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玉足宗梦境
作者:海军上将
陈默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事情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他本是奉师命下山采买灵材,途经玉足山脉时,被眼前壮观的景象震撼得挪不动步。
只见群山连绵,峰峦叠翠,但奇就奇在这些山的形状——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只只巨大的玉足。
陈默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这谁设计的山?哪位大能这么有闲情逸致,把山劈成脚丫子形状?
而且仔细看,每座“脚山”的脚趾甲还涂了不同颜色——红的、粉的、紫的,跟美甲店似的。
“这地方,有点东西啊。”陈默喃喃道。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山道旁的溪边,三五个少女正在嬉水。
准确地说,是在洗脚。
她们个个身着轻纱罗裙,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的足——没有鞋袜的束缚,就这么赤着,浸泡在清澈的溪水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跳跃,也映得那些脚丫子白得发光。
陈默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准备移开目光——那几个少女突然齐刷刷转过头,八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藏身的方向。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但诡异的是,她们没有喊“抓流氓”,而是继续洗脚,而且洗得更起劲了——这个抬脚甩水珠,那个用脚趾逗小鱼,还有一个直接把脚翘到石头上晾着,动作之刻意,像是在拍脚模广告。
陈默:???你们是在钓鱼执法吗?
“喂,那边那个!”
一声娇喝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发现那几位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陈默下意识想跑。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几个少女身形一闪,竟瞬间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将陈默团团围住。她们赤足踏在碎石地上,却仿佛踩在云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默这才看清她们的样貌——个个眉清目秀,气质出尘,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可不太友善。
“你刚才在偷看我们?”为首的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看起来年龄最小,但气势最足。她双手叉腰,一只白嫩的脚丫子向前踏了一步,正正踩在陈默脚尖前的地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陈默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谁知道你们在这儿……呃……濯足?再说我也没盯着看,就是瞥了一眼!”
“没盯着看?”旁边一个圆脸少女冷笑一声,“我方才明明看见你眼珠子都直了,盯着清荷师姐的脚看了好一会儿!”
被称作清荷师姐的女子微微蹙眉,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她的足型很好看,此刻因为羞恼,脚趾微微蜷着。
陈默的视线不小心又飘了过去——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默念清心诀,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陈默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还敢看!”双丫髻少女大怒,“姐妹们,这人用那般眼神看我们的足,按宗门规矩该如何处置?”
“抓回去,交由宗主发落!”几个少女异口同声。
“等等!”陈默急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真就看了一眼,哪来的什么眼神?”
“你那是‘看了一眼’?”圆脸少女嗤笑,“我踏云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看了一眼’的人能盯得那么入神的!”
陈默语塞。
“清荷师姐,你怎么看?”双丫髻少女看向那位被盯了最久的师姐。
清荷的脸微微泛红,她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了颤,轻声道:“我……我听师妹们的。”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那就这么定了!”双丫髻少女一挥手,“押他回宗!”
陈默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觉得脚下一空——几个少女居然同时施法,他整个人飘了起来,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悬空,动弹不得。
“喂喂喂,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男的!你们宗门不是只有女的吗?带男的回去不吉利吧?”
“哟,知道的还不少嘛。”圆脸少女挑眉,“既然知道我玉足宗只有女弟子,还敢来偷看,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我不是,我没有……”
“少废话,走!”
陈默被押送着,向玉足山脉深处而去。
穿过层层云雾,越过道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陈默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玉足宗的山门,是两座形似脚掌的巨山相对而立,中间一道飞瀑垂下,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山门上方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玉足宗”,笔走龙蛇,隐隐透着道韵。
进了山门,更是别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温润的青玉,光可鉴人。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女弟子或走或立,或坐或卧,做着各自的事情。
最让陈默震撼的是——她们全部赤着足。
靠近山门处,几个看起来年岁尚小的女童正在练功。她们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双眼微闭,脚丫子就这么搁在那儿。
教习在旁指导:“脚趾要放松!感受灵气从涌泉穴涌入!”
