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江湖大评(1) 宫中香起未曾识,擂台剑鸣舞霜魂
作者:李杨
八月十六,天上明月如洗。
霁月亭中灯火尽熄,只有一盏银灯幽幽燃着。水光映阶,月色泻地,整个宫苑仿佛被一层温柔的冷意包裹着。
亭中只余二人,一是高居天下之上的皇后,一是她最贴身、最信任的侍女雨烟。其余宫人早被打发到远处,借口是“赏月宁静”,实则是……某种更私密的试探,或启端。
皇后着一袭素白广袖,手执玉杯,月光下她的肌肤仿佛也泛着淡淡寒意。
她看着湖中倒映的月影,忽而轻声开口,仿佛无意,又仿佛早已斟酌:
“雨烟啊……你那位‘桑姨’——铁阴教主,江湖传得神乎其神,说她真的有一副‘铁阴’?,刀枪不入,百阳不侵……”
皇后低笑一声,目光忽地转向身边的雨烟,像是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什么微妙的表情。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那里都能将‘刀枪’拒之千里,却把一身香术修到令人闻而欲死的境地么?”
雨烟微垂着眼,声音轻若蚊蝇,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敬意:
“不敢瞒娘娘……确实如此。桑教主亲授采术时,我们几个……都亲眼见过那一刻,她的阴口皮肤泛出铁青之色,冰凉如玉,连香脉流转时,血都不像血。”
她顿了顿,眼底不自觉浮出一抹隐秘的光,低声补了一句,
“那不是凡体,那是……那是真的钢铁般的阴口。”
皇后执杯的指尖微顿,盯着杯中映出的月影,似是随意一问:
“那说明她这里也是……金刚不坏?”她指尖轻轻敲了敲下腹裙下私处的位置,语气带笑,语义却寒。
雨烟愣了愣,脸颊浮上一丝绯红,却不敢撒谎,只能低声应道:
“是的……教主功力深厚,极阴之体本就阴气自护,况且她已臻天极中期,据说……寻常刀枪根本无法破其体魄。”
皇后微微一笑,低声喃喃:
“二十年前她就已是天极,竟能至今不退不老,香骨不衰……这功法倒是……很让人羡慕啊。”
“……这般肉身,是怎么炼出来的?难道这‘铁阴’,当真不只是江湖叫好听罢了?”
雨烟恭敬跪坐,眼神中带着天然的仰望与钦佩:
“皇后娘娘,桑教主之所以能成为天极的铁阴教主,可不仅仅是资质。她……亲口跟我们讲过她的修炼过程,真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某种令人胆寒的画面,声音低了几分:
“据说她很小时候开始,就用‘寒香冰骨法’每日入池,将冰毒香液注入体内,强逼阴气入骨,日日在寒毒侵蚀中打坐,周身皮肤冻裂、香脉凝滞,连毛孔都被阴气洗剥过。那叫一个痛……我们只试过三炷香时间,就几乎昏死过去,她却在里面坐了好几年年。”
“更可怕的是,她后来为了淬炼体内阴窍,还曾以锁阴珠与铁胎链钉入下腹,昼夜不取,以金属之器冲击阴窍,靠‘破阴反生’之法,强行淬阴……是拿命换功的。”
雨烟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声音更低:
“我们几个弟子,也曾想模仿……可真的没一个人能熬过初期那种撕骨拔筋的痛。教主曾说,她之所以修成这副‘铁阴’,不是靠天资,是靠……狠。”
“我们都说,桑教主不是修炼,是用自己的身子,把极阴炼成了‘兵器’。”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当然了……那种修炼法,每
次下来,她身上都会血肉模糊,香脉撕裂。可她从来不让旁人碰,只亲自调制药剂,为自己疗伤。”
“那些药是她独门炼的,连我们都不知是何配方,只闻着便觉寒香入骨,涂上之后伤口一夜结痂,香气还能顺脉化气,连阴脉淤阻都能缓一缓。”
“她从不说那些药从哪儿来……可我们都知道,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配用那样的药。”
皇后听到这话,轻笑一声,似真感慨,似讽似赞:
“都说习武之人,多少也得懂点药理,看来果然不假。怪不得她当初送我的那些补气丸子,吃起来香得很,还真顶用,连我这太医院那帮老畜生开的药,都比不过。”
她说着,慢慢转头看向雨烟,语气柔和,眼神却带着一丝探意:
“不过这也说明,她背后……八成还是有高人指点的吧?否则那样的功法、那样的药,凭她一个女子,能炼得出来?”
雨烟垂首轻应,态度恭敬却语带保守: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修武之道,向来是经验叠加、代代传承。说不定教主年少时,确实遇过什么高人,传了她几门……仙方秘术,才有今日成就。”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然,那般香骨不衰、药香通脉之术,世间哪还有第二人做得出来。”
皇后望着庭前月色,眼神却仿佛落在了某段无法言说的记忆深处。她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语气轻柔:
“你看本后……可不可以练?”
雨烟脸色一变,连连跪下,语气急切:
“娘娘乃凤体降世,母仪天下,为何要受那种苦啊?那是我们这些卑微之人,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修的……采术虽妙,终归是旁门啊……”
皇后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低笑了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自己小腹的位置,那种笑意,说不出是得意,还是……着迷。
“可是那采术,真的有用啊。”
她慢慢抬起手,仿佛抚摸着空气中残留的某种余韵,眼神微微迷离,声线低沉得近乎呢喃:
“自从……她给我开了窍之后,我就觉得我的身子……仿佛被唤醒了。骨头都轻了,气息也顺了……你信不信,每次和皇上行房之后,皇上都飘飘欲仙的。”
“他抱着我的时候,疯狂地揉搓我的身体……他以前从来不这般对我。”
她轻轻笑了,笑得眉眼春潮,玉颜泛红,竟带出一种妖异的妩媚,
那一瞬,雨烟竟看不出眼前这人,是天下至尊,还是一个……被香术彻底俘获的女人。
雨烟眼神微变,低声试探着问:
“娘娘,您的意思是……想……”
皇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跪着,嘴角扬起一点笑意,半是嗔怪半是调笑:
“哎呀,快起来,我又没说什么,你跪得这么紧张作甚。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嘛,想知道——她那副铁阴唇,我能不能练出来。”
雨烟闻言连忙起身,神情却更加小心,语气压得极低:
“娘娘,这个……桑教主确实曾经讲过她的练法,我们几个听得都头皮发麻。她说,要练成那等‘内外不侵、香气自生’的身子,第一步就得有极高的内力为基,先把真气渗透到骨髓里,洗炼经脉,撑起表层气护。”
她顿了顿,似在组织更骇人的话,声音里已经带出一丝敬畏的颤意:
“之后,才能练第二步……就是所谓‘练皮’。那是真刀真枪往阴穴里插的,用各类利刃、针锥、
毒针,一点点往皮下试。练的是疼耐、是气补。每割一次,就要立刻敷上特制金疮药,压压膏,强行愈合。等伤口好,就再割,反复往复,直到皮肤能自行御刀,真气内护,寸铁难侵。”
雨烟顿了顿,语气更低,像是在咬着牙回忆那些她们从未敢尝试的炼法:
“教主说,她练那一阶段……整整耗了三年。不是简单地割皮百次就能成的。”
她神情发白,语速缓慢,似怕皇后听不明白,也怕自己说得太明白:
“每一次割开阴内肌肉,血流而出时,必须立即以心法引气,将真气导入创口周围,经络精准包围伤处,让气血与疼痛融合,引导出‘真气自护’的本能反应。”
“然后敷药止血,但不能完全愈合,要在‘真气尚驻’时,以香膏稳住气机,让真气在伤口中‘打圈’——这一圈打不成,就得重新割。”
雨烟眼神中浮现一丝难以言说的惧意:
“而且不能只练一处。她阴内所有点位,每一处凹陷,都要轮流切练,每割一次,痛一次,每练一次,就要运气压气三日,真气若走错一寸,轻则气散功毁,重则香脉逆裂而死。”
她轻声道:
“我们当年试着模仿过,只敢练一指皮肉,连一次都撑不过去……教主能熬过那三年,是拿命去换的。那不是修功,那是煅魂。”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教主说……这不是练,是熬命换出来的。她能练出来,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怕疼。”
皇后听完,手中玉杯微晃,酒液几滴落地,眸光微微一凝,语气里透出掩不住的震惊:
“竟然是……这等变态的练法?”
雨烟苦笑着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悸与敬畏: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说,第一关就得内力修到‘地极境’,气入骨髓,真气能自转护皮,才勉强能开始第一刀。”
“可就算到了那一步,也得真刀实刺,割血淬肉”
“……用刀枪插自己的……私处……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重了,脸色一白,急忙跪下:
“娘娘恕罪,奴婢妄言……”
可皇后却没动怒,只是慢慢放下玉杯,转眸看着她,唇角含笑,眸光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
“你看我……像普通人么?”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道寒光划破夜色,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可质疑。
雨烟怔了一下,心头一震,喉咙发紧。她本能地低头,但又忍不住抬眸,看到皇后的眼神已不再是玩笑。她试探着低声问:
“娘娘……您这是——真的,想学?”
皇后指尖在香炉边缓缓绕了一圈,她望着雾气缭绕的铜炉盖,忽而低笑一声:
“雨烟,你说……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练成了这副铁阴香体……那位桑教主见了,会不会……啧啧称奇?”
