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之上
这一次,医疗舱要进行的不是枪伤修复,而是一项更陌生的神经接口手术。纪闻舒还向医护人员下达了另一项决定:切除薇拉的声带,让她失去正常发声的能力。
程序开始之前,薇拉问过纪闻舒:“你这是要把我变成什么?”
纪闻舒回答:“一个普通的服役人员。”
“可是我还是神。”
“当然。”
纪闻舒对这一点从不否认。
“您的身体还是您的身体。只是接下来,别人未必会用薇拉·格雷这个名字称呼您。”
随后医疗舱执行了既定程序。一枚来自另一名普通人的真实脑机接口被植入薇拉体内;同时,她的声带被切除。那些操作没有改变她的神族基因,也没有抹去她的记忆,更没有从生物学上把她变成普通人。
醒来后,薇拉曾试着喊出自己的名字。她的口唇依然能够活动,却再也无法形成清晰的语音。她望着医疗舱熟悉的透明舱盖,终于意识到:即使回到白环公共网络的覆盖之下,她也无法像过去那样直接开口向周围人的接口发出命令。
她的神族权限并未被技术取消。如果有人把能够通过神族基因验证、具备直连功能的智能终端交到她手上,原有权限依然存在。但那种设备早已被收走,普通人接口也不代替她执行神族指令。纪闻舒切断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目前能够使用的那种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手术完成后,薇拉被带到一间陌生的登记室。
工作人员核对的是那枚真实普通人接口对应的原有人员记录,以及与之相连的服役档案。登记屏幕上没有出现薇拉的神族编号,也没有重新进行完整的基因身份核验。
在白环原有的服役制度里,普通人能够办理替人服役的登记,城市行政机构也能依法定职权变更相关服役期限。纪闻舒长期担任市长,正拥有审批这类地方登记的权限。她没有破解脑机接口,更没有替薇拉伪造神族基因;她只让现有的服务档案依照这枚普通人接口原本对应的身份继续流转。
接收方日常核查的是接口编号与已批准的岗位记录,而不是在每一处中转点重新做一次全身基因鉴定。这种既有程序上的分工,恰恰给后来发生的身份错置留下了空间。
纪闻舒在服役期限一栏确认了永久。
薇拉看见那个词,目光停留了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拼出那两个字:永久。
没有人解释它意味着多少年。
对于一个几乎不会自然衰老的神族来说,这个词显得格外漫长。
她没有争吵。
纪闻舒原本以为她至少会像刚醒来的那天那样,愤怒地质问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
可薇拉只是望着屏幕,随后低下头。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已经听懂了这项安排。
纪闻舒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出发的那天,薇拉穿着没有私人标识的普通服役人员制服,跟随一队人走进上行交通站。
没有欢迎仪式。
没有红衣女侍。
也没有人替她拿行李—
—她本来就没有属于自己的行李。
工作人员按照记录核对身份,为一行人分配舱位。薇拉被安排在经济舱的站立服务位。她跟着队伍经过透明的登车廊道时,透过窗面看见远处那道巨大的白色细线。她过去曾无数次乘坐私人空天飞机经过同一条航路,连这样的景象都懒得多看一眼。
白环。她的家。
她的心里却没有涌起预想中的欣喜。她知道这里已经重新进入白环的公共网络覆盖范围,过去只要开口,附近的人就会接受神族指令。可如今她发不出能够被识别的语音,手里也没有任何可用的智能终端;即使她还拥有神族基因,旁人仍只按照胸前的普通服役编号安排她的位置。
经济舱与上层贵宾舱并不是彼此隔开的两间普通客舱。工作人员让她站进与服务编号对应的固定槽,脚下的平台托起身体,限制装置依次合拢。随后,她的头部被缓缓送入上层贵宾套房地板的开口。等平台停止时,她的身体仍直立在经济舱里,脸却已经仰着,与上层地面齐平,只能看见贵宾舱的天花板。
上层没有乘客,也不影响服务位按规定配置。
广播提醒乘客注意安全。航行开始后,她无法再从舷窗看见地表,只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机舱提示音。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乘坐私人空天飞机的情景:那时她嫌独立座椅不够舒服,还抱怨女侍送来的零食不合口味。如今同样是前往白环,她却没有提任何要求。
她不知道此后会被送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枚普通人接口对应的永久服役记录会为她安排怎样的工作。
她的神族基因没有消失。无源生命共振标记仍被白环的独立监测系统识别,某个页面上的生命状态始终稳定。然而,那份信息没有附带位置,任何人也不可能仅凭它知道她正在这间经济舱里。
更不会知道,这位失踪已久的神族,此刻正以脸朝上的姿势,成为贵宾舱地板的一部分。
直到上行舱抵达白环,固定平台才依次下降。薇拉的头部重新回到经济舱,身体与颈部的固定被逐一解除。工作人员按服役编号安排人员离开,薇拉随着队伍走向出口。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也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当前方有人叫到胸前的编号时,她便像其他服役人员一样安静地走了过去。
而在白环另一端,仍有人在寻找薇拉·格雷。
他们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下城篇第五章失守纪闻舒跪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额头抵着地毯。
那张地毯是她十几年前亲自挑选的。浅灰色,长绒里掺着细细的银线,打理起来很费工夫。每天早晨,秘书都会让人把绒面重新梳理一遍,再把当天的文件放上桌。过去一百多年里,不知多少人站在这张地毯的另一端,等着她抬头发话。
如今有人坐在她的椅子上,正玩得不亦乐乎。
“哇,这个还能转这么快!”
办公椅忽然转了大半圈。
塞琳娜一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抓着桌沿,笑着用脚尖又推了一下地面。椅子朝落地窗转过去,又晃悠悠地转回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短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饰针,裙摆随着椅子的旋转轻轻摆动。乍看之下,她简直像个趁老师不在、偷偷坐进办公室里的学生。
“纪市长,你这椅子哪儿买的?比我那张好坐多了。”
“是……是市政府定制的,神上。”
“定制的呀,难怪。回头让人照着做一张送去我那儿。”
“是。”
“还要这个。”塞琳娜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摆件,举到光下看。透明的方块里封着一座金色的小城,几条高架交通线细得几乎看不清。“挺可爱的。你们城市还有别的样式吗?”
“有……有几款纪念品。”
“那一起让人送来看看。”
她说得轻快自然,一口气就替市长安排了两件事,随后把摆件放回原处,继续靠在椅背上晃来晃去。
纪闻舒把头埋得更低。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使用市长办公室的人。过去即使有神族来访,也大多坐在正式安排的贵宾席上,接受她的汇报。塞琳娜却像是误闯了一间新奇的玩具店,看见什么都想试一试;至于原本坐在这里的人,似乎只不过是个方便随时叫来答话的工作人员。
她偏偏还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
地表仍在白环公共网络覆盖之内。纪闻舒没有摘除自己的普通人脑机接口,也就没有任何违抗神族直接语音命令的余地。但此刻,令她动弹不得的更多是另一件事——办公室外面,两名穿着军用机甲的战争部神族,已经顺着她最不愿暴露的旧城区入口下去了。
塞琳娜没有穿机甲。她带着那两位战争部成员来到市政府时,甚至没怎么理会迎上来的秘书,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看了眼地下旧城区的档案目录。
“哦,原来入口真在这栋楼下面呀。”她说,“难怪我们找来找去,最后绕回市政府了。”
纪闻舒记得自己当时还在努力解释:旧设施年代久远,部分档案可能没有及时更新,许多行政关系需要仔细梳理。她原本准备了不少套说辞。
塞琳娜却根本没让她讲完。
“你先把能用的图纸调出来嘛。你们俩先进去看看,有薇拉的东西就叫我,别让我白跑一趟。”
两名战争部成员核对完入口后便离开了。
纪闻舒自神族进门时就按礼仪伏跪在地,未得示意始终不敢起身。她本以为塞琳娜至少会听完一段正式汇报,没想到对方转身便坐进她的办公椅,开始研究起椅背的角度。
现在,那张椅子又转了一圈。
“纪市长!”
“臣在。”
“你今年多大啦?”
纪闻舒微微一怔。“二百余岁。”
“这么大!”塞琳娜睁圆眼睛,扶着椅子往前探了探身,“一点都看不出来哎。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嘛。”
“多亏……医学维护技术。”
“那你当市长多久了?”
“一百三十多年。”
“哇。一个城市让你管这么久,你肯定连哪家甜品店最好吃都知道吧?”
她的问题转得太快,纪闻舒几乎没跟上。
“臣……可以让秘书提供餐饮名录。”
“我才不要名录呢,名录上谁都说自己好吃。”塞琳娜笑着摆摆手,“算啦,先让他们送点过来。你帮我叫一下,要甜的,饮料要冰的。对了,别弄得跟宴会似的,随便装一盘就好。”
纪闻舒撑起上半身,伸手按下桌边的呼叫钮。秘书在另一端应了声,她按照吩咐说完,又重新俯低了身体。
塞琳娜已经把注意力转向窗外。
“从你这儿看出去,城市好漂亮呀。”她在椅子上半转过身,“薇拉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在那个广场办的欢迎仪式?”
纪闻舒心口骤然一紧。
“是,神上。”
“我记得她回来还跟我们吐槽,说那天讲话特别长,差点错过午饭。”塞琳娜咯咯地笑了两声,“她还给我发了一大堆照片,前面都是彩旗和人,最后几张突然全变成了糕点。”
她伸手比画着手机屏幕的样子,笑意一点没收。
“她还说你对她挺好的。后来你们又见过吗?”
纪闻舒感觉嘴唇在发干。
“欢迎仪式之后……臣与薇拉神上没有再作正式会面。”
“哦,这样啊。”
塞琳娜没注意到“正式”两个字的分量,只把椅子又往后挪了一点。
“她真是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前阵子开学聚会,四个人等了她半天,点心都快吃完了,人还是联系不上。她的女侍长也说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她笑着说到一半,忽然撇了撇嘴。
“要只是出去玩就好了。共振监测明明一直显示她好好的,可就是没人找得到。艾琳已经把她从前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
纪闻舒不敢回答。
塞琳娜伸出一根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这次我们是顺着线索来的。她出事那天,街上有过枪击,接走伤员的人又跟正式急救记录对不上。查到后来,那些车的线索总在这附近断掉。你说怪不怪?”
“确……确实可疑。”
“是吧!”塞琳娜像得到了赞同似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最讨厌这种查到一半就不见了的东西了。”
她拿起桌上的城市模型,翻过来研究底座,声音又恢复了轻快。
“哎,这底下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纪闻舒没有抬头。
她原以为白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那辆假救护车追查到市政府。她动用了大量地表行政关系掩盖转运过程,真正的记录又被分散在地下城的独立内网中。她一直相信,就算有人怀疑,调查也会停在地表。
可塞琳娜已经坐在这里了。
而且看起来,心情还相当不错。
桌上的通讯终端忽然亮起。
“塞琳娜,收到吗?”
“收到收到!”她把玻璃模型放下,整个人转回桌前,“怎么样?有好消息没有?”
“外层通道已控制。下面的实际空间远比登记图纸大,发现独立的供电与通信设施。”
“哦?是那种废弃城区重新修起来的吗?”
“目前看很像。有些区域仍在使用,白环公共网络没有接入,内部另有通讯系统。”
“哇,下面还藏着这么多东西。”塞琳娜侧过头瞄纪闻舒,“纪市长,你们可真能藏呀。”
纪闻舒嘴唇一动。
“旧城区的沿革较为复杂,臣正准备——”
“先不用讲那么多啦,等她们看完。”塞琳娜随手一挥,又对终端说,“你们注意安全,别把人家的楼弄塌了。有什么跟薇拉有关的,马上叫我!”
“明白。”
通讯断开。
塞琳娜从容地往椅背上一靠,又晃起了椅子。她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
“纪市长,你们地下真的还能住人吗?会不会很闷啊?我以前见过一栋整层都没有窗户的实验楼,待半天就觉得无聊死了。”
“有人工照明、通风和内部交通系统。”
“那不就是又一座城市嘛!”
她说完便笑了,仿佛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纪闻舒只能轻轻应是。
这里的确是一座城市。她花费数十年,将原先已经存在的地下区域逐步改造成真正的城区:道路、商业街、医院、学校、住宅,乃至不受白
环公共网络直接支配的内部管理体系。她曾经在这里得到过从未有过的权力。
她不愿再想下去。
“纪市长,过来一点。”
纪闻舒依言挪近。
塞琳娜把双腿伸直,随意搭在她背上。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浅色运动鞋,鞋底不算特别厚,但橡胶底已经有些用旧,边缘带着一点浅浅的磨损。她试了试重量,觉得高度正合适,便把右脚又往前送了半寸,整只鞋底正好压在纪闻舒后颈与肩胛之间。
运动鞋的鞋底面积不小,几乎把她后颈到上背的那一段完全覆盖。橡胶鞋底有些弹性,鞋跟较硬的边缘抵在纪闻舒的肩胛附近;随着塞琳娜随意调整脚腕,重量便在她后颈和上背之间缓缓转移。她自己只是随手把文件盒拉过来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嗯,这凳子还是太高了点。”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用脚尖在纪闻舒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调整坐姿。鞋头那一点硬质橡胶磕在肩胛骨附近,纪闻舒的手指猛地攥进地毯,肩背却不敢有半分起伏,只能把呼吸压得又浅又匀,生怕自己一动,那只运动鞋就会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
塞琳娜却丝毫不觉得不妥。从她的立场看,一个普通人市长在神族面前做这些事,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郑重讨论的地方。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问过这位市长的年纪,只顾对文件盒里那张旧城区交通图感兴趣。
“诶?这条路我怎么没在外面的地图上见过?”
她还想继续问,走廊外已经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秘书送来了甜点和果汁,动作拘谨地把托盘搁在桌边,看见纪闻舒伏在办公椅前,也没有敢露出任何表情。
“谢谢!”塞琳娜眼睛亮了,“哇,还有草莓的。你们这里挺懂我的嘛。”
她尝了一小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又拈起一块点心。
右脚随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运动鞋的鞋尖不经意地往前滑了滑,刚好抵在纪闻舒后脑勺与颈部的交界处。橡胶鞋底的纹路隔着头发轻轻压着头皮,鞋头那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卡在她后脑的位置,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把蛋糕送进嘴里,含糊地问:“纪市长,你要不要也——”
话到一半她才低头瞥见自己的脚已经压到对方后脑,便随手把脚收回一点。鞋底在纪闻舒背上蹭过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橡胶纹路带着一点阻力,让她后颈的皮肤跟着微微发紧。
“哦,你不方便。那算啦。”
她说完就继续吃自己的,仿佛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闲聊。运动鞋离开时带起的那一点摩擦力,让纪闻舒的额头几乎贴得更深了。
第二次通讯紧接着到来。
“下面发现完整商业区和居民区,规模不小。另有独立行政机构,居民正在接受登记。我们已经控制外围道路,没有出现大规模抵抗。”
“真的有人住呀!”塞琳娜一边拿点心一边凑近屏幕,“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终端上出现了一段实时画面。柔和的穹顶灯光照亮了地下街道,店铺外有人停留,交通线从住宅楼之间穿过。一名抱着书包的小女孩正牵着大人的手,站在警戒线之外张望。
“哇,还挺漂亮的。”
塞琳娜把照片放大,又拉回来。
“你们别吓着小朋友。还有,不许因为查案就把人家的店乱砸了。我才不要回去还得听谁投诉你们。”
“收到。我们
正在核对管理人员名单。”
“好,那继续,辛苦啦!”
