杯子放回托盘。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女人将托盘放在地上,伸手探向束缚台下方,拿出一个塑料桶。“你大概需要小便了,”她说,将塑料容器递给他。路铭挪动身躯,铁链哗啦作响。他侧过身,对准桶口,尿液划出弧线,落入暗处,声如急雨。他留意着她的口音,不似粤语般铿锵,倒有吴地的利落。
桶被取走,放回原处。“有几件事得与你交代。”她开口。
路铭重新坐直,镣铐轻撞。“夫人请讲。”
“我即将解开你的镣铐,但别盼着能放你走。逃也徒劳,我们早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我一定不会逃走的。”他应着,心里掂量:她口中的“我们”,可是那戴头套的男人?抑或还有旁人?他们是单独行动,还是属于某个团伙?
“我很高兴听到你的保证,”她说。“希望你能言出必行。”
“我会的,夫人,”他说。“但我现在在哪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机一到,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她含糊其辞地答道。
“我妻子呢?”路铭问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我不打算现在告诉你,”她答道。“你只需知道,她依然安全无恙。”
“听您这么说,我非常放心,夫人。”
“还有件事你需要彻底弄清楚,”她说。
“什么事,夫人?”
“只要在我身边,你就要乖乖听话,”她说。“如果你不听话,或者耍什么花招,抑或试图逃跑,那阮汀芷就会被杀。你清楚了吗?”
路铭喉头发紧,吸了口气。“清楚了。我会乖乖听您的吩咐。”字字带颤,如风过残荷。
“明白就好。”她说,“只要你表现良好,始终乖乖听话,我保证你的妻子会受到优待。否则……我就不再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你懂的。”
“我懂,夫人,”彼得回答,身体明显在发抖。
“哦,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用戴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住他唇:“别叫夫人。”
“是。”
“叫我女主人。”
随后她端起空盘,拎着塑料桶转身,径直离开房间,片刻后又折返,关掉那盏刺目的聚光灯。门扉合拢,锁舌扣死。路铭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那黑暗在刺眼的白光之后显得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他感到每一秒的流逝都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寂静将他包围,他耳边除了自己胸膛里的心跳声外,别无他物。
这位神秘的女人,无论她是谁,虽然给了他一点食物充饥,却给他留下了更多值得深思的东西,其中一些简直令人难以下咽。女人从头到脚裹在紧身的黑色皮革里,显然对这套行头很适应。相比之下,除了手脚上的镣铐,他浑身赤裸,正当岭南的酷夏,他却觉得有几分微凉。所以,这地方想必有空调。他忽地失笑:路铭,你可真是个福尔摩斯,多么“精妙”的推
理啊,可你依然对自己深处何地毫无头绪。
只知她来者不善,若忤逆了她,汀芷的命便系在刀尖上。想到她那句不容置疑的“叫我女主人”,心头竟无端蹿起一丝热意。默念着,像含了枚温热的梅子,酸涩里漾开甜润。那热意顺着血脉往下走,在胯间聚拢,渐渐胀硬,抵着布料,痒得难耐。
他指尖探去,紧紧握住。他开始自慰,力道渐重,节奏渐密。随着动作的起伏,他感到内心深处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开始释放。他任由想象力驰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放纵,让它驶入过去一直视为禁地、严格禁忌的虐恋领域。想象着她皮鞭破空,抽在背上,火辣辣的;想象着她高踞座上,睥睨着他这副模样。女主人、女主人……这三个字在耳畔盘旋,如缠枝莲,越缠越紧。情欲不是火,是澜溪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把人往深处拖。
临界将至,腕间铁链急促摩擦。忽地,门“砰”地弹开。他看见那个女人的剪影映在门框的光亮中。她打开手电筒,光束朝他照来,随后透过皮制头套的眼孔注视着他,摇了摇头。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她说道,声音冷得像老井里的水:“独处时,不准自慰——无论何种情况下。可听清楚了?”
“是,女主人。”他喘着,撤下手。门再合上,锁舌“咔哒”。
他仰面躺着,胯间火烫,几乎要溢出来。天啊,他好想要。只需指尖再磨一磨,哪怕只是一丝,便可决堤。但他不敢,真的不敢。黑暗里,只有呼吸声,轻得像榕树叶尖坠落的一滴露水。
第十七章
阮汀芷与凯歌之间的默契,一日深过一日。她像一块浸在雨里的宣纸,将他所传授的支配之学一丝一缕地洇透、吸干,不留半点干涩的边角。她无疑是个天生的优等生,且肯下笨功夫,信那熟能生巧四字是铁律,而非空话。事实证明,这铁律在她身上确凿不欺。
傍晚时分,太阳还悬在澜溪镇骑楼的屋脊上方,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肯沉进西边的榕树荫里。可阮汀芷与凯歌并不在意时辰。他们像被一道无形的帘子隔开了,落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个由绳索、皮鞭与服从织就的世界。两人并肩立在客厅中央,周身赤裸,皮肤上覆着一层岭南湿热酿出的薄汗,像釉面瓷器上未干的水光。
"我打算待会儿在卧室里好好调教你。阮汀芷微微侧头,唇角浮起一抹慵懒的弧度,那笑意里裹着蜜,也携着刃,"你想让我这么做吗?
凯歌的心跳漏了半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他回以微笑,嗓音低而稳:"是的,女主人。
"那就跟我来。
她转身,赤足踏在大理石砖地上,脚跟与足弓交替着,每一步都带出腰肢的弧线。凯歌的目光像被丝线牵着,从她臀部的轮廓滑到腰侧的凹陷,再滑到肩胛骨起伏的弧度。他跟着拾级而上,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老屋在叹气。每迈一级,他体内的欲念便涨高一寸,像海潮一般,无声无息,却不可遏止。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虚掩着。
"开始之前,有一件事得说清楚。阮汀芷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坚定,像深井里映着天光的水面,"除非我允许,否则不准你泄。明白吗,奴隶?
"是的,女主人。凯歌答得干脆,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他想起
李坳兰——那位真正的女主人——对他控制射精一事,向来是严苛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他曾随口跟阮汀芷提过一嘴,不过是一句话,像往风里吐了口烟。可显然,一句话就够了。自打认识她以来,他已是第无数次在心里叹服:这女子悟性高得近乎可怕,学什么都是举一反三,快得让人心慌。
阮汀芷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拉向自己。她的唇压上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凯歌感到她的舌尖强势地探入他的唇齿之间,像一尾湿滑的银鱼,灵活而不容回避。她贪婪地吮吻着他,舌尖在他齿列间游走,与此同时,她赤裸的身体紧紧贴上来,每一寸曲线都熨帖地抵着他的。那触感像被一块温热的烙铁贴在心口,他的兴奋陡然攀升,像一柄被拉满的弓。
她松开怀抱,退后半步,领着他走到卧室窗户对面的墙边。百叶窗被拉下一半,木条间漏进傍晚的光线,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栅栏,落在他们赤裸的肌肤上,投下交错的影。她让他双腿分开,双臂前伸,面朝墙壁。凯歌背靠上去,将手腕举过头顶,向两侧张开,双腿也跟着撑开,成一个毫无遮蔽的姿态。他努力让呼吸平稳,胸腔一起一伏,等待她开始。
他没有等太久。
第一鞭落下时,空气先被劈开,一道锐利的风声掠过耳际,紧接着,火辣辣的一记抽在臀部正中。凯歌倒吸一口凉气,像被一盆滚水兜头浇下。皮肉上腾起一阵灼热,迅速蔓延成一道鲜红的弧。他还没来得及咽下那声痛呼,第二鞭已至,在臀上划出第二道火痕,更重、更准,像一记闷雷滚在脊骨上。他痛呼出声,手指在墙上抠出一道浅浅的印。
阮汀芷没有停。
鞭子在她手里像一条活物,有节奏地破空、落下、再抽回。每一记都精准地落在臀部最饱满的曲面上,灼热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像被太阳晒透的砖墙,红得发亮,亮得近乎透明。凯歌的臀部泛起一片浓烈的红晕,像晚霞被泼在了白瓷上。他因疼痛而呻吟,那声音起初是短促的、破碎的,后来随着鞭子节奏的加快,渐渐拉长、变深,像被风吹散的叹息。他的肌肤在鞭下不住地战栗,像被石子激过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受击处荡开。
阮汀芷的鞭击愈发有力、精准,且带着一种近乎韵律的节奏,像澜溪渡口的船娘摇橹,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却把船稳稳地推向对岸。那节奏与凯歌的呻吟完美地咬合在一起,她的每一次挥臂,他的每一次喘息,像齿轮与齿轮的啮合,严丝合缝。她调教他的技艺,浑然天成,仿佛她生来就站在握鞭的那一头,而他则是被击中的另一端。
凯歌渐渐发现,阮汀芷在制造痛楚这件事上,确有天赋。不是那种粗蛮的、不计后果的痛,而是最上乘的痛——痛得干净,痛得有层次,像一壶烈酒入喉,先是烧,然后是暖,再然后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眩晕的通透。皮鞭抽在身上的每一记,都像一枚烧红的灸鍼,把灼热一寸一寸地烙进皮肤,再顺着血脉向深处渗透。但那热意并不只停留在臀上。他能感觉到它顺着脊柱往上爬,又分叉着往下流,最终汇聚在胯间那根早已坚挺如铁的阴茎上,化作一阵一阵细密的酥麻,像电流穿过湿透的麻绳。
他的臀部此刻已
红得像一片燃烧的晚霞,像澜溪镇祠堂前那棵老榕树上被夕阳点燃的叶子。他因痛楚与快感的交织而喘息,颤抖,身体在墙前微微弓起,又落下,像被风压弯又弹回的柳条。
旁观者或许会以为,到了这一步,阮汀芷该停下来,给他一点喘息,让他把那一口气接上。但她没有。她停不下来,而且她毫不留情地继续下去,是完全正确的。凯歌说得对,她天生就是个支配者。仿佛她多年来一直站在女主人的位置上,贯穿了成年后的整个岁月,鞭子与支配早已长进她的骨血里,像榕树的气根,扎在泥土中,拔不出来了。
她不停地抽打,直到凯歌那种痛并快乐的混沌感,渐渐沉淀、澄清,转化为一种纯粹的、流动的愉悦,像澜溪的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凉丝丝的,却带着山石的清香。那愉悦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血液涌向他搏动的阴茎,一下一下地跳,像一面被擂响的鼓,随时都会爆发出一阵不可收拾的高潮。