她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半玩笑,半轻浮:
“嗯?说不定还要亲手来替我试试,看看成色如何。”
语气轻得像风拂过池水,波澜不惊,几近调笑。
但雨烟却不敢答话,只觉那一笑之后,亭中月色都寒了几分。
皇后低头,将玉杯凑近唇边,轻轻啜了一口,眸色如霜,如月,如深井之水,无人能窥其底。
农历八月十七,天光初照。
京城南城的旷野上,早已搭起一座宏伟擂台。擂台三层台阶,高九尺、长八丈,外围以朱红长幡
环绕,正中一块巨匾悬空而立,书“江湖大评”四字,笔力遒劲,字字如刀。
台下,四周设观战席百余组,分列各大门派、官道、武会与来访使节之位;再外围是百姓云集,熙熙攘攘,人山人海。
这场每五年一次、汇聚天下武者的盛会,早已被渲染了半年有余。
来自西域、岭南、中原、蜀道、北漠的武林代表络绎而至,京城大小客栈早已爆满,甚至许多高人干脆搭棚野宿,只为一睹盛况。
茶馆酒肆中,人们争相打听:
“听说这次会有新人破天极!”
“听说武林盟主无尘子要退位,要选新江湖第一人!”
“听说敌国的人也来了,藏在人群里盯着各大派的弟子——”
每一次江湖大评,都是一场“武者朝圣”。
更何况——
二十年未有新天极,
一代宗师将退。
然而今年的大评,远不止热闹两个字那么简单。
真正让整座京城沸腾的,是另一个名字的出现——
铁阴教主,桑若兰。
据大会榜文通报,守“神霄大阵”最内层阵眼的天极境高手,正是她。
消息一出,江湖震动。
桑若兰,这位早在二十年前便传言已登“天极”之上的神秘女子,从未参与过历届大评,甚至连她真容者寥寥——可关于她的传说,却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有人说她是“极阴花魁”,有人说她是“香术之宗”,也有人说她是“铁阴不坏,刀枪不入”的绝世魔女。
更有人低声传言,她曾以采术锁魂,一夜令西域名将魂飞魄散,至今尸骨无存。
但这些……都只是传说。
这几日之后,这个传说将亲自踏上擂台,亲守大阵,坐镇阵眼。
一位早已天极,却从未在世间出手的女人,
一位据说能凭香气摄魂、凭肉身御敌的教主,
一位“可能是当世第一美人”的绝艳之名——
“桑若兰,将首次出山。”
于是,今年的江湖大评,看点不只是“谁能夺魁”,
更是——
“谁能接近她一丈。”
“谁能破她守的神霄大阵。”
正道紧张,魔道躁动,百姓围观。
今年的大评,已不是比武。
这是一次对“神位空悬”的挑战,也是对“第一女侠”的窥视。
就在日上三竿、金锣三响之时,一声悠长而庄重的宣喝声自观台东侧传出:
“——皇上驾到!”
全场一震。并无惊慌,反而是早有准备的肃然。
只见东道缓缓驶来一列金辂仪驾,金伞层叠,旌旗招展,羽林铁骑两侧肃列,御道由五步金鳞石铺就,笔直通向高台之巅。宫廷鼓乐自宫门之外传来,节奏不疾不徐,庄严典雅,响彻京南擂台之野。
幽宁朝开国以来,每逢“江湖大评”,皆由天子亲临御观,亲阅武选,以定盛世人材。
今日,亦不例外。
百官依制列于东西廊道,礼部主事持黄册宣读大评诏文,数家武林门派掌门整衣立于观台之下,朝野与江湖,在此一刻共立天地。
高台之上,金座陈设,玄龙朝服之主缓步登坛。
皇帝年约四十,容貌沉稳威重,未言先肃,举止从容,不动声色之中,已有君临八方之势。
台下百姓与江湖士子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一旁小声议论响起:
“早听说这次大评,是为了给新一代高手定阶册录,入武籍、得封赏。”
“朝廷这几年想收编江湖人,恐怕……也是有准备的。”
这不仅是江湖的
舞台,更是幽宁朝正统体制的一部分。
江湖归于朝制,武人列入法统。
皇帝缓缓登上观礼高台,玄龙袍下摆拂过金石地面,步步不乱。
登台之后,他先是扫视四方,随后侧头对身旁的贴身内侍低声吩咐:
“唤这次江湖大评的主评官来见朕。朕要看看,今年替天下选才的……都是何等人物。”
内侍应声而退,不多时,三道身影从下台缓步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万法道宗宗主、道门第一人——无尘子;
其右,是身披雷纹道袍、神霄教的绝顶剑修——贺天青;
而站在左侧的,却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重裙,云发高绾,面容冷峻绝艳,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香意,如雾非雾,宛若地狱香魂行于人间。
三人走至殿前,同时躬身下拜:
“无尘子,参见圣上。”
“贺天青,参见圣上。”
“桑若兰,叩见天颜。”
皇帝略一颔首,目光在前二人身上扫过,正欲开口,忽而视线落在那位女子身上,眉头轻蹙,眼神中隐露诧异:
“咦?无尘子,这位……是何人?”
“怎的这大评评审之列,也让一名女流入座?”
说话不疾不徐,语气虽未责备,却也带着几分传统皇权语境中对“女子练武”之不解。
无尘子低头一笑,拂尘轻扬,语气平和却极有分寸:
“回圣上,这位正是这次被举荐的‘桑教主’。二十年前便已登天极之位,实力深不可测。”
贺天青在一旁拱手应和:
“皇上,此女修为之深,吾亦不敢妄比。”
皇帝闻言,目光再度回落在桑若兰身上。
她静静跪在在阶下,长裙不动,香气不扰,风过不乱发,神色淡漠中透着某种不容逼视的沉静。那香气在烈日之下依旧如雾如潮,让人分不清是香粉,还是骨中自生的幽香。
他沉默半息,忽而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半真半假的讥讽:
“哦呵呵呵……这就是那位——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铁阴不坏’?”
他眼神从桑若兰的脸、颈、肩一路扫过,落在她端立如画的身姿上,笑得更轻了些:
“别说……这模样、这风姿,一点也不像个练武的啊——朕以为练极阴功的,都是又老又狠的老婆子呢。”
高台之上无人敢笑,气氛一时凝滞。许多江湖中人偷觑桑若兰的反应,仿佛等着看这位女教主如何收场。
桑若兰却并不慌乱,只微微俯首,仪态从容,语声轻柔恭谨,却透出冷静自持的气息:
“回陛下,民女桑若兰,自幼资质愚钝,偶得残篇采术,寒窗苦练二十载,幸未走火入魔,得以护身立足。”
“民女能得皇上青目,已是三生之幸。至于传闻‘铁阴不坏’之说,实属江湖夸言,谈不得真意。”
“若此姿不似习武之人,恐是功法侧重‘养体制气’,兼修香脉之术,恰为极阴一支之偏路所致。”
她抬眸片刻,眼波澄澈,话落后再次低头施礼:
“小民身份卑微,蒙今日天颜,诚惶诚恐,不敢妄自尊大。”
皇帝手指微抬,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期待:
“来,抬起头,站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桑若兰闻言,恭顺起身,姿态沉稳,不疾不徐地将身形挺立。
她一站起,长裙曳地,香气盈盈。身形颀长,肌肤如雪,面若芙蓉而不娇艳,眼含秋水而不媚俗,唇不点而红,鬓不描而雾,一双
眸子淡漠清明,却仿佛藏着什么连光都照不透的幽潭。
最惹眼的,却是她那副纤腰细骨,香肩若削的天生体态。明明站得端正,却偏偏显出一种难以掩藏的柔韧与风姿,像一枝临风而不折的墨竹,又如香雾中轻摆的兰枝。
皇帝原本带笑的眼神,蓦然微顿。
他似是怔了半息,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腰间细节,那不盈一握的线条,随呼吸轻轻起伏,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站在一旁的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瞳孔微缩,唇角笑意不变,指尖却在袖中缓缓收紧。
皇帝回过神来,笑了笑,掩饰地说道: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腰肢还这般柔得能掐出水……啧,真不像个练家子的样子。”
他斜睨无尘子一眼,语气带笑:“无尘子,你不会拿了哪个戏班子的花旦来骗朕吧?”
无尘子轻拂衣袖,微一欠身,神色肃然:
“回陛下,不敢欺瞒。此女正是铁阴教主——桑若兰。已有天极修为,门中弟子皆以她为宗。她是否当得起此评委之职,陛下观其守阵之举,便可自明。”
皇帝闻言,目光落在桑若兰身上,眼神微转,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之色。他微挑眉,语气中透着一分玩笑、一分探查,三分……欲念未遮:
“哦?看你这般模样,倒不像江湖中人。你——今年几岁了?在哪儿当差?”
桑若兰并无惧意,声音平稳清润,语调柔婉却不失礼数:
“回禀陛下,小民桑若兰,年四十五,现为绣春楼主事。”
“——四十五?”
皇帝轻咳一声,眼角不禁一挑,话音里多了几分真惊讶:
“你这皮肤,这香气,这腰身……哪里像是四十有五?不说的话,朕还以为你不过二八!”
他眼神微动,似信非信地望着她,像在仔细端详,又像在打量某种珍品,随口一笑:
“啧,这‘铁阴功’还真有些用处。”
他话锋一转,忽然望向一旁静立的皇后,语气似笑非笑:
“哎呀,知鸢啊,你看看——这桑教主四十五岁了,容貌可一点不输你啊。你可比她小了整整二十岁呢……啧啧,是不是得跟她多学点香术养颜的法子啊?”