她兴致勃勃地转向纪闻舒。
“纪市长,你居然在下面又管了一座城哎。难怪当了这么久市长,原来忙成这样。”
纪闻舒几乎说不出话。
“臣只是……利用既有设施。”
“那也很厉害嘛。学校、商店都有。你们是不是还有游乐场?”
“有……一处小型休闲区。”
“下次有机会倒想去看看。”
塞琳娜说得轻松,仿佛那是某个可以临时加入的游玩行程。但纪闻舒听得浑身冰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下面的一切正在被战争部逐段接管,根本不会再有她口中的“下次”。
塞琳娜低头瞥见脚下的动静。
“咦,纪市长,你怎么一直在抖?”
“臣……有些紧张。”
“没事啦。”她随手拍了拍扶手,“我又不是来查你今天午饭吃什么。地下城的事查清楚就好。你先别乱动,我脚都快滑下来了。”
说完,她把脚往回收了一点,又继续研究屏幕上的地下街景。
纪闻舒只觉那重量轻得可怕。
她经营了几十年的地下秩序,在对方眼里居然只是一处颇有趣味的新景点。塞琳娜越是兴奋、越是随意,纪闻舒越清楚自己从前引以为傲的权力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找不到能让对方停下搜查的理由。
第三次通讯响起时,她全身猛地一颤。
塞琳娜正叉起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听到提示音,顺手把叉子放下。
“又找到什么啦?”
“地下行政区外围已控制。管理机构与地表市政府存在长期关联。我们发现独立存储的人员和项目档案,正在进入核心区。”
“核心区?”塞琳娜眨眨眼,“是不是那些不想让别人看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目前尚不能判断具体内容,但外围已有人试图销毁资料,均已被制止。”
“那你们快点看嘛。”
她的语气还是活泼的,后半句却很认真。
“尤其是医疗和转运方面的东西。我们追的那辆急救车,最后就可能进过这里,别给漏了。”
“明白。”
通讯结束。
塞琳娜正要拿回叉子,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纪闻舒几乎撑不住了。她整个身子抖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肩膀不时往下一沉。
“喂,纪市长。”
“在……”
“你这样可不行呀,突然一软,我要摔了怎么办?”塞琳娜笑着把双脚收回来,顺便拉了拉裙摆,“算啦算啦,不压着你了。你到前面来,让我看看。”
纪闻舒缓缓挪到办公椅正前方。她依然不敢起身,伏低的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塞琳娜俯下身,凑近看了看,“真的生病了?要不我让秘书给你叫医生?”
纪闻舒猛地摇头。
她当然知道那两名战争部神族正在进入哪里。核心区内储存着多年来的真正账目、隐蔽人员记录、技术研究文件,以及某些根本不该被白环发现的医疗资料。
她曾经以为,独立内网和秘密行政组织可以让那些东西永远只属于自己。
可两名机甲神族并不需要破解整个地下城的脑机系统才能进去。她们有独立通讯与现场搜查设备,还有直接接管人员和设施的力量。地下城可以隔绝白环公共网络,却挡不住她们一步步走向档案室。
“神上……”
塞琳娜还在看着她。
“怎么啦?你说呀。”
“求您……让她们停下吧。
”
“为什么?”塞琳娜困惑地歪过头,“才刚查到有意思的地方呢。你不会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秘密吧?”
她本来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纪闻舒却忽然把额头重重贴回地毯。
“臣有罪!”
塞琳娜怔住,手里的小叉子停在半空。
“……啊?什么罪?”
纪闻舒已经不敢再赌下去了。地下核心资料一旦被翻开,她连求情的最后机会都会失去。
她一边流泪,一边向椅子爬去,伸手紧紧抱住塞琳娜的小腿。她的额头几乎抵在对方的脚踝上,嘴唇不受控制地碰到了运动鞋的鞋面和鞋带边缘。
“神上!求求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塞琳娜下意识把腿往回缩了一下,另一只脚却因为重心不稳而直接踩在纪闻舒的肩胛上。运动鞋的橡胶鞋底整只压实,鞋跟那一点稍硬的部分微微陷进对方的肩肉里,她赶紧扶住桌沿:“别拽别拽,椅子要转过去啦!”
她本想把脚收回来,可纪闻舒抱得太紧,她只好暂时把踩在肩膀上的那只脚留在原处。运动鞋的鞋底面积够大,几乎把她一侧肩膀完全覆盖,橡胶底带着弹性,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一下一下地在肩背上轻轻碾着。她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肩膀在发抖,便无奈地用脚尖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个乱动的凳子。
纪闻舒仍不肯松手。
“我只是一时糊涂!地下城的一切都可以交出去,我可以辞职,钱、产业、房子,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叫她们回来,放过我这一次吧!”
塞琳娜没有立刻发怒。她是真的没弄明白,这位前一刻还在恭恭敬敬介绍城市的市长,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等一下等一下。”她抽出一只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你先说清楚呀。又没人说要没收你的房子。我们来查薇拉的事,你急什么?”
“我……我……”
“难道下面有你偷藏的什么特别贵的东西?”
纪闻舒拼命摇头。
“那是你们私下开的城不准别人进?”
纪闻舒又摇头,随后却绝望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呀?”塞琳娜有些哭笑不得,“纪市长,你这样我真的听不懂。”
她向椅背靠去,原本想再晃一下椅子,又被纪闻舒抱住的腿拖得动不了,只好把脚放稳。
“好啦,不管你藏了什么,先让她们查完再说。我又不知道你干过什么坏事,现在怎么答应放过你?”
纪闻舒越听越绝望。
塞琳娜仍没有把面前这个女人与薇拉的失踪真正联系起来。她只觉得地下城的秘密多得离谱,市长也许私下掌握了不合规的权力和资产,所以才怕成这样。
直到通讯提示音第四次响起。
“塞琳娜。”
这次战争部成员的声音明显不同。
“核心医疗区已经控制。我们发现一台高规格医疗舱,设备编号与薇拉·格雷私人空天飞机所载医疗设备一致。”
塞琳娜脸上的笑一下子停住了。
“……谁的医疗舱?”
“薇拉·格雷。编号已核对两次。此外,这里保存了一份早期胸部伤口修复摘要,与她遭枪击的时间和部位对应。部分后续记录被清除,我们正在检查存储介质。”
塞琳娜坐直了。
她一开始甚至没有去看纪闻舒,只盯着终端,飞快地问:“设备现在还在吗?有没有人?有没有薇拉的衣服、东西,或者她留下的字?”
“医疗舱仍在。
尚未发现本人,相关物品正在查找。”
“继续找。房间一个也不要漏,把能查的档案都留下。”
“明白。”
终端安静下来。
塞琳娜这才低下头,看见纪闻舒仍抱着自己的腿。那张妆容已被眼泪冲花的脸僵在原处,连哭声都没有了。
“纪市长。”
她这一次没有笑,也没有故意拖长尾音。
“薇拉的医疗舱,怎么会在你下面的城里?”
纪闻舒的嘴唇抖了抖。
“臣……”
“她来过这儿?”
没有回答。
塞琳娜轻轻皱起眉。她明明还穿着刚才那件轻巧的外套,手边还放着没吃完的蛋糕,整个人却像忽然被从一场玩笑里拉了出来。
“纪闻舒,你看着我。”
纪闻舒身体里那枚仍与公共网络相连的普通人接口,令她无法抗拒这句直接的命令。她抬起脸,眼睛里都是惊恐,却没有任何一段记忆因此被读出来。
“是你把薇拉藏起来的?”
纪闻舒目光躲闪。
塞琳娜盯着她,等了好一会儿。
“我……我没想杀她。”
塞琳娜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原本还存着一点希望,希望医疗舱只是被人偷来、转手,或是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可纪闻舒这句话,几乎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真的是你?”
“她活着!神上,她一直活着,您也知道,共振监测一直都是正常的!”
“我知道!”
塞琳娜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杯底碰出一声脆响。
“我问的是她在哪儿!她被打了一枪,然后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她那么久——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纪闻舒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不是完整的真相。她知道自己后来利用普通人服役记录,把薇拉送入了白环的服务转运流程。她不知道最终分配岗位,更不愿让塞琳娜知道人已经上了白环。她只抓着“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不放,仿佛那样就仍有余地。
“你不知道?”塞琳娜睁大眼睛,“她曾经在这里,你怎么会不知道?”
纪闻舒只剩下重复的求饶。
“神上,我真的……”
“别老跟我说对不起!”塞琳娜打断她,声音又快又急,“你先告诉我,薇拉吃过东西没有?伤治好了没有?她有没有受欺负?她最怕疼了,你们有没有再伤着她?”
纪闻舒的脸色更加惨白。
塞琳娜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可我想见到的是她,不是那张写着‘生命状态正常’的表格。”
这是她进办公室以来第一次完全不想再坐回那张椅子。
“你既然把她抓来过,就应该知道怎么找到她。”
纪闻舒闭上眼睛,没有作答。
塞琳娜看了她片刻,转身对终端说:“医疗区和转运区一起查。特别是人员流转记录,别只盯着薇拉自己的名字。谁签过字、谁用过设备,都给我留下。”
“收到。”
她停了停,回头看向纪闻舒,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急,却更冷了。
“你不能因为我一直好声好气地跟你聊天,就以为薇拉的事也能算了。”
纪闻舒终于松开她的腿,伏在地上,不再敢求她停查。
傍晚之前,地下城的核心设施相继被控制。
工作人员陆续送来清点报告。地下居民被要求暂时留在安全区域;商业街、学校和医院并未被随意破坏;地下城的独立管理机构、技术档案和财务
记录则被封存。纪闻舒建立的秘密秩序,从外层通道到核心办公区,逐步失去控制。
塞琳娜又坐回了市长椅里,却没有再让它转起来。
她听着战争部的报告,一边在终端上给艾琳发消息。比起那些行政机构的名称,她更关心每一次汇报末尾有没有提到薇拉。
仍然没有。
“我们会继续调查医疗和转运记录。”战争部成员说,“目前确认这里曾关押过她,但没发现她本人。有关最后一次转运的完整信息尚未核实。”
“好。”塞琳娜答得很快,“你们把东西留好。还有下面住的人别乱动,跟这事没关系的就别吓唬他们。”
“明白。”
她关掉终端,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的呆。
纪闻舒仍伏在桌前。她是两百余岁的人,做了超过一百三十年的市长,熟悉每一项行政权限,曾觉得自己最终总能找到回旋的余地。但眼下,城市仍在运转,地下街道照样亮着灯,连她精心挑选的地毯都没有损坏,只有属于她的一切权力正被逐项收回。
塞琳娜忽然低头。
“对了,纪闻舒。”
“臣在。”
“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纪闻舒急忙抬头,像忽然看到最后一点希望。
“是!只要神上开恩,臣什么都愿意!”
“那正好。”塞琳娜向前一指,“跟我们回白环。你在这里干了什么,接下来一件件查清楚。薇拉的事没弄明白之前,你哪里也别去。”
纪闻舒脸上的希望渐渐消失。
“神上……”
“别再求我啦,我又不知道你把她弄哪儿了。”
塞琳娜皱着眉,说完又看向桌上那块玻璃城市模型。早些时候,她还笑着说要带回去收藏。
现在她把它原样放回底座,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个我也不要了。”
她站起身,抖了抖裙摆,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还有那张椅子,算啦,也不用照着给我做。”
纪闻舒没有说话。
塞琳娜走出办公室时,门外的秘书和行政人员纷纷退到一旁。她随手朝其中一人招招手,让人把纪闻舒带出去交给等候的战争部人员。那位曾经决定城市预算、官员任免和整个地下体系命运的女市长,就这样被带离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门口时,纪闻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曾在这里办公了一百三十多年。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地下是她花费半生经营的王国。所有东西看起来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连桌上的文件也依旧整齐。
她却再没有资格坐回那张椅子。
走廊尽头,塞琳娜正在给艾琳发消息。
“找到她待过的地方了。市长就是那个坏蛋,已经抓起来了。”
她打完这句,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可是薇拉还不在。我们继续找。”
消息发出去后,塞琳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黄昏的阳光从城市另一端照过来,街上的人照旧匆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忽然想起薇拉第一次到任那天发来的照片。那家伙在一长串欢迎仪式的图片后面,偷偷夹了一张吃到一半的蛋糕,还得意地问她羡不羡慕。
塞琳娜本来已经想好,等找到薇拉,一定要先狠狠抱怨她又乱跑,让大家担心这么久,然后再拉她去吃那家好吃的甜品。
可她现在只想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白环的生命监测仍然显示薇拉·格雷活着,状态稳定。
那份
报告没有错。
只是塞琳娜还不知道,自己寻找了那么久的朋友,已经回到了白环。
下城篇第六章卧榻之下纪闻舒被押进审讯室时,深灰色市长制服还完整地穿在身上。外套紧贴腰身,领口银线细密,胸前徽章的位置只剩两个针孔。黑发盘得整齐,妆容也未散,只是双手被反剪固定,膝盖已经跪在金属地面上。
审讯室一侧摆着一只浅浅的金属水槽,里面盛着已经浑浊的水。水槽旁边的金属托盘上,只放着一小块被踩扁的食物——看起来像是压缩干粮,表面布满靴底的纹路,边缘已经被碾碎。两名战争部的神族女子站在悬浮屏幕前。其中一人走到水槽边,抬起穿着长靴的脚,靴底踩进浑水里,缓慢地前后摩擦。靴面是哑光的深黑,鞋头微微上翘,靴跟细而硬。另一人则站在纪闻舒身侧,靴尖抵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头按低。
“纪闻舒。”
声音平稳。
“薇拉·格雷在哪里?”