他竭力克制。咬紧牙关,胸腔起伏,手指在墙上抠得发白。
然后——就在一切为时已晚的前一瞬——她停下了。
鞭子垂落,皮面轻轻扫过他发红的臀部,像一片落叶。
在凯歌看来,阮汀芷似乎拥有一种近乎超自然的直觉,能精确到秒地告诉她,一个奴隶的极限在哪里,她能把他推到哪一步,又必须在哪一步收住。这种天赋,她与李坳兰共有,正如两株并蒂骈生的芷兰,叶形相似,脉络相通。他记得,李坳兰刚起步时,和阮汀芷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天生就懂得在权力的天平上如何拿捏砝码。李坳兰和阮汀芷,堪称卓越的女主人,像澜溪镇口并排悬挂的两盏灯笼,光色虽然不同,映照的却是同一条青石巷。
"上床去,平躺好。阮汀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回沉稳。
凯歌立刻照做,翻身倒在床上,那根坚如岩石的阴茎在空气中微微摇晃,像一根被风拨动的琴弦,还在嗡嗡地颤。阮汀芷因情欲而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拼命呼吸。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她感到血液在沸腾,内心正积聚起一阵狂热的、近乎失控的激动,像澜溪汛期前夜的水位,一寸一寸地涨,再涨,就要漫过堤坝了。
她爬上床,跨在凯歌仰起的脸上,缓缓坐下,坐在了他的唇上方。凯歌没有犹豫,舌尖立刻探出,舔上她湿润的阴户。那触感像被一块温热的丝绸拂过,她因愉悦而呻吟出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细碎、圆润。他继续着最初的节奏,舌尖执着地、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她的阴蒂,像犁耕过湿润的泥田,不深、却密。她因激情而颤抖,那颤抖从她的腹部蔓延到指尖,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然后阮汀芷俯下身,将凯歌滚烫的阴茎含入口中。她的舌头沿着它的长度上下滚动,柔软而有力,像一条湿滑的蛇在缠绕。与此同时,凯歌的舌头仍在轻挑她的阴蒂,一下,又一下,不重,却准。两人就这样以六九式相互服务,像两条交缠的春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沉浸在不断攀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情中。
欲望在他们体内歌唱,像澜溪镇夏夜里不知名的虫鸣,细密、持久、令人发狂。他们如痴如醉地吮吸、舔舐,气息交缠在一起,像两股被搅浑的水。没过多久,阮汀芷便达到了高潮。那高
潮来得漫长而猛烈,像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她因狂喜而浑身颤抖,那颤抖像被风吹散的柳絮,一团团地从她身体里飘出来。她将凯歌搏动的阴茎从口中抽出,唇上沾着一点透明的水光,像晨露。
"现在,我允许你射。她喘息着说,声音哑了,像琴弓擦过琴弦。
随即她再次俯身,用嘴将他勃起的阴茎完全包裹。凯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像一根被拉断的弦,尖锐、短暂,随即他如释重负地喷出一团团浓稠的乳白色精液,直冲阮汀芷的喉咙深处。那感觉像一闸被打开的澜溪水,汹涌、不可遏止,一波一波地涌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咽下他每一滴,没有一丝浪费,同时自己的高潮仍在体内肆虐,像一场余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她的高潮终于平稳地消退,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河滩,安静而空旷,阮汀芷从凯歌身上移开,爬下床。赤足踏在地板上,轻轻的一声。
"谢谢您,女主人。凯歌仰头望着她,眼中满是恍惚的钦佩,目光里还带着水光,"太美妙了。
阮汀芷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调皮,一点得意,像澜溪镇集市上卖桂花糕的姑娘,把最后一块糕塞进嘴里,还不忘朝你挤挤眼。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谢我。她歪着头说,"毕竟,我只是你谦逊的学生。情况不正是如此吗?
"是的,女主人。凯歌回以微笑,黒褐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闪烁着光芒,像澜溪镇夜河上飘着的两盏灯火,"而我嘛,就是匈奴王阿提拉。
第十八章
那位戴着皮质头套的女主人,对路铭而言始终是个谜。令人畏惧,却又令人兴奋,像澜溪镇深冬里一口封掉的老井,你看不见底,却隐约知道底下沉着什么。对阮汀芷来说,她同样神秘——毕竟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大半的谈话都绕着阮汀芷自己那个紧迫的问题打转,李坳兰不过是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不声不响。
然而李坳兰其实并没那么像个谜。
毫无疑问,她至少是一样东西的活证:只要具备智慧、决心,外加不止一点点的好运,一个人便能从人生最不幸的起点里爬出来,爬得稳稳当当,不留一丝狼狈。她也是不随波逐流的智慧、以及敢于与众不同能在世间取得何种成就的铁证。
李坳兰生在甬江北岸的一个小镇,家境殷实,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像一朵养在天井里、被桂花香熏过的栀子花。但悲剧来得比龙舟赛还快。她刚满五岁,父亲便因心脏病发作,死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剁完的蒜。仅过了一年,母亲在楼下的柏油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血溅了半条街,像打翻了一碗番茄酱。双方的祖父母都在头几年里相继走了,像一盏一盏被风吹灭的烛。于是李坳兰被送去与父亲的姐姐及姐夫同住,住在那座有三进院落的老宅里,像一粒被随手塞进瓦罐里的种子。
她的姑妈姑父没有自己的儿女,待她也不算刻薄,饭碗里总是多搁一块肉。但李坳兰总觉得自己在他们家里是个多余的人,不碍事,却也无人理会。为了弥补这一点,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像回南天潮气一样渗进骨头里的孤独,她在初中、高中以及往后的学业中拼了命地用功。最终,她以优异的成绩拿到大学学位,像一尾终于跃过龙门的鲤鱼,浑身湿漉
漉的,却带着光。
如果她没有两项巨大的天赋,在学术界度过一段虽略显孤独却充满智力刺激的日子,本可能是她的命运。第一项,是她对数字有着近乎通灵的敏感度。她选择不在象牙塔里磨那把刀,而是把刀插进商业世界里,将那天赋转化为一段异常成功的证券生涯。李坳兰在那个圈子里以聪明、富有想象力和大胆闻名。她是一位首屈一指的精算型风险承担者,她的风险总是带着回报——这同时也让她赚得盆满钵满,多到连她姑妈姑父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像吞了一枚生蒜。
她的第二大天赋,是美貌。那美貌继承自她母亲,像江南雨季里被阳光穿透的榕树叶,绿得发光,照得人眼睛发酸。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光芒,不是日光,是月光,是澜溪镇夜河上那层薄薄的水银。李坳兰从未遇到过能抵挡她魅力的男人。她对许多女人也产生着类似的影响,像一块被磨得极亮的玉,放在谁手里都发光。然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人能真正将她拴住。她是彻底的独行侠,像澜溪镇外那条没有桥的河,你只能站在岸上望着,却渡不过去。她坚信自己会继续拥有随意的恋情——没错,因为她是个性欲极强的人,像一炉烧了二十年的炭,火旺得能燎眉毛——但她永远不会坠入爱河。
直到凯歌走进她的生活。
他是一名企业高管,天知道她在工作中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像骑楼下成排的茶馆老板,面孔相似,茶味相同。但他却是她见过的最性感的男人,而且远超其他人,像澜溪镇所有榕树里突然抽出来的一枝,高出了整条街。不过,李坳兰对凯歌的感觉不仅仅是强烈的性吸引力。她也彻底地爱上了他,爱得毫无道理,像回南天的潮气,你堵不住。
起初,她对自己竟会对如此强烈的情感卸下防备感到错愕。她原以为早已将心门紧闭,像老宅里那扇用铁条钉死的木门,落了三道锁。但她确实变得脆弱了,脆弱得像梅雨季里被雨打透的瓦片,一踩就碎。李坳兰发现自己怎么也忘不掉凯歌。无论何时,无论她在做什么——看盘、签合同、在沪上茶楼里喝茶——她眼前总会浮现他英俊慈祥的面容,像一幅被裱进画框里的旧照片,怎么扯都扯不掉。他的身影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就如祠堂里的鼓声,一下,又一下,闷沉沉地撞在心口上。
李坳兰原本已安于几乎独身的生活,像一口封了口的井,安安静静地躺在巷尾。却在这段意想不到的激情中获得了重生,像老井底下突然涌出的一股泉水,带着泥沙,带着腥气,却活生生地、不可遏止地往外涌。
至于他们之间的性爱,起初简直妙不可言,像澜溪镇龙舟赛上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这并不意味着此后就变差了。只不过几年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熟悉和舒适,像喝了一整天的茶,味道还在,却淡了,淡到舌头都快感觉不到了。
后来,李坳兰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想好好给凯歌一顿打屁股。
那便是她——也是他们——的尤里卡时刻,像一柄被磨了很久的刀突然开刃,寒光一闪,把之前所有的钝痛都切开了。从那时起,他们便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沉迷于虐恋。李坳兰在关系中愈发占据主导,而凯歌则愈发顺从。他们还逐渐对
皮革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迷恋,像岭南人爱喝老火汤一样,越炖越浓,越喝越上瘾。
但真正让他们人生转折的,是他们与一对女性主导的夫妇结下的深厚友谊——女主人曼迪与奴隶马克。他们目睹了曼迪和马克的生活方式,像看一场舞台上的戏,台上的人演得认真,台下的人看得入了迷。李坳兰和凯歌开始强烈地感到,等到时机成熟,他们也应该走上同样的道路,像两条并排的河,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
他们的婚姻非常幸福,尽管越来越不拘一格。而且极其富足,富到像澜溪镇过年时祠堂前的鞭炮,炸得满天都是红纸屑,盖住了整条街。到了三十出头,他们两人赚的钱已绰绰有余,足以离开上海,"退休到澜溪镇,住进他们在镇上买下的那座美墅。那宅子地上地下共三层,门前屋后种着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排灰色的帘子。他们按照与这座宅邸相称的奢华风格布置了家具,紫檀的桌,酸枝的椅,墙上挂着岭南画家的山水,画里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像一扇永远打不开的窗。