皇后闻言,面上带笑,唇角微弯,眉心却不动。
她轻轻欠身,语声不疾不徐:
“陛下说的是,确实是要多学学呢。”
只是一瞬,那双始终柔和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宛如一尾银针,藏在锦绣之中。
皇帝凝神思索,半晌,忽而轻哼一声,语气似不经意,实则别有用意:
“桑若兰……天极之名传了二十年,如今才第一次出来做个大评评委?”
他抬眸,扫向无尘子:
“谁推举的她?”
无尘子眉宇一动,余光略略扫过身侧皇后,只见皇后正低头轻抚衣袖,目光避开,没有出声。
无尘子略一点头,淡然应道:
“回陛下,是礼部尚书拟名推举,历年江湖大评皆有朝中代表介入名册,桑教主虽隐江湖多年,名声却久为人重。”
“臣等往年亦曾几次传请,皆未得应允,此番她愿出山守阵,实为机缘难得。”
皇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似有几分放下,又似仍有斟酌。
他不再深问,只轻轻抬手,向身旁站立多时的王公公一招:
“王诚。”
王公公疾步而前,俯身应声:
“奴才在。”
皇帝淡淡吩咐:
“让他们开始吧。”
王公公
转身,目光落在无尘子等人身上,拱手微躬,声音尖细而有力:
“各位大人辛苦了,请暂退。圣上有旨,江湖大评……即刻开启。”
随着皇帝御坐安定,宫钟三响,各地巡抚陆续登台,依次呈献开幕表演。
有南岭奏笛舞剑,乐动山川;
有关西献上铁骑刀阵,震地如雷;
还有蜀地巡抚携一队童子太极,以礼代兵,寓武于文。
各地表演虽短,却颇具地方风貌,引得观台上百官频频点头,皇帝亦偶有微笑示意。
这一切,既是向天子请安献技,亦是武道大会前的“礼仪先行”。
待最后一地官使谢礼退场,王公公尖声一喝:
“开幕礼毕——江湖大评,正式启幕!”
擂台上锣鼓震天,旌旗烈烈。
千山万水的武人齐聚此刻,五年未见的擂斗大局,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本届江湖大评,共设新秀组、宗师组、挑战组三大分赛。
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最佳新锐”比试——
各大门派须推举一位从未参加过江湖大评的弟子出战,无论年纪、出身、修为,只要首次登台,且由门派公函荐举,皆可参赛。
因此每届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局面:既有年方弱冠的少年俊才,也曾见七旬老者自称“练剑五载”,登台应战,只为求名一搏。
——胜者,将获皇上钦赐“天下第一武状元”之封号,直接编入御前亲卫,得王命,入京城,封金带,授实权。
可谓一步登天,声动九州。
而宗师组则汇集已在江湖立名、历届参与过大评者,强者对强者,兼备声望与修为。
至于挑战组,则由各方高人自由报名,目标只有一个:破“神霄大阵”。
——二十年来,从无人能破阵而入。
首日比试未启,只由各地巡抚及各大门派献礼献技,为圣上贺节,展示武风。
场上虽无实战交锋,然朝野气氛早已沸腾。
而最受瞩目的“新锐比武分组名单”,也已于午时揭晓,经公开抽签,首轮对阵已定,各派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已在暗中下注,有人则屏气凝神,只等锣声一响,江湖新篇破地而出。
在热闹喧嚣的开幕式尘埃落定之后,无尘子披风未解,独坐观台之侧。
他面露倦色,却仍不忘取过新秀分组名册,欲亲自确认万法宗门下所推新弟子司空景的首战对手。
视线一一扫过,指尖缓缓翻页。
忽然——
一个名字,如冷光般直刺入目:
【缉魂会 · 凌雪潇】
无尘子手指猛地一顿,目光陡然一凝:
“凌雪潇?!”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调中隐有震惊:“这不会是……五年前下山后便音讯全无的那个雪潇?”
他神情凝重,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焦灼与疑惑:“怎么会挂了缉魂会的名号?难道是重名?”
不安愈发加剧,他立即招手唤来负责选手登记的执事官刘启:
“刘启——过来。”
刘启小跑上前,抱拳施礼:“宗主。”
无尘子将名册往他眼前一指,语气压低,却透着不容置疑:
“这个‘缉魂会·凌雪潇’,是怎么进名单的?她来参赛,我为何一无所知?”
刘启一怔,迟疑片刻,才低声答道:
“回宗主,她是昨天下午才送来参赛帖子……当时新秀组总人数是奇数,按规矩会有一人轮空。她正好来凑了个双,属下便……”
无尘子沉声打断:“你可知缉魂会
是何等来历?”
刘启一时语塞,讪讪道:“这……属下没听过。不过她报名时交了三百两银子,这已属高额费用……”
他顿了顿,又辩解道:“而且……这擂台可是动刀见血、死伤常有的地方,也没听说谁掏三百两只为上来送命的。”
他望着那清清楚楚的“缉魂会”三个字,沉思良久,眼神越发阴沉。
无尘子没有再多问。
他垂眸凝视那页名单片刻,手指缓缓向下移去,落在另一个名字之上。
“——柳飞絮。”
他低声念出,眉头略微一挑,语气冷静中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这个人……最近江湖上名声闹得不小。”
他目光微转,看向一旁的刘启,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第一场,就安排她登台。我想亲眼看看——这位所谓的‘南岭飞絮’,到底几分真本事,几分江湖吹捧。”
刘启应声领命,退下。
夜已深,霁月宫静。
纱帐尚未完全落下,床之上余温未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与帝血交融的微甘气息。
寝殿内只余皇后一人,仍披着一袭薄纱寝衣,未曾更衣。她身姿慵懒地靠坐于榻前朱漆榻几,雪足微露,唇角却勾着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皇后左手撑在盈盈一握的纤腰上,双腿微微分开,被蓬松黑毛茂密覆盖的黑红阴户,在如丝缎般细滑的白嫩丰腴肉腿间微微掀开了一道小缝,丝丝粘稠的白浊精液几欲从那个迷人缝隙滴垂下来,黏度极大,确没有落下,她下腹微收,丝丝浓精又被迅速收入丰腴的肉缝之中。这位皇后竟然可以随意能用自己的阴穴操作精液了,但她仿佛丝毫不以为意,根本没做什么擦拭的动作。
她缓缓站起来,皇后幽森阴门中淌出的那道精液,竟然没有粘附在任何肉壁和阴毛之上,也没有顺缝流下,反而是悬空在两片肥厚的外阴唇中悬浮!场景十分诡异。几番周转之后又化成丝丝白雾缓缓飞入皇后阴穴之中。
皇后面色凝重,微微叹气:“哎——还是感知不到,精液中的力量,这个桑若兰是不是藏了我一手。”
她坐于香榻之上,两扇阴唇如执丝弦,灵巧地对那团悬浮的精气球上轻轻敲击。若弹琵琶,节奏分明,那缕由帝王阳气凝出的乳白雾丝,在她阴下掌控变幻形状,忽而凝缩成珠,忽而化气如丝,既不散逸,也不伤人,仿佛已成她体外的附属灵物。
忽地,她左掌贴向小腹,轻轻一引,那团气息便如被吸入涌泉一般,“唰”地一下收入阴门。精气随之荡漾,薄纱微颤,一股淡淡的红潮自她脸颊泛起,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快意。
她闭目感应片刻,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低声呢喃:
“这采补之术……果真是好啊。精气——想要就收,不想要就弃,连一丝残余都不必浪费。”
她睁开眼,目光幽深而微冷,眼神扫过铜镜中的自己,轻笑:
“难怪……那群绣春楼里的婊子,一个个三十多岁了还嫩得像十七八的小姑娘。”
她起身,赤足轻踏地毯,走到窗边,仰头望月,语气忽转,带着一丝佩服,也带着一分嫉妒:
“桑若兰啊……你怕是真把这天下的采术,全都集于一身了。”
她目光一闪,抬手轻拍掌心。
“来人。”
殿外早候多时的侍卫应声入内。
皇后语调淡然,却不容违逆:
“本宫现在想见桑若兰。快去,把她给我叫来——就说,本宫有话,要亲口问她。”
“是。”
不多时,桑若兰便被宫人引入寝殿。
皇后披着一袭银白软纱,正倚着金榻微笑而起,见她进来,语气格外亲昵:
“哎呀,来了来了。免礼,免礼,快快起来,别跪了。”
她摆摆手,又转头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和这位桑大师……单独聊聊些女子之间的趣事。”
宫人低头应是,纷纷退下,寝殿重门徐徐阖上。
殿内骤然寂静,唯余香雾缭绕。只见皇后转过身来,轻轻抬手,微微掀开阴前微微蔽体白纱,茂密的森林中丰腴的肉缝,毫不避讳得展示在桑若兰的眼前,玉唇微微蠕动,穴内香气微动,阴口之下竟缓缓吐出一团乳白色精气,凝而不散,浮于阴口寸许。
她小腹微微一收,阴阜肌肉微松,竟然阴口轻轻一吹,那缕精气如丝绸般飘动,又在她两扇阴唇之间灵巧回旋,被她唇弹如丸,舞得恰似一只柔软玲珑的灵蛇。
“你看——”
她眉梢一挑,嘴角带笑,语气里透着一分得意:
“我是不是学得挺快?”