纪闻舒把额头贴向地面,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
水槽边的神族女子把脚从浑水里抬起。靴底沾着浑浊的水,鞋头与靴跟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与沉淀。她没有擦干,直接走到纪闻舒面前,把那只湿靴抬起来,靴底对着她的脸。
“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靴底直接压了下来。湿冷的靴面贴上她的脸颊与嘴唇,带着水槽里浑水的气味,也带着皮革本身的味道。神族女子没有用力踩实,只是把靴底贴着她的脸缓慢地左右摩擦。纪闻舒的呼吸被压得发紧,她试图把脸偏开,却被另一只靴尖抵住后颈,按得更低。
“舔干净。”
她只能把舌头伸出来,贴上湿冷的靴底。皮革的纹路粗糙,浑水混着细微的沉淀一起被舔掉。她的舌头顺着靴底的纹路缓慢移动,从鞋头舔到靴跟。神族女子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另一只脚则踩在她的肩上。
舔完之后,那名神族女子把靴抬起,靴尖带着一点力道,直接踹在她的侧脸上。不算重,却足够让她的头偏过去。她的脸颊立刻发红,口腔里还残留着皮革与浑水的味道。
托盘被推到她面前。那一小块被踩过的食物上,靴底的纹路清晰可见。神族女子用靴尖把它碾得更碎一些,然后踩在她的后颈上,声音很轻。
“吃。”
纪闻舒把脸凑过去,用舌头把那些被踩扁的碎屑一点一点舔进嘴里。食物已经被靴底碾过,带着皮革的气味与地面的尘土,她只能缓慢地吞咽。水槽里的浑水被允许她喝——她必须把脸凑到槽沿,用舌头去舔那已经泡过靴子的水面,浑浊的液体灌进嘴里,带着沉淀与皮革的味道。她每天只能吃这一点,喝这一点。
“你已经承认是你策划了对她的袭击,并把她关进地下城区。现在却说不知道她在哪里?”
纪闻舒把湿透的脸重新埋向地面,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审讯、惩罚、医疗恢复,再审讯。
水槽始终留在审讯室一侧。每天的食物只有那一小块,会被神族女子先用长靴踩进水槽里,靴底在浑水中碾过,再抬起来让纪闻舒舔干净靴底,然后才允许她去吃那些被踩扁的碎屑。她必须把整只靴底舔净,包括鞋头的弧度与靴跟上的细缝。舔到一半时,靴尖会忽然抬起,踹在她的太阳穴或下颌上
,把她的头踹偏,再重新踩回来。有时则直接把湿靴踩在她的后脑上,靴底压住发髻,让她把脸完全贴着地面。她试图用一百多年的从政经验求饶,主动交出能记住的财产与人手。没有人听。
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政绩,在屏幕上不过是已经核对完毕的数字。审讯官始终只问同一句。
“薇拉·格雷在哪里?”
她答不上来。
一个月过去。
三个月过去。
半年过去。
白环的医疗让她的身体始终年轻完好。被踹红的脸颊、被靴底压出印子的后脑、跪到淤青的膝盖,都会被修复。每天只吃那一点被踩过的食物、只喝水槽里的浑水,身体也不会真正衰弱——医疗舱会补充必要的营养,只为确保下一轮程序可以继续。可她自己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她曾经能在市长办公室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仍保持从容的微笑。现在她每天醒来,最先确认的是今天会不会被要求舔那双靴子,以及那一小块被踩过的食物什么时候会被推到面前。她学会了在靴底压下来时主动把舌头伸出来,学会了在被踹偏头后立刻把脸重新凑回去,把靴跟上残留的浑水舔净。有时神族女子会把一只靴踩在她的头顶,另一只靴则抬起来,靴尖在她眼前轻轻晃动,像是在等她自己把答案说出来。她只是把额头重新贴回地面,不再抬头。
整整一年过去,战争部仍然没有得到薇拉的准确下落。
纪闻舒已经很少计算时间了。她只知道,每当审讯室的门重新打开,自己便必须等待下一道命令。至于那座曾经由她统治的城市,如今是谁在管理、地下城是否还在运转,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一年里,纪闻舒从未见过塞琳娜。
而塞琳娜也没有再过问过她。
---一年后,塞琳娜结束了这一学年的课程,回到了白环上的私人庄园。
悬浮车刚在门前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拎着一只小巧的白色手袋跑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上衣,领口系着精致的白色蝴蝶结,下面是一条长度刚过膝盖的百褶裙。柔顺的浅金色长发披在肩后,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白皙的脸颊被阳光照得微微泛红,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许久没有认真看过的花园。
“哇,花都开成这样啦!”
她跑到花坛边,低头看了看,又回身向跟在后面的女侍招手。
“快看快看!这边去年是不是还没有这么多花?”
“是的,主人。”女侍微笑着回答,“春季重新调整过花园的种植方案。”
“难怪这么漂亮!”
塞琳娜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把手袋交给身后的女侍,自己先跑进了屋里。
庄园的客厅十分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窗边摆着几盆精心修剪过的绿植。浅色地毯覆盖了大半地面,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白色沙发,旁边放着矮桌和游戏终端。
塞琳娜一进门便踢掉鞋子,赤脚踩上柔软的地毯,随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扑。
“啊——还是家里舒服!”
她抱着靠枕翻了个身,顺手打开终端。
女侍长走过来,恭敬地俯身。
“主人,晚餐需要按照您上次回家时的菜单准备吗?”
“嗯……先不急,我要玩会儿游戏!”
“是,主人。”
女侍长正准备退下,塞琳娜却忽然抬起头。
“诶,对了!”
“主人?”
“去年那个市长呢?”
女侍长稍稍停顿。
“主人说的是纪闻舒吗?”
“对对对,就是她!”
塞琳娜坐了起来,把抱枕搁在腿上。
“她不是被战争部带回来了嘛?后来怎么样了呀?”
“纪闻舒目前仍由战争部羁押,主人。”
“啊?还关着呢?”
塞琳娜睁大眼睛。
“那薇拉去哪儿了,她招了没有?”
“有关审讯的具体结果,需要向战争部查询。”
“那你帮我问一下嘛。”
“是,主人。”
女侍长低头操作终端。
塞琳娜重新靠回沙发,继续玩起游戏。
这一年来,她并没有停止寻找薇拉。艾琳和另外两位朋友也仍然在关注调查进展,只是地下城被发现后,新的线索越来越少。白环的生命监测始终显示薇拉活着,却没有任何办法确定她究竟在哪里。
塞琳娜已经习惯了每天查看一次消息。
但是纪闻舒这个人,却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去年去地表调查时抓回来的一个犯人。既然已经交给战争部,自然有人负责审讯,她没必要天天过问。
直到今天回家,她才忽然想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女侍长重新走到沙发旁。
“主人,战争部已经回复。”
“哦?怎么样?”
“纪闻舒在过去一年中接受了多轮系统性审讯与刑罚,相关医疗及身体恢复程序均已执行。她已经交代了地下组织的大部分情况,但始终未能提供薇拉殿下的准确下落。”
塞琳娜放下游戏手柄。
“还是不知道?”
“是的,主人。战争部认为,现阶段继续重复同类审讯,取得有效信息的可能性已经较低。她可能确实不知道薇拉殿下如今身在何处。”
“这样啊……”
塞琳娜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
“真没用,抓人的是她,结果连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随后突然问:“那她现在还能带出来吗?”
“可以,主人。只需完成相应的监管移交手续。”
“那让他们把她送我这里来吧。”
女侍长没有表现出惊讶。
“主人准备亲自审问她吗?”
“也不是啦。”塞琳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反正她在那边待着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带回来看看。”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让他们别再折腾了,直接送过来就好。”
“遵命,主人。”
女侍长退了下去。
塞琳娜又重新拿起游戏手柄。
没过多久,她就把刚才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三天后,纪闻舒被送进了塞琳娜的庄园。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灰白色服役制服,胸前没有任何职务徽章,只有一枚小小的身份编号。原先精致的盘发已经被整理成普通的低发髻,几缕黑发贴在耳边,衬得她那张经过长期医疗维护的年轻面孔更加苍白。她看起来仍然只有二十多岁,只是脸上的神情,与一年前已经判若两人。
女侍将纪闻舒带进客厅时,塞琳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那张沙发的坐面并非普通软垫,而是一名嵌在家具结构里的服役人员。她仰面固定,脸部与坐面齐平,身体隐藏在填充层与支撑装置之间。塞琳娜正坐在她的脸上,随着游戏中的动作偶尔调整姿势。
沙发前方还有一名担任脚凳的服役人员,四肢跪伏,脊背保持平稳。塞琳娜的右脚随意搭
在那人背上,左腿则屈在沙发边缘。
听见门口的动静,塞琳娜抬起头。
“哎呀,来啦!”
纪闻舒几乎立刻跪了下去。
“参见塞琳娜神上。”
塞琳娜把游戏手柄放到一旁,笑着打量她。
“好久不见呀,纪市长!”
纪闻舒把额头抵在地毯上。
“不敢……臣如今已经不是市长了。”
“哦,对哦!”
塞琳娜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那我以后怎么叫你呀?”
“任凭神上吩咐。”
“嗯……那还是叫纪闻舒好了。”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臀部在人脸坐垫上轻轻挪动,那张被压在下面的脸微微变形,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变嘛。我还以为战争部会把你弄得特别难看呢。”
纪闻舒不敢回答。
一旁的女侍长解释道:“主人,战争部在移交前已经完成全面医疗修复。纪闻舒的身体状态符合长期服役标准。”
“这样呀。”
塞琳娜点点头,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一点,让我看看。”
纪闻舒立即依照命令向前挪动,停在沙发边。塞琳娜低头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只赤足已经从脚凳背上抬起,轻轻踩在她的后颈上,把她的头按得更低。
她还记得去年在市政府办公室第一次见到纪闻舒的情景。那时的女市长仪态端庄,衣着精致,说话总是十分恭敬,虽然跪在自己面前,仍然有着一种长期担任高级官员的从容。如今,那种从容已经完全不见了。
“纪闻舒。”
“在,神上。”
“薇拉到底去哪儿了呀?”
纪闻舒的肩膀微微一颤。
“臣……不知道。”
塞琳娜托着下巴,看了她几秒。
“战争部都问你一年了,你还不知道?”
“臣确实不知道她现在的下落。”
“唉,好吧。”
塞琳娜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追问。她已经看过战争部的报告。既然审讯了一年仍然没有结果,眼前这个女人恐怕真的说不出更多东西。
塞琳娜重新拿起游戏手柄,却又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她低头看了看仍然跪在自己面前的纪闻舒,脚尖在她后颈上轻轻碾了碾。
“诶,你会学小狗吗?”
纪闻舒愣住了。
“神上?”
“就是小狗呀!”
塞琳娜笑着解释,随后用手比画了一下。
“来,四只脚着地,趴下来。”
纪闻舒身体一僵。她当然听懂了。如果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市政府办公室里,任何敢向她提出这种要求的人,都会被立即赶出去。可是这里是白环。而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拥有绝对权限的神族。
她的身体在命令下俯了下去,双手落在地毯上,膝盖向后挪开,最终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停在沙发前。塞琳娜看得眼睛一亮。
“哇,还挺像的嘛!”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纪闻舒的头顶。
“抬头。”
纪闻舒依照命令仰起脸。塞琳娜眯着眼睛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样比去年可有意思多啦。”
她把脚抬起来,赤足的足底正正对着纪闻舒的脸。
“舔。”
纪闻舒把舌头伸出来,贴上那只足底。足弓的弧度、趾缝间的细纹、足跟上微微的薄茧,都被她一点一点舔过。塞琳娜坐在人脸坐垫上,双腿交叠,偶尔把脚抬起来,用足底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像是在扇耳光。
“痒了。”
她忽然皱了皱眉,足底
再次拍在纪闻舒的侧脸上,带着一点力道。
“舔痒了,你注意点。”
纪闻舒的脸被拍得偏过去,她立刻把舌头重新贴回去,舔得更轻、更仔细,把趾缝与足弓都舔得湿润发亮。塞琳娜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脚重新踩回她的背上,另一只脚则伸向旁边的人体脚凳,赤足踩在那名服役者的后颈上,把对方的头按进地毯里。
一旁的女侍们安静地站着。没有人觉得主人让一名前市长模仿小狗、舔脚、被当作脚凳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对她们而言,既然纪闻舒已经被移交到庄园,她今后承担什么岗位,自然由主人决定。
塞琳娜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
她把游戏手柄放下,笑着低头看向纪闻舒。
“五十多年前,好像也有两个跟你差不多的家伙,非要反抗我们。后来被我买回家了。”
纪闻舒猛地抬起眼睛。
五十多年前。反叛。那两个词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反复研究过的旧档案。正是那场失败的叛乱,让她第一次认真思考神族对普通人的绝对控制究竟来自哪里。她花了几十年建立地下组织,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与白环抗衡的一线可能。而塞琳娜正轻松地讲述着那场事件的后续。
“她们后来可乖啦,每次看见我回来,都像两只小狗一样追着我的脚跑。我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可好玩了。”
塞琳娜说着笑了起来,随后又有些遗憾地撇撇嘴。
“不过呀,后来她们年纪越来越大,跑得也越来越慢,到最后连我走路都跟不上了。没办法,就只好叫人来把她们俩回收掉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笑着补充:“现在想想,还有点想念她们呢。毕竟养了那么多年,突然没了两只小狗,还真有点不习惯。”
纪闻舒跪伏在地毯上,一时忘了回答。那两个人。她曾经在档案里看过她们的行动,研究过她们的失败,也曾经暗自嘲笑她们的鲁莽。她以为自己比她们聪明得多。如今,那场反叛在塞琳娜口中,不过是五十多年前养过两只宠物的往事。
塞琳娜却重新打量起她,忽然眼睛一亮。
“诶,纪市长,你不是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吗?身体也保养得这么好。”
她把踩在她背上的脚抬起来,足底拍了拍她的头顶。
“要不,你来当我的新小狗怎么样?”
纪闻舒张了张嘴。她想求饶,想告诉塞琳娜自己曾经是一座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拥有丰富的治理经验,能够承担许多远比宠物更有价值的工作。可是她最终只说出一句:“请神上开恩……”
塞琳娜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不喜欢吗?”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又露出笑容。
“可是我觉得挺好的呀。你看,我平时也不一定天天在家,你只要乖乖等我回来就好了。而且你保养得这么好,应该可以陪我玩很久吧?”
她越想越觉得满意,转头朝女侍长招手。
“就这么决定啦!给她准备个项圈,以后她就是我的小狗了!”
“遵命,主人。”
女侍长微微俯身。
纪闻舒仍然趴在原处。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登记进庄园的私人服务系统,听见女侍长询问日常护理规格,又听见塞琳娜兴致勃勃地挑选项圈的颜色。那些声音与她过去审批行政文件时听见的汇报如此相似。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被讨论、安排和登记的人,变
成了她自己。
塞琳娜低头看了看她。
“来,小狗,过来。”
纪闻舒的四肢立刻动了起来。她向前爬了两步,在塞琳娜面前停下。塞琳娜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把一只赤足伸到她面前。
“再舔舔。你给我注意点,这会多用点力气。”
纪闻舒把舌头贴上足底,仔细地舔过每一处。塞琳娜满意地靠回沙发,臀部重新压在人脸坐垫上,另一只脚踩回旁边的人体脚凳,赤足碾着那名服役者的后颈。
“真乖!”