接着,他们着手改造那个巨大的地下室……
尽管时光流逝,李坳兰对凯歌的感情依旧如初,深爱着他,像老榕树的气根扎在泥土里,越扎越深,拔不出来了。当然,这对夫妇在搬到澜溪镇后不久便全心投入极致的女强男弱生活方式——并将那个地下室改造成了设施齐全的“刑宫”供他们使用——这意味着如今他们的关系与起初相比已截然不同,至少可以说大相径庭,像澜溪镇和广州,靠着同一条河,却是两个世界。
李坳兰提醒自己,此刻她可没在和凯歌享受什么关系。享有那份确凿无疑的特权的,是阮汀芷。而她自己正着手驯服一名新奴隶,像一匹烈马,还没被勒住缰。是时候亲自去现身了。
路铭被留在黑暗中,阳具坚挺如铁,几乎就要到达高潮,并且被严格嘱咐不许做任何动作。按他并不精确的计算,这大概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了,而他的勃起也才刚刚消退,像山洪退去后裸露的河滩,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腥气。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坐起身来,本能地用手遮住眼睛,防备那盏他以为会紧随其后亮起的恐怖探照灯射出的刺眼白光。
然而李坳兰只是打开了顶灯。
他所在的大房间顿时被一片柔和的白光笼罩,像澜溪镇清晨被晨雾滤过的阳光,温温柔柔的,却照得每一寸角落都无处躲藏。
柔和的光线下,房间里的物件渐渐清晰,但路铭的目光起初并未落在它们身上,而是被那位大步向他走来的美丽女子吸引。原来,他那位神秘的女主人摘下皮制头套后是这副天使般的模样。他之前还纳闷过,她究竟会不会摘下那该死的头套。如今她摘下了,他只觉得等待这一切绝对值得,像守了整夜的灯,终于等到了天明的那一刻。
他立刻被她五官的完美和迷人的容貌所震撼。她美丽的脸庞被深色短发环绕,像一蓬被夜风吹散的墨,凌乱却妥帖。杏仁状的眼睛近乎纯黑,但他仍能辨认出一抹蓝调,像夜河底下一块被水磨了千年的青石,蓝得深沉,蓝得发冷。她的颧骨分明,硬朗中带着柔美。鼻梁纤细,像一竿翠竹一样笔直。宽厚丰满的嘴唇极具性感魅力,汁水欲滴。
路铭的视线在那女人的身上上下
游移,所见之景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欲望的呻吟,像一尾被钓钩勾住的鱼,挣扎着,却停不下来。她脚蹬一双超高跟的皮靴,靴跟叩在黑色大理石上,清脆,笃定。身上那件极其紧身的连体皮衣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宛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贴合,像一具被黑釉烧制过的瓷,每一道纹都是设计好的。从饱满挺立的乳房与乳头,到阴户的缝隙,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与起伏都被黑色皮革清晰地勾勒与界定出来,像一幅用铁线描的工笔仕女图,线条精准,不留余地。
手上也戴着同款的皮手套。她显然还穿着之前的那身装束,只是少了那顶头套——之前在那束聚光灯的猛烈照射下,他几乎只能勉强辨认出头套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尊佛像。现在他总算看清楚了,连同她一起。
哇。
路铭知道,看到这女人的瞬间,他的身体再次硬了起来。随着她款款走近,腰肢随之摇曳。他突然为自己的勃起感到一阵荒谬的尴尬,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脸烫得能煎鸡蛋。他移开视线,将戴着镣铐的双腕环抱在身前,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遮掩那明显的隆起,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可笑,却诚实。
李坳兰走到他身边,将手稳稳地托在他的下巴底下,将他的脸拉向自己。她的指尖隔着皮手套,凉凉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铜钱。
"是时候卸下你的镣铐了。她说,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两把被磨得极亮的刀,刀锋对着他的瞳孔,不刺,只是映。
她俯下身,先解开他手腕上的钢制镣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接着是脚踝上的,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镣铐以及连在上面的铁链。路铭揉搓着被紧紧锁了许久的手腕和脚踝,皮肤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红印,像被藤条抽过一样。但锁了多久呢?他完全没概念,像被困在一口没有刻度的井里,不知深浅,不知昼夜。
"起来。李坳兰说。
"是,女主人。他答道,摇晃着站起身来,膝盖发软,像被抽了筋的虾。
"还好吗?她问道,故意忽略了他那明显的勃起,她假装没看见。不会要摔倒之类的吧?
"我很好,谢谢主人。
"那就好。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路铭很喜欢这个笑容。它显得出奇地温和亲切,像一壶被温了很久的老酒,入口不辣,回甘却长。这让他有些意外。在他浮想联翩中,这位神秘的女人本该挂着残忍的笑容,像一柄淬了毒的刀,寒光闪闪,不见血不收。
随后,她将手指沿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缓缓划过片刻。那触感隔着皮手套,凉而滑,像一条蛇爬过他的皮肤。他的触碰仿佛带着电流,令他呼吸骤然急促,像被一尾电鳐蛰了一下,从指尖一直麻到心口。
"何不四处看看你的新居呢,"她说,"我要坐下了。
李坳兰坐进那张宏伟的高背椅——路铭曾见过她使用的那把王座。椅子是黑檀木的,扶手雕着蟠螭纹和龙头,椅背高得像一个小小的亭子。她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像一尾守在岸边的鹭鸶,不捕食,只是看。
他赤着脚在宽敞的无窗房间里踱步,脚掌啪,啪,啪地拍打着光亮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她饶有兴致地微笑着,留意着他目光的放大
与勃起随着映入眼帘的景物而阵阵搏动,像一尾被捕捞上岸的鱼,每一次挣扎都让鳞片闪亮一下。
这间房间——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全是黑色的——被布置得极尽奢华,摆满了金钱能买到的最高档的刑房设备,像一座用痛苦和快感铸成的宫殿。
其中包括一面墙上固定的圣安德鲁十字架,一台悬吊架上挂着铁环。天花板上垂下铁链,悬挂着一根木制分腿撑杆,两端配有皮质镣铐固定环,木头是紫檀的,纹理细密,像被水磨了千年的鹅卵石;还有一根金属分腿杆,同样配有皮质镣铐固定环,也由铁链悬挂,铁是黑的。此外还有一座大型金属框架笼子,像一座微型的牢狱,栏杆间的光线被切成一道道细长的条;以及两把多绑带刑椅,一把是垂直的,另一把是水平的。
一面墙壁旁立着一个敞开的深色木柜,像一具打开的棺材,里面躺着各种器具。上面挂着一大套惩戒器具,种类从简单的皮带、皮条鞭、短鞭、长鞭、拍板、藤条,到口塞、铁链、手铐。此外还有几款绑带式假阳具、假阳具口塞、肛塞、振动器以及各类润滑剂,像一桌被摆好了的宴席,单等你落座。
"你觉得怎么样?李坳兰问道。
他转身离开木柜看向她,目光却好似还黏在那堆器具上。
"不知该说什么好,主人。路铭答道。但他无需多言;那阵阵搏动的勃起已说明了一切,像一面被擂响的鼓,闷沉沉的,一下,又一下,撞在所有人的心口上。眼前这个男人曾向妻子坚称自己怕痛。李坳兰心想,这很可能属实,几乎可以肯定属实。但显然,这想法也让他兴奋不已,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这间刑宫在其他方面也是设施齐全的。她说,朝一扇门做了个手势,那手势轻描淡写,"过来。
路铭照做了,再次感到惊讶,像一头撞进了一面透明的墙。他发现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厨房兼餐厅,一尘不染,摆满了最先进的厨房设备,不锈钢的灶台亮得能照出他的脸,他的脸在灶台上扭曲着。
"令我印象深刻,主人。路铭探出头说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现在进去快速看看。她说着,指向另一扇门,那扇门是白橡木的,门把手是黄铜的,亮得像一枚刚铸好的铜钱。
路铭在那扇门后发现了奢华的浴室,处处是光洁的大理石与镀铬金属,像东海龙王的水晶宫,每一块石头都泛着水光。里面有一个大浴缸,白瓷的,像一艘无帆的大船;一个淋浴间,花洒是镀铬的,像一丛银色的珊瑚;一面巨大的全身镜,镜框是黑檀木的,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一个坐便器,一个净身盆,一个浴室柜,以及一个洗手盆,池子上放着一块香皂、一把新牙刷和一管未开封的牙膏。进一步查看发现,房间里还有各种洗漱用品,包括除臭剂、剃须泡沫和一包安全剃须刀片,以及数条洁白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整洁有序,和厨房兼餐厅一样。
"你觉得你的金丝笼怎么样?李坳兰见他走出浴室问道,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像被风推起的一朵浪花。你现在全都看过了。
"我简直说不出话来,女主人。路铭说,心里想着:老天爷,一个人完全可以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他觉得这个想法莫名地令人兴奋。
"你知道我现在想让你做什么吗
,路铭?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问。
"不知道,女主人。
"我想让你洗漱沐浴。她说,"你知道的,所有常规项目——刷牙、刮胡子、淋浴,等等。
"好的,女主人。
"把你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彻底洗干净,"她补充道,"我是说每一个部位。
"好的,女主人,"路铭回答着,目光仍停留在她那双非凡的深色眼眸里。随着每一秒的流逝,那双眼睛似乎正将他越拉越近,卷入她的漩涡之中,像汛期前的漩涡,水面上还平静,底下已经在打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洗得干干净净吗?她问,目光依旧牵引着他,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内心,像一柄被磨了很久的刀,终于开刃了,寒光一闪。
"不知道,女主人。他嗓音干涩地回答。的确,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让他干干净净,但他心里有个相当不错的猜测。
"我想和你做爱。她平淡地说道。
"……女主人……他咽了口唾沫。他几乎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一股强烈的欲望涌遍全身,像潮水,从脚底一直涨到头顶。
"哦,还有啊,路铭。她补充道。
"什么?女主人。
"你知道我说过想让你把每个部位都洗干净,对吧?