一个女童举手:“师父,我脚趾抽筋了。”
教习:“那是你太紧张,放松点。”
女童:“可是放松了我就想抠脚……”
教习:“……那你抠吧,抠完继续练”
陈默:……这宗门认真的吗?
往里走,看见几个少女正在切磋。她们赤足踏在青玉地面上,身形转动间,足尖轻点,竟在地面上点出圈圈涟漪般的波纹。一个少女飞身跃起,另一只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足尖直指对手咽喉——却在触及的瞬间收住了劲,只是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脖子。
“师姐你又输了。”收脚的少女笑着吐了吐舌头。
被点中的师姐也不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若有所思:“我的步法还是慢了半拍。”
再往里,是一处灵泉池。池水氤氲着雾气,几个女弟子正坐在池边,把脚浸在泉水里。她们一边泡脚,一边闲聊,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陈默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看什么看!”押送他的圆脸少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实点!”
陈默委屈地收回目光。他发现,这些女弟子虽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无一例外,她们的步履都格外轻盈,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脚掌落地时几乎看不出起伏,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贴着地面飘。
这就是传说中的“踏云步”吗?
穿过广场,又经过几重殿宇,陈默被押到了一处更加开阔的广场。这里显然是宗门的核心区域,四周矗立着高大的玉柱,柱身雕刻着各种足印的图案,有踏在莲花上的,有踩在云端的,有凌空而行的,千姿百态。
广场中央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女弟子,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好
奇、鄙夷、玩味、厌恶……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押送的几个少女把他往广场中央一推,陈默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禀报诸位师姐!”双丫髻少女声音清脆,“我们在山门外抓获此人,他躲在暗处偷看我等洗脚,目光不当,居心不良!”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偷看洗脚?”
“好大的胆子!”
“多久没男人敢来我玉足宗撒野了?”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正经人!”
女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个气质明显更加沉稳的女修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美妇,身着深色罗裙,赤足踏地,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见过莲心使大人。”众弟子纷纷行礼。
莲心使?陈默心中一动,想起关于玉足宗的传说——莲心使是宗门核心弟子,心境如莲,足不沾尘。他下意识看向那中年美妇的脚,果然,她踏在青石地面上,脚底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就是你偷看我宗弟子?”莲心使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辈容禀,”陈默连忙拱手,“晚辈真的只是路过,无意中瞥见几位师姐在溪边濯足,绝非有意冒犯!”
“无意?”圆脸少女冷笑,“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无意?”
“那是……那是……”陈默绞尽脑汁,“那是晚辈一时走神,绝非有意!”
莲心使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
“巧言令色。”她淡淡道,“待宗主亲临,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飘下片片花瓣,一阵异香袭来。广场上的女弟子们齐齐抬头,面露崇敬之色。
“宗主来了!”
“参见宗主!”
“参见履冰真君!”
陈默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衣袂飘飘,赤足踏空而来。她每一步落下,虚空中都会凝出一朵冰莲,托住她的足,足不沾尘,步步生莲。
陈默看得呆了——不是因为那足,而是因为这排场,也太隆重了吧?
那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花瓣纷飞中,终于露出了真容。
陈默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怎么说呢,很眼熟的脸。眉眼柔和,轮廓温婉,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红晕,五官精致却不显凌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插着几支玉簪,气质清雅,越看越觉得像极了一个人,却又美得朦胧,像被梦境细细修饰过一般。
陈默皱起眉头,拼命回忆。他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肯定见过,就在最近……但想不起来是在哪了。
“都起来吧。”
台上的宗主开口了。声音一出,陈默浑身一震。
这声音……怎么有点……
“俺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敢跑俺们玉足宗来撒野?”
一口地道的东北大碴子味,配上那张熟悉的五官和面容,再加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陈默脑中灵光一闪,整个人都不好了。
东百雨姐???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不对,肯定不是,东百雨姐怎么可能是修仙宗门的宗主?肯定是长得像,对,长得像。
但那五官,那个气质,那股子带派劲儿,真的太像了……
“就是你?”宗主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圆眼一瞪,
“瞅啥呢瞅?俺问你话呢!”