随后,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游戏手柄。对塞琳娜来说,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而纪闻舒趴在地毯上,舌尖还残留着足底的味道,只知道自己已经被登记成了庄园里的新小狗,也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命令爬上那张人脸沙发,或者被永久固定成另一只脚凳。
---傍晚时分,客厅的灯光渐渐转暖。纪闻舒已经戴上了一条精致的浅色项圈,内侧的接口连着庄园的管理系统。女侍长完成登记后便离开了,把她留在沙发边。
塞琳娜正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垂落,一只赤足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则抬起来,足尖抵着纪闻舒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抬起一点。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艾琳通过终端聊天,偶尔把脚尖往前送,让纪闻舒的嘴唇贴上自己的足弓。
“嗯……你说得对,明天再去也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声音懒洋洋的。脚尖在纪闻舒的下唇上缓慢摩擦,足底带着一点温热,趾缝间还有刚才坐着时积下的细微汗意。纪闻舒依照命令趴着,舌头伸出,顺着足弓的弧度一点点舔过去。塞琳娜没有看她,只是把脚又往前送了送,让她把趾缝也舔到。
游戏结束后,塞琳娜伸了个懒腰。
“啊,好热。”
她把靠枕挪开,换了个坐姿。臀部在人脸坐垫上轻轻挪动,坐面随着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低头看了看扶手上的控制面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扶手上的控制面板,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今天下面呼吸得好慢呀。”
塞琳娜伸手按了一下沙发侧边的按钮。
沙发内部的控制装置随即启动。下面的人猛然间感到一阵突然的电刺激,身体猛地绷紧,原本平缓的呼吸节奏被打乱。固定架限制着颈部与肩膀的活动,内部监测系统则持续记录她的呼吸频率。
几秒后,坐面附近的空气流动明显增强。
塞琳娜感觉凉快了一些,便松开了按钮。她并不清楚这套辅助通风系统的具体原理,也不知道按钮会给内部服役人员带来什么感受。
“嗯,这样就好多啦。”
她继续低头看着终端,随后将一只赤足搭在纪闻舒的后脑上。纪闻舒的脸被迫压向地毯,鼻尖几乎碰到柔软的绒面。她能感觉到头顶持续的重量,也能闻到地毯纤维和皮肤留下的淡淡气味。
塞琳娜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把脚抬起来,足尖轻轻碰了碰纪闻舒的手臂。
“小狗,过来呀!”
纪闻舒立即向前挪动。她爬到塞琳娜脚边,停在那只垂落的赤足前方。塞琳娜把脚伸直,足底对着她的脸,足跟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坐着时留下的薄汗。
“舔。”
纪闻舒把舌头贴上去。她顺着足底的纹路缓慢舔过,从足跟到足弓,再到趾缝。塞琳娜吃着水果,偶尔把脚抬起来,用足底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像是在扇耳光。力道不算
重,却足够让她的头偏过去,再重新凑回来把被拍开的位置舔干净。
“痒了。”
塞琳娜皱了皱眉,足底又拍了一下。
“给我脚舔痒了,你注意点。”
纪闻舒把舌头放得更轻,仔细地舔过趾缝与足弓的每一处褶皱,把薄汗与皮肤的味道都舔净。塞琳娜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这只脚重新踩回她的后脑,另一只脚则抬起来,足尖抵着她的下唇,让她继续舔。
她不知道,自己失踪了一年多的朋友就固定在身下这张沙发里。刚才那阵电刺激让薇拉的身体剧烈起伏,胸腔被装置压得发紧,呼吸被迫加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听见客厅里模糊的交谈,也能感受到外部载荷的变化——塞琳娜的臀部在她脸上挪动,双腿交叠,偶尔把脚抬起又放下。可她看不见地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叫出来。
纪闻舒。
那声音几乎让她忘记了刚刚受到的电击。可她无法抬头,也无法向塞琳娜发出任何声音。
客厅里,塞琳娜又笑了起来。
“哎呀,你还真像只小狗呢!”
她把脚从纪闻舒的后脑上移开,足底贴着她的侧脸缓慢摩擦,趾缝在她的唇上轻轻碾过。纪闻舒的舌头立刻跟上,把被碾开的位置重新舔湿。塞琳娜看着终端,声音懒散。
“明天再聊吧,我要睡觉了,拜拜咯。”
她挂断通话,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纪闻舒。项圈在暖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她的脸被足底压着,嘴唇贴着足弓,呼吸很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侍们开始准备晚餐。庄园的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而在沙发内部,薇拉的身体仍被固定着,胸腔随着刚才的刺激微微发颤,只能透过装置的缝隙,听见上面传来的、被足底压住的、细微的舔舐声。
某天午后,塞琳娜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肠胃里传来沉闷的翻搅声。她皱了皱眉,随手在扶手的控制面板上点了两下,把下方的服役权限临时接管过来。沙发内部,固定装置立刻响应。薇拉的身体猛地一僵,颈部被向后拉紧,下颌被强制张开到极限,口腔不受控制地撑到最大,舌头被压在下方,无法闭合。她的眼睛被迫朝上,却只能看见沙发坐面的内衬与固定她头部的金属框架。
塞琳娜站起身,把松垮的家居裤褪到膝下,赤裸的下身直接坐了下去。温热的臀肉沉沉压上那张被固定朝上的脸,肛门正对着薇拉被迫张开的口腔,臀缝的皮肤贴着她的嘴唇与鼻尖。下一秒,塞琳娜的肚子里涌出一股粘稠的排泄物。热乎乎的粪便带着沉重的气味和细微的气泡喷涌而出,直接灌进薇拉的嘴里。第一股又稠又热,顺着舌面滑进喉咙,带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与酸涩的肠液。薇拉的喉咙被堵得发紧,鼻腔也被臀肉同时压住,呼吸几乎中断。
强烈的呕吐感瞬间涌上来。胃部剧烈收缩,喉咙发紧,口腔里那股又热又稠的粪便几乎要把她整个胃都翻出来。可她知道一旦吐出来,就会立刻被堵住呼吸,甚至把已经咽下去的东西重新呛回气管。装置固定着她的头颈,她无法抬头,也无法把脸偏开。为了不立刻窒息,她只能拼命忍住,把涌上来的恶心硬生生压回去,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把那些又热又稠的粪便一口口咽下去。胸腔在
装置里剧烈起伏,肋骨被固定带勒得发疼,眼角被刺激得发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细微的气流从鼻腔边缘挤出。
排泄持续了好一会儿。粪便一股接一股地涌出,有时稀薄带水,有时又稠得几乎拉丝,带着热度灌满口腔,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巴滴落在装置的内衬上。薇拉的口腔里全是那股沉重的气味与粘稠的触感,舌面被粪便覆盖,牙齿间也塞进细碎的残渣。每一次咽下都让呕吐感重新涌上来,她只能把牙关咬得更紧,把那股翻涌硬生生压回胃里,继续吞咽。胃部被灌得发胀,喉咙发酸,可她仍要为了呼吸而把下一口也咽进去,不敢让任何一点重新涌上来。
塞琳娜舒服地叹了口气,肠胃里的紧绷渐渐松开,她重新拿起游戏手柄,臀部却没有离开。她只是静静坐着,继续打着游戏,偶尔随着操作轻轻挪动身体,臀肉在那张脸上缓慢摩擦,把残留的粪便又碾进薇拉的嘴里。薇拉的胃部仍在翻搅,可她只能继续忍住,把每一次涌上来的恶心都压回去,舌头被迫伸出来,沿着肛门周围一点一点舔过去。舌尖先舔过臀缝边缘沾着的残渣,把那些温热的、带着气味的粪便卷进嘴里。强烈的呕吐感再次涌上来,她把牙齿咬紧,把那股翻涌硬生生压回喉咙深处,再把卷进嘴里的残渣咽下去。
接着她把舌头贴上肛门本身,仔细地舔过每一处褶皱,把皮肤上残留的薄薄一层粪便与粘液都舔干净。塞琳娜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游戏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臀肉偶尔压得更实一些,让舌头被挤进臀缝更深处。薇拉把舌头继续往前送,探进微微张开的肛门里。舌尖挤过括约肌,进入温热的肠壁。里面还残留着粘液与未排尽的粪便,带着更浓的气味与滑腻的触感。她只能把舌头更深地送进去,缓慢地舔过肠壁的每一处褶皱,把里面的残渣一点一点卷出来。每一次把舌头抽出来、把卷出来的东西咽下去时,呕吐感都会重新涌上来,她只能把牙关咬得更紧,把那股翻涌硬生生压回去,再重新把舌头探进去。
塞琳娜的呼吸渐渐平稳,游戏音效在客厅里轻轻响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声音懒散。
“继续。”
薇拉只能把舌头更深地送进去,反复舔舐清理。舌尖在肠壁上来回移动,把每一处残留的粪便与粘液都舔净,再把舌头抽出来,把卷出来的东西咽下去,然后重新探进去。胃部仍在翻搅,喉咙发酸,可她只能继续忍住,不敢让任何一点重新涌上来。塞琳娜觉得舒服,只是继续打着游戏,偶尔把臀部压得更低一些,让舌头进得更深。而在地毯上,纪闻舒仍趴在原处,项圈轻轻发着光,不知道身下这张沙发里正在发生什么。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侍们开始准备晚餐。庄园的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
傍晚时,客厅里的游戏终于结束。
塞琳娜把手柄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花园另一端,女侍长正带人准备晚餐。
“主人,晚餐已经备好了。”
“好呀!”
“啵。”塞琳娜站起身来,臀肉从那张脸上离开时,发出一声轻响。
她提起裤子,整理了一下衣摆,头也不回地朝餐厅走去。女侍们已经开始准备晚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庄园的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
沙发内部,薇拉的嘴还麻木地张着,下颌被固定在最大的角度,口腔无法闭合。舌头一下下地伸着,还残留着肠壁的温度与粘稠的触感,舌尖偶尔无意识地向前探出,像是仍在清理什么。胃部仍在微微翻搅,可她只能继续忍住,把涌上来的恶心硬生生压回去。
塞琳娜顺手拿起终端。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来自艾琳的消息。
仍然没有薇拉的新线索。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打开生命监测页面。
薇拉·格雷。
生命状态:稳定。
那行字与昨天、上个月乃至一年前都没有区别。
“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呀……”
塞琳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收起终端,低头看向仍然待在沙发旁边的纪闻舒。
“好啦,小狗,我们吃饭去!”
纪闻舒抬起头,立即按照命令跟上。
塞琳娜走得轻快,经过客厅门口时还回头催了一声:“快一点嘛!”
纪闻舒只得加快动作。
女侍长跟在后面,顺手将客厅的照明切换为夜间模式。沙发的服务系统也收到新的指令,开始调整坐面状态。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
等最后一名女侍离开,客厅便安静了下来。
薇拉仍然留在原来的位置。
她听见塞琳娜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也听见另一个人的动作声随之远去。
纪闻舒。
这个名字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沉寂了一年多。如今重新听见,她却不知道那个曾经统治地下城的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弄明白。
但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
与此同时,庄园的管理系统自动完成了当天的记录。
新接收私人服役人员一名,身份登记完成。
客厅沙发坐面一名,运行状态正常。
两条记录分别归入各自的管理档案,没有触发任何异常提示。
庄园的灯光逐一熄灭。
而白环的失踪人员调查系统中,薇拉·格雷的档案依旧显示:
尚未找到。
偶像篇第一章自拍露西亚懒洋洋地靠在露台的软榻上,看着跪在身侧的女侍替自己整理裙摆。她的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淡紫色的眼睛半眯着,正好能望见栏杆外的花园。原本她还打算沿着花径走走,坐下来以后,便懒得再动了。
午后的阳光越过高大的白色廊柱,落在铺满露台的浅色大理石上。微风从花园吹来,带着玫瑰与青草的淡淡香气。露西亚身下垫着厚实的白色毛绒毯,身后堆着几只绣有金色星纹的软枕。她今天穿着一件刚送来的新裙子,象牙白的丝缎贴合着纤细的腰身,暗红色裙片从腰侧自然展开,外面覆着几层轻盈的透明薄纱。金色丝线在裙摆上勾勒出细密的星轨,裙边缀着小巧的珍珠与红宝石。
“好了没有呀?”
“马上就好,主人。”
米娅连忙应声。她跪在软榻左侧,戴着白色长手套的双手小心地捏住裙摆,将压在露西亚腿下的一层薄纱轻轻抽出,再沿着裙边抚平褶皱。露西亚等得有些无聊,抬手把颊边的长发别到耳后。米娅试着抽出被压住的薄纱,她的腿却没有挪开,只低头提醒了一声:“左边那颗宝石歪了。”米娅只好绕过她的膝盖,将那枚红宝石扶正,再把裙边一点点理齐。
“主人,整理好了。”
“嗯哼。”
露西亚满意地伸了伸腿。她将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修长的小
腿自然交叠,赤裸的双脚从裙摆下露出来。十枚脚趾甲都涂着鲜亮的深红色甲油,表面细腻平整,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朝露台外看去:远处的喷泉与几座白色尖顶恰好排列在同一方向,再往上,是铺满天顶的蓝色海洋与白色云层。地球的边缘在视野尽头划出一道近乎平直的弧线。露西亚觉得这一幕不错,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咔嚓。
照片里只有从华丽裙摆下伸出的两条白皙长腿、自然交叠的赤足、大片柔软的白色毛绒毯,以及远处的庄园和倒悬的地球。米娅也被拍了进去,恰好跪在画面左侧,低着头,戴着手套的指尖还停在裙摆边缘。露西亚放大照片确认喷泉有没有拍全,至于角落里低头跪着的米娅,她看过一眼便划了过去。女侍本来就在这里工作,也没什么需要特意避开的。
“还不错嘛。”
露西亚把屏幕转向身侧。
“米娅,好看吗?”