"是的,女主人。
"这包括给自己做一次彻底的灌肠。你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女主人。
"所有器具都在浴室柜里。
"您为什么想让我灌肠,女主人?路铭问道,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
你这笨蛋,你猜她为什么这么做?他立刻知道了答案。而这位女主人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因为我要从后面干你。李坳兰说。她继续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毫无波澜,黑沉沉的,深不见底。路铭,你以前被人从后面干过吗?
"没有,女主人。他嗓音干涩地回答。
"那你后面还是个处啊。她说,"我要破你的处,而且你知道吗?
"什么,女主人?
"你对此无能为力,不是吗?
"是,女主人,"路铭说,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战栗的恐惧。
"你将成为李坳兰女主人的小母狗,对吧?
"是的,女主人。他心想,原来她的名字是李坳兰。
"你想要那样,不是吗,"她继续注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今像激光束一样穿透他,"你想成为李坳兰女主人的母狗。
"是的,女主人。他轻声回答。老天爷,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就像祭天用的牺牲,把额头贴在青石案上,把血都供出来。
路铭能感觉到汗水在额头积聚。心跳开始如鼓点般急促,但他竭力掩饰住内心的恐惧。
当然,他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他的阴茎此刻已高高勃起。
"那就快去吧。李坳兰利落地说道。
"好的,女主人。他回答着,匆匆走向浴室,脚步踉跄,像被抽了筋似的。
李坳兰静坐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干笑,不响,却冷。一切正按计划进行,停不下来。接着她站起身,大步走向那个敞开的大柜子,取出一根绑带式假阳具和一瓶适合肛交的润滑剂,动作从容。
路铭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让湿润的暖意充满房间,无处不在。热气滑过他的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化作雾气,像清晨被晨雾滤过的阳光,温温柔柔的,却照得每一寸角落都无处躲藏。
当他从雾气中走出时,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确实说
得很明白。他将成为李坳兰女主人的母狗,这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了。
第十九章
阮汀芷的功课虽然已近尾声,但她与凯歌继续维持着女主人与奴隶的关系,静候李坳兰的音讯。李坳兰曾明确告诉他们,等她忙完自会联系,在此之前绝不会。
在凯歌眼里,汀芷这新晋的女主人当真是如鱼得水。她于细微处见真章:总是将乳夹和几根鞭子、藤条随手备好,以便随时按她的心意来调教他。她欢喜他跪在椅边,仰起头,用舌尖去探她隐秘的湿润。他极爱她这般纯粹为她自己快活而使用他的感觉,他仿佛成了一具活着的工具,浑身上下每个部件都只为服务于她的兴致。他打心底叹服,这才是天生的女王。
汀芷也发觉自己爱上了这角色。它予她一方旷野,容她以或娇嗔或狠厉的风格尽情挥洒她原始的情欲。她爱在他阴囊上缀满彩色的夹子,在乳尖套上冰冷的金属乳头夹,再添上坠物,痛感便如水波般层层漾开。接着命他四肢着地,藤条起落,直至他绝望地乞怜。楼上的卧室常成她的刑宫。他蒙眼、塞口、四肢缚于床的四柱,她常任他悬在那儿,只等兴致一动,鞭子便如雨落下。她发觉自己的兴致,来得是那般频密,像岭南回南天里捂在暗处的潮气,不声不响便浸透了整间屋子。
凯歌敬慕坳兰,却在这新主人膝下醉得忘我。他甘愿做她亲手揉捏出的泥像,她要他仰,他便仰,她要他俯,他便俯。他得以充分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因为他正全心全意地侍奉着他亲手培养出的杰出女主人。只要她对他未施枷锁,他多半时间便跪在她足畔,神色安宁,欲念暗涌,猜度着她将赐予的下一道恩典或是惩罚。
夜色如滴在生宣上的墨一般洇开,客厅里吹着微凉的穿堂风,情欲的弦一寸寸绷紧。汀芷赤身而坐,凯歌仅戴着项圈,双膝跪伏。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轻薄皮鞭,随心所欲地轻轻抽打西蒙的背部和臀部——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意思——同时盘算着等自己认真起来后,该给他施加怎样的真正折磨。她需稳住这呼吸般的节奏,克制,却反将她的欲火熬得更旺。凯歌也陷在期待里,呼吸浅促,坚挺的阳物渗出清露,滴落在冰凉的大理石上,闪着点点银光。
终了,她起身命他维持原姿,直到她另有吩咐。“你可以自慰,”她告诉他,说罢便转身上楼去卧室,为他接下来的调教与欢愉做准备。凯歌单手绕至胯下,节奏分明地抚弄。等待的功夫,兴奋如春藤攀墙,稳步攀升。
汀芷整备妥当,立于卧房门槛,唤他跪着上来。他依言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沿走廊匍匐至她脚边跪好。她拈起一条厚实的皮革教鞭,掂了掂它的份量,感受它的柔韧。起手便重重抽落。灼痛炸开,他顺势用一连串虔诚的吻覆住她的双足。凯歌恋足,汀芷的足也生得极美,在他眼里与坳兰的并无二致,这实属难得。
教鞭不歇,皮革破空声清脆,直打得肌肤红透如正旺的炉火。她命他爬向床榻,俯卧。黑缚带蒙眼,手腕反缚,脚踝并拢。教鞭再起,无情落下,直至赤红再沸。解开绑缚后,她命他起身下床,在玻璃纤维藤条的伺候下自慰至高潮。他狂热地撸着,手部动作愈疾,她精准落鞭,痛楚灼身,终引出凯歌一声裂帛般的
痛呼。他猛然射出,珍珠般的精液凌空飞溅。她停鞭,指尖自抚下体,战栗如潮涌来。
事后她倚上床榻,他匍匐上前,慵懒相拥。这又是一场难忘的绑缚时光,尽管其间,他未教她半分。她像一块干透的宣纸,遇了水,便洇出了自己的纹路。
如今,汀芷比初识时更爱凯歌。她暗自思量,若生命轨迹不同,她许真会爱上他。可惜两人的人生注定如对向行使的列车,短暂交汇之后便又各奔东西。凯歌温良可爱,但她心里住的,终究只有路铭。
她偶疑自己是否真喜欢路铭,至少是喜欢如今的他。然而这都无所谓了,爱他才是根本。她思忖坳兰地牢里的路铭,默祷那剂可能致命的苦药能起效。她深觉,药若对症,必是极苦的。苦到刮骨,才能去腐生肌。
第二十章
与路铭尽情行过一番荒唐欢好之后,李坳兰随他进入浴室。路铭第一桩事便是拼命刷牙漱口。坳兰唇角微漾,轻笑出声。方才的阵仗,他此刻的殷勤便不足为奇了。他蹲下身,坐浴盆的水漫过腿根,洗净器官与后庭。坳兰冷眼旁观,水声滴答,才开口:“我的奴,身上须得退净体毛。”路铭心尖一颤,暗道:我不只是母狗,原是她的奴了。“你且自便,”她转身,“我回地牢,待会儿来验货,须刮得干干净净。”
“是,女主人。”他对着背影低语。听着细高跟叩击大理石,渐行渐远。地牢门阖,锁芯转响,四壁复归死寂。
他掇起一次性剃刀与一罐泡沫,步入淋浴。热水蒸腾,他摇匀泡沫,自胸膛抹开。脸颊与脖颈已净,索性顺流而下。胸口、腋窝、耻骨、肛门,最后是双腿。他体毛本疏,刮得却极仔细。热水冲净残沫,毛巾拭干。他推开半扇门,待镜上水雾散尽,借那面巨镜细细端详。想来坳兰该是满意的。此刻的他,褪去了一层皮囊,光洁如赤子。
镜中人影微微绷紧。天哪,他在心底暗叹,竟任由那女人将他臀瓣掰开,从后头干进来。还不止如此。他竟然毫不挣扎,亦不反抗。堂堂须眉,怎的这般行事?他自问自答:一个拼命想挽救妻子性命的男人罢了。坳兰那不容置喙的最后通牒,早断了所有退路。
