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h_剧情文】yumina世界卡《夏日三分线》同人3
他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文档保存了。
---他拿起手机。和温以宁的对话框。他打了四个字。
「到了。」
发送。
大约一分钟,屏幕亮了。
温以宁:「到了就好。」
他看着那四
个字,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傍晚·苍浪大学·宿舍楼·陈烈的房间顾云深站在陈烈房间门口。他敲了两下,不重不轻。
"进来。
陈烈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合宿训练赛的录像,定格在陈烈持球突破的画面。他手里握着一罐可乐,喝了一半。
"怎么了?陈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云深走进去,把门带上了。没有锁,只是带上了。
"有件事。他说。
陈烈转过了椅子,面对着他。两条长腿伸直了,交叉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什么事?
"合宿的事。顾云深说。
陈烈的眼睛动了一下。合宿怎么了?训练赛复盘?明天教练要看。
"不是训练赛的事。
陈烈把可乐罐从桌角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了。说。
顾云深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合宿——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陈烈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顾云深,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
"有人安排了那里的女生接近我们。
安静了大约两秒。
陈烈的重心往前移了,不再是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什么意思?
"临海集团。白鹭的场馆是他们建的。合宿是他们牵线的。那里的女生——至少有一部分——是被安排来接近苍浪队的。
陈烈的脸在听的过程中经历了一系列细微的变化,眉毛从挑起到压下,嘴唇从微微张开到抿紧。他盯着顾云深看了大约五秒。
"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女生告诉我的。
"哪个?
"不重要。顾云深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真的。
陈烈站起来了。椅子被他推开,轮子在地砖上滚了半圈。
"操。他攥紧了拳头。
"那你告诉我——哪个是?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温以宁?沈听澜?苏小满?
"陈烈。顾云深叫了他的名字。冷静。
陈烈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他的声音还是压着的。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我的主场——"
"我知道。顾云深说。但你现在冲动没有用。
陈烈在房间里走了两步,从书桌到窗户,从窗户到门,从门回到书桌。他的步伐是重的,每一步都带着中锋体重的沉闷感。
"那你想怎么办?他停在窗户前,背对着顾云深。
"先不动声色。顾云深说。季晚晴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季晚晴。陈烈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质感。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对。
"她还有别人吗?除了温以宁?
"不确定。但不可能只有一条线。
陈烈转过身来,眼睛眯起来了。沈听澜——"他停了。
顾云深看着他。
陈烈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顾云深说。
"沈听澜——"陈烈的声音比刚才更闷了。训练那几天——她确实——"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
顾云深没有追问。
"别急着下结论。他说。你和沈听澜——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陈烈的声音硬邦邦的。就是——她来送过几次水。训练后一起走过。聊过几句。
"仅此而已?
陈烈的喉结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顾云深看了他两秒。
"好。他说。那就暂时不动。周
野和嘉树——先不告诉他们。
陈烈的眉毛压下来了。为什么?
"周野太直接。他会直接冲去找人对质。嘉树——"顾云深的声音顿了一下。嘉树太年轻。这种事他扛不住。
陈烈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呢?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是调查。顾云深说。我要确认——五个女生里谁是主动参与的、谁是被利用的。我要确认东岭那边知道多少。我要确认季晚晴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烈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成侦探了。
"从校车上开始。顾云深说。
---夜晚·苍浪大学·食堂第二天傍晚。顾云深端着餐盘坐在了周野对面。
周野正埋头吃一盘红烧肉,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他的寸头比合宿前短了一点,脖子上那道旧伤疤在食堂的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合宿怎么样?顾云深问,语气随意。
周野嘴里塞着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了。什么怎么样?
"白鹭那几天。和东岭打的训练赛。你和赵闻对位——感觉怎么样?
"赵闻?还行吧。周野又夹起一块肉。他个子够但移动慢。打了两场我都没怎么出汗。
顾云深点了点头,停了大约三秒。
"白鹭的女生挺热情的。他说。
周野的筷子停了一下,大约零点五秒,然后继续夹肉。是挺热情的。那个苏什么——苏小柔?训练的时候给我递过毛巾。挺温柔的。
"就递毛巾?
"还有——在食堂帮我占过座。周野嚼着肉。她说她姐姐也在啦啦队。个子小小的那个。
"苏小满。
"对。周野又咽了一口。她们俩是双胞胎?看起来不太像。
"嗯。
顾云深没有继续问。但他记住了周野说苏小柔这个名字时,筷子停的那零点五秒。
---何嘉树更容易套话。
晚饭后何嘉树自己就蹿过来了,端着一碗酸奶,坐在顾云深旁边。深哥深哥——你回来之后看过手机吗——白鹭群还没解散——沈听澜在里面发了条消息——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
他说沈听澜三个字的时候,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和沈听澜聊过?顾云深问。
"啊——就——训练的时候她来给咱们加油——然后有一次我帮她捡了个发卡——她——"何嘉树的声音加速了。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就那样——"
"就那样?