米娅立即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
“非常漂亮,主人。”
“嘿嘿,我也觉得。”
露西亚收回手机,随手打开了星环动态。这个平台地面和白环都在使用。普通人发布美食、音乐或街景,神族也喜欢晒新裙子、庄园和旅行照片,只不过她们大多待在自己的专属话题里。经过神族身份认证的账号才有权进入这些话题;地面的普通用户既搜索不到,也不会在推荐页面刷到里面的内容。
露西亚已经注册好几年了,主页上存着不少学院活动和旅行照片。她没认真经营过账号,平时只和塞琳娜等四位好友互相关注。几个女孩想聊天就去私人群里,有时才跑到彼此的动态下面逗几句。她们五人此前没有谁专门向地面公开过日常。
当然,其他神族偶尔也会发公共动态。前几年有位神族少女晒了一张宠物睡觉的照片,结果地面用户围观了好几天;另有一段白环海滨度假视频上过全球热门。神族本就受到普遍崇拜,但绝大多数少女不会特意经营粉丝。那些让普通人翻来覆去研究的照片,对发布者来说,往往连第二天都未必记得。
露西亚也没打算经营什么。她选好刚才的照片,写下「更温柔的一种午后♡」,按习惯添上「\#神族日常」。正要发布,页面又推荐了几个根据画面内容生成的话题,其中的「\#午后随拍」恰好贴切,她便顺手点了。
发布栏里于是同时出现两个标签:一个是只有神族能进入的专属话题,另一个却是所有人都能浏览的公共话题。界面下方显示了一行“本条动态将进入公共推荐”的提示。露西亚扫过一眼,并不觉得一张花园照片有什么需要保密,便直接点了发布。屏幕显示成功,她将手机放回软榻旁。
“好了,米娅。”
“是,主人。”
米娅把仍捏在指间的裙边放好,向后退开半步。她等露西亚放松交叠的双腿,确认薄纱不会再被牵住,这才按吩咐挪换位置。
“过来吧。”
“遵命,主人。”
米娅摘去手套,挪到软榻前方,在主人面前跪好。露西亚舒服地靠回软枕,把右腿伸直,足跟轻轻抵在米娅的锁骨上,把她的上半身按得更低一些。米娅俯下身,嘴唇贴上足背,从脚踝往上缓慢地舔过那一截皮肤。她的膝盖已经在地毯上跪了好一会儿,重量压得关节微微发沉,但她没有调整姿势。露西亚的
脚趾自然弯曲,深红色的趾甲在阳光下轻轻晃了一下。足背上的温热触感让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
米娅把嘴唇往下移,含住足踝内侧,舌尖在那里轻轻打转。露西亚看着手机,偶尔把脚往下压一点,让足跟更深地抵着她的嘴唇。米娅的呼吸很轻,鼻尖抵着足弓,脸微微仰起。
没过多久,屏幕亮了一下。是塞琳娜。
塞琳娜:不是???你昨天还说发照片很无聊,今天自己偷偷发腿照是吧???
露西亚轻轻笑了一声。她把左腿抬起来,足尖随意抵着米娅的头顶,继续打字。米娅把脸埋下去,嘴唇贴上左脚的足弓,舌头从最深处往外推。露西亚的脚趾轻轻张开,让她把趾缝也含进去。她没有再看米娅,只是把重心换了个位置,让右脚更舒服地搭在左腿上。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她把身体往软枕里又陷进去一点。
露西亚:拍的是风景好吗。
塞琳娜几乎秒回。
塞琳娜:好的风景小姐,请问你的风景为什么有十根脚趾?
露西亚把右脚往前送了一点,足底压着米娅的侧脸。米娅把脸偏过去,继续舔。露西亚的呼吸平稳,只是偶尔把脚抬高一点,让自己坐得更舒服。露西亚没有再往下看。她笑着回完塞琳娜的消息,又点开另外两位朋友发来的照片,谈起周末该去哪座庄园玩。米娅仍跪在软榻前继续工作。露西亚的腿稍一挪动,她就得及时调整自己的位置;露西亚偶尔垂眼,确认她已经跟上,便又回到朋友的聊天界面。
就在露西亚忙着回复朋友时,那张照片进入了地面用户的推荐页面。
一个正在公寓里刷「午后随拍」的女孩停住了手指。前一张还是同事晒出的咖啡,下一张却是华丽的裙摆、花园和占据半片天空的倒悬地球。她以为是什么游戏截图,直到看见发布者名字旁边的神族认证。女孩点进主页确认了两遍:关注四人,粉丝四人,往前的动态几乎全部显示无权访问。她立刻把截图发进群里:“等等,我刷到真的神族账号了?!”
群友最初还以为她在开玩笑,顺着链接点进去,看到认证后便接连关注、转发。露西亚的粉丝数从四个跳到十几个,再变成上百个。一位经营白环资讯、拥有两百多万关注者的博主随后转发了原帖,配文说:“神族小姐的私人账号,居然刷到公共区来了。”
照片下方的停留时间和转发数字迅速增长。有人放大裙子的宝石,有人反复确认那枚神族认证,还有人把链接贴进白环资讯群。推荐系统依照这些行为逐步增加曝光量:先送给经常浏览神族新闻的用户,再推给关注服装、庄园建筑和白环生活的人。最初只有几十个人看到的照片,很快进入了几千、几万人的首页。
这并非神族第一次出现在普通人的动态里,却仍然足够罕见。照片未经新闻媒体剪辑,也没有公开活动的舞台与礼仪说明,只是一名神族少女家里的普通下午。有人讨论倒悬地球和庄园建筑,有人研究裙子的宝石,还有人单独截出跪在左边的米娅,感叹她能在主人身边服役。另一批人则质疑画面中的身份差距。
各个圈子起初讨论得热闹,却几乎互不相见。长期收藏神族照片的人,刷到的多是赞美和求同款;关注服役制度的用户,看到的却是质疑
与争论。直到有人把对方评论区的截图搬回来嘲讽,双方才循着链接涌入同一条原帖。有人羡慕米娅能靠近主人,有人说她只是被拍进了边角,竟也值得吵起来。十几层回复越叠越高,连原本不关心白环的人也被推荐进来围观。
一个多小时后,露西亚才发现通知栏已经被新关注提醒填满。她正靠在软榻上,和塞琳娜商量周末去哪里玩。米娅仍然跪在她面前。膝盖已经压得发麻,颈部因为长时间仰头而隐隐发紧,但她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调整姿势。露西亚把双腿交叠,右脚搭在左腿上,足尖抵着米娅的侧脸。米娅把脸偏过去,嘴唇贴上足背,舌头沿着足背的筋络缓慢舔过。露西亚的足背被舔得微微发热,她把腿又往前伸了伸,让自己坐得更松弛。
粉丝数已经超过一万。
“哦?”
她略感意外。退出主页,再重新打开。一万三千。又刷新了一次。一万五千。
“原来这个话题大家都能看见呀。”
露西亚这才想起刚才额外添加的标签。她倒没有生气。照片又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这些普通人的评论似乎还挺有趣。她随手点开了热度最高的一条。
星海的咸鱼:我要当露西亚小姐的狗!!!
露西亚轻轻笑了一声。她把左腿伸直,足跟抵着米娅的肩头,把她的上半身按低。米娅俯下身,嘴唇贴上足底外侧,舌头从外侧往内缓慢刮过。露西亚看着评论,偶尔把脚往下压一点,让自己坐得更稳。米娅试着悄悄调换膝盖的着力点,却又在露西亚调整腿的位置时稳住身体,没有出声。露西亚的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露西亚的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她顺手把靠垫往腰后塞了塞,低头继续看那条评论。
很快,一条新出现的转发吸引了她的注意。
「等等!这女仆我好像认识!」
发帖的是一位曾与米娅同校的女孩。她看着那张只有半张侧脸的截图,总觉得眼熟,翻了半天旧相册,才找到社团演出的录像。舞台上的女孩也有棕褐色长发,嘴角旁那颗浅痣恰好相同。她仍不敢确定,便把两张截图并排贴了出来,请其他校友辨认。一张是米娅穿着舞台裙举起麦克风,另一张是她跪在露西亚软榻边整理裙摆。
有人怀疑只是长得相像,另一些校友则陆续找出社团合照、演出名单和比赛视频。几份独立资料指向了同一个名字。最终,一位网友沿着旧演出录像留下的主页链接,翻出了一个停更三年多的公开账号——「米娅爱唱歌」。
账号只有三百多名粉丝,作品却有八十多条。录歌用的是卧室里的廉价麦克风;排舞时,练习室的玻璃镜边还有她贴过的纸质节拍提示。她也曾穿着演出裙站上学校的小舞台,台下不过几十名观众。多数视频只有几十或几百次播放,评论寥寥几句,常常还是熟悉的同学来捧场。她费心制作的那些作品,在平台上留不住多少人;如今,人们却为了确认露西亚照片角落里那名女侍是谁,把它们一条条翻了出来。
网友把旧账号链接贴进露西亚原帖的评论区。一些人只想知道女侍叫什么;另一些人却把她唱副歌的十几秒剪成短片,发进音乐社群。音乐区的人先听见了歌声,点开主页才发现她已经停更多年;白环资讯区的人则先认出她的
女侍制服,再好奇地翻看旧舞台视频。两拨人最后都涌向了那个只有三百多个老粉的账号。
露西亚顺着链接进入主页。屏幕里那张笑容明亮的旧头像,和眼前低头服役的米娅相差太大,她起初几乎没认出来。等翻到一张露出嘴角浅痣的自拍,她才低头看向面前的女侍。
“米娅,你以前还发过这种视频呀?”
米娅停下动作,抬起头。她的嘴唇还湿着。
“主人?”
“你看这个。”
露西亚将手机稍稍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米娅几年前的自拍照。米娅看清照片,神情明显停顿了一瞬。她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低下头。
“是的,主人。”
“还挺漂亮的嘛。”
“感谢主人的夸奖。”
“你以前怎么不把头发扎成这样?”
“那是以前参加舞蹈训练时的发型,主人。”
“哦。”
露西亚看了看照片。
“还挺适合你的。”
米娅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她认出了旧头像上那根蓝色发带——当年为了拍舞蹈视频,她对着镜子系了好几次才满意。那以后她还用过许多不同的发饰,而如今每次当值,都要把头发按庄园的统一要求盘好。她望向屏幕,又很快收回目光。露西亚过去没有问过这些,也没有注意她在看什么。
她收回手机,随口吩咐米娅继续。米娅重新低下头,嘴唇贴上足底,舌头从足底中线往两侧缓慢刮过。露西亚点进了那个账号,随手打开最上面的视频。画面中,米娅站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开始唱歌。
露西亚起初只是随便看看。听完前几句,她才把声音稍稍调大:米娅的音色清亮,换气也很稳,远比那间简陋卧室的录音条件好。她左脚随意抵着米娅的侧脸。米娅把脸偏过去,嘴唇贴上足背,继续舔。屏幕里的女孩闭上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身体,神情认真而投入。屏幕外,米娅跪在软榻前,嘴唇贴着主人的足底,膝盖已经发麻。露西亚的足底被舔得微微发热,只是把腿又往前伸了伸。
“米娅,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感谢主人的夸奖。”
“原来你这张嘴唱歌这么好听的呀,难怪这么灵巧。”
露西亚笑了笑,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米娅的舌尖,又随意松开。米娅的动作短暂停住,待她收回脚趾,便继续吻上露西亚的脚底。
“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
“主人没有吩咐过。”
“哦,也是。”
露西亚没有继续追问,已经点开了下一条舞蹈视频。米娅穿着黑色练习服,站在一间镜面练习室里。音乐响起,她随着节奏完成一连串动作。露西亚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米娅的舌头仍贴着她的足底,一下下地舔着。
“原来你以前这么爱对着镜头笑呀。”
她将手机朝下晃了晃,示意米娅抬头。
“你看,这个动作还挺可爱的。”
米娅抬起眼睛,看见了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穿着漂亮的练习服,长发随着动作甩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而现在,她身穿庄园统一的女仆制服,跪在主人的软榻前,嘴唇还贴着主人的足底。她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
“是的,主人。”
露西亚已经点开下一条视频。这次是一段校园演出。米娅穿着白色舞台裙,站在灯光下,手握麦克风。露
西亚看了一会儿。米娅的嘴唇贴着她的足弓,舌头从最深处往外推。
“这是什么比赛呀?”
米娅暂停了侍奉,轻声回答:“学校举办的歌唱比赛,主人。”
“拿奖了吗?”
“二等奖。”
“二等奖呀。”
露西亚笑了笑。
“原来我家米娅以前还是个小歌星呢。”
“让您见笑了,主人。”
米娅低下头,重新把嘴唇贴上足底。
“没有呀,我觉得挺好看的。”
露西亚往下滑了滑。视频下面原本只有十九个赞。她又点开别的视频。情况差不多。她继续往下翻,很快发现了一条标题特别醒目的视频。
《第一次有一千个人看我唱歌!真的好开心!!谢谢大家!!!》露西亚轻轻笑了一声。
“一千个人也要专门录一条感谢视频呀?”
她点开视频。米娅站在镜头前,穿着普通的白色短袖,棕褐色长发披在肩头。
“真的很感谢大家!”
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以前每次发视频都只有几十个人看,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一千多次播放!”
她稍稍鞠了一躬。
“虽然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不过以后也会继续努力的!”
露西亚看完,不由得有些好笑。米娅的舌头仍贴着她的足底,一下下地舔着。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她扶了扶腰后的软枕,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当时还把每个人都谢了一遍。”
她低头看向米娅。
“那个晚上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米娅停下来回答。那件白色短袖她还记得,拍摄时一连说错好几次感谢词,最后天都黑了,才鼓起勇气把视频发出去。那天晚上每多一个赞,她就忍不住刷新一次。
“是的,主人。那时候很少有人看我的视频。”
“哦。”
露西亚又看了一眼屏幕。
“不过挺可爱的。”
她继续往下翻。其中一条更早的视频,是米娅的自我介绍。画面里的女孩十九岁,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站在窗前。她笑着挥挥手。露西亚看完,随手暂停。屏幕停留在米娅灿烂的笑脸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现实中的女侍。米娅仍跪在软榻前,嘴唇贴着她的足底,舌头从足底中线往两侧缓慢刮过。
“米娅。”
“主人?”
“你以前想当歌手呀?”
“是的,主人。”
“那后来怎么不唱了?”
“因为到了正式服役的年龄,主人。”
“哦,对。”
露西亚点点头。米娅的回答很简短。她重新低下头,继续舔。露西亚没有再追问。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她把腿又往前伸了伸,让自己坐得更松弛。
“那你现在还会跳吗?”
“会一些,主人。”
“唱歌呢?”
“也会。”
“那挺好的呀。”
露西亚重新靠回软枕。
“以后有空跳给我看看。”
“是,主人。”
她看了眼屏幕,又笑着补充一句:“不过你现在可不能穿成视频里那样了,得先换衣服。”
“遵命,主人。”
露西亚笑了笑。
“好啦,继续吧。”
米娅重新低下头,嘴唇贴上足底,继续。露西亚则继续津津有味地翻看她过去的视频。与此同时,米娅的旧账号正在迅速走红。那条原本只有一千多次播放的舞蹈视频,很快突破了十万。接着是二十万。五十万。
旧视频被人剪成两段式短片。开头是米娅穿着白色舞台裙,面对台下几十名观众
唱歌,视频下方还保留着当年寥寥几个赞;画面一转,便成了她在露西亚自拍角落里低头整理裙摆的模样。制作这段视频的人给它配上醒目的标题:“三年不更新的唱跳博主,被神族小姐随手拍火了。”评论区里,喜欢她歌声的人替她惋惜,向往白环的人却说她早已得到比出道更好的机会。
音乐区有人转发她的副歌片段,感叹一个好声音当年没有被发现;白环资讯区却在统计她是哪一年进入露西亚庄园的。两边的讨论越吵越热,旧账号的访问量也一路上涨。有人终于翻到她停更前的告别动态:米娅拖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写着“明天就要出发啦!以后有机会再见!”过去只有二十几个赞的帖子,如今多了上万条回复。新来的网友争着叫她回来更新,但那个账号仍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傍晚,一家大型娱乐资讯账号整理了她的旧作品、校园演出和最后一次更新的时间,发布专题文章,标题格外醒目:《十年唱跳无人问,一朝女仆天下知》“塞琳娜,你看这个。”
露西亚将新闻链接发进了五人的私人群聊。
“她们居然给米娅写新闻了。”
塞琳娜很快回复。
塞琳娜:哈哈哈哈哈,什么标题啊!