陈默回过神,连忙拱手:“晚辈陈默,见过宗主前辈。”
“少跟俺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宗主一挥手,大咧咧地往台中央的玉座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只脚悬在空中,脚丫子白嫩嫩的,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和她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说吧,咋回事儿?”
押送陈默的几个少女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宗主听完,挑了挑眉,看向陈默。
“所以,你小子是偷看俺们宗的女弟子洗脚,被抓了个正着?”
陈默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那个……晚辈……”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宗主摆摆手,看向那几个少女,“你们说咋整?”
“按宗门规矩,该关入玉足囚笼受罚!”双丫髻少女大声道。
“对!关囚笼!”
“让他知道知道偷看的代价!”
底下的女弟子们纷纷附和。
宗主点点头:“成,那就这么办吧。来人,把这小子押下去,关玉足囚笼,关三天。”
陈默脸色一变。玉足囚笼?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脑中莫名奇妙的浮现出什么东西。一幅地图凭空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山川河流,宗门位置,一目了然。
等等,这个位置……
陈默仔细感应了一下,震惊地发现,玉足宗所在的位置,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东北方向。而周围那些形似玉足的山脉,绵延数百里,正好形成一个……一个……
“东北玉足山脉群。”陈默喃喃道。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宗主,那张酷似东百雨姐的脸;看向周围那些赤足的女弟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个都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气质;再想想刚才脑中突然出现的那幅地图,标注的位置正好是东北……
这元素,太齐全了吧?
“带派。”陈默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宗主眼睛一瞪,“你说啥?”
“没、没什么……”
两个女弟子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陈默的胳膊。身后又上来一个,抬起脚——却没有踩实,只是悬在他后背上空,脚底离他的衣服只有一寸。
“别动。”身后的女弟子冷冷道。
陈默身体前倾,单膝跪地。还没等他回过神,左右两边各伸过来一只脚——左边那只纤细修长,右边那只肉乎乎的——就这么悬停在他大腿上方,同样没有踩实。
四只玉足,从四个方向把他围住。
陈默的目光扫过去——左边那只,脚趾修长;右边那只,脚掌肉肉。那些脚悬在那儿,一动不动,跟展览似的。
他抬头看向那几个女弟子,发现她们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像是在等他说“好看”。
陈默:……你们是不是在等我夸你们脚好看?
圆脸少女脸一红,恼羞成怒:“谁等你夸了!老实点!”
陈默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景好像有点太懂他了。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陈默啊陈默,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眼睛它不听使唤啊!
“嗯?”宗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眉毛一挑。
左右两个女弟子也低头看向陈默,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宗主,他……他好像……”
“好像挺喜欢看?”圆脸少女补完了双丫髻少女没说完的话。
陈默红着耳朵,一言不发。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是我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脚从正面伸了过来——是宗主的。她赤足踏前一步,脚底轻轻抵在陈默下巴下方,虚虚托着,迫使他抬起头。
陈默被迫仰着,近距离看着那只脚——白嫩,匀称,趾甲涂着粉色蔻丹。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用脚托别人下巴,这个动作她练了多久?
“俺练了三百年,咋的?”宗主冷哼一声。
陈默一愣:“我没问出来啊?”
宗主嗤笑:“你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陈默:“……”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宗主收回脚,“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那俺们就让你看个够。”
她抬起手,掐了个法诀。
周围的女弟子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施法。刹那间,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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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广场上了。
周围是一片混沌的空间。然后,他看见了——
脚。
到处都是脚。
头顶上是脚——不是一只两只,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的脚。它们像天花板一样铺展开来,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那些脚底对着他,就这么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四周也是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没有缝隙,没有尽头,全是脚。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形态各异的脚,像一堵堵墙,把他围在中间。
脚下还是脚——踩上去软软的,不是地面,是脚。低头一看,无数脚趾正对着他,密密麻麻,像一片倒长的森林。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脚。脚下全是脚,踩哪只都不对。
他试着抬脚,脚底传来软软的触感,像踩在什么活物上。那些被踩到的脚趾动了动,但没有抗议,只是默默缩到一边,给别的脚让出位置。
陈默:……这地方连脚都有交通规则?