"就那样啊!何嘉树的脸更红了。我跟你说深哥——沈听澜那个笑——我跟你说——她是啦啦队队长你知道吧——她笑起来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全部变成了粉红色。
顾云深看着他。
何嘉树,十九岁,替补后卫,队里最小的,心软,善良,对异性经验浅。
如果沈听澜真的在执行计划,何嘉树是第一个被突破的缺口。
"嘉树。顾云深说。
"嗯?
"合宿结束了。他的声音是平的,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回去之后不要主动联系白鹭的人。
何嘉树的酸奶杯停在嘴边。为什么?
"训练要紧。顾云深说。全国赛快到了。分心不好。
何嘉树哦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点点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夜晚·苍浪大学·宿舍顾云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了温以宁的手机。
白色的手机壳,小碎花,屏幕朝下。
他翻过来,按亮了屏幕
。没有密码。桌面是一张照片,白鹭女子大学的图书馆,红砖建筑,傍晚的光线。
他没有翻她的相册。他打开了她的通讯录,搜索了一个名字。
季晚晴。
号码在第一个。备注是季姐"。
他没有记号码。他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看了大约三秒,然后关掉了屏幕。
放回抽屉。锁上。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和温以宁的对话框。
「手机在我这。」
发送。然后等。
大约两分钟,屏幕亮了。
温以宁:「……我知道。你的也在我这。」
温以宁:「校车上我一打开就发现了。」
顾云深:「你看了?」
温以宁:「没有。」
温以宁:「你呢?」
顾云深看着屏幕。
顾云深:「也没有。」
温以宁:「那我们什么时候换回来?」
他想了一下。
顾云深:「等事情处理完。」
温以宁:「好。」
温以宁:「你今天做了什么?」
顾云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不打算告诉她全部。
顾云深:「和陈烈说了。」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温以宁:「他怎么说?」
顾云深:「很愤怒。但会配合。」
温以宁:「其他人呢?」
顾云深:「还没说。」
温以宁:「嗯。小心。」
顾云深:「你也是。」
温以宁:「季晚晴还没找我。」
顾云深:「找你的话——照之前说好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机会。」
温以宁:「嗯。我知道。」
温以宁:「晚安。」
顾云深:「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了。
---合宿结束·第二天苍浪大学·宿舍。
顾云深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
屏幕上打开了四个窗口,白鹭女子大学的公开官方网站、临海市企业信息公示平台、一个大学生社交平台的搜索页面,以及一个他昨晚新建的文档。文档的标题是:资金链路。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从哪里开始。他在校车上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结论是:从最容易验证的东西开始。钱。
季晚晴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联络人,她不会用现金。她一定会用转账,但转账需要账户、需要金额、需要时间。而温以宁说过许诺出国交换和出版资助",那是集团级别的承诺,不是转账备注里能写的东西。
但承诺总要落地。
他打开了白鹭女子大学的公开网站,搜索了三样东西。
第一,白鹭女子大学近两年的出国交换生名单。
结果很快出来了。白鹭的国际交流项目规模不大,每学期大约派出十余名交换生,名单是公开的,姓名、系别、交换院校、资助类型。
他翻了两届的名单。
八个名字里,没有温以宁。没有陆知微。没有苏小满、苏小柔。
这意味着许诺还没有兑现。或者正在走流程。
第二,临海集团近两年在白鹭女子大学的公开捐赠记录。
临海集团对白鹭的捐赠记录是公开的,体育馆建设、年度奖学金、"临海之星体育人才培养计划,金额和时间都公示在网站上。
顾云深一条一条地看。
金额不小,每年数百万的级别。项目名称听起来都很正当:"临海之星奖学金临海集团校企合作专项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
他停在了最后一条上。
"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