桑若兰立于香榻前,双手交叠于腹前,对于皇后这一番展示并不惊讶,低眉垂目,姿态恭敬而温婉:
“皇后娘娘天姿独具,体属纯阴,乃万中无一的极阴体质,精气易感、香脉通畅。以娘娘之根骨,采术早晚能得真传,小民不过略引其路罢了。”
皇后听得笑意更浓。
她缓缓收阴,阴下精气消散,却不直接落座,而是侧过身,半似随意半似轻佻地道:
“你是不是还有些‘好招儿’,还没教给我啊?”
她笑得轻柔,语气温和,却仿佛在殿中撒下一道无形的网,言语不重,却像刀子划过水面——看似柔和,实则要探底几分。
桑若兰神情恭敬,缓声答道:
“娘娘恕言,臣妾并无藏私。剩下的,便非术诀可授,而是苦修二字。”
她顿了顿,眼神微沉:
“诸般采术之妙,皆需以雄浑内力为基。若无极强真气护体,纵有百法,也难施一招。”
皇后轻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
“那就非得下冰窖、练毒池,以毒淬骨不可?这也太狠了。”
桑若兰垂眸低声:
“极阴之术,讲究以寒炼骨、以苦洗髓,练到深处,需身陷冰毒之地,忍剧痛如剜骨。否则真气无法护阴,术法易反噬。”
皇后忽然笑了,眼神却像一柄慢慢推近的匕首:
“听说你这位铁阴教主……你那阴窍,可是金刚不坏的?”
桑若兰心头一跳,面上却仍镇定如常,缓缓答道:
“娘娘,此乃江湖野谈,言过其实。”
“此类修行极苦极险,多为歪门外道,臣妾不敢荐于贵体。”
皇后忽而正色,语气骤冷,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少来给我卖关子。”
“你的铁阴早就是名动江湖了。你是真的把你的唇修炼成铁了啊,颜色都是铁青的。”
“你别当我是皇后,你把我当你弟子——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堂堂天极高手,万法不侵、无人能欺。”
这句话仿佛雷霆落在殿中,气氛倏然一变。
桑若兰身形微顿,心中一凛——
她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凤仪天下”的皇后,眼中竟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执念、孤决、和隐隐的疯意。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心思飞转。采术本为下流之术,
纵她身为铁阴教主,也从不敢拿到朝堂之上讲清,今日却……
她望着皇后,语在唇边,却迟迟未出。
她是真的疯了么?
还是……真的想以香术,控国夺君?
皇后望着桑若兰犹豫的神情,眉心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
“你是在顾虑什么?”
她缓缓踱步至窗前,声音温柔却不失锋芒: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我虽是皇后,也是个女人,我难道就不能修炼?就不能为这个江山出一份力?”
她回身,目光炯炯:
“我若能侍奉得帝王心悦,帝体常健,帝气不散——这,难道不算是天下的功劳?”
语毕,皇后轻声一笑,像在开玩笑,又像在逼近:
“你就说吧,你当初是怎么练的?能学,我就学;不能学,我就认命。”
桑若兰沉默良久,终究缓缓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皇后娘娘,您的体质极佳,若真立志修此路,定比小民更远。”
“但此法非寻常香术,入门之后,再无回头。”
她语气微顿,缓缓道来:
“其一,以寒气淬骨,日日浸身于阴池寒液之中,刺骨剜髓,不可停;
其二,以阴气淬骨,借男女交合逆转冲任,吸阳但不入骨,阳气滋养阴气,反锁自身;
其三,以毒气淬骨,香毒入窍,真气自发御之,反复试炼,若中途真气断,便全身崩散。”
“过了这三关,内体经脉才可自然循环往复,真气自护,香术可入高境。若再配娘娘这等纯正极阴圣体,成就之高……怕是连臣妾也望尘莫及。”
她抬眼看皇后,终于直言相劝:
“但……若您真踏入此途,恐怕那时,您便做不成皇后了。”
皇后愣住,语气下意识提高一分:
“为什么?怎么就做不成了?”
桑若兰语气渐沉,终于将话挑明:
“娘娘,此术虽玄妙,但练功的过程……极苦,亦极孤独。”
她目光望向皇后阴下掌控的的精液球,迟疑片刻,终是道出:
“更何况……修至中段,有副作用——极阴反噬,真气闭窍,往往……再难侍奉圣上。”
皇后轻轻挑眉,似乎终于露出一丝迟疑。
桑若兰趁势继续劝道:
“寒气淬骨还算勉强可以适应,但阴气淬骨,需采千人阳魄,将纯阳化为寒阴,再借双修逆转冲任,才可入窍。”
她语声顿住,眼中露出一丝敬畏与无奈:
“您贵为中宫之主,天下共瞩……此等修法,实在不便涉足。”
这话本是好意规劝,然而皇后却并未露出惊诧,反而低头,微微一笑。
她缓缓动了阴唇,控了控还悬浮在阴下的龙精,嗅了嗅,似有若无的香气令她眯起了眼。
“你看这里,这便是刚才……陛下的龙精。”
她语气轻柔,仿佛在谈论微不足道的事情:
“从事毕到现在,过了整整一炷香了,我还能让它悬于阴下、凝而不散。”
她抬眸看向桑若兰,眼中带着诡异的光彩:
“我能感受到其中一丝……真龙之力。”
“也许……我这条路,比你当年的那条,还要轻松一点。”
桑若兰闻言,怔在原地,连呼吸都缓了半拍。
她看着皇后布满精丝的阴口,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画面:
——百宫之主,金凤之尊,竟妄图采尽龙脉之精,逆转天地之势。
她心中狂震,几欲作声,却又无话可说。
“难道……她真要招一千男宠炼功?”
桑若
兰背脊一凉,只觉口干舌燥,心头默念:
“我这是……造孽啊。”
桑若兰心绪翻涌,已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强行镇定,低声告辞:
“明日大评便要正式开幕,小民身为评委,还需整顿心神。皇后娘娘若不嫌弃,便让雨烟继续陪您聊聊,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语气恭敬,却已悄然向殿门退去。
皇后眉梢轻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调侃:
“哎哟,是不是误会我了?”
她裸露的阴口突然剧烈抽搐,阴口下又吐出一缕乳白精液球,如丝如缕,在双扇阴唇之间反复盘旋游走:
“这么急着走?你倒是替我看看——我这招儿,运得还对不对?这是昨天的帝王龙精,我都留到现在呐——”
那气息柔腻,却隐隐透着压迫。
桑若兰微微一怔,脚步顿了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连连后退:
“娘娘……学得太快了,已是登峰造极。”
“我刚学时,连一炷香都维持不了,哪里比得上娘娘的神慧与气定……”
她再不多话,低头深福一礼:
“小民就此告退。”
皇后也不拦她,语气忽地轻快起来:
“去吧去吧——过几日你就要上阵守神霄了,可别让我失望呀。”
她淡淡一笑,似无意却又意味深长:
“毕竟……你可还是我力荐之人呢。我可是在众大臣面前,为你争了这个面子。”
“你啊,替这天下女子——争点气,也争点颜面吧。”
桑若兰立在殿门前,背脊挺直,语调清正:
“多谢娘娘抬爱。小民定不辱使命。”
她说完,转身而去,袖角翻飞而出殿门。
只是那一缕缕乳白香丝,还在她身后飘荡着,像是看不见的线,缠住了她的脚步。
桑若兰走后,皇后仍坐在案前,香气未散,但是阴内微微发烫。
她闭着眼,回想起方才修练时的触感,指尖划过曲骨穴的一刻,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一种不属于她的愉悦,是采术带来的悸动,是她从未在与帝王共寝时体验过的欢愉。
她是皇后,却因一个女人的点拨而知晓什么叫“本能”。
当初桑若兰在她身后,声音低柔,带着一点不屑的温和。香气从她的肌肤上逸出,顺着她隆起的胸线扑面而来。一招一式的教导不仅仅是采术的进度,更多的是,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丰腴完美的胸部,更不只是雪肤玉骨、香气绕脖。
她看到的是——采术本身选择了那个女人的躯体,而不是她。
这一点,杀得她心头像被刀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雪胸,雪白虽有,却不如其高耸,那是多年来端庄自持的象征,如今却成了香术之路的耻辱印记。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眼角冰冷。
“这得练多久才能像她那么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肤色雪白,形状端正,可在桑若兰那如炉般丰盈曲线前,竟生出一种可笑的扁薄感。她不肯承认,却无法否认。
那不止是天赋的差距——而是采术之力真实留下的痕迹。
“她四十有余,肤胜雪脂,胸如初绽,连香气都似从骨肉中流出来的……这得修多久?得吸多少阳魄,才能把一副凡胎养成那样的极阴香体?”
皇后一瞬间竟有些迷了神。
这迷,不只是色迷,是道心初裂的羡慕。
她静静坐着,指尖在衣角上缓缓碾过,眼神落在远方,却分明穿透了一道剪影般的身影。
她恨,恨自己
起步太晚,更恨那女人早已登高在前,站在光影交汇之巅,低眉含笑、让天下仰望。
她轻轻闭了闭眼,睫羽微颤,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只余一丝幽光。
“修术可以慢慢追,香魂可以慢慢养……这些,不急。”
“只是她的骨相,她的气运……凭什么天生就比我强?”