他是英雄么?不,远非如此。他断定,此刻的自己,是一举一动皆由她掌控的提线木偶。无力,别无选择,只能任由她施为。
于是问自己:这遭滋味如何?老实说,路铭。确实羞耻,确实难堪,但羞耻里竟氤氲着甘美的性意味,这便是不加掩饰的真相。只消回想,那物又悄然挺立。证据就立在镜前。为何?因了这羞耻,因了这难堪。这又说明他是个怎样的男人?够了。他哼起歌来,调子杂乱,试图盖过脑中的纷乱。不想再思辨,只想沉溺于回忆本身。必须坦白:那滋味,世间难觅。
他凝视镜中,旧景如潮水倒灌,阳物随之搏动。欲念漫过四肢。本想自慰,但坳兰的指令犹在耳畔。眼神渐次迷离,近期的画面轮番上阵。
他跨出浴室,心跳如擂鼓,阳物昂然。坳兰已扣好绑带式假阳具的束带。她收紧搭扣,试了试探出皮覆阴阜的黑物,淋上厚厚一层润滑剂。命他俯趴到捆缚桌上,她立于身后。
“把后庭给我张开。”他顺从地双臂后掰,将粉嫩的花苞献呈。
他本预备着疼,坳兰的手法却极熟稔。随着每一
次推进,将它送得更深一些,撑开他原本紧绷的括约肌。倏忽间,黑物猛地顶入,直至肛门环紧紧贴合其根部。那感觉美妙极了。
他双手归位,坳兰开始抽送。假阳具在他体内律动,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初缓,后疾。皮革乳房一次次擦过他肩头,直至她跨上他身躯,猛烈起伏。后庭肌肉欢愉地收缩、舒张,紧紧裹住那猛力顶入的异物。节奏强劲,次次探入直肠深处,将他填满。他呻吟,战栗,沉入狂喜。
“现在为我射出来,贱货。”终了,她吐出这句。正是这句,恰如引信,炸开了堤坝。神奇的是,他未曾碰它分毫,她更是不动一指。但他听令射了。此生最猛烈的一次。他浑身不受控地战栗,沉溺于释放的快意。随着喷涌,一声无声的嘶吼自喉间溢出,浓稠精液接连溅落在身下覆着皮革的捆缚桌上。坳兰停抽,与他紧贴片刻,才将黑物自敞开的后庭抽出。
“真乖。”她轻抚他肩头。他发觉——说来荒唐——他不止高兴,简直是欣喜若狂。取悦了主人,得了赞许。他也感激她,因这句命令,他才获得了那般狂喜的释放。
“谢谢您,女主人。”他声微颤。
“这是我的荣幸。”坳兰道。“现在,把桌上所有的精液舔干净,咽下去,一滴不剩。”
他真这么做了。天可怜见。如这乖巧顺从的“贱货”一般,他贪婪地舔净自己所有的精液,吞入腹中。在自身的屈辱里,尽情沉溺。这一切,竟是如此令人愉悦的羞耻。镜子里照见的,原不是别的,正是他骨血里蛰伏已久的本相。水落,石出。
第二十一章
坳兰指尖拂过路铭刚剃净的躯体,甲锋过处,肌肤如新剥的菱角般光洁。她只利落吐出二字:“不错。”便算是满意了。下一句出口时,一股微电流倏地窜过他的脊骨,那是恐惧与欲念绞缠的颤栗。
“现在,我要向你展示疼痛的乐趣。”她宣告,眼波微漾。
“我好害怕,女主人。”他咽下喉间干涩,嗓音沙哑。
坳兰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笑:“那怎么又硬了?”
“因为您这副模样,”他目光顺着她起伏的曲线游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女主人。”
这话倒对了半分。坳兰此刻亦赤着身,胴体如岭南秋夜初绽的兰,饱满坚挺的乳峰挺立着微红的樱点,双腿修长匀称,阴阜光洁如羊脂玉。她挑了挑眉,眼底的探究像探照灯:“你只是看到我的裸体才会动情?你是这个意思?”
“不,女主人,”他答得坦荡,“您的一切都能让我兴奋。”
这回字字属实。与坳兰相处的时辰越久,他梦里萦绕的便越是她的眉眼。她周身笼着一层施虐式的性感,最勾人的是那双午夜蓝的眼眸,暗处闪烁着幽邃的光,仿佛能照见最极致的折磨。他早已在那目光里缴了械。
坳兰落座于王座。“在你受刑前,可知我想让你先做什么吗?”
“不知。”
“侍奉我的双足。”她抬手,他依言跪下。她命令他好好侍奉,重点在脚趾。他俯首,逐一舔舐,舌尖细致地探入每一道趾缝。
“令人极度愉悦。”坳兰点评,嗓音里带着慵懒的餍足,“看来你是天生的舌奴,这就是你的嘴擅长做的事。”
他谢过她。取悦她,原是他的本分。这种极致的屈辱感美妙极了,他深深着迷。谁会想
到,自己竟会因以这般卑微的姿态自贬而感到如此欢愉呢?
“做得完美,奴隶,”过了一会儿,坳兰说道,并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她又唤他“奴隶”了。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竟生出金石相击的清响——奴隶。她是他的女主人,而他是她的奴隶。刚念及此,他胯下的阳物便随之剧烈搏动。
坳兰起身。“站起来。动作快点。”她牵着他挺立的肉棒,引至地牢深处。那里,一根金属分腿杆通过铁链从高耸的天花板垂下,杆的两端连着皮质镣铐。她在下方地面上放置了另一根相同的分腿杆,随后将路铭的手腕与脚踝分别铐在两根杆的末端,使他呈大字型站立。“你在那儿太舒服了,得调整一下。”随之四叶草乳夹扣上他的乳头,睾丸拉伸器缚住他的阴囊,锐痛让他低呼。
“住嘴!”坳兰命令道,随即取来口球塞进他口中。“还有,奴隶,”她拿起眼罩补充道,“我想从现在开始让你彻底陷入黑暗。”她仔细调整眼罩的位置,确保连一丝微光也透不过。
“咱们用用这根马鞭。”她拿起皮鞭说道,“那根硬挺的阳具看起来实在太诱人,让人难以抗拒。”她用鞭梢的皮革尖端抽打他的阴茎,尤其着重刺激那肿胀的龟头。起初的疼痛尚可忍受,她的抽打也颇为克制,但力度很快便骤然加重。正当那随之而来的剧痛开始变得难以忍受时,她突然收手。
“我要先离开了,”坳兰说道,“有什么需要就喊出来。哦,您当然喊不了,是吧?”她嘲弄地补充道,“再见。”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离去,门砰然阖上。
黑暗如浓墨化开。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却仿佛度过了一整个永恒——一个极乐般的永恒。乳夹与拉伸器的痛楚正缓慢熬煮,他却沉入内啡肽弥漫的雾里,非但不惧,反觉一种奇异的安谧。初时的怕黑与畏痛,竟都在这极致的掌控里化成了烟。超现实,甚至带着一丝禅意。
门再次打开。坳兰的声音劈开寂静:“原来你在这儿。还好好挂着呢。”
她解下分腿杆,留着眼罩、口塞与夹子。引他至墙边的圣安德鲁十字架,缚紧四肢。“咱们来暖暖你的屁股吧。”先是一掌,拍得脆响;继而是戒尺,最后是皮条。力道如骤雨,他随着击打弹跳战栗。停手时,臀肉已红透。
“你的屁股现在红透了,奴隶。”她说,“疼得厉害吗?”他点头。用“疼”字太轻。是天灵盖被凿开的钻心。
“真可惜。”她假意惋惜,将带刺皮手套在他红臀上缓缓摩擦。他疼得扭动。
“若刚才那下你还不觉着受用,那这个你肯定是吃不消了。”她换了一个多刺滚轮。痛极难熬时,她忽停下手,解开了他的手臂与双腿。但这只是为了让他转过身,重新绑回十字架上。
“你的肉棒依然坚挺,奴隶。”她告诉他。确实如此——硬得惊人;这对路铭而言简直不可思议。她指尖掠过他昂然之物,“简直在乞求再受些折磨。”于是马鞭再起,节奏如更漏,抽打顶端,痛感攀至绝顶,直至他确信自己已到了极限。随后,她慈悲般地停下了手。
坳兰取下他的睾丸拉伸器,但仍留着乳夹与眼罩、口塞。她将路铭从十字架上解下,握住他一只颤抖的手,引他走向那张覆着皮革的束缚床。
“站好别动。
”她命令道,“我现在要把六个红色夹子夹在你的阴囊上。”
那肯定会疼得要命,路铭心想。他果然没猜错。那疼痛简直钻心刺骨。
“现在,我要你面朝下趴在束缚床上,双臂与双腿尽量伸直并张开。”坳兰说道。她搀扶他爬上床,待他摆好姿势后,便将链铐牢牢锁住他的手腕与脚踝。他随即听到一阵绞盘转动声,感觉到连接镣铐的四条松链逐渐收紧,直至将他牢牢固定成舒展的大字型。
“你的屁股红得发亮。”她告诉他,“配上阴囊上的夹子倒是相得益彰。不过我还能做得更好。我想看你身上留下鞭痕,而我正好有合适的鞭子。”坳兰先用九尾鞭抽打路铭的背部与臀部,每一记落下,那疼痛都如火花般炸开,令他绝望地扭动挣扎。紧接着,她又换上一条蛇鞭,其刺痛感比九尾鞭更甚。他的痛苦此刻已剧烈至极,竟化作了一种奇妙的狂喜,他的体内此时已完全被内啡肽所淹没。