白鹭是女子大学。没有男子篮球。
这条计划,是专门为合宿而设立的。
他把这条记录截了图。
第三,白鹭女子大学的学生社团经费公示。
啦啦队属于校级社团,经费来源是校方拨款加自筹。他搜索了白鹭啦啦队近三年的经费公示,数字不大,每年十几万,没有明显异常。
但有一个细节:公示的自筹经费一栏中,有一笔标注为临海集团啦啦队装备赞助的拨款,金额不明确,只写了定向捐赠四个字。
定向捐赠,给了谁。
他把这个也记下了。
---他打开了临海市企业信息公示平台,搜索临海集团"。
集团的公开信息,法人代表、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和大多数大型企业一样。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关联企业和对外投资两个板块上。
临海集团的对外投资涵盖地产、教育、体育场馆运营,其中有一家名为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国际交流项目策划、体育赛事运营服务"。
这家公司的名字,他在白鹭的出国交换项目资助方一栏见过。
"临海博远",出钱资助白鹭的交换生。
他把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图了。
然后他回到文档,打了几行字。
已确认:1. 临海集团通过临海博远教育咨询资助白鹭的出国交换项目2. "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白鹭无男篮——该项目为合宿专用通道3. 啦啦队有临海集团定向捐赠渠道——去向不明待查:· 温以宁/其他四人是否在临海博远的资助名单上· 转账记录——季晚晴是否有个人账户向五人转账· 苏小满/苏小柔的学费减免是走校方还是集团直付---他拿起了手机。
「有几个问题。你方便的时候回答。」
大约五分钟,屏幕亮了。
温以宁:「现在就可以。」
顾云深:「季晚晴给你们的报酬——是承诺类的,还是有实际到手的钱?」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温以宁:「有。」
温以宁:「每个月有一笔。不算多。打进一个单独的卡里。」
顾云深:「谁的卡?」
温以宁:「不知道。卡不是我本人名下的。季晚晴给我的——说不要用自己名下的账户——她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顾云深:「你还记得卡号吗?」
温以宁:「不记得。卡在我宿舍。合宿期间没有带在身上。」
顾云深:「别人也是这样的吗?其他人有没有提到过一样的安排?」
温以宁:「没和她们讨论过。但季晚晴做事风格——应该是统一的。」
顾云深:「苏小满苏小柔呢?她们是大一新生。学费减免是走校方还是集团?」
温以宁:「不了解。只知道季晚晴承诺了减免。具体怎么操作——可能只有季晚晴和她们自己清楚。」
顾云深盯着屏幕。
每月有实际到手的钱,但走的是非本人账户。
如果能找到那张卡,追溯开户信息,追溯开户人和季晚晴的关联。
但卡不在他手里。卡在白鹭。在温以宁的宿舍里。
顾云深:「那张卡——可以寄给我吗?」
对面停了很久,大约一分钟。
温以宁:「可以。」
温以宁:「但是——顾云深——」
顾云深:「嗯?」
温以宁:「你打算怎么做?」
他打了很长一段话,然后全部删掉了。
最终只有六个字。
顾云深:「找更大的力量。」
温以宁:「苍浪重工?」
顾云
深:「对。但我需要证据。」
温以宁:「我帮你找。」
---下午,顾云深打开了社交平台的搜索页面。
他试着搜索了五个名字。
沈听澜。社交媒体上公开的信息,白鹭女子大学啦啦队队长,参加过临海市大学生啦啦队联赛,获奖记录,个人主页上贴满了训练照和舞台照,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外向的大学女生。
没有任何指向临海集团的公开痕迹。
温以宁。她的社交主页几乎是空的,设置了仅好友可见,没有公开的个人动态。只有一张头像,白鹭图书馆的红砖墙。
陆知微。研究生的页面更干净,学术性网站上有她参与的课题信息,社交平台上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内容。
苏小满。大一新生,社交媒体上的内容不多,照片大多是和妹妹苏小柔的合影,以及啦啦队排练的日常,看起来就是一个活泼爱笑的小女生。
苏小柔。和姐姐的页面几乎重叠,合影、日常、偶尔的校园风景,没有独立的经济痕迹。
五个名字,五个普通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指向临海集团的异常关联。
顾云深关掉了社交平台。
他需要更大规模的调查能力。
苍浪重工。
苍浪大学的独立赞助商。苍浪重工不是临海市的企业,它是两年前才进入体育赞助领域的新兴企业,和临海集团没有任何公开的股权关联,并且它赞助苍浪大学的三年,正是苍浪队崛起的三年。
如果苍浪重工得知有人在暗中瓦解他们赞助的球队,他们会做什么?