露西亚:她以前真拍了好多唱歌的视频。
塞琳娜:你家女仆以前还是个小偶像诶。
露西亚:好像没多少人看。
塞琳娜:现在不是有了吗!
露西亚笑着点开那篇报道。文章最上方,是米娅穿着白色舞台裙的照片。她低头看向面前的米娅。米娅仍跪在软榻前,膝盖已经跪了很久,颈部隐隐发紧,嘴唇贴着她的足底,舌头一下下地舔着。
“米娅。”
“主人?”
“你上新闻啦。”
米娅停下动作,微微抬起头。听见“新闻”两个字,她一时没能把它与自己联系起来。
“是吗,主人?”
“嗯,标题还挺好玩的。”
露西亚将手机转向她。米娅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舞台照片。还有照片下面那行醒目的大字。
《十年唱跳无人问,一朝女仆天下知》米娅先认出舞台后方那块蓝色背景板——演出当天,老师还亲手替她整理过麦克风线——然后才看见标题中自己的名字。露西亚没等她细读,就划到下一张照片,兴致勃勃地比较起旧发型。
“你那时候的头发真好看。”
露西亚把两张照片左右滑动着比较。
“还有这条裙子,也挺可爱的。”
米娅轻声回答:“谢谢主人。”
“不过,还是现在这套制服更适合你。”
露西亚笑了笑。
“你说是不是?”
“是的,主人。”
“嗯。”
露西亚满意地收回手机。
“好啦,继续吧。”
米娅重新俯下身,嘴唇贴上足底,继续。露西亚则打开了新闻下面的评论区。有些人正在怀念米娅当年的歌声。有人贴出她以前跳舞的视频,希望更多人看到。也有人觉得她能够成为露西亚的贴身女侍,已经比在地面当一名普通歌手幸运得多。
其中一条评论写着:「以前只有三百多人关注她,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是谁了。要是米娅本人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吧。」
露西亚看见这句话,觉得有些道理。她低头问道:“米娅,你现在应该挺开心的吧?”
米娅稍稍停顿。
“能够得到主人的关注,是我的荣幸。”
“不是说这个啦。”
露西亚笑着晃
了晃手机。
“我是说,已经有好多人在看你以前唱歌的视频了。”
米娅沉默了片刻。
“是的,主人。我很高兴。”
“那就好。”
露西亚重新靠回软枕。她已经打开了另一段米娅以前跳舞的视频。画面里,十九岁的米娅穿着浅粉色练习服,在镜子前认真练习着一连串旋转动作。她一连失败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成功,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露西亚看见这一幕,轻轻笑出了声。米娅的舌头仍贴着她的足底,一下下地舔着。足底被含住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继续欣赏那个成功的旋转动作。
“米娅,你那时候怎么这么傻呀。”
米娅没有回答。她记得练会那段动作后,自己第一个跑去找社团里的朋友分享,还把视频放到了账号置顶的位置。如今露西亚已经转去看别的消息,她却没有机会多看一眼。
“哈哈,还挺可爱的。”
她顺手将视频转发给塞琳娜。
露西亚:快看,我家米娅以前跳舞。
没过多久,塞琳娜回复:塞琳娜: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塞琳娜:让她以后跳给我们看呀!
露西亚想了想。
露西亚:可以呀,等有空再说。
她收起聊天页面,继续翻看评论。下午那张照片的点赞数已经超过两百万,米娅的旧账号也突破了百万粉丝。越来越多的人在留言,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看见她唱歌。但露西亚暂时没有拍摄新视频的打算。她今天已经看了太久的手机,待会儿还要去吃晚餐。
“米娅,差不多了。”
“是,主人。”
露西亚收回双脚,起身舒展身体。米娅按照要求跪直,膝盖却已经麻得厉害。她先将重量移到手掌上,缓了一会儿才坐稳,抬眼等候下一项吩咐。露西亚正在找自己的鞋子,没留意她这一点迟缓。
“帮我把鞋穿上。”
“遵命,主人。”
米娅取来那双镶着红宝石的浅色鞋子,跪在露西亚面前,小心替她穿好,再将裙摆整理平整。露西亚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我饿了。”
米娅立即起身,提起长长的裙摆,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宽阔的走廊离开露台。而在遥远的地面上,米娅四年前发布的自我介绍视频,播放量终于突破了一百万。视频里的年轻女孩站在窗前,笑着朝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叫米娅,今年十九岁,最喜欢唱歌和跳舞了!”
她的声音依然明亮。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人喜欢我的作品!”
如今,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听见了这句话。但她并没有重新发布任何作品。账号最新的一条动态,仍然停留在三年前。
「明天就要出发啦!以后有机会再见!」
评论区里,新留言仍在不断出现。与此同时,露西亚已经坐进庄园餐厅,边吃晚餐边接通朋友的通话,听她抱怨今天学院里的事情。那篇报道被她划到后台,等想起来再看便是。米娅则站在她身后,制服上的红边仍然整齐,等候主人下一声吩咐。她今天被无数人认出了名字,却连自己旧账号上究竟多了多少粉丝都还没有看见。
新闻仍在继续传播。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米娅的名字,听过她当年的歌,也看过她在小舞台上鞠躬的模样。庄园里的晚餐却照常进行。露西亚叫了一声“米娅”,她便立即上前,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偶
像篇第二章贵宾米娅一共向星环音乐投过三次简历。
第一次,她刚刚开始在网上发布唱歌视频,作品集只有十几条。那时候她还不懂怎样制作专业的试音材料,录音设备是用攒下来的零用钱买的,背景则是宿舍里那面贴着几张明星海报的白墙。她满怀期待地提交了申请,甚至提前查好了从学校到公司总部的交通路线。
两个星期后,她收到了一封拒绝邮件。
第二次,她已经参加过几场校园演出,积攒了一些舞台经验。她专门请老师指导了录音,又借学校的练习室拍摄了一段完整的舞蹈视频。这一次,申请系统显示她通过了初步筛选,却在下一轮被淘汰。
第三次,她终于得到了前往公司总部参加新人选拔的机会。
那天,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在一间挤满年轻男女的候选人休息室里等待。
她一直等到下午。
最后,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出来,告诉她,这一批通过资料复核的申请者已经全部安排完毕,剩下的人不再进行正式试音。
米娅没有见到制作人。
她拿着那张已经填好的登记表,在回学校的路上坐了很久。
此后不久,她便到了正式服役的年龄。
她停止更新账号,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离开地面,前往白环。
那时她没有想到,几年以后,自己还会重新走进星环音乐的大门。
更没有想到,这一次,公司总经理会亲自出来迎接她。
事情起源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
露西亚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正让米娅替自己整理头发。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短袖连衣裙,银白色长发垂在椅背上。梳妆台上摆着好几盒新送来的发饰,她却一直没有决定好今天要戴哪一个。
米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细齿梳,小心地将主人柔软的长发梳理整齐。
露西亚正在看手机。
自从前几天那张自拍意外走红以后,星环动态便不断向她推荐米娅过去的唱跳视频。
她原本以为那些视频看几条也就够了,没想到越往下翻,内容还挺多。
米娅的旧账号里有八十多条作品,除了唱歌跳舞,还有一些参加比赛、练习发声以及记录日常的小视频。那些曾经只有几十、几百次播放的录像,如今也已经积累了几十万乃至数百万次播放。旧评论被新留言不断推向下方,屏幕上到处都是刚刚认识她的观众。
露西亚点开其中一条,看见几年前的视频下方竟然有不少人正在讨论米娅当时的发型和唱法,忍不住笑了。
“米娅。”
“主人?”
“你以前怎么拍了这么多呀?”
“因为那时候很喜欢唱歌,主人。”
“现在不喜欢啦?”
“仍然喜欢,主人。”
“那怎么没见你唱过?”
米娅将最后一缕长发整理好,才轻声回答:“庄园没有安排这项工作,主人。”
“哦。”
露西亚点点头,又往下翻了几条。
其中一条视频是米娅介绍自己参加新人选拔的经历。
视频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镜头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这次也没能通过,不过老师说我的气息比以前稳定了一点,下一次会继续努力的!”
她笑得很认真,随后朝镜头挥了挥手。
露西亚看完,发现评论区里有人把米娅当年的几次申请记录都整理了出来。
“咦,你还去过星环音乐呀?”
“是的,主人。”
“她们没要你?”
“没有通过选拔,主人。”
“为什么呀?”
米娅想了想。
“当时我的能力还不够好,也没有得到正式试音的机会。”
露西亚稍稍歪着头。
她重新点开米娅的一段歌唱视频,听了几句。
“我觉得唱得还不错呀。”
“感谢主人的夸奖。”
“那你现在再去试试嘛。”
米娅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
露西亚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不是一直很想唱歌吗?去找一家喜欢的公司好了。录歌呀、跳舞呀,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转过身,看着米娅。
“不过,不能耽误我这边的事情哦。”
米娅怔怔地望着主人。
“主人,您的意思是……”
“就是让你去唱歌呀。”
露西亚眨了眨淡紫色的眼睛。
“你听不懂嘛?”
“听懂了,主人。”
米娅立即放下梳子,退后半步,双膝跪地,郑重地俯下身。
“感谢主人恩典。”
露西亚倒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哎呀,怎么这么高兴。”
她伸手拿起一只珍珠发夹,对着镜子比了比。
“以后要出去就跟管家说,让她给你安排时间。至于找哪家公司,你自己决定就好。”
“遵命,主人。”
“好啦,起来吧。”
露西亚重新转向镜子。
“你觉得这个好看,还是刚才那个蝴蝶结好看?”
米娅站起身,认真比较了两件发饰。
“我认为珍珠发夹更适合您今天的裙子,主人。”
“我也觉得!”
露西亚满意地笑起来,将发夹递给她。
“那就这个。”
米娅双手接过,重新站到主人身后。
镜子里的银白色长发依然柔顺漂亮,露西亚正低头挑选今天要佩戴的耳环。
而米娅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知道主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对她而言,这一句许可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做几年前一直梦想着的事情。
她当然高兴。
甚至比当年第一次获得一千次播放时还要高兴。
因为这一次,允许她重新唱歌的人是露西亚小姐。
她小心地将发夹固定好,认真检查两侧发丝有没有散开。
主人如此宽容,愿意让她在服役期间继续追求过去的兴趣。
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绝不能让主人失望。
当天中午,庄园的服役管理系统收到了一项新的授权。
米娅的工作档案里,多出了一条附加许可:「允许在不影响原有服役安排的情况下,参与地面音乐、舞蹈及相关艺术活动。」
许可由露西亚的私人权限发出,具体日程交由庄园管家协调。
米娅因此获得了使用外部联系终端和提交商业合作申请的权限。
她先按照规定完成当天的工作,然后才在休息时间打开终端,重新浏览地面娱乐公司的资料。
几年过去,许多公司已经改了名字。
有些她以前喜欢的音乐人退休了,还有几家新兴公司凭借网络音乐迅速崛起。
但星环音乐依然是全球规模最大的音乐公司之一。
它拥有最好的录音设施、经验丰富的制作团队,以及许多米娅从学生时代就非常喜欢的歌手。
米娅打开公司的介绍页面,看了很久。
随后,她找到新人申请入口,重新整理自己的作品资料。
这次,她不需要再费力挑选哪几条旧视频最能展示自己的能力。
因为星环音乐的公
开资料库里,已经有了大量由网友整理出来的米娅作品合集。
甚至还有专业音乐博主替她分析过声线、音域和舞蹈水平。
她将资料确认一遍,按照要求填写了基本信息。
姓名:米娅。
申请方向:歌手、舞蹈表演。
工作经历:白环私人庄园服役人员。
附加证明:外出从艺许可。
她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填写错误,才点击提交。
屏幕上出现一行提示:「您的申请已进入审核流程,请耐心等待。」
米娅轻轻舒了口气。
这句话,她几年前已经看过三次了。
星环音乐总部,艺人发展部。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一名负责新人筛选的工作人员正在查看新收到的申请。
最初,她并没有特别注意这个名字。
直到申请页面自动弹出一条提示:「关联公众人物:米娅。」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她点开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棕褐色长发,眉眼清秀,笑容温柔。
最近几天,这张脸几乎出现在所有大型娱乐资讯页面上。
“等等……”
工作人员坐直身体。
“这不是那个米娅吗?”
她立即打开附加证明。
文件已经通过平台的高级身份验证。
签发方:「白环·露西亚私人庄园。」
授权状态:「有效。」
工作人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将资料转发给部门主管。
三分钟后,主管打来了电话。
“你确定文件是真的?”
“系统已经验证过了。”
“露西亚小姐的庄园?”
“是的。”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你先别回复,我上报一下。”
十分钟后,这份普通的新人申请出现在艺人发展部总监的终端上。
又过了十分钟,它进入了星环音乐总经理的办公室。
总经理梁衍正在参加一场关于年度音乐盛典的会议。
秘书将申请送到他面前时,他起初有些不耐烦。
“一个新人申请,也需要我亲自看?”
“梁总,这位申请人是最近走红的米娅。”
“那个女仆歌手?”
“是的。”
秘书停顿了一下。
“她的资料里附有露西亚小姐私人庄园核发的正式许可。”
梁衍抬起头。
“谁?”
“露西亚小姐。”
会议室里几位高管同时安静下来。
梁衍接过终端,仔细查看授权文件。
上面没有写任何推荐意见。
也没有要求星环音乐必须录用米娅。
甚至连公司名称都没有出现。
它只是一份普通的外出从艺许可,证明申请人已经获得所属庄园的批准。
但梁衍并没有因此放松。
“她是自己申请的?”
“从普通新人通道提交。”
“没有其他附言?”
“没有。”
梁衍沉思了一会儿。
这件事反而让他更加谨慎。
如果是普通艺人通过关系获得推荐,他至少知道对方希望公司做什么。
但这份文件只说明了一件事。
一位神族少女允许自己的贴身女侍进入娱乐行业。
至于她究竟有多重视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梁衍绝不愿意冒险怠慢。
何况米娅如今本来就拥有惊人的网络热度,单从商业角度考虑,也值得公司重点争取。
他很快作出决定。
“联系对方,安排正式试音。”
“按照什么规格?”
“顶级制作团队。”
梁衍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亲自接待。”
秘书微微一怔。
“您亲自?”