随后,他听见火柴划燃的声响,紧接着飘来一股熟悉的灼蜡气味。“是时候来点蜡刑了。”坳兰说道,“我手里正拿着六根点燃的黑蜡烛。猜猜我接下来要拿它们做什么……”
滚烫的蜡液溅洒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背部与臀部时,路铭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痛感极为剧烈。他的身躯在束缚中猛地一颤,这是对剧痛的直接反应……然而诡异的是,这痛楚同时也伴随着强烈的快感。痛与欢,原是一枚铜钱的两面。
“你的肛门真是可爱又诱人,奴隶。”坳兰接着说道,“它此刻正微微张开、轻轻搏动,仿佛在乞求再次被填满。我的最爱的润滑液在哪儿呢?啊,找到了,就在那个大号黑色肛塞旁边。”
路铭努力放松着括约肌,静静等待他预知中的下一步。他感觉到李坳兰将大号肛塞的顶端轻轻抵住那圈紧绷的肌肉缓缓摩擦。随后,她将其缓缓推入,直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深入体内。那感觉真疼,却又美妙无比。她轻轻捻动肛塞,一股欲望的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路铭开始有节奏地收缩与放松肛门,以接纳这庞大的异物。肛塞正将他撑开、填满。痛楚里漾着极致的欢愉。
“你真是个迷人的景致,奴隶,”坳兰说道,“躺在那里扭动,你的背部和臀部通红,布满红印,被黑色的蜡烛油衬托得格外分明,阴囊上夹满了红色的夹子,肛门围绕着一个硕大的黑色肛塞不住地跳动。你是一幅黑红交织的绝美画卷,我待会儿就要坐下来好好欣赏,不过,在此之前……”
路铭听到一阵嗡嗡声,他以为是振动器。当坳兰亲口证实后,他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她将振动器抵在肛塞的根部,使其在他的肛门内激起阵阵兴奋的震颤。他的括约肌猛然收缩,肛门深处传来一阵脉动般的搏动感,阴茎也随之喷出前列腺液。
“谢谢你,奴隶。”她娇嗔,随手关掉了振动器。“你刚才让我享受了美妙的高潮,你甚至都不用动一根肌肉——好吧,除了你刚才扭动的那几下。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带着几分故作疑惑的语气补充道,“旁人准会以为你疼得受不了呢。”
“好了,现在我们来把你翻个身,”她继续说道,解开并松开固定他手腕和脚踝的四副带链镣铐。“我们会让你那受罚的臀部歇一会儿——至少暂时如此——不过肛塞会
先留着。我看你挺享受的。”路铭翻过身仰面躺下,在坳兰的示意下摆出四肢大张的姿势,以便她再次铐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嗯,多么漂亮坚挺的阴茎,天哪,流了这么多前列腺液,”坳兰站在绑缚桌旁,赞赏地打量着。“但你阴囊上的夹子现在一定很疼吧,我说得对吗?”路铭点点蒙着双眼的头,以示赞同,对着口球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本意是“是的,女主人。”
“看来你同意夹子很疼,”坳兰说道。“那么,你不想让我这样做。”她指尖轻弹了几下夹子,惹得他一阵战栗。“还有那些乳夹,”她继续说道。“你戴着它们已经很久了。等会儿我取下它们时,恐怕会疼得要命。”话音刚落,她便将其取下——剧痛袭来,两阵闪电般的刺痛,血液猛地涌向他先前被紧紧夹住的乳头。
“因此,如果我把你那受罚的乳头真的真的使劲捏紧,那岂不是格外残忍,”坳兰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继续说道,“所以,我就这么做。”口球压抑了路铭痛苦的呻吟,他拼命与灼热的刺痛痉挛搏斗,那感觉竟有些悖论般地近乎高潮;简直难以置信。
“你知道吗,奴隶,”坳兰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猜你刚才想说什么,但被口球堵住了。我想我最好把它取下来。”
“这绝对值得,”她解开搭扣取下口球后说道。“我又能看到你那迷人的嘴唇了,我现在要吻它,实在忍不住。”他张开双唇迎接她的吻。她的唇瓣温热。她热烈而强势地吻着他,湿润的舌尖探入与他交缠。
当她终于从他的唇上移开时,路铭只挤出一句:“非常感谢,女主人。”
“谢什么,奴隶?谢那个吻吗?”
“谢那个吻,也谢一切。谢谢您让我看清了真正的自己,并逼我认下它。”
李坳兰解开他手腕和脚踝上的带链镣铐,让他从绑缚桌上解脱,但仍让他蒙着双眼,阴囊上的夹子和肛塞都原封不动。
“跪下,奴隶,”她按住他的肩膀命令道。“亲吻我的乳房,再告诉我一次,你对我终于让你获得自我认知有多么感激。”
“我非常感激,女主人,”路铭亲吻并舔舐着她美丽的乳房说道,“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坳兰说道。“现在,让我们把情况再看得清楚些。”她开始取下他的眼罩。“你在黑暗中待得够久了。”
光复入眸。他抬起头,坳兰赤裸立于他上方,眼眸深邃如古井,瞳孔微张,宛如暗夜降临的女神。是的,李坳兰的确就是女神。
“这将是我对你下达的最后的一个指令,”李坳兰说道,示意他跪起身。“我要你尽可能用力自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鞭打时达到高潮。我会用这根藤条,用它重重地抽打你的臀部。当我抽到第十道红痕时,你要射精。但听清楚了,只有我下令时你才能射。明白吗?”
“是,主人。”他握紧肉棒,指节收紧。自慰,阴囊上的红色夹子碰撞作响。肛塞撑开,欲火更炽。
“对,用力攥紧你的肉棒。”她问,“我的小奴隶离高潮还有多远?”
“非常近了,主人。”他绝望喘息。肉棒抽搐,肛门痉挛。
“你知道在我允许之前不能高潮,对吧?”
“是的,主人。”
“那么,这么说不过分吧,”
嗖!
“你嗖!
“不会嗖!
“欣赏嗖!
“我嗖!
“把嗖!
“这场戏嗖!
“拖下去嗖!
“是吗嗖!
嗯?”
嗖!
“是的,女主人。”路铭疯狂地回答。臀如火燎,肉棒欲裂。
“十记责罚已悉数落在我感激的奴隶身上。”坳兰语速极缓,拉长煎熬。“意味着,现在,你可以……高潮了。”
他的感激如滔滔洪水,确已决堤。精液喷涌而出,漫过皮革。
第二十二章
时光如流水般快进一日。坳兰再度来到地牢里与路铭相见。路铭赤着身,坳兰依旧穿着那双过膝高筒皮靴,空气里浮着昨夜未尽的汗香与皮革味。坳兰向前一步,近得能闻见她身上一缕冷冽的香。“在开始调教前,我问几个问题。我想确切知道,我在你心里占着个什么位置。”
“是,主人。”
“首先,”她说,“你怕黑吗?”
“从前怕。”他答,“如今不怕了。”
“性事中,你爱占主导么?”
“从前是这么以为的。”他沉吟,“但仔细想想,我其实从未真正喜欢过。我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喜欢被我破处吗?”
“喜欢,主人。”忆及昨日被破处的胀裂,括约肌条件反射般微缩。
“喜欢我慢慢将那枚巨大肛塞推进你肛门时的感觉吗?”
“喜欢,主人。”
“喜欢被我调教吗?”她目光如针,“承认自己是个性受虐狂吗?”
“是的,主人。”他坦然,“我全盘承认。”
“喜欢被我主导,确切吩咐你该怎么去做吗?”
“是的。”他声微颤。在肛交时她命他何时射,他便何时射;命他舔净咽下精液,他便一滴不剩;命他藤条第十下落时高潮,他便精准赴约。“我确是爱被您牵着走。”
坳兰瞧见他耳根泛起薄红。她心下明镜似的:岂止是喜欢,那是痴迷,更是瘾:那种交出全身筋骨任她拿捏的无力感,以及彻底处于她的掌控之中的心甘情愿,让他上瘾。
“若汀芷在这儿,您喜欢让她主导你吗?”
“是的。”他喘着,肉棒已硬如铁石。
“喜欢让她调教你吗?”他迟疑抬眼,“是的,主人。”
“大声点!”
“是,主人。”唇瓣微颤,嗓音里沁出哽咽,“我想,骨子里原就一直渴望那样。”
他刚吐了真言,脸上那层紧绷的壳便“咔”地裂开了。坳兰眼波锐利如电:“汀芷不在这里,对吧。那你想让我调教你吗?想让我下手更狠一些吗?”