他拿出手机,搜索苍浪重工体育事业部联系方式"。
结果不多,只有一个企业邮箱和一个公开的办公电话。
顾云深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起草一封邮件。
致:苍浪重工·体育事业部主题:关于全国大学生三人篮球锦标赛选拔期间异常情况的报告您好我是苍浪大学三人篮球队队员顾云深。近期我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迹象,并进行了初步调查,发现临海集团可能通过非竞技手段对苍浪大学三人篮球队施加不利影响。以下是我目前能提供的初步线索:· 临海集团通过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注资白鹭女子大学的出国交换项目· "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白鹭无男篮——该项目性质存疑· 合宿期间白鹭女生对苍浪队员的接触频率明显高于对东岭队员· 已有证据表明存在非公开渠道的资金流向(银行卡实物证据可提供)此报告仅基于公开信息查证,提供者身份暂隐,后续可根据贵司需要进一步沟通。
他把邮件保存为草稿,存好了。然后退出邮箱,拿起手机,给陈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有事想商量。」
大约十秒。
陈烈:「有。什么时候?」
顾云深:「训练结束后。器材室。」
陈烈:「行。」
---合宿结束·第三天快递是中午到的。
顾云深从门卫室取回那个薄薄的白色信封时,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信封的寄件人栏写的是白鹭图书馆四个字,地址是温以宁的字迹。
他没有在门卫室拆开。回到房间,关门,拉上窗帘。
信封里,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纸巾,纸巾里包着一张银行卡。卡是灰色的,某家地方性商业银行,卡面上没有持卡人姓名,只有卡号和有效期。卡的边角有轻微的磨损。
纸巾上有
一行字,温以宁的笔体。
"季晚晴给我的。每个月十五号入账。金额固定,两千。最后一次入账是上个月十五号。密码我写在卡背面了。
他翻过卡,背面的签名栏里用铅笔写了六位数字,极淡的。
两千。一个月两千。
顾云深把卡放在桌面上,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铅笔字迹用橡皮擦掉了。卡面恢复了干净。
他搜索了那家地方性商业银行的客服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能通过卡号查询开户行和开户人信息吗?
"先生您好,查询他人账户信息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件到柜台办理。
"我是持卡人。但我人在外地,卡是家里人帮办的,我不记得开户行了。
"那请问您的姓名是——"
顾云深报了一个名字,是他在温以宁手机通讯录里看到的一个名字,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只有姓名三个字的号码。他猜那可能是季晚晴给她们统一注册的假名。
"对不起先生,系统显示姓名与账户不匹配。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谢谢。
挂断。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银行不会在电话里透露开户人信息。他需要本人到场、需要身份证件、需要正当理由。而他什么都没有。
一个学生,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能做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下午·苍浪大学·训练馆器材室苍浪大学的器材室比白鹭的小,但结构类似,没有窗户、一盏日光灯、门能从里面锁上。墙边堆着篮球和训练用的锥桶,中间有两把折叠椅。
陈烈先到的。
他坐在折叠椅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他自己做的一个表格,标题是合宿期间异常接触记录",里面列了日期、时间、地点、涉及人物、接触内容。
顾云深看了一眼,陈烈已经把合宿七天里他记得的所有和白鹭女生的接触整理成了一张表。
沈听澜,出现了四次。训练时送水两次、食堂偶遇一次、走廊碰面一次。接触内容:拍肩膀、近距离说话、笑。
"你记这么细?顾云深说。
"你以为我傻?陈烈的声音硬邦邦的。合宿的时候没多想,但你说了之后我回去回忆了一下,每次她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
顾云深没有评价。他把温以宁寄来的银行卡放在了折叠椅的扶手上。
陈烈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报酬。顾云深说。每个月两千。走的是非本人账户。季晚晴发的。
陈烈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拿起卡,翻了翻,放下了。你怎么弄到的?
"温以宁寄给我的。
陈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她?
"对。
陈烈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那这张卡能查到什么?
"开户人。顾云深说。如果开户人和季晚晴有关联,就能证明资金链路。但银行不会随便透露。
"那怎么办?
"找苍浪重工。
陈烈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说——"
"我们自己查不动。顾云深说。但苍浪重工是企业。他们有法务、有财务、有渠道去查这些东西。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有人在搞他们的投资。
陈烈盯着他看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不是笑,是一种被压抑的、类似于佩服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一直这样。你没注意而已。
陈烈嗤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
夜晚·苍浪大学·宿舍邮件发出去了。
顾云深在凌晨两点确认了最后一条措辞,点击了发送"。
收件人是苍浪重工体育事业部的公开邮箱。正文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人名,只有公开可查的事实。邮件末尾留了一个新注册的、不关联任何个人信息的邮箱地址。
然后他等。
等的间隙里,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用温以宁的手机,翻了通讯录里季晚晴的号码,用另一个号码给季晚晴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温以宁帮他拟的。
"季姐,卡收到了,这个月的钱还没到,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时间推迟了。
发件号码是温以宁的。
顾云深在赌,赌季晚晴不会直接打电话核实,赌她会用短信或消息回复,赌她的回复里会暴露一些信息。
短信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屏幕亮了。
不是短信回复,是一个电话。来电显示,季晚晴。
顾云深看着屏幕上季姐两个字在亮。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接。
电话响了大约十五秒,挂断了。
然后,又一条短信。
"十五号统一打款,卡正常使用就行。不要用这个号联系我,用之前的渠道。
顾云深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不要用这个号联系我,用之前的渠道",这句话说明季晚晴和温以宁之间存在一条专用的联系渠道,不是普通手机号。
但更重要的是,"卡正常使用就行",她没有否认这张卡的存在。她确认了打款的事实。
他把这条短信截图了。
---合宿结束·第四天苍浪重工回邮件了。
顾云深刷新邮箱时看到收件箱里那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带"clgroup"域名的企业邮箱。
邮件很短。
顾云深同学:感谢您的来信。您提到的情况我们非常重视。体育事业部已将此事转交集团合规与风控部门评估。
为了进一步了解详情,我们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面谈。请您告知方便的时间与地点,我方将安排专人前往。
以下为我方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姓名:齐岳· 职务:苍浪重工·体育事业部·项目总监· 手机:139XXXXXXXX期待您的回复。
顾云深读了三遍。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的、低沉的。顾云深同学?