“对。”
梁衍将终端放下。
“通知各部门做好准备。”
他望向屏幕上的申请人照片。
“还有,先把她以前的申请记录调出来。”
米娅收到试音通知时,正准备前往衣帽间。
工作终端轻轻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星环音乐邀请她于次日上午十点前往总部,参加正式试音。
申请状态显示:「初审通过。」
米娅忍不住多看了两遍。
随后,她按照庄园规定,向管家提交了次日的外出时间申请。
管家查看了露西亚第二天的安排。
上午没有大型活动,也没有特别需要米娅完成的工作。
于是批准了她的申请,并安排另一名女侍暂时接替对应岗位。
米娅又认真确认了试音地点和交通信息。
这才放下终端。
她没有立即去庆祝。
下午还有工作。
而且,真正的试音尚未开始。
她希望自己这一次能够凭借表现获得认可。
至少,不能让外面的人因为自己的失误,对露西亚小姐产生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上午,米娅乘坐庄园安排的空天飞机离开白环。
专用通行权限让她不必经过普通乘客使用的候检区域。随行人员将她送至地面转运港,随后按照行程安排交由星环音乐的接待人员。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搭着浅灰色小外套。
棕褐色长发披在肩头,没有佩戴什么昂贵首饰。
这套衣服是她自己选的。
她觉得既然是去参加试音,就应该穿得整洁、得体,不必过分隆重。
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却远比她想象中郑重。
一辆黑色豪华悬浮车早已停在专用区域。
车旁站着几名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
看到米娅出来,其中一人立即上前。
“米娅小姐,您好。”
对方微微躬身。
“欢迎您来到星环音乐。”
“您好。”
米娅礼貌地回应。
“麻烦各位了。”
工作人员替她打开车门。
车内宽敞安静,座椅柔软,桌上摆着鲜花和几种不同的饮品。
米娅坐下以后,接待人员还专门询问她是否需要先用早餐。
“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好的,米娅小姐。”
车辆缓缓驶出转运港。
地面城市的高楼从车窗外掠过。
米娅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前往星环音乐的情景。
那时候,她乘坐的是普通公共交通。
为了节省路费,她甚至提前算好了哪条线路最便宜。
到公司以后,她在一楼候选区坐了很久。
工作人员只是偶尔出来叫走几个名字。
她不断检查自己的作品资料,担心遗漏了什么。
最后,她没有等到任何正式试音的机会。
如今,同一家公司却派出了专车。
米娅低头看了看放在膝上的资料袋。
里面仍然是自己的作品。
只是多了一份来自白环庄园的许可。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悬浮车驶入星环音乐总部广场。
米娅隔着车窗,看见公司大门前站着一群人。
她起初以为那里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直到车辆停下,那些人全部转向了自己。
车门打开。
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上前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公司高管和工作人员。
“米娅小姐。”
男人微笑着,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欢迎莅临星环音乐。”
身后的几名高管也纷纷躬身行礼。
米娅微微一怔。
她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梁衍。
星环音乐
现任总经理。
几年前,她曾经在公司的官方网站上看过他的照片。
那时候,梁衍作为嘉宾参加了一场全球音乐大奖颁奖典礼,与许多世界知名歌手站在一起。
而现在,他竟然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自己。
“您好。”
米娅很快调整好神情,礼貌地回以问候。
“感谢各位的接待。”
梁衍笑着伸出手。
“米娅小姐,久仰。”
米娅与他握手。
“您太客气了。”
“哪里。您愿意选择星环音乐,是我们的荣幸。”
梁衍说得十分真诚。
他亲自引领米娅走向大门,其他高管则在两侧陪同。
几名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清空了入口附近的通道。
米娅跟着众人走进去。
大厅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高高的穹顶,明亮的玻璃幕墙,墙面上悬挂着公司旗下几位传奇歌手的巨幅宣传照。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走向普通新人登记处。
梁衍直接带着她来到专用电梯前。
电梯门已经打开。
“米娅小姐,请。”
“谢谢。”
米娅走进去。
几年前,她连使用这部电梯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总经理亲自站在一旁,为她介绍公司顶层的各项设施。
米娅安静地听着。
她当然明白,这份待遇并不只是因为自己的歌声。
她在网络上确实已经有了很高的关注度,但星环音乐从来不缺拥有百万粉丝的新人。
真正让这些高管如此郑重的,是她所属的那座白环庄园。
想到这里,米娅反而更加认真起来。
她不愿意让这些人觉得,露西亚小姐允许出来唱歌的女侍,只是一个凭借特殊身份享受待遇、却没有实际能力的人。
既然主人给予了机会,她就一定要拿出足够好的表现。
贵宾室位于大楼最顶层。
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城市的天际线。
柔软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窗边,浅金色的沙发与茶几围成一处宽敞的会客区。墙面上陈列着许多珍贵的唱片和奖杯,另一侧的全息展示柜则播放着公司历年来的重要演出。
工作人员已经备好了茶点。
米娅刚刚坐下,便有人送来饮品菜单。
“米娅小姐,您喜欢什么?”
“一杯温水就好,谢谢。”
“好的。”
不一会儿,一杯温水被放在她面前。
杯子下还垫着一张精致的银色杯垫。
米娅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梁衍坐在对面,脸上始终带着亲切的笑容。
“米娅小姐,我们已经认真了解过您以前的作品。”
“谢谢。”
“不得不说,您的音色很有特点,形象条件也非常出色。”
他示意旁边的秘书调出资料。
“而且最近几天,您的作品获得了极高的关注。无论从艺术潜力还是市场表现来看,都非常值得我们重视。”
米娅认真听着。
“感谢您的认可。”
“当然,我们更高兴的是,您能在诸多公司中选择星环音乐。”
梁衍稍稍停顿。
“请问,露西亚小姐对您未来的发展方向,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米娅摇了摇头。
“主人没有提出具体要求。”
“明白。”
梁衍点头。
“那么,关于音乐风格……”
“也是由我自己选择。”
“原来如此。”
梁衍笑得更加温和。
在他看来,这恰恰说明露西亚给予了米娅极高的信任。
一位神族小姐竟然允许贴身女侍自行选择娱乐公司,还允许她自主决定艺术方向。
这样的待遇
,显然不是普通侍从能够轻易得到的。
但米娅不知道梁衍正在怎样理解自己的回答。
她只是在认真说明事实。
主人确实没有替她安排任何公司,也没有对未来的音乐作品提出要求。
她并不认为有必要添加多余的解释。
就在这时,秘书将另一份资料送到了梁衍面前。
“梁总,这是米娅小姐以前的申请记录。”
梁衍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僵住了。
屏幕上整齐排列着三个申请编号。
第一次:未通过初筛。
第二次:复核未通过。
第三次:未获得正式试音资格。
其中一次,审核备注写着:「声乐基础尚可,形象条件良好,缺乏明确市场定位,暂不建议投入培养资源。」
梁衍沉默了一瞬。
“这……”
他抬起头。
“米娅小姐,实在抱歉。我们刚刚查到了您以前的申请记录。”
米娅点点头。
“是的,我以前申请过几次。”
“当时负责筛选的团队可能没有充分认识到您的潜力。”
梁衍认真说道。
“这一点,我们应该向您道歉。”
旁边几名高管也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米娅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您不用道歉。”
她轻声说道。
“当时我确实没有现在这么多经验。贵公司也有自己的选拔标准。”
梁衍看着她。
米娅继续说:“我今天既然来了,还是希望能够参加正式试音。”
“当然,当然。”
梁衍立即点头。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他看向秘书。
“乔音老师到了吗?”
“已经在录音室等候。”
“那就请米娅小姐过去吧。”
星环音乐的第一录音室位于大楼另一侧。
米娅以前在网站上见过它的照片。
这里录制过许多经典专辑,也曾接待过数十位全球音乐奖得主。
她那时候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在这样的录音室里唱一次歌,该有多好。
如今,她真的站在了里面。
录音室宽敞明亮,隔音墙面经过精密设计,控制台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设备。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另一侧独立的演唱区域。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正在查看曲谱。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专注。
看到米娅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平板。
“你好,我是乔音。”
米娅立即认出了她。
乔音是星环音乐的资深制作人,曾为多位著名歌手制作专辑。
她年轻时就非常喜欢乔音参与制作的几首歌。
“乔老师,您好。”
米娅认真地鞠了一躬。
乔音微笑着点头。
“听说你以前学过声乐?”
“是的。”
“系统学习过多久?”
米娅如实回答。
乔音又问了几个关于训练和演出的问题。
米娅一一作答。
相比刚才贵宾室里那些关于白环、庄园和露西亚的问题,这些有关音乐的提问反而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乔音翻看了一下她提交的作品。
“你以前的录音条件不太好,不过基础还算扎实。”
米娅认真听着。
“只是有些地方,我想听你现场唱过以后再判断。”
“好的,老师。”
“准备了什么歌?”
米娅报出曲目名称。
那是她几年前参加校园歌唱比赛时演唱过的一首歌。
乔音有些意外。
“还是这首?”
“是的。”
“为什么?”
米娅想了想。
“因为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那次唱得不够好。”
乔音笑了笑。
“那今天让我听听。”
米娅走进录音间。
工作人员替她调整麦克风高度,确认耳返音量。
她戴好耳机,站在话筒前。
隔着玻璃,可以看见乔音以及坐在旁边的几名制作人员。
梁衍也在。
他坐在后方,正与另一名高管低声交谈。
米娅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
伴奏响起。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展开。
最初几句,她唱得很稳。
声音清亮,咬字干净,旋律里的细微起伏处理得十分自然。
乔音原本只是在认真记录,听到第二段时,却稍稍抬起了头。
这个女孩的声音确实很好。
不仅仅是音色漂亮。
她对旋律的理解也相当细腻,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声音轻下来,什么时候该把情绪送出去。
只是,几年没有接受系统训练,仍然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到了副歌部分,米娅的一次换气略微提前,导致后面几个音的支撑不够稳定。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但没有立即停下。
她按照练习时养成的习惯,努力调整气息,将整首歌完整唱完。
伴奏结束。
录音室安静了两秒。
随后,梁衍率先鼓掌。
“好!”
旁边几名高管也纷纷鼓起掌来。
“唱得太好了!”
“音色真的很出色。”
“这绝对有成为顶级歌手的潜力!”
米娅摘下耳机,向众人鞠躬。
“谢谢各位。”
乔音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刚才的记录,又将副歌部分回放了一遍。
米娅隔着玻璃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她走回控制室,礼貌地询问:“乔老师,我刚才第二段是不是有些问题?”
乔音抬起头。
“你自己听出来了?”
“嗯。”
“哪里?”
“副歌前的换气不太好,后面几个音有点不稳。”
乔音点点头。
“确实。”
旁边的一名高管正要说什么。
乔音却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你现在的声音条件很好,但技巧有点生疏。高音区主要靠原来的习惯顶上去,时间短还好,如果连续唱一个小时,后面肯定会出问题。”
她又调出另一段录音。
“还有这里,你的情绪处理不错,不过尾音收得太快,听起来会有一点急。”
米娅认真听着。
她不时点头,将乔音指出的位置记下来。
乔音说完以后,问她:“你有多久没接受系统训练了?”
“三年多,老师。”
“难怪。”
乔音看着她。
“不过你的基础比我想象中好。重新训练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得很快。”
“谢谢老师。”
米娅犹豫了一下。
“我可以把副歌再唱一遍吗?”
乔音笑了。
“当然可以。”
米娅重新走进录音间。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证明自己。
她先按照乔音的要求调整呼吸,随后重复练习刚才出现问题的几个小节。
第一次仍然不够稳定。
第二次明显好了一些。
第三次,乔音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
米娅隔着玻璃露出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有人认真听她唱歌,指出问题,再让她一遍遍练习,直到真正唱好。
那些年来,她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过程。
如今终于能够重新开始。
她想起露西亚早晨坐在梳妆台前,随口让自己找家公司试试的模样。
主人甚至没有要求她必须取得什么成绩。
可米娅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拿出足够
出色的作品。
将来如果主人偶然想听她唱歌,她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唱出最好的一首。
试音结束后,梁衍亲自向米娅表达了签约意向。
而且给出的条件远远超过普通新人。
公司愿意立即为她安排声乐训练、舞蹈指导和形象设计团队,并提供最高规格的录音设备。
第一张正式作品将由乔音担任主要制作人。
宣传部门甚至已经初步拟定了出道计划。
米娅仔细阅读这些条款。
她并不是完全不懂娱乐行业。
以前准备新人申请时,她研究过许多公司的合约,知道普通新人往往需要接受很长时间的培训,才能获得正式录音机会。
更不用说乔音这样级别的制作人。
正常情况下,许多已经出道多年的歌手,都未必能够与她合作。
米娅认真看完,提出了几个关于训练安排的问题。
“因为我还有原本的工作,训练时间可能需要提前协调。”
梁衍立即回答:“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完全配合您的时间。”
“有些工作可能会临时调整。”
“当然,一切以您的实际安排为准。”
米娅点点头。
“谢谢。”
梁衍又试探着询问:“那么,关于您未来的宣传方向……露西亚小姐是否有特别的意见?”
米娅摇了摇头。
“主人没有特别交代。”
“明白。”
梁衍微笑。
旁边的经纪负责人接过话题。
“我们目前考虑,将您打造为具有独特身份背景的新生代歌手。如果能够适当提及露西亚小姐,宣传效果应该会非常好。”
米娅原本正在查看训练计划。
听到这里,她立即抬起头。
“请问,是怎样提及?”
“比如在宣传里说明,您是在露西亚小姐的支持下重新开始音乐事业。”
米娅想了想。
“我的外出许可确实是主人批准的。”
她认真说道。
“这一点可以如实说明。”
经纪负责人笑着点头。
“当然。”
“不过,主人并没有要求贵公司录用我,也没有参与今天的试音。”
米娅继续说。
“如果宣传里写成主人亲自推荐,或者以主人的名义为我作担保,就不符合事实了。”
会议室里稍稍安静了一瞬。
梁衍立即接过话。
“您说得对。”
他转向经纪负责人。
“宣传材料必须严格核实,不得擅自使用露西亚小姐的名义。”
“明白。”
米娅这才安心。
她当然以自己是露西亚的女侍为荣。
但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允许别人为了自己的事业,擅自借用主人的身份。
主人愿意让她唱歌,已经是极大的恩典。
如果她因此给主人添了麻烦,反而违背了自己的本意。
至于能不能成为优秀的歌手,她希望靠自己的努力来证明。
下午三点,签约仪式在星环音乐的贵宾会议厅举行。
公司临时布置了背景墙,安排摄影师和几家合作媒体到场。
米娅换上了公司准备的正式礼服。
那是一件剪裁优雅的浅蓝色长裙,裙摆缀着细小的银色装饰。她的棕褐色长发被造型师轻轻卷起,垂在肩侧,整个人显得温柔而明亮。
化妆师最后替她调整妆容时,忍不住称赞:“米娅小姐,您真的很适合镜头。”
“谢谢。”
米娅笑了笑。
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恍惚。
几年前,她也曾认真打扮过自己。
只是那时候,她为了拍一条视频,需要提前借练习室、准备服装
,还要自己调整灯光和手机的位置。
拍完之后,再花几个晚上反复剪辑。
而现在,专业造型师、摄影师和宣传团队围着她忙碌。
甚至不需要她提出要求,所有事情就已经安排妥当。
米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整理了一下裙边。
她很喜欢这套礼服。
也很期待接下来的音乐工作。
但她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待会儿面对媒体时能不能表现得足够得体。
毕竟,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联系到露西亚小姐。
签约仪式开始后,梁衍先发表了简短讲话。
他介绍了米娅的音乐基础,以及公司未来为她准备的培养计划。
随后,双方在镜头前签署合作文件。
摄影师让米娅稍稍侧过身体。
闪光灯接连亮起。
她微笑着,与梁衍握手。
几名记者立即开始提问。
“米娅小姐,请问您重新进入娱乐行业,最希望实现什么目标?”