“是的,主人。”他眼中亮起火光,“我……我想,非常想。”
“那就如你所愿。”她笑道,“包管教你疼得狠,也爽得透。”
“……主人……”他喉头干涩。期待、羞怯与战栗酿成一杯烈酒,呛得他呼吸发紧。
“最后,我要提醒你一下:除非我允许,否则你不准高潮。明白吗?”
“是的,主人。”
“很好。到那边去。”她指指黑暗天花板上垂落的木质分腿撑杆。
他依言上前,双臂高举,腕铐扣入皮环,勒紧。
坳兰绕至他身后,命他竭力前倾,直至将绳索拉得笔直,限制住他的腰身。“是时候来一场特别的打屁股了。”说着,她又戴上那只带刺皮手套。他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光景,脊背微僵,呼吸渐促,忐忑不安地侯着,心下不免突突狂跳,好奇究竟会是怎么个“特别”法儿呢。她不慌,满意地打量那毫无遮掩、脆弱不堪的臀瓣和蛋蛋。
栽满钢刺的手套先挑后抚,戏弄
着折磨他。毫不留情地落下第一记。又狠又锐,痛得他失声。第二记紧随,力道如初,接连不断。每一下刺感都如白焰窜过臀肉,蔓延至四肢,与他勃发的硬度绞缠。
接着,从柜中取出一条同样栽了钢刺的短皮带,弯腰绑在自己过膝长靴的脚踝处,然后再次绕至路铭身后,抬腿直贯他的裆下,那丛尖锐的钢刺不偏不倚、直截了当地揳进他的蛋蛋里。他只觉一阵顿痛如滔天洪水将他裹挟,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分腿撑杆上,活像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他恍惚听到坳兰在咯咯地笑,那笑声听起来很遥远,仿佛隔着整个银河。
“怎么?一脚都消受不了吗?我的小奴隶这么拉跨吗?”坳兰把红唇贴在他耳边,语调轻柔地调笑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还必须再挨五脚呢?”
路铭听到“五”这个数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坳兰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肢,用戴着带刺手套的右手拢住他坚挺的肉棒,只微微握了一握,路铭嘴里便发出一阵恐怖的哀号。
“站起来,奴隶!”坳兰一声令下,路铭双臂蓄力,勉强将膝盖从大理石地面上拉起。还未及他站稳身形,第二脚、第三脚已然接连炸落在他两腿之间,他本能地想要加紧双腿,抵御坳兰长靴凌厉的攻势,可怎奈分腿撑杆让他的努力都化作无谓的挣扎。
路铭的大脑嗡嗡作响,如同被扣在一口正被撞响的巨钟之内。他喘着粗气,低头望向自己的下体,那里已是一片血海。路铭心下思忖,暗暗叫惨:“我的传家宝,看来今天是非得废在主人脚下了。”
坳兰看路铭蔫头耷脑,眼光涣散,神志模糊,意识朦胧,知他是再也承受不住的了。可坳兰偏又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路铭以为坳兰又要继续踢他的蛋,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连声告饶道:“主人!主人!求您了,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求求您了,主人……”
灿烂的笑容在坳兰脸上绽放,“好吧,今天暂且放你一马,”说着,用戴着带刺手套的右手狠狠捏了捏他的乳头,“不过你可要小心了,余下的三下我给你记了变天账,等日后可得加倍奉还!”
在乳头的刺痛和她那赤裸裸的威胁之下,路铭的肉棒又可耻地硬了起来。坳兰就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男科医生,精准地知道哪儿最能让自己面前的患者兴奋起来。
接着,坳兰脱掉带刺手套,拿来一柄重型皮鞭。那皮鞭带来的痛感如同白刃,每一击都炸开一片纯粹的白光,让他弹跳、战栗。清脆的共鸣在地下室里回荡。随着她挥臂的速度愈来愈疾,粗粝的刺痛如骤雨扎身,他不住弹跳紧绷,痛楚漫透四肢百骸,却诡异地酿出极致的快意。
随后,坳兰变换位置,来至他身前,同时换了一根细长的皮鞭。她让他不再俯身,改为直立。鞭梢掠过被她刚刚揉搓过的乳头,又痛又锐,随后又落向胯下,专攻毫无遮掩的龟头。他一次次痛呼出声,梁间回荡着他凄厉的惨叫。然痛极反生欢,浑身欲火如薪柴遇焰,轰然燃起。
坳兰再绕至他身后,又命令他恢复前倾的姿态。重鞭再起,规律如节拍器,精准击中标靶,激起熟悉的白光。力道加重,雨点般密集抽打,肌肤不住战栗。不停手,直至赤裸的
身躯布满血痕。痛楚——亦苦亦乐——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该换换节奏了。”她解下分腿撑杆,示意他跪下。“我要你舔我的肛门,做个乖奴。”她转身微俯。他立刻遵从吩咐,在她臀缝间落下轻吻,双唇随即贴上她的肛门。他将舌尖探入,抵住紧致的肌肉环缓缓深入。他将舌头尽可能深地探入她的肛门,用力地探查与顶弄。
坳兰收紧肛门肌肉裹住他的舌,另一手探入自己阴部,指尖抚过阴蒂,两根手指直接滑入充血的唇间,快速深入。他阴茎愈胀,听着她指间湿滑的水声,他的尿道口也渗出清液。他抬手掰开她臀瓣,好让忙碌的舌探得更深。他愈发卖力地舔舐,节奏与她自慰的手指渐渐合拍。一声颤抖的呻吟溢出她唇间,她再次决堤。
稍作喘息,她将他引至卧式刑椅。腕扣脑后,双膝高抬,两腿大张。“真不错。”她低语,赏鉴他直指空中的坚物,与毫无遮掩、微微搏动的后庭。
“谢谢主人。”他喘息。
坳兰戴上了昨天肛交时的绑带,但换了一个更粗壮的家伙,淋满润滑。她让他看着自己做完这一切,随后将一条黑色皮革眼罩蒙在他脸上,扣紧搭扣。
“知道我现在要你做什么吗?”她贴着他的耳朵低语,吐气如兰。
“不知道,主人。”
“我要你再做一回李坳兰女主人的母狗。”假阳具缓缓推入,他呻吟出声,括约肌随异物收缩松弛,阴茎猛地喷出一股前液。她开始用力地抽插他,随着动作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她另一只手同时抽弄他肉棒,指尖沾满清液,很快覆满滑腻。他觉高潮将至。但他不能,绝不能。他想做一只乖母狗,一个听话的好奴隶。就在这时,坳兰同时停止了肛交和抽弄——就他而言,这停得正是时候。
“舔干净我的手指。”她命令道,指尖抵在他唇边。他张开嘴,包住,狂热吮吸,祈求高潮退去。他成功了……算是勉强止住。
坳兰从他敞开的肛门里拔出假阳,退掉绑带。随之,小皮鞭再起,疯狂抽打双腿之间。先是大腿内侧与肛缝,转而专攻生殖器,集中抽打此刻痛胀的阴茎。每一鞭都让他痛欲交加,浑身战栗。痛如火焰灼肉,他一生中却未尝过这般炽烈的兴奋。
眼罩蒙目,不见一丝光,反倒让这遭际更烈,近乎狂乱。意味着他全然落入坳兰掌中,这位美丽而狠戾的女主人正拨弄他的躯体,如琴师操弦。高潮前的快意如暗潮汹涌。他确是抵抗住了,因为他太清楚:未经允许不能射。
她如何“助”他?再抽弄肉棒,上下滑动,愈疾。天哪,盼她快停。他疯狂想着,身子逼近沸点。每根神经都在嘶吼随时会破堤。他竭力绷紧肌肉,死死压住。幸好,她忽地停了。但仅仅是因为她心里正盘算着一种更加痛苦的折磨来对付他。
她俯身,双唇微圆,紧紧裹住他的坚硬,纳入口中,舌尖抵住湿滑的龟头。亲吻,摩擦,让他紧崩。探身更深,纳入更多。吮吸愈重,起伏愈疾。
他在缚中痛欲交加,神经如烧,欲火漫体,血液在酸痛的阴茎里奔涌,随着拼命抑制的巨浪剧烈搏动。
她一定随时都会允许他射精了。他绝望地告诉自己。他必须撑住,必须……却再也撑不住了。在这最无情、最贪婪的主人手下,任他如何绞紧骨血,竟留不住
那瞬息的快感。快感如火山喷发,他痉挛着高潮,仰起身子,在缚中无助扭动,将汹涌的巨浪精液尽数射入坳兰滚烫湿润的口中。
第二十三章
坳兰的唇从路铭的阳物上移开,他觉着她又缓缓直起身。原以为她会明白,他已拼尽了气力去忍可没忍住,毕竟分寸全都拿捏在坳兰的唇舌间。可谁知搭扣一解,眼罩一摘,当第一缕光落入他眼中,他看清了她脸上的神情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那表情不是怒,是凌厉而凶狠的冷,冷得像岭南冬夜的潭水,底下却暗流汹涌。她将他的精液吐在右手上。
“你违背了我直接下达的指令,除非我同意,否则不准高潮,”坳兰字字铿锵地说道,漆黑的双眸中射出剑一般的寒光。“这绝不能容忍。”说完,坳兰抬起沾着他精液的右手,手腕一翻,“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他的颊上。湿热的触感,指印鲜红。还没等那火辣辣的疼漫开,第二掌接踵而至,力道更重,打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对不起,主人。”他嗓子哑哑地说,“我是尽了力的。”
“一句道歉可糊弄不了人。你这贱狗。”坳兰的声音像裁剪刀划过丝绸,“你惹火我了。我很生气。”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主人。”路铭能感觉到上唇渗出了汗珠。太不公平了,简直不可思议地不公平,可她到底意欲何为?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着房间,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紧张气氛。
随后,坳兰厌恶地哼了一声。“路铭,你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你知道吗?”她一边说,一边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向后掰去。“提醒我一下,我说过如果你敢违抗我,会有什么下场。”
“您说过阮汀芷会被……”他的舌头仿佛冻住了。他说不出口那个词,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杀死,没错,”李坳兰替他补完句子,用一种严厉而近乎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好吧,那现在就要应验了。”
路铭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您没开玩笑吧,”他说,脑海中一片混乱。
“哦,怎么不是?”她说道,带着威胁的意味凝视着他惊恐的面容,目光如激光般深深刺入他的眼底。
路铭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慌在体内涌起,与极度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不,主人,求您了,我求求您,”他喊道。“这不对,一点也不对。”泪水开始在眼中刺痛,抽泣声哽住了他的话语。
“你说这不对?”坳兰厉声道。“没错,为了你自个儿的快活,拿汀芷的性命去赌,这简直荒唐。”
“不是那样的,主人,”路铭喉头哽咽,强忍着此刻充斥胸腔的抽泣。
“就是那样。”她轻蔑的目光如针一般刺得他生疼,“我相信,你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射精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你妻子哪怕一秒钟,连一秒钟都没有。我说得没错吧,不是吗?”