"是我。
"邮件我看了。齐岳的声音停了一下。你方便的话,这周我们见一面。我来苍浪大学。
"这周可以。顾云深说。但我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明白。齐岳说。就你和我。你定时间地点。
---顾云深放下手机。
他打开了一个新文档。
进度更新已确认:· 季晚晴与银行卡关联(短信证据)· 资金通道为非本人账户,月两千(温以宁口述+实物)· 苍浪重工已介入,面谈安排中待确认:· 其他四人是否使用同类银行卡· 东岭教练组知情程度· 季晚晴的专用渠道是什么· 苍浪重工的反应速度与介入深度风险评估:· 季晚晴若发现温以宁的短信异常,可能起疑· 苍浪重工若反应过激或泄密,季晚晴可能提前收网或销毁证据· 陈烈的情绪状态——可控但有极限文档到这里停住了。
他没有打最后一行,但脑子里有。
温以宁——安全——暂时。
---手机震了一
下。
温以宁:「季晚晴回复了吗?」
顾云深:「回复了。你的号。她打了电话我没接,后来发了短信。」
温以宁:「她说了什么?」
顾云深:「确认了卡和打款的事。让我不要用这个号联系她。」
温以宁:「……她会起疑吗?」
顾云深:「有可能。这段时间你用你自己的号正常给她发消息——什么都不要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温以宁:「好。」
温以宁:「还有一件事。」
顾云深:「什么?」
温以宁:「今天季晚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给我们五个人的群——说合宿总结报告下周交,注意口径统一'。」
顾云深:「什么口径?」
温以宁:「没细说。但她可能是想让我们交一份关于合宿期间各人任务进展的汇报。」
温以宁:「如果她问我——我的口径是:接触了目标,但没有找到下药机会,对方警惕性高,计划未完成。」
顾云深:「好。就这样说。」
温以宁:「如果她追问细节呢?」
顾云深:「越模糊越好。他没有单独喝我递的水训练后总有人一起走找不到独处的机会'——都是事实。你没有撒谎。」
温以宁:「嗯。」
温以宁:「你那边——苍浪重工?」
顾云深:「约了面谈。这周。」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温以宁:「小心。」
顾云深:「嗯。」
---合宿结束·第五天临海市·大学城商业街·"云栖咖啡馆咖啡馆在苍浪大学南门外两百米的一条商业街上,落地玻璃窗、原木桌椅、书架上摆着几本没拆封的杂志。下午三点的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店切成一半暖一半暗。
顾云深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
他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两把椅子、一张方桌,背后是书架,面前是落地窗,能看见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他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喝。
三点零七分。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男人推门进来。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深灰色的商务休闲夹克,不打领带,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头发整齐地向后梳,鬓角有几根白的。他的眼睛在进店的一瞬间快速扫了一圈全场,然后停在了最里面靠墙的那个位置。
他走了过来。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木地板上,轻微的、有节奏的。
走到桌前,停了。
"顾云深?
"是我。
齐岳点了一下头,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拿铁端上来之前,齐岳没有说话。他在看顾云深。不是审视的那种看,是评估。
拿铁来了。服务员放下杯子走了。
齐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了。
"邮件我看了两遍。他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沉稳的、低沉的。你提到的情况,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有几个问题想当面确认。
"请问。
"第一个问题。齐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顾云深看着他。
"可以分成两类。他说。第一类是公开信息——临海集团的捐赠记录、白鹭的交换生项目、'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这些都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到。第二类——"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把那张灰色的银行卡,连同包着它的纸巾,放在了桌面上。
"——是这张卡。
齐岳的视线落在了银行卡上。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眼
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一张非本人名下的银行卡。顾云深说。白鹭女子大学的一名女生,合宿期间被临海集团联络人安排参与接近苍浪队员,每个月通过这张卡收到两千元报酬。打款方未知。开户人未知。但联络人在短信中确认了这张卡的存在和打款事实。
他把手机打开了,找到了那张截图,季晚晴回复的短信,把手机递了过去。
齐岳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把手机还了回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还回手机之后,在桌面上多敲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齐岳说。这名女生,她为什么愿意把这些给你?