她语调很轻,仿佛只是在自问,又像在与命理低语。
“我是皇后,是命书之首的女人。天道设局,总不至于让我,坐在这九重之上,只为羡人风华。”
她微微一笑,低声呢喃:
“她现在在高处……没关系。”
“命理这东西,总是会归位的。”
翌日辰时,朝阳初升,南城擂台之下已是人山人海。
随着钟鼓三响,气氛骤然凝聚。
无尘子一袭道袍,立于高台之上,拂尘一挥,沉声宣告:
“江湖大评,正式开赛!”
四座沸腾,掌声雷动。
人群中传出一阵欢呼,旗帜翻涌,茶馆酒肆的掌柜们高声吆喝,赌局一夜之间涨了三轮。
为何气氛如此炽热?
原来,这第一战——居然是一名女子选手登台!
江湖虽以实力为尊,但门派之中重男轻女者众,能真正以女子身份参与擂战者凤毛麟角,首战便由女子担纲,自然引得众人瞩目。
——而这,正是无尘子有意为之。
他要用这一战,将整届江湖大评的气势,直接推入巅峰。
此时,一道身影缓缓步入擂台正中。
主持人玉娘子,身着朱红劲衣,头戴玉笄,步履从容,声音柔中带威,清澈如钟:
“感谢皇上天恩,亦谢诸位门派踊跃响应。”
“本届江湖大评第一轮‘新秀组’,即日正式启幕!”
玉娘子稳立台中央,声如金钟,清朗响彻四座: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介绍——本届江湖大评三位主评之人!”
台下一片安静,众人凝神以待。
玉娘子高声道:
“第一位——武林盟主、万法道宗宗主,无尘子!”
擂台周围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这位掌控武林数十年的宿老大宗,哪怕年岁已高,依旧被视为江湖精神柱石。
“第二位——朝中禁军教头、御前都指挥使,神霄教教主,贺天青!”
再次掌声如浪,不少军中弟子振臂高呼,“神霄无敌”的口号隐隐传来。
“第三位——与前两位截然不同。”
玉娘子停顿半拍,语调一转,声音陡然清脆:
“她,是大评首次担任评审之人;
她,是当今天下唯一踏入天极境界的女中高手!”
台下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望向评委楼台方向。
“——铁阴教教主,桑·若·兰!”
顿时,欢呼声如浪潮般爆发开来!
“哇——女的天极高手!”
“铁阴教的香术传说是真的?”
“太美了吧——那就是桑教主?!”
甚至角落里还有轻浮浪子的调笑哨声响起,引得旁人侧目,但更多人只是目光炽热地望着那抹静坐高台的清冷身影。
评席之中,无尘子轻轻转首,看向一旁云鬓雾鬟、香色如兰的女子,半开玩笑道:
“我说,小兰啊——你看你来晚了吧,这下好了,被万众瞩目了吧?”
桑若兰微抬眸,语气温和,眼波不惊:
“盟主过奖了。这些……想必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玉娘子抬手示意,满场喧哗顿时缓了几分,她步入擂台中央,朗声宣告:
“诸位安静——接下来,由我向各位说明本届江
湖大评新秀赛的赛制规矩。”
她声音清晰,语调不疾不徐:
“本届新秀赛,由江湖门派联合选送,共计三十二位参赛者,皆以实名、门派、武器正式登记。”
“赛制采取两两对决、淘汰晋级,共设五轮,直至决出最后‘武状元’。”
“所有选手,必须使用报名时登记之武器进行对决;若使用暗器,需事先提交组委会验核、备案。”
“每场比试分为三回合,每回合以一沙漏为时限。若三回合未分胜负,将由三位评委共同裁定,决出胜者。”
玉娘子语气一顿,扫视四方,语锋稍沉:
“特别强调:比试只论胜负,不争生死。”
“擂台之上,允许交锋,但须点到为止;若一方认输,或被击出擂台,即为落败,不得再行追击。”
“评委铃响,即刻停手。违者,将取消参赛资格,并记入江湖榜录名——永远逐出大评!”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有掌门低语叮嘱弟子,也有新秀攥紧了佩剑,眼神越发凌厉。
玉娘子稍退半步,再次拱手:
“规矩既定,台下诸君听清;台上诸位选手,切记!”
玉娘子扬声宣布,音调高扬,带着开战前特有的振奋之意:
“那么——我们接下来欢迎今天新秀赛第一场的两位参赛者!”
“南岭丹霞派推举的新晋女选手,人称絮影仙——柳飞絮!”
“以及来自岭北苍阳寺,道号铁壶道人——湛因!”
人群顿时骚动四起。
鼓声三响,擂台西侧轻纱掀起,一道凌厉而轻盈的身影,踏风而来。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年不过双十,身着丹霞派轻甲劲衣,红黑交错,剪裁贴身却毫无半分冶艳。
她身材高挑,却几乎没有一丝多余脂肪,手臂线条紧致,肩胛微张,薄衣之下隐隐勾勒出肌肉的暗纹。
胸前一片坦然平展,不着半点修饰,似是从不在意“女子该有的模样”。
若非那张清秀俊朗的脸庞,配着乌青色的长眉和眼角几缕汗痣,甚至难以立刻分辨性别。
她脚步极轻,如草上飞燕,腰身极稳,一举一动都透出一种严密训练后的“控身之力”——不是柔弱轻盈,而是极致控制。
——这是一个以筋骨为刃、以身法为锋的真正女修。
她步入擂台中央,目光冷静,未施脂粉,眼神却如剑锋初露,气息中没有半分花哨,只有纯粹而精炼的杀气。
她向对手一抱拳:
“丹霞派,柳飞絮。”
台下惊艳声倒是不多,更多的是正道弟子肃然起敬的目光。
“果然是能上场打第一战的女修……”
“这身子练的,怕是能空手接飞刀。”
而这一切,站在评委席上的桑若兰也看在眼中。
她心中微微点头:
“这才是正宗门派能出的女弟子。”
而此时,擂台东侧,一声沉重的木杖敲地声随之响起。
只见一位身披破灰僧袍的大和尚缓步踏入,脚下步步稳如山。那僧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脖子粗如瓦缸,一只铁壶挂在背后,走起路来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当当”之声。
他头顶光亮,面容黝黑方正,眉如卧牛,双目圆睁,额上还有一道横疤,看起来不像出家人,更像是曾走南闯北的打铁汉子。
他走到擂台正中,嘴角咧出一丝憨笑,向柳飞絮合十为礼:
“铁壶道人——湛因。”
对比之下,一个如风中细柳,一个似岩中铁塔,风情与憨劲齐聚,全场皆为
之一振。
这——才是江湖大评该有的开局!
随着她话音落地,裁判台旁,巨大的沙漏徐徐旋转而下,落入擂台东侧三足铜架。
“开战!”
沙漏翻转,铜锣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柳飞絮身影一闪,脚下如燕掠云梢,双刀“唰唰”出鞘,寒光一左一右,圆月刃形反射日光,如雪片回环,步伐却不急不躁。
铁壶道人湛因微弓身子,脚下沉如磐石,双手一抖,背后那枚暗红色铁链球猛然落地,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众人刚以为他迟钝,谁知——
“呼!”
链球如毒蛇出洞,猛然扫向柳飞絮的下盘,劲风卷尘,携力极重!
柳飞絮身形一转,足尖一点,双刀一前一后护身斜闪,步法灵巧如水波折纹。链球未中,地面炸出一道半尺痕迹。
她一边后撤一边冷冷开口:
“这链子……招式真猛啊。”
湛因咧嘴憨笑:
“一百斤而已。猛?才刚起手。”
两人交手三招,刀未碰人,链未缠身,却已试出彼此气力与步速。
柳飞絮再次发动。
她身法骤疾,双刀旋转成环,左手划弧、右刀疾挑,仿佛在半空编织出一座旋转月网,刀尖每一刺都试图封死链球回转的角度。
而湛因则并不急于硬接,他一边缓退,一边抡起铁链,链端的“铁壶”在空中划出三尺圆弧,发出沉沉嗡鸣。
“咚!”
“嗖嗖嗖!”
刀与链在空中数次交错碰撞,火星飞溅,双月刃在撞击后略有震荡,而链球因惯性倒荡回来,险些击中湛因自己!
但他仅脚下一沉,卸力如牛,铁壶落地立住,稳稳不乱。
柳飞絮皱了皱眉:
“这秃子,看似笨拙,内劲却很会卸……”
她眼中光芒一闪,收刀后撤半步,不再贸然进攻。
柳飞絮忽然改了打法,不再主动攻势,而是绕台疾走,刀身贴腿,整个人几乎化作一缕残影。
湛因嘿嘿笑着,链球不再乱舞,反而悬于手间,仅由一指旋转,如静待猎物的巨蟒。
突地,柳飞絮一个“滑影式”贴地掠行,身形闪入湛因左侧死角,左刀上挑!
湛因早有准备,链球猛地倒弹,发出“咣”的一声拦在自己腰侧,正中双刀斜锋!
“铿——!”
铁链震颤,柳飞絮一个旋身后跃,落地后双腿跪地化力,刚稳住身形,台上已经响起第一次铃声。
全场鸦雀无声一秒,随即爆发掌声如雷!
第一回合结束,但双方均已试出功底。
第二回合开始刚刚开启不到半沙漏,柳飞絮便不再正面出刀,而是突然改为“疾影绕台”。
她的身影像一缕残风,绕着擂台高速奔走,每次似要进攻,又在半步外忽然转身避开,让湛因的链球数次扑空。
“呼——!”