“我希望能够继续学习,制作出真正好的音乐作品。”
“您对现在突然获得这么多关注,有什么感受?”
米娅想了想。
“很高兴,也很感谢大家愿意听我以前唱的歌。”
“据说您过去曾经三次申请星环音乐却没有成功,今天终于签约,有没有特别想说的话?”
米娅微笑着回答:“很高兴终于有机会正式参加试音。今天乔音老师给了我很多建议,我觉得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努力。”
记者继续提问。
“那么,露西亚小姐对您未来的歌手事业有什么期待?”
米娅稍稍停顿。
“主人允许我继续唱歌,我非常感激。”
她认真地说。
“至于具体的音乐工作,我会按照专业老师的指导好好学习,也会继续完成自己原本的职责。”
记者似乎还想追问什么。
但主持人已经示意进入下一环节。
仪式结束前,米娅按照安排,再次向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表示感谢。
她笑得很开心。
毕竟,几年前那个站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镜头录制感谢视频的女孩,终于真的成为了一名签约歌手。
只不过,这一次,台下坐着的不再是想象中的观众。
而是一群认真记录她每一句话的记者。
米娅的签约消息几乎立刻登上了星环动态热榜。
星环音乐发布了一组正式宣传照。
照片里的米娅穿着浅蓝色礼服,棕褐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微笑着站在公司标志前。
配文写着:「欢迎米娅正式加入星环音乐。期待与你一起,开启全新的音乐旅程。」
短短十分钟,转发便突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无数粉丝激动不已。
「啊啊啊真的签约了!!!」
「姐姐终于可以继续唱歌了!」
「星环音乐啊!这可是全球最好的音乐公司之一!」
「以前只有三百个粉丝,现在直接签了顶级公司,这是什么童话故事!」
但很快,另一类评论也开始出现。
「童话?明明是关系户吧。」
「三年前被拒绝三次,现在直接顶级制作人亲自带,懂的都懂。」
「谁不知道她是露西亚小姐家的女仆?」
「能侍奉神族就是不一样,随便一句话,顶级资源直接到手。」
有人提出反驳:「你们有没有听她今天试音的录音?她唱得真的很好。」
立刻有人回复:「唱得好的人多了,凭什么她一进去就能用第一录音室?」
「人家有本事被露西亚小姐选中,你有吗?」
还有人整理了星环音乐当天的接待画面。
视频里,总经理梁衍带着十几位高管站在公司大门前,向刚刚下车的米娅郑重鞠躬。
这段画面很快获得了远超签约公告本身的播放量。
标题尤其醒目:《星环音乐总经理亲自迎接!露西亚小姐旗下女侍究竟有多尊贵?》不少网友反复观看,甚至逐帧分析几位高管行礼时的动作。
有人感叹:「这就是神族身边的人啊。」
有人羡慕:「以前她还得自己排队投简历,现在总经理站门口等她。」
还有人调侃:「建议以后所有新人先想办法去白环当女仆。」
不过,真正引起争论的是另一条评论。
「有没有人想过,梁衍不是在向米娅行礼,而是在向她背后的露西亚小姐行礼?」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了最上面。
有人表示赞同。
也有人反问:「那又怎么样?她现在确实成了明星。」
讨论越来越激烈。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社群里获得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音乐圈有人称赞她的声音。
娱乐圈有人研究她的商业价值。
神族崇拜者则不断强调她获得露西亚许可的幸运。
渐渐地,一种说法开始流行。
米娅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签约,是因为露西亚小姐决定亲自培养她。
没有人能够拿出直接证据。
但很多人觉得,这几乎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否则,一位神族少女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的贴身女侍进入娱乐圈?
又为什么偏偏在米娅爆红以后批准?
于是,各种猜测纷纷出现。
有人认为露西亚很喜欢听米娅唱歌。
有人觉得她们私下关系一定非常亲近。
甚至有娱乐博主开始推测,露西亚可能会亲自出席米娅未来的演唱会。
这些猜测越传越远。
到了傍晚,几家大型娱乐媒体的标题已经变成:《神族青睐的新星:米娅正式签约,顶级资源全面开启》《从庄园女侍到歌坛新贵,露西亚小姐或成幕后最大支持者》《星环音乐押注米娅,神族背景将如何改变全球娱乐格局?》而被所有人讨论的露西亚,此刻正在白环的私人花园里挑选新送来的甜点。
米娅离开星环音乐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梁衍带着几名高管,亲自将她送到公司门口。
下午签约仪式的布置还没有完全拆除,走廊里仍然可以看见印着她照片的宣传屏幕。
“米娅小姐。”
梁衍微笑着说道。
“接下来关于训练和录音的安排,我们会尽快与庄园管理部门协调。”
“好的,麻烦您了。”
“如果您对制作团队或者作品方向有任何想法,也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谢谢。”
梁衍又客气了几句,随后亲自送她上车。
车辆驶离广场时,米娅透过后窗,看见几位高管仍然站在门口。
她有些感慨。
几年前,她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送行。
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成为歌手。
如今,事情终于有了新的开始。
米娅低头看了看工作终端。
上面已经收到星环音乐发来的初步训练计划。
声乐、舞蹈、录音、形象训练,以及正式作品的制作安排,都被整齐地列在日程表里。
她认真查看每一项内容。
随后打开庄园的服役排班,逐一对照可以外出的时间。
对米娅而言,这两份日程
同样重要。
如果可以,她希望尽可能把音乐训练安排在不需要主人使用自己的时间里。
这样既能继续完成庄园的工作,也不会辜负露西亚给予的许可。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
今天确实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喜欢许多年的制作人,真正走进了专业录音室,还签下了正式的艺人合约。
她很想把这件事告诉主人。
不过,她并不打算为此打扰露西亚。
如果主人有兴趣,她当然会认真汇报。
如果主人正在忙别的事情,她便等以后再说。
返回白环时,庄园的夜间照明已经亮起。
米娅经过通行登记,回到女侍更衣室。
那件漂亮的浅蓝色礼服被仔细收好,放入个人物品柜。
她重新穿上熟悉的黑白红三色制服,将长发按照庄园要求盘起,最后检查了一遍衣领、袖口和裙摆。
镜子里的女孩重新变成了露西亚身边那名整洁端庄的女侍。
米娅看着自己的倒影,轻轻整理好发间的红色蝴蝶结。
她没有觉得有什么失落。
相反,回到熟悉的庄园,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能够继续侍奉露西亚小姐,本来就是她最珍惜的事情。
音乐是主人额外允许她追求的梦想。
她当然会认真对待。
但无论将来自己能拥有多少粉丝、获得多少奖项,都不会改变两件事的先后顺序。
米娅完成登记,按照日程前往露西亚的私人起居室。
露西亚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刚刚洗过澡,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穿着一件柔软的浅粉色睡裙。
桌上摆着几条不同颜色的发带。
她正在和塞琳娜视频聊天。
“我觉得这个红色的更好看。”
塞琳娜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可是我明天想穿那条白裙子呀。”
露西亚拿起另一条发带,比在头发旁边。
“那这个呢?”
“这个也行!”
“你怎么每个都说好看呀!”
露西亚笑起来。
就在这时,米娅走进房间,在规定位置跪下行礼。
“主人,我回来了。”
“嗯,回来啦。”
露西亚仍然看着镜子。
“米娅,你来得正好。”
“请主人吩咐。”
“帮我看看这几条发带,明天戴哪个好看?”
米娅起身走到梳妆台旁,认真比较了几种颜色。
“我认为这条浅红色的更适合您,主人。”
“是吗?”
露西亚将发带拿起来。
“塞琳娜也说这条好看!”
屏幕里的塞琳娜立即笑了。
“对吧!我就说嘛!”
露西亚开心地把发带递给米娅。
“那就这个,帮我收起来。”
“遵命,主人。”
米娅接过其余几条发带,小心放回首饰盒。
露西亚继续和塞琳娜聊天。
她们正在讨论明天放学以后去哪家店吃甜点。
塞琳娜说起一家新开的餐厅,露西亚便兴致勃勃地让她把菜单发过来。
米娅站在旁边,按照要求整理好梳妆台上的物品。
她没有主动提起今天的签约。
主人正在和朋友聊天,她不应该随意打断。
过了一会儿,露西亚终于结束了通话。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好啦。”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米娅。
“对了,你那个唱歌的事情怎么样啦?”
米娅立即回答:“已经通过试音,并与星环音乐签订了合作合约,主人。”
“哦?”
露西亚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呀。”
“是的,主人
。”
“她们觉得你唱得好吗?”
“制作老师指出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也愿意继续指导我。”
“那挺好的嘛。”
露西亚笑着点头。
“以后好好学呀。”
“遵命,主人。”
米娅低下头。
她心里涌起一阵真切的喜悦。
今天在公司里,许多高管都称赞过她。
制作团队认可了她的能力。
记者和粉丝也送来了无数祝福。
可在这些赞美之中,她最珍惜的,依然是露西亚刚才这句轻轻松松的鼓励。
主人愿意让她继续学习。
这就足够了。
露西亚重新看向镜子,银白色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她随手把一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脚趾轻轻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另一只脚仍懒洋洋地搭在沙发边缘。
“米娅,帮我把头发梳一下吧。”
“是,主人。”
米娅应声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银白色长发从指间滑过,她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动作依旧细致。可梳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主人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只随意伸出来的、线条优美的脚。米娅没有被吩咐,也没有被允许,只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无法克制的渴望。她把梳子轻轻放下,绕到露西亚身前,双膝一软,自觉地跪了下去。
膝盖抵着地板,身体低伏,她双手撑在两侧,把脸凑近那只伸出来的脚。温热的呼吸先拂过脚背,随后舌尖小心翼翼地贴上去,从脚趾根部一路往上舔。舌头柔软而湿润,顺着足弓的弧度缓慢移动,把每一寸皮肤都仔细舔湿。露西亚没有说话,只是舒服地哼了一声,把那只脚更往前送了送,脚心几乎贴上米娅的唇。
米娅立刻张开嘴,含住那只脚的前半部分,舌面用力贴着脚底来回舔舐,唾液很快就亮晶晶地裹满脚趾与脚掌。她偶尔会把舌头探进趾缝里细细刮弄,发出细微的水声,又像怕弄脏主人,时不时把多余的唾液重新舔回嘴里咽下去。另一只搭在沙发上的脚被她双手轻轻捧起,她低头把脸埋进去,鼻尖抵着脚心,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最敏感的中央,像在虔诚地清理,又像在主动索求被踩踏的资格。
露西亚看着镜子里跪在自己脚边的身影,随口哼起刚才和塞琳娜聊天时听见的那段旋律。她并没有询问合约里具体写了什么,没有问星环音乐安排了哪些制作人,也没有问米娅未来准备发行什么歌曲。对她而言,这些事情只要米娅自己喜欢,管家又能够安排好时间,便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她允许米娅出去唱歌,原本也只是觉得挺有意思。事情顺利,自然很好。至于以后会怎么样,等以后再说就是了。
而现在,她只是把另一只脚也从拖鞋里抽出来,踩上米娅的后颈,轻轻往下压了压,让那张正在舔脚的脸贴得更紧。米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感激的呜咽,舌头立刻更卖力地贴着脚底打转,把每一寸都被舔得发亮。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星环音乐总部依然灯火通明。
梁衍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米娅签约公告的实时传播数据。
仅仅几个小时,相关话题的浏览量便突破了数十亿。
公司股价也因这次签约产生了明显波动。
宣传负责人激动地介绍着各项指标。
“按照目前的增长趋势,米娅完全有机会在第一张正式作品
发布前,成为全球关注度最高的新人歌手。”
另一名高管提出:“我们应该尽快安排第一场公开演出。”
梁衍点点头。
“可以准备。”
“要不要联系露西亚小姐,邀请她参加?”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梁衍想了想。
“先不要。”
他十分谨慎。
“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不能随意打扰那位小姐。”
“明白。”
“但是,所有训练和宣传资源,都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梁衍望着屏幕上的米娅。
“她既然选择了我们公司,我们就一定要做好。”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认为,星环音乐今天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仅签下了一位具有巨大商业潜力的歌手,更重要的是,这位歌手背后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神族关系。
虽然露西亚从未直接提出任何要求。
但所有人都在努力猜测她的想法。
没有人愿意做得不够好。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而那份被他们反复研究的庄园许可,至始至终都只有几行简单的内容。
允许从艺。
不得影响原有服役。
具体时间由庄园安排。
夜深以后,白环庄园逐渐安静下来。
露西亚已经躺在床上,随手翻看明天要去的餐厅菜单。
她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好想吃哪种蛋糕。
“米娅。”
“主人?”
“明天这条裙子记得帮我准备好哦。”
“遵命,主人。”
“还有那只红色发夹。”
“是,主人。”
露西亚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放到枕边。
“好啦,关灯吧。”
米娅按照要求关闭主灯。
卧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只剩床边柔和的夜灯。
露西亚翻了个身,很快便准备睡觉。
她没有打开星环动态。
自然也没有看见,此时此刻,地面上的娱乐媒体正在如何讨论她。
其中一篇热门文章的标题是:《神族小姐亲自栽培,米娅正式踏入全球娱乐圈》文章里,人们热烈猜测露西亚究竟准备动用多少资源,又会怎样安排米娅未来的歌手事业。
有人羡慕米娅受到的宠爱。
有人感叹她拥有的机会。
还有人认为,她将成为神族直接参与娱乐产业的一个重要标志。
可是,露西亚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只是觉得,既然米娅那么喜欢唱歌,让她去唱就好了。
反正她还是自己家的女侍。
不会因为签约一家唱片公司,就变成别人的人。
地面上,总经理梁衍还在为米娅的第一张作品研究宣传预算。
白环上,米娅已经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岗位。
明天早晨,她仍然会按照规定时间来到露西亚的卧室,替主人准备衣服、整理头发。
有空的时候,再去学唱歌。
全世界都以为,米娅的背后站着一位准备将她捧成巨星的神族少女。
而那位神族少女,此刻最关心的事情,是明天下午能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