"因为她不想继续了。顾云深说。她被安排的目标是我。她选择了不执行。
齐岳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执行?
"她把药物扔掉了。把计划告诉了我。然后把这张卡寄了过来。
安静了大约三秒。
齐岳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放下了。她现在在哪里?
"在临海市。白鹭。顾云深的声音停了一下。她今天也来了。在外面。
齐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一层东西,是重新评估。
"你信任她。齐岳说。不是问句。
"是。
"她能作证?
"如果需要的话。
齐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交叉了一下。第三个问题。你想要什么?
顾云深看着他。
"我想要苍浪大学的三人篮球队不被场外因素摧毁。他说。全国赛还有一个多月。如果临海集团的计划继续推进,我不能保证我的队友不被影响。
"具体来说呢?
"查清这条资金链。顾云深说。临海集团、临海博远教育咨询、季晚晴、非本人账户、五名女生。这条链上的每一个环节,你们有能力追溯。我做不到。
齐岳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这件事,我需要向上面汇报。他说。苍浪重工对苍浪大学的投入,不是小数目。如果有人在暗中做这种事,我们不会坐视。
"需要多长时间?
"内部流程,快的话三天。齐岳说。如果涉及到法务介入,可能会更长。但你放心——"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向顾云深伸了过去。
"——我们不会让这件事石沉大海。
顾云深看了那只手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还有一件事。齐岳松开手之后说。在我们内部调查期间,不要打草惊蛇。你说的那个联络人,季晚晴,如果她察觉到有人在查,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提前收网。
"我知道。
"你说的其他四名队员——你的队友——他们知道吗?
"队长知道。其他三人不知道。
齐岳点了一下头。暂时不要扩大知情范围。人越多,泄密风险越大。
"明白。
齐岳站起来了。他从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顾云深面前。
"这是我的直接联系方式。有任何新情况,随时打这个电话。不走邮箱,直接打。
顾云深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纸,黑色的字。
"谢谢。
齐岳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顾云深的肩膀,看了一眼窗外。马路对面,书店的玻璃门,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生正从书店里走出来。
齐岳收回了目光,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走向了门口,风铃响了,然后门关上了。
---顾云深坐在原位,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名片,然后把它翻了过
去。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名片放进了左边口袋,和手机放在一起。然后他端起了那杯美式,从始至终没有喝过的美式,喝了一口。凉了。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
「他走了。出来吧。」
大约二十秒。
温以宁:「嗯。」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比店里凉。温以宁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白色衬衫,格纹百褶裙,帆布鞋,帆布包挎在右肩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
"怎么样?
"他会查。顾云深说。苍浪重工会介入。
温以宁看着他。他提到我了吗?
"问了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你怎么说的?
"说你不想继续了。
两个人站在咖啡馆门口,面对着面。
"接下来呢?温以宁问。
"等。顾云深说。等苍浪重工的反馈。在这之前,什么都不要做。季晚晴那边,你照常应付。
"好。
"卡的事,如果季晚晴问起来,就说你弄丢了。补办要时间。让她打到另一张卡上。
"我知道。温以宁说。我室友有一张不用的卡。
顾云深看着她。
"回去吧。他说。天快黑了。
温以宁没有马上动。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是碰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他袖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然后就收回去了。
"小心。她说。
然后她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顾云深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了公交站的站牌下面,站定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点了一下头。
她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公交车来了,她上去了,车门关了,公交车驶出了站台。
---合宿结束·第六天温以宁用了一整个上午写报告。顾云深在苍浪大学的宿舍里,做着自己的事。
他没有主动联系她。他知道她在忙。他打开电脑,把之前和齐岳面谈的内容整理进了文档。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温以宁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他坐在桌前,把那部白色的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屏幕是黑的。他没有按亮它。
他只是看着它。
---夜晚·白鹭女子大学·女生宿舍温以宁在宿舍里做最后的修改,把走廊碰面那一条的描述加了一句话——"对方主动问了我名字"。
手机亮了。
顾云深。
「齐岳来消息了。」
温以宁的手指停了。
顾云深:「他说明天下午两点。还是上次那个咖啡馆。他有东西要给我看。」
温以宁:「什么东西?」
顾云深:「没有说。只说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温以宁:「你要去?」
顾云深:「必须去。」
温以宁:「我陪你。」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顾云深:「上次你在书店等的。这次也一样。不要直接露面。」