“咣!”
铁壶链球每一次出击都轰然作响,却皆落空。
湛因咬牙大喝一声,铁链横扫!
却见柳飞絮一个俯身后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轻功“飞燕贴雪”,从链球正下钻出,衣角带风,脚步未停。
她停在湛因身后数丈,轻轻一抬眼,语气清淡:
“太慢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笑声与哗然。
湛因气得面红耳赤,猛然发力,链球甩至极限,整个人也顺势扑击而上,妄图封锁柳飞絮闪避方向。
柳飞絮却早已看穿,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拔高如燕掠枝头,反身于空中轻旋,竟跃过湛因的铁壶轨道!
在空中,她还轻轻俯身
看了湛因一眼,低声吐出两个字:
“破绽。”
柳飞絮身形在空中翻腾,整个人犹如疾风中的飞燕倒折回旋,划出一道弧光,直掠湛因头顶。
空中,双刀已翻至反握,刀锋如月,寒光四闪。
湛因刚欲回身,却只听空中响起两道冰冷破风之声:
“唰——唰——!”
下一瞬——
“铛!”
“铛!”
他的铁链被精准隔开,链球带着余势砸落台面,猛然滚出数尺,哑然作响。
而那一袭红衣,已于空中反折急落,如夜燕下扑,双刀交错一合,寒刃正稳稳夹在他咽喉两侧,仅差半寸便可断喉。
她身形如燕,双刀一分一合,月刃寒光乍现!
“圆月·剪影式!”
柳飞絮身姿稳固冲破链球防御,如鹰隼一般冲于他身前,双臂架刀,转瞬之间刀锋已经冰冷紧贴男人脖颈。
她呼吸平稳,眼神冷冽如霜,声音亦淡漠无波:
“你输了。”
湛因浑身一震,脸上红光褪尽,终于缓缓垂下手臂。
他心服口服,缓缓点头,闭眼叹息。
擂台四周——静寂三息,随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掌声!
擂台鸦雀无声。
下一息——
掌声雷动!
评委席上,无尘子捋着拂尘,侧过身笑看身旁的桑若兰:
“我说小兰,这个叫柳飞絮的丫头,你怎么看?”
桑若兰神情不动,语气沉静温和:
“年纪轻轻,身手老练,步法精巧,出刀克制……江湖中能有这等后起之秀,倒是让人欣慰。”
无尘子呵呵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
“你怕是不知道,她可是点名要挑战你呢。”
桑若兰闻言轻轻挑眉,眉峰如雪压春枝,唇角一抹笑意淡淡漾开:
“哦?那还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啊。”
无尘子仿佛想起旧事,叹笑一声:
“这有什么稀奇,当年你年方二十,不也在大评上点名挑战上一任神霄教主,最后还真打赢了。”
桑若兰却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平静如镜水:
“若真有这等人能胜我,那我只会高兴还来不及呢。说明天佑我朝,江湖不乏后浪。”
她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丝真正强者的从容,不傲不亢,反而更添威势。
无尘子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起身对场中玉娘子点了点头。
玉娘子心领神会,走上擂台,高声宣布:
“新秀赛第一日第一战,胜者为——南岭丹霞派推举,絮影仙——柳飞絮!”
掌声雷动!
擂台下方,无数江湖人士欢呼鼓噪,交头接耳——
“竟是个女修!”
“这柳飞絮,怕是要成名了!”
“新秀第一战,就是女修压倒性胜出,真是开了眼了!”
观战已至申时末,第一日八场激战已行至最后一场。
夕阳斜照,擂台四周依旧人声鼎沸,反而因这“收官一战”而更显激昂。
玉娘子再登擂台,扬声宣布:
“接下来——今日新秀组第八场,也是本日最后一场比试!”
“一方为新晋报名、神秘参赛之人——缉魂会,凌·雪·潇!”
台下一阵躁动,许多人第一次听到“缉魂会”的名号,便忍不住低声议论。
玉娘子语锋一转,语调高扬:
“另一方,来自峨眉云崖剑馆,云崖剑手——张·青·罡!”
一身青衣长袍的剑客缓步登台,身姿笔挺,手中长剑未出鞘,却气势严整,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他立于擂台东侧,冷冷看这台下,眼神中带着毫不掩
饰的警惕与轻蔑。
而在擂台西侧,一抹黑衣纤影,悄然踏步而出。
她只是披着一身墨如深夜的长衣,发未束、眉不动,唇角无血色,目光如死水冷潭。
凌雪潇。
她静静地站在擂台之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不染血色,仿佛体内早已无血,亦无魂。
她不笑,却偏偏唇角上扬一分。那笑意不带情绪,仿佛是肌肉记忆下的惯性——
一朵幽兰绽于阴影之中,冷、寂、艳。
擂台周围原本热烈的呼声,骤然低落。
就像有人在风中敲了一记寒钟,众人忽地打了个寒战。
而高台上的无尘子,在看到她踏入擂台的那一瞬,身子微微一震。
他脸色一沉,拂尘垂落,目光死死盯住台下那抹黑影。
心中却惊涛骇浪翻滚:
“……雪潇?真的是她?”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最骄傲的女弟子之一,素衣如雪,剑气如风,心怀正道,曾立誓“扫奸除恶”的女子。
但此刻的凌雪潇,眉眼虽同,气质却已翻天覆地。
不再仙气飘飘,而是鬼气森森;
不再仗剑扶光,而是身陷黑暗,冷艳如尸。
无尘子心底骤寒。
“怎么会这样……她竟……加入了缉魂会。”
不——
不只是缉魂会。
那并非普通的邪门旁道。
他脑中突然浮现那尘封已久的名号:
鬼捕盟。
一念及此,他脊背一冷。
“千岳……你……难道……”
他目光缓缓转向桑若兰,正欲开口,却见桑若兰眉心亦紧,神情未变,眼中却多了一道无法掩饰的——诡异。
两人登台,站定擂台东西两端。
擂台微风吹起,衣袂轻摆。
青衣剑士拱手抱拳,声音沉稳高扬:
“云崖剑馆·张青罡。”
黑衣女子则只是微一点头,抬手拱礼,语气如风过林梢,轻而无情:
“凌雪潇。”
玉娘子立于台侧,手执铜锣,语调清朗:
“第八场,开始。”
铜锣音落,场面陡静。
张青罡目光如剑,扫向对面的黑衣女子。
他早已注意到——凌雪潇腰间所佩之剑,并无铭纹无鞘,剑身黯淡,明显不是名器。
而他手中所执,乃云崖剑馆传承三代的寒芒剑,精钢所铸,薄锋如纸,专断百兵。江湖间不少好手便是兵器被毁,一招崩盘。
他嘴角微挑,眼中已有胜券在握之意:
“如此劣剑,几合之内便会碎裂。她撑不过半炷香。”
念至此,张青罡也不多话,剑诀一掐,脚下踏步便攻!
只听一声剑鸣——
“唰!”
寒芒破风,剑光如虹,直取凌雪潇咽喉。
“唰——!”
而凌雪潇,却只是右臂微提,剑身斜横,准确架住了那一剑锋。
金铁交鸣,一声轻响,那柄不起眼的素剑,竟无丝毫震荡之态。
张青罡微微一怔,反手变式,剑身一翻,脚下一滑,剑花一抹横斩!
第二剑自左斜斜劈来,锋口从脖颈转至腰肋!
凌雪潇仍不动身,只轻轻一转手腕——
“锵!”
又是一声硬响,剑锋再被精准格开。
张青罡眼神微冷,手中剑势不止,骤然连斩三式,剑花翻飞,如流水潺潺,层层缠绕朝她近身缠杀!
“铛、铛、锵——”
三连击落,依旧被一一挡下。
但凌雪潇终于略动脚步,后退半尺,才将最后一剑稳稳卸开。
她仍未开口,只是目光冷静、呼吸不乱,仿佛对方三剑不过微风撩叶。
台下不少人已看得倒吸一口凉
气。
张青罡面色沉了几分——
“这女人的剑……根本不是靠兵器强度,而是——快、准、狠!”
他一咬牙,步伐一转,终于展开云崖剑馆的独门连式:
“云崖剑法——流罡破影!”
寒芒剑如蛇游绕柱,剑尖画弧、突前缠绕,一记虚晃,突然从身侧回旋斜扫的“反身剑花”猛地甩出!
这一式不仅凌厉,更是专破对方剑身尚未归位的节奏点!
而凌雪潇终于动了。
她身形微旋,右手推剑迎前,以极小的挥幅,在极近之处接住了这几乎贴身的一剑!
“叮——”
他瞥了一眼交锋处的剑刃——
那柄对方手中毫不起眼的素剑,终于显出裂痕!
一缕细不可察的弧纹,悄然自剑脊蔓延而下,沿着刃身颤动微鸣。
反观他手中寒芒长剑,依旧光寒如水,锋芒不蚀。
张青罡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哼……终于要碎了么。”
“这就是与我正面比剑的代价。”
他脚步一沉,劲力蓄于丹田,寒芒剑拉出一道旋光,接连劈出两招“云崖第七式·剑锋碎浪”与“第八式·伏虎回峰”,双斩齐发,锋力交错,专为破敌兵刃!
观战席间已有低呼之声:
“不好!那女修的剑要撑不住了!”