“我承认,主人。但是……”
“该说的我都说了,”克劳迪娅用低沉的语调说道。“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不,主人,不要啊……”剧烈的抽泣撕扯着路铭的躯体,发自肺腑。“请原谅我。”
但坳兰脸上依旧冷硬如石。“别哭了!”她命令道,他咽下另一阵抽泣,咳嗽起来。
“我能再说一句话吗,主人?”
“说吧,贱货。”
“如果您非要杀个人,就杀我吧,”他哀求道
。“我有罪。但别杀汀芷,我求您了。”
“你倒挺会挑,是吧?”坳兰轻蔑地说。“你想一了百了。”
“不,我不会的,主人,”路铭说。双手在束缚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最近确实有过那种感觉,我承认。我把自己逼入了绝境,看不到别的出路。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完全没那种感觉了。我想活下去,非常想。但如果您杀了汀芷,我的生命就毫无意义。她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你要我杀了你?”
“是的,主人。”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那我就杀你,”坳兰说道。她盯着路铭看了许久,脸上那副冷酷无情的神情令他的血液都凝固了。随后她转身,快步走出地牢,随手关掉灯。地牢门“砰”地合拢。锁舌咬合,黑暗如潮水般重新淹没了他。
他躺在刑椅上,咬紧下唇,强忍泪水,不让它们滑落。
“可我不想死了,”他对着黑暗房间的死寂凄惨地说道,身体在束缚中瑟瑟发抖。“我只想和汀芷在一起,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泪水终于还是决了堤。不是委屈,是脱力后的溃散。他哭得浑身战栗,仿佛把这些年压在脊梁骨里的铅块都抖落了出来。哭到精疲力竭,四周只剩死寂。那寂静是活的,沉甸甸地压着。他知道,自己已非常接近那个他近来像个瞎子似的竭力奔赴的终点:他自己的死亡。可他现在意识到,他的处境有多绝望,他的悲剧就有多骇人,他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变了。这才是最撕心裂肺之处:他成了自己骨子里的那个人,变成了真正的自己。只是这醒悟来得太迟,迟得像一场大旱十年后的雨。
第二十四章
路铭躺在一片漆黑中,被绑在卧式刑椅上。他听着胸膛里剧烈的跳动,那令他灵魂深处都畏惧的时刻正不可阻挡地逼近。当他听到地牢的门锁被打开时,他的身体因恐惧而紧绷,瞬间冒出一层冰冷沉重的冷汗。他能感到汗水浸透全身,能感到那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穿透四肢百骸。来了,路铭想着,一阵惊惧的战栗,她来了。门被推开,灯光闪烁亮起,她果然出现了。坳兰赤着身子站在那里,肌肤在冷光下白得像玉,气场却烫得灼人。她一步步走近,乳房微颤,大腿内侧的肌肤轻轻摩擦。她看起来如此光彩照人、美得令人窒息,路铭心想;她有着如此迷人的个性,这位女王中的女王,这位他渐渐视为女神的女人。然而她显然已经理智尽失,病态地疯狂。
但希望永存于最严峻、最绝望的境地之中,路铭在绝望中强撑希望,尽管她无疑已神志不清,但他仍然希望坳兰最终会改变主意。时间在煎熬中停滞了一瞬,直到他鼓起勇气直视她的脸庞,残酷的真相立刻清晰起来。
路铭知道,她这回是铁了心要收网了。石像般的面容里没有回头的意思。他胸口猛地一阵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生生抽走。
坳兰向他伸出手时,路铭感到无比恐惧,她的手触碰到他时,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她开始解开将他固定在刑椅上的皮带扣,动作从容不迫。
“时候到了。”声音清冷如水。
“求您别……主人!”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您别做这件可怕的事。求您改变主意吧。”
“没门儿。”她微微启唇,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现在,立刻去束
缚桌的边缘坐下。”
他照做。她肯定会做的,他在心里尖叫,她肯定会。心尖在胸腔里狂撞,仿佛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出来。
她环着双臂,居高临下:“别怕,一点也不疼。”
他不信。“她马上要杀了我!可我不想死!”路铭快速地摇着头,绝望地喊道:“我太想活了。”
坳兰没理会他,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想要或不想要,她根本不在乎。
“哦,求求您,求您怜悯我,主人,”路铭痛苦地哀嚎。“任凭您怎么惩罚我都行,鞭打、肛奸、深喉、穿刺、烙印,圣水、黄金……您想怎么处置我,想怎么使用我,我都乐意承受,但求您别杀我。”
“闭嘴!”坳兰厉声命令。“你快把我的耐心耗尽了。乖乖闭嘴,准备去见你的造物主吧。除非你改变主意了,”她带着令人不适的冷笑补充道,“想让你的汀芷替你死。”
“不,主人,”路铭说,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肯定不想那样。”
“好,那就都妥当了,”坳兰爽快地说。“进入最后阶段,”她补充道,开始朝地牢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路铭低下头,无声地哭泣,肩膀颤抖着。他听着坳兰赤脚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行走时发出的轻微啪嗒声。他听见她打开门,然后仿佛没过多久,她又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三颗红色药丸,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水。
“把药吞了,”她说,将药和水递到他面前。“快点,速战速决。”
他依言将药丸置于舌上,水送下去,苦涩直抵胃底。“结束了。”她轻声说,抽走杯子。
他身子前倾,双臂夹紧双腿,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现在躺到束缚床上去,路铭。”坳兰见他似乎已哭干了眼泪,便说道。他凄然地点了点头,仰面躺下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求您别伤害汀芷,主人。”他声音哀婉,满是恳求,“我求您,千万别伤害她。”
“看着我,路铭。”坳兰在他身旁坐下,“我向你保证,她绝不会有事。”
“谢谢您,女主人。”他声轻如絮。
“你也会没事的。”她深邃的眼始终未移。
“可是我不明白……”他说道,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试图说。他的舌头开始发沉,话语拖长了尾音。
“你不会死。”她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他感到无比困倦,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他拼命撑开眼,觉得有句话非说不可。“我崇拜汀芷……我想为她而活,将自己奉献给她。”他试图坐起身,却发觉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我知道。”坳兰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浅笑,“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本就是为了这个。”她的手轻轻落在他手臂上,“汀芷才是你真正的女主人。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明白了。”
他望着她,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想说话,舌头却僵了,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最后只余力气撑着眼皮,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汀芷。汀芷。汀芷……直至一切归于沉寂。黑绸般的睡意缓缓覆下。
路铭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几近于无。但他正缓缓从深度镇静睡眠中苏醒,仿佛在那片深沉的昏睡中已度过了漫长岁月。路铭再次陷入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关于自身遭遇的记忆模糊不清,似在触手可及之处却又难以捕捉。他尚无法清晰回忆,因为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但
他能真切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安宁与惬意……
这份宁静也映在了他的脸上。黎明灰蒙蒙的光透进窗棂。汀芷赤裸的身躯斜倚在他怀中,心想他看起来如此安详。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一缕碎发,透着几分少年般的稚气。她心说,他睡得真安稳。过去几年,他连做梦都皱着眉。如今全散了。所有的紧张与焦虑已从他脸上褪去,他显得无比满足,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能将他安然拥回怀中,真是莫大的欣慰。哦,谢谢你,谢谢你,李坳兰。她在心里默默谢过。万分感谢你在最对的时机走进我的生活,让路铭得以重获新生。
汀芷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猛地一颤,醒了。“你好,路铭。”她轻声说道……听到她的声音,路铭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心口像被温水漫过,熨帖得发颤。
你好,女主人。他在心中默念。
“您好,女主人。”他眨眼,睁开眼,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最亲爱的女主人。”
原书只剩最后一章,本想今晚一口气发完,不过刚才在检查时,发现原书的最后一章写得实在是差强人意。于是萌生了一个念头,既然是前面已经进行了改写,一不做二不休,何不将改写进行到底,自己写个终章替换掉原书的呢?
不过,对于这个终章到底该怎么写,我现在还没有构想。大家最想看什么,是汀芷单独调教路铭?还是坳兰凯歌也加入进来的四人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