温以宁:「好。」
温以宁:「明天下午两点。」
顾云深:「嗯。」
温以宁:「晚安。」
顾云深:「晚安。」
---合宿结束·第七天下午·临海市·"云栖咖啡馆顾云深到的时候是两点四十五分。
他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最里面靠墙,背后是书架,面前是落地窗。美式放在桌面上,他没有喝。
两点五十七分。
门口的风铃响了。
齐岳推门进来,步伐和上次一样,不快不慢。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先从夹克的内袋
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不厚,大概只有几页纸。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顾云深面前。
然后他坐下了。
"初步调查结果。齐岳说。体育事业部转法务之后,法务那边先查了那张卡。
顾云深的手指放在信封上,没有打开。
"开户人叫郑文远。齐岳说。四十七岁。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顾云深的手指在信封上收了一下。
"临海博远——"他重复了这个名字。
"就是你查到的那家——资助白鹭出国交换项目的公司。齐岳说。同一个法人。同一套体系。季晚晴用的卡——是从这家公司走的。
他把信封打开了,抽出了那几张纸,翻到了第二页,递到了顾云深面前。
顾云深低头看。
是一份表格,打印的,标题是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3年度定向拨款明细"。表格里列着日期、收款方、金额、用途。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往下滑。
第三行——"2023.09.15 / 收款方:白鹭女子大学·啦啦队 / 金额:50,000 / 用途:定向捐赠·装备采购第五行——"2023.10.20 / 收款方:白鹭女子大学·国际交流处 / 金额:200,000 / 用途:交换生项目资助(临海之星专项)第八行——"2023.11.08 / 收款方:白鹭女子大学·学生处 / 金额:80,000 / 用途:勤工助学专项基金第九行——"2023.12.01 / 收款方:郑文远(个人账户) / 金额:30,000 / 用途:未标注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九行上。
"郑文远个人账户,"齐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三万。用途未标注。
"这条最可疑。顾云深说。
"对。齐岳说。公司账户向法人个人账户转账,金额不大,频率不定,用途不标注。这种操作在财务上叫备用金或业务招待费',是用来走账的。
他停了一下。
"我们猜——那张灰色的卡——每个月给你说的那个女生打的两千——就是从这里来的。
顾云深把纸放下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
"法务已经介入了。齐岳说。我们准备向临海集团发正式的质询函,要求解释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的资金流向和项目性质。如果临海集团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们会向教育主管部门和体育主管部门投诉。
"这会惊动季晚晴。
"会。齐岳说。但我们的策略是先礼后兵'。质询函是第一步,给临海集团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他们拿不出合理证据,第二步才是正式投诉。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质询函这周内发出。临海集团的回复期限是十个工作日。
顾云深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周。他说。
"对。三周之内,如果临海集团不能自证,苍浪重工就会把这件事捅到主管部门。
顾云深看着他。
三周。
三周里季晚晴会做什么,他不知道。三周里那五份报告交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三周里其他四名女生的任务进度会不会推进,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如果季晚晴发现苍浪重工在查她,她会知道有人泄了密。顾云深说。她会怀疑我们五个里面有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齐岳说。质询函还没发,苍浪重工还在走
内部流程。季晚晴不可能提前知道。
"但如果质询函发了,她会知道。
"会。齐岳的声音停了一下。所以我们需要在她知道之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写一份完整的陈述。齐岳说。从你被季晚晴接触开始,到你接受任务,到合宿期间的行动,到你决定放弃,到你把卡寄给我。所有的细节。时间、地点、对话内容、承诺的报酬、药物的来源。
"这份陈述——给谁?
"给苍浪重工的法务。齐岳说。他们会把这份陈述作为证据的一部分,在质询函里引用,但不会公开你的身份。我们会用匿名证人的方式处理。
顾云深看着他。
"我需要她同意。他说。
"当然。齐岳说。这份陈述必须是她自愿写的。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但证据链会弱很多。
顾云深沉默了几秒。
"我问问她。
"好。齐岳说。尽快。
他站起来了。动作和上次一样,从椅子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襟,向顾云深点了一下头。
"还有——"齐岳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保护好她。
然后他转身走了。风铃响了。
---顾云深坐在原位,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几张纸。然后他把它们放回了信封里,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了外套的内袋。
他拿起了手机。
「他走了。」
大约二十秒。
温以宁:「嗯。」
他站起来,推开门。温以宁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
"怎么样?
他从内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面上。
"齐岳让人查了那张卡。他说。开户人是一个叫郑文远的人。四十七岁。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温以宁的手指在帆布包的背带上攥紧了。
"临海博远——"她重复了这个名字。
"就是我上次查到的那个——资助白鹭出国交换项目的公司。顾云深说。同一个法人。同一套体系。季晚晴用的卡——是从这家公司走的。
温以宁没有说话。
"还有别的吗?