“这下要分出胜负了——”
凌雪潇依旧沉静,眼神冰冷如霜,却在剑柄轻轻一紧。
寒芒剑式连发未破防,张青罡收势急退,剑花卷动衣袍,将身形推至擂台东侧。
擂台东西对峙,一攻一守,风声忽止,四周忽而静了。
他缓缓吐息,目光盯向对面的黑衣女子。
那人依旧不语,只站在原地。
那柄素剑,虽已微裂,但仍未崩毁;而她整个人——也并未露出任何惧意或惊慌。
唯一变化的,是她的呼吸。
幽冷的气息在她唇鼻间出入流转,胸口缓缓起伏。
胸前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原本宽大的黑袍此刻竟有些难以掩饰那过于饱满的轮廓——
丰盈到近乎诡异,仿佛不是凡体,而是被某种阴气与邪法催生出的异象。
那轮廓不似寻常女修的修长扁削,也不似凡俗女子的温润匀称,而是一种妖异的饱满,带着某种似真似幻的诱惑,像极了夜间梦魇中最深处的香影幻形。
若将柳飞絮比作雪中寒剑,冷艳孤傲、收敛锋芒;
那凌雪潇此刻,便是黑夜深渊中的罂粟花,美得惊心,艳得妖邪,胸前一起一伏,竟似藏着噬人的魂魄。
张青罡眉头轻蹙。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她的身形。
他心中浮出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女修,这分明是……那种浪门中人修的邪法……”
随即又自嘲冷笑:
“哼……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浪门邪道之姿,再艳,也是刀下亡魂。”
他冷笑一声,剑势再起,目光像看一个失了魂的猎物。
张青罡目光如炬,终于找到了破局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沉,整个人如箭离弦般爆射而出!
寒芒剑随身前突,内力贯注剑身,锋芒之中透出一股暴烈之气。
目标——赫然是凌雪潇那宽袍之下、丹田所在的小腹中宫。
“终结她。”
张青罡心中只余这三字。
凌雪潇神色一变,似已预判其意,手腕一转,反手甩出一道月形剑花,欲将来势格挡于身前。
然而——
“铿!!!”
金铁碎裂声乍起!
观战台上,不少人猛地起身!
只见凌雪潇的剑——从中
断裂!
断口犹带白芒,竟是被张青罡的寒芒剑一力穿透!
凌雪潇瞳孔猛地一缩!
“糟了!”
剑断势溃,格挡已失,张青罡那一剑去势不减,直刺而入!
女人虽识破了男人招数,无奈兵器成为了最大的破绽!
“噗——”
声声催急,似要压住那即将释放的杀气。
张青罡眼神一凛,脚步踏实,一剑直取——寒芒如风,径刺那黑袍女子的小腹。
“噗!”
利刃破开衣袍,带起一抹极细的血痕,长剑深深刺入她身前腹部,几近没柄。
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这一剑……过重了。
他感受到剑身那层奇异而黏滞的阻力,那不是他熟悉的护体真气,也不是单纯的肌肉——而像是刺穿了某种错置的结界,带着诡异的回弹感。
“我……伤了她?”
他怔怔看着那剑锋深陷在女子腹中,刺入的位置极其精准,正中女子腹部丹田。
一瞬间,张青罡面色变得复杂。他知道他赢了,可这一剑——已违点到为止之规。
擂台四周陷入死寂。
“当——当——当!!”
铜铃声骤响。
高台上的无尘子猛地起身,神色森然,厉声断喝:
“干什么呢!怎么能伤人呢!比试到此为止!张青罡,胜!玉娘子快去看看伤者。”
玉娘子闻声应命,裙袂一转,急步踏上擂台。她刚要靠近,却见那本该倒地不起的黑衣女子——
却未动半分。
凌雪潇垂着头,目光缓缓落在那柄依旧插在腹下的寒芒剑上。
那剑——确实深深没入了她身前黑袍之下,剑柄震颤,仿佛贯穿了整片腹部。
从台下望去,只见黑袍破裂处轻轻荡起,剑身刺入处凹陷明显,仿佛女子的丹田已被一剑穿透。
一把利剑,笔直插入女子腹部,深达半尺,柄尚外露。
凌雪潇没有看伤口,只缓缓抬眼,朝着张青罡扫了一眼。
那一眼,如霜掠面,静而森冷。
而后——
她猛得瞪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漠然清冷的眸子,冰霜未化,死意未起,却透出一丝讥诮的寒光。
她声音发狠,银牙紧咬,却在整个擂台上清晰可闻:
“谁说我输了!?”
张青罡心中一震,刚想退步稳身,却已晚了一瞬!
凌雪潇右手猛然一掌拍出,掌风未至,人已中力!
“砰——!”
张青罡如断线纸鸢一般被轰然震飞,气血翻涌,护体真气当场崩散,胸口闷哼连连,整个人在擂台上连滚三圈,踉跄而落!
台下一片哗然!
玉娘子立在擂台之上,身形顿住,目光中满是震惊。
那一掌,她看得清楚——不是回光返照,更非垂死反击,而是一记货真价实、力沉百斤的重掌!
而那柄深插于体内的寒芒剑,仍静静横亘在她小腹前,似将整个人牢牢钉在擂台边缘。
凌雪潇缓缓撑起身形,黑袍下的身段挺拔如松,丝毫未见颤抖。
她那双素手抬起,指尖在剑柄上停留了一瞬——
仿佛只是在拂去一丝尘埃。
随后,她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唰——”
寒芒破风而出,自她腹前黑袍中缓缓拔出。
剑锋离体,无声、无血、无痕。
那黑袍虽开了一道口子,却不见皮肉翻卷、亦无一滴鲜血洇出。
整柄利剑,在日光下依旧通体雪亮,刃口如新,干净得诡异。
仿佛刚刚所穿透的——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道幻影、一道深渊的门户。
那一刻,众人看着她那
“被剑贯穿”的身体,竟生出一种恍惚:
是她的身体未受其伤?刺不进她的“真身”?
整柄寒芒,洁净如初,仿佛方才那一剑,刺入的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团雾影虚幕。
拔剑之后,擂台微风掠起,凌雪潇长发轻扬。
她没有急于动作,只是缓缓迈步,踩着一如既往的猫步,轻盈却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东侧擂台角落。
那处,张青罡仍旧瘫坐在地,口鼻微喘,额角冒汗,刚才那一掌已将他震得真气逆流,经脉翻滚,此刻四肢痉挛,根本无法稳起身形。
他抬起头,就看见那穿着黑袍的女子,带着绝对掌控者的气场,缓缓走到他面前。
凌雪潇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倾身,唇角含笑。
她伸出一只手,缓缓将黑袍前襟轻轻拨开——
那是一截雪肌凝脂般的下腹,随着黑袍轻启,缓缓展露在空气中。
肌肤紧致得近乎不真实,白得像上好的瓷釉,又带着淡淡的冰蓝光泽,几乎晃人眼目。腹线上微妙的起伏,宛如月光下流动的水波,一寸寸延伸,纤细柔韧之中竟透出几分冷艳的力量感。
那不是柔弱的纤腰,也不是锻体之人粗犷的腹肌,而是一种诡异完美的中间态——既有女性特有的线条柔和,又饱含某种来自采术深处的神秘张力。
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
那一片毫无瑕疵的平滑,洁白如镜,干净得像从未被触碰过。
明明刚才被一剑刺穿,却连最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既无血迹,也无剑痕。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没有血。
没有破损。
张青罡瞳孔猛缩,眼神几欲裂开:
“不……不可能……我明明——亲手刺中了你……”
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连言语都开始破碎。
而那女子,目光却仍旧淡然,低下头看着他,轻声道:
“亲手?”
她笑了,那笑容淡如风雪、冷如刀锋。
“你哪只手……觉得自己赢了?”
张青罡躺在地上,胸膛起伏,面目已失冷静。胜势尽失、众目睽睽,令他心中羞怒交加。
他猛地一咬牙,忽然抬手,狠狠抓住那女子裸露在黑袍下的小腿踝骨,眼中几欲喷火:
“你给我……倒下!!”
他五指紧扣,青筋暴起,内力疯狂灌入手臂,试图将那傲然俯视自己的女人生生拉倒在地!
然而——
她,纹丝不动。
如冰山之根,立于擂台之上,不动如山、不颤如柱。
张青罡瞪大眼睛,死死咬牙,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可那只脚踝却像嵌进了铁柱,毫无撼动。
凌雪潇静静低头看着他,双手环胸,眸中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讥讽。
“怎么了?”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冷得刺骨。
张青罡还未回答,忽觉一股诡异的寒意,自他指尖涌入手臂——冰凉刺骨,寒气倒灌,竟像握住了一块冰封千年的寒玉!
他猛地一颤,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不是内力强弱的问题……而是——这个女子,根本不像是个“活人”。
他手指因寒意而渐渐泛白,皮肤上甚至起了一丝丝红紫交错的冻斑。
而那女子,依旧静静地俯视他,眉目冷清,唇角挑起,语气带笑:
“嗯?怎么了?”
“终于……摸出来了?”
凌雪潇目光淡漠地低头,静静地看着还抓着她脚踝不放的张青罡,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动了,脚尖在张青罡下
颌处轻轻一点。
她没有抬手,没有运势,仅仅微微转腰、右腿轻扬,一脚,从容地挑了出去。
那一刹那,本应宽大遮体的罩袍,竟在这旋身一挑之间,勾勒出令人屏息的曲线——
腰腹纤窄如柳,腿线修长如鞭,那一瞬翻起的袍摆之下,是一具几乎让人怀疑“是否还是人类”的完美身形。
紧致、冷艳、冰白无瑕……
仿佛那具身体天生便为杀戮而铸,却又艳得邪异。
“啪!”
一声轻响。
张青罡像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击中,整个人猛地腾空,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被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脚尖,生生挑飞到半空之中。
他被轻描淡写地“弹起”,如一枚被绷断的箭簧、毫无还手之力地翻向空中!像是在弹一粒灰尘。
张青罡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巨力贯体穿心,“呼”地腾空而起,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被凌空抛起,衣袂翻卷、发带飞舞!
众人只见他被那只修长白皙的玉足稳稳定在空中,笔直腾起数尺高,僵硬地悬在半空。
擂台四周,观众席一阵轰然低呼!
“她……她用脚挑的?!”
“这身段……怎会是个练家子?”
“这身法……那不是轻功,那是……那是碾压啊!”
有观战的年轻弟子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却忽然察觉手心在出汗,不知是惊骇还是别样的颤抖。
还有人看着凌雪潇那微微扬起的黑袍边角,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却又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而擂台上,凌雪潇控腿站定,纹丝未动。
她仰头看着空中被挑起、四肢无措的张青罡,语气淡漠如霜:
“你不是要让我倒下么?”
张青罡整个人身体被生生踢离地面数尺,高高抛向半空,脊背拱起、四肢乱甩,像个被捏断线的木偶般毫无控制地翻飞,喉咙嘶哑得呼喊着卑鄙。
她站定原地,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却暴露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爆发力。连呼吸都未变,黑袍猎猎回荡,连发丝都未乱一缕。
突然这脚,却如凛冬之刃,带着一股阴寒透骨的真气,顺着接触的一瞬贯入张青罡全身。
他在空中猛地打了个激灵,脸色骤变,从泛红到惨白,只在一瞬之间——
血液仿佛在逆流,胸腔发紧,四肢僵硬,像是整个人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他的五指痉挛、牙关紧咬,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冰丝线拉扯升起。
而凌雪潇仰头望着他,黑袍随风轻荡,露出半寸雪腿,仍带着寒霜未散的冷意。
场下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逐渐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倒吸冷气。
“张青罡的脸……青了?!被冻青的?”
“那不是内力,那是……邪功!她身上有寒毒!”
空中那道身影,终于抵不过引力。
张青罡在擂台上空翻滚两圈,像被甩飞的破布,“轰”的一声重重砸在擂台边缘,身形失控,骨骼震颤,直直滚落台下,狼狈不堪地倒在擂台下的尘土之中。
全场寂静。
只有他痛苦的喘息声,和沙地上抽搐挣扎的声音,宛如一首败者哀歌。
而擂台中央,那穿着黑袍的女子仍然稳稳立着,身形未乱,衣角不沾尘。
她缓缓转头,目光如寒星般望向高台。
正是无尘子坐镇之处。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之中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现在——是谁赢了?”
她声音很轻,却
冷得像刀,像霜雪落入水面,瞬间搅动满场。
高台之上,无尘子一动未动,神色深沉如水。
他早在一刻钟前就已摇响铜铃,甚至亲口宣布了张青罡的胜出。可自始至终,他并未下令制止,也未出手干预这一场反转如狂澜的比试。
他将目光落在场中那抹黑袍女子身上,心中暗潮翻涌,却无言。
一旁的贺天青倚着椅背,一如既往地半睁着眼睛,像是昏昏欲睡般随意,仿佛这一日之内的七场比试都未曾真正进入他的神魂——但唯独此刻,他睁开了一只眼。
而桑若兰,始终坐得笔直,目光紧缩如针,死死盯着擂台之上那道缓步而立的女影,指尖轻扣座椅扶手,面无表情。
死寂的台下突然呼声震天:
“凌雪潇!”
“凌雪潇胜了!”
“凌雪潇胜了!”
“太强了!这才是真本事!”
玉娘子立于擂台之上,望着落地抽搐的张青罡,再看向仍神情淡漠、站如山岳的凌雪潇,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只得高举手中绸旗,朗声宣布:
“第八场比试,获胜者——缉魂会,凌雪潇!”
擂台下顿时掌声如雷,群情鼎沸!
但这激动的欢呼声还未落定,忽听一声冷哼从右侧传来:
“慢着。”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
只见云崖剑馆馆主——张青罡之师庄剑岚,已迈步站出,满脸铁青,目光如刀:
“按江湖比武之规,铃声响起,双方即刻停手。擂台规矩,岂是儿戏?”
他冷冷扫向观礼台上的三位评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压迫:
“铃声早响,张青罡收了剑,可这位女侠却趁胜穷追,一掌震伤,又一脚踢飞——”
“她这不是比试,是施暴!我云崖剑馆,不服此判!”
这番话掷地有声,一时间,全场气氛骤变。
原本还在高声呼喊“凌雪潇”的部分百姓顿时收了声,众目纷纷转向高台——三位评委正襟危坐,却无人表态。
而在擂台上的凌雪潇,却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她听罢云崖馆主的呵斥,嘴角反而缓缓勾起。
“你不服?”
“你信不信——你来,我也能把你打趴下?”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
庄剑岚怒极反笑,袖袍一拂,冷声道:
“我乃神霄阵中守阵之人,怎会与你这无门无派的小辈一般见识。”
凌雪潇却抬眸看他,眸光中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阴意:
“哦?那看来——我迟早得试一试你们所谓的‘神霄大阵’,到底有几分能耐。”
众人再次哗然!
无尘子眉头轻蹙,刚要起身调停,尚未来得及开口,只见一道素影自评委高台如雪而落。
衣袂翻飞、香气入骨。
她稳稳落于擂台中央,一双长靴踏地无声,气场如寒锋临境,瞬间压住了凌雪潇与庄剑岚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正是——铁阴教主,桑若兰!
人群中爆出低声惊呼:“是桑教主!”
“她亲自下场了?!”
桑若兰立于场中,眉眼含笑,却气势内敛锋藏,如刀入鞘。
一身雪衣如鹤,孤立擂台之上,瞬间成为全场焦点。那一刻,所有原本被凌雪潇所吸引的目光,全都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她望向庄剑岚,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庄馆主,这一场比试,说张青罡胜,确也有理;但说凌女侠败,也道理不足。”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凌雪潇一眼,语含深意:
“我倒有一策,不如——改
日再设擂一场,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下,再较个分明,如何?”
庄剑岚眼角轻跳,终于不再作声。
桑若兰话音刚落,凌雪潇已收敛战意,正身而立,向她微微拱手,行了一个颇为恭敬的江湖礼:
“既然是桑教主提出的和解之法,凌雪潇,自然愿意照办。”
话至此,她微微一顿,眼神扫向台下的庄剑岚,唇角一挑,幽冷一笑:
“不过——若真要再比,我要签生死状。”
“若他再犯旧错,打死他——我可不负责。”
此言一出,如惊雷入池,台下瞬间哗然炸开!
“生死状?”
“她疯了吗!那可是云崖剑馆的少馆主啊!”
“这是摆明了要斗狠、杀人啊……”
高台上,无尘子脸色一沉,喃喃低语:
“这……还是当年的凌雪潇吗?怎么变得……像是换了魂。”
他下意识看向桑若兰,却见那女子依旧含笑立于擂台之中,目光淡定,声音清冽如秋泉:
“江湖大评,虽名为比武,却非杀场。”
“你们今日争的是名声,是荣耀,是踏入朝廷、护国安邦的机会。”
她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却更具分量:
“张青罡未能点到为止,是错在先。”
“凌女侠铃响反击,是错在后。”
“你们都有不妥,若真锱铢必较,只会两败俱伤。”
桑若兰目光扫过擂台、台下、再落于评委席,无尘子微微点头。
她继续道:
“所以我提议:此战无果,择日再比。”
“若谁不愿接受这个调解——我,桑若兰,便代表评审团,判你直接出局。”
她说这话时依旧含笑,可那笑意背后的气场如刀入鞘,让人不敢拒绝,也不容拒绝。
台下渐渐安静,连庄剑岚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而尴尬,却无从反驳。
而擂台之上,凌雪潇目光凝着桑若兰,眼中情绪难辨。
她沉默半晌,终于缓缓点头,语气冷静,却字字铿锵:
“桑教主的方案……确实公允。”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多出一丝讥讽似的洒脱:
“不过我来参加江湖大评,可不是为了什么‘武状元’。”
“这一场,就当我输了也好,本就是为了热身。”
她目光扫过全场,又定格在评委席上的无尘子、贺天青,最后落回桑若兰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挑战:
“五日之后,我会亲自闯——神霄大阵。”
“到时候,看看这传说中无人能破的阵法,是否真如传说那般……神不可犯。”
语罢,她对桑若兰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五日后见,桑教主。”
话音未落,凌雪潇已轻身一跃,黑袍振起宛如夜鸦展翼,身影宛若浮影掠出擂台,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已纵身飞出了大评观场!
“她……走了?”
“她说要闯神霄大阵?疯了吧……”
台下瞬间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如潮。
擂台上,桑若兰依旧微笑伫立,可那原本温和的眼神却已悄然紧缩。
她缓缓收回目光,内心暗道:
“原以为不过一场试锋,没想到……风雨将起。”
她看着凌雪潇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这一次江湖大评,怕是不止是选新人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