顾云深把信封打开了,抽出了那几张纸,翻到了第二页,递到了她面前。
温以宁低头看。她的手指在表格上往下滑,停在了第九行上。
"郑文远个人账户——"她的声音很轻——"三万——用途未标注——"
"齐岳说——这条最可疑。顾云深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公司账户向法人个人账户转账——金额不大——频率不定——用途不标注——这种操作在财务上叫备用金或业务招待费'——是用来走账的——"
他停了一下。
"我猜——那张灰色的卡——每个月给你打的两千——就是从这里来的。
温以宁把纸放下了。
"齐岳还说了什么?
"他说——苍浪重工的法务已经介入了。顾云深把纸收回了信封里。他们准备向临海集团发正式的质询函——要求解释白鹭男子篮球人才引进计划的资金流向和项目性质。如果临海集团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他们会向教育主管部门和体育主管部门投诉。
"这会惊动季晚晴。
"会。顾云深说。但齐岳说——苍浪重工的策略是先礼后兵'——质询函是第一步——给临海集团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他们拿不出合理证据——第二步才是正式投诉。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齐岳
说——质询函这周内发出。临海集团的回复期限是十个工作日。
温以宁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周。她说。
"对。三周之内——如果临海集团不能自证——苍浪重工就会把这件事捅到主管部门。
温以宁看着他。
"如果季晚晴发现苍浪重工在查她——她会知道有人泄了密。温以宁说。她会怀疑我们五个里面有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顾云深说。质询函还没发——苍浪重工还在走内部流程——季晚晴不可能提前知道。
"但如果质询函发了——她会知道。
"会。顾云深的声音停了一下。所以我们需要在她知道之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齐岳给了我一个建议。顾云深说。他说——如果我信任你——他需要你做一件事。
温以宁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事?
"写一份完整的陈述。顾云深说。从你被季晚晴接触开始——到你接受任务——到合宿期间的行动——到你决定放弃——到你把卡寄给我——所有的细节。时间、地点、对话内容、承诺的报酬、药物的来源——你能记住的一切。
温以宁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份陈述——给谁?
"给苍浪重工的法务。顾云深说。他们会把这份陈述作为证据的一部分——在质询函里引用——但不会公开你的身份。齐岳说——他们会用匿名证人的方式处理。
温以宁看着他。
"你信任齐岳吗?她问。
"不完全。顾云深说。但我信任利益。苍浪重工在这件事里有利益——他们不会让证据泄露——因为泄露对他们没有好处。
温以宁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好。她说。我写。
---咖啡馆里的光又暗了一点。顾云深把信封收回了内袋。
他端起了那杯美式,这次他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他的嘴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季晚晴的报告——你写好了吗?他问。
"写好了。温以宁说。昨晚写完的。
"按之前说的口径?
"对。
顾云深点了一下头。
"报告周日前交——今天是周日——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今晚。温以宁说。群里发文件。
"好。顾云深说。交了之后——如果季晚晴追问——按之前说的——越模糊越好。
"我知道。
温以宁看着他。
"你的陈述——什么时候能写好?顾云深问。
"明天。温以宁说。我今晚写完报告——明天写陈述。
"好。写完发给我——我转给齐岳。
温以宁点了一下头。然后她站起来了。
"我走了。她说。
顾云深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温以宁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了他袖口下面的那一小块皮肤,凉的。她收回了手。
"小心。她说。
然后她转身,推开了咖啡馆的门,风铃响了,秋天的风扑在脸上。她走上了人行道。
---顾云深站在咖啡馆门口,又站了大约十秒。然后他转身,往苍浪大学的方向走了。
手机在口袋里,和齐岳的名片紧挨着。
---夜晚·苍浪大学·宿舍顾云深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了。关门,锁舌进入锁孔。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温以宁的手机,白色的,小碎花,屏幕朝下。
他翻过来,按亮了屏幕。没有新消息。桌面还是那张白鹭图书
馆的照片。
他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和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并排。然后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他打开了一个文档,上次的进度更新",在最下面加了几行字。
新增确认:· 银行卡开户人:郑文远(临海博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 资金链路:临海博远公司账户→郑文远个人账户→非本人卡(月两千)· 苍浪重工法务已介入,质询函本周发出· 温以宁同意提供完整书面陈述时间线:· 本周内:质询函发出· 十个工作日:临海集团回复期限· 三周内:如无合理解释,苍浪重工向主管部门投诉风险:· 季晚晴可能在质询函发出后察觉异常· 温以宁的安全——需确保她的陈述匿名处理· 陈烈的情绪——已告知但未参与后续行动——需保持沟通文档到这里停住了。
他没有写最后一行,但脑子里有。
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确保温以宁安全,确保苍浪队不受影响,确保季晚晴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窗外,苍浪大学的梧桐树在风里摇,叶片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他坐在暗的那一半里,拿起了温以宁的手机,白色的,小碎花,屏幕朝下,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看了它大约三秒,然后把它放回了抽屉,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