他抬头看天,那些脚底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有的脚趾还在微微蠕动。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脚要是同时踩下来,他会不会被踩成肉饼?
但那些脚只是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在等他先动。
就在这时,那些脚开始动了起来。
不是整齐地动,而是乱七八糟地动——有的脚趾在蜷曲,有的脚掌在起伏,有的在左右摇摆,有的在原地踏步。像是有人在放音乐,但每只脚听的歌都不一样。
陈默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突然想到:如果这时候有个密集恐惧症患者进来,估计当场就疯了。
然后,那些脚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们像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重新排列——从杂乱无章,渐渐变得整齐。一排排,一列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默:……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一阵强劲的BGM响起。
“风吹麦浪稻花儿香~黑土地养育着咱的爹娘~”
陈默:“???”
“每年的冬天都大雪飞扬~热热的炕头上唠唠家常~”
那些脚随着音乐律动起来,整齐划一地蠕动着脚趾,像是在给歌曲打节拍。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荡~清澈的小河在潺潺流淌~”
陈默彻底懵了。
“东北人爱吃那酸菜血肠~秧歌扭起来人们喜洋洋~”
那些脚扭动得更欢快了,有的甚至开始变换队形,排成一排排,像在跳广场舞
。
“大东北是我的家乡~唢呐吹出了美美的模样~”
陈默捂着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太抽象了。
真的太抽象了。
“哥们儿相聚必须整二两~醉了月亮暖了我心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这一定是幻觉。是幻术。玉足宗擅长足语心经,据说高阶弟子能通过足部动作施展幻术,这一定是幻术!
对,幻术!
陈默开始自我催眠:“这不是雨姐的脚,这不是雨姐的脚,这是幻术,是假的,这是陈千语的脚,这是陈千语的脚……”
等等。
陈千语?
陈默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想到陈千语?怎么这都能扯上粥?
他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分不清是幻术的效果,还是自己本来就有点不正常。
就在这时,周围的脚墙突然开始扭曲变形,那些排列整齐的脚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流淌,又重新组合。陈默眼睁睁看着那些脚组合成一张张脸——
东百雨姐的脸。
无数张东百雨姐的脸,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那些脸都在笑,笑得和蔼可亲,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是……”
陈默后退一步,却踩在一只脚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些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张开了嘴——
“大东北是我的家乡~”
齐声合唱。
陈默崩溃了。
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
幻术,一定是幻术,只要熬过去就没事了……
突然,一只大脚从天而降,直直朝他脸上扑来。
陈默来不及躲闪,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盖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
陈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愣住了。
那些东百雨姐的脸不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脚也不见了,耳边也没有BGM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暖光,还有窗外传来的鸟叫声、树叶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卧室?
陈默动了动,发现脸上确实盖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温温的,还有几根圆滚滚的东西抵在他脸颊上。
他伸手把那东西拿下来,定睛一看——
是一只脚。
一只白白嫩嫩的、脚趾微微蜷曲的、脚心泛着淡淡粉色的女生的脚。
五根脚趾并排立着,趾腹饱满,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陈默看着眼前这只脚,愣了愣,然后猛地坐起身,看向旁边。
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她侧身睡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又长又翘,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藕臂和半边肩膀。她的一条腿伸得长长的,另一条腿微微蜷着——刚才盖在他脸上的那只脚,就是这条腿的。
陈默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慢慢褪去。
苏晴。
他女朋友,谈了两年了。
陈默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脚,看着那五根圆润的脚趾,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其中最高的一座——然后,像是本能一样,轻轻含了一下。
突然他才反应过来:我在干嘛?
陈默懵了。
苏晴被他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嗯?”她看着陈默,揉了揉眼,“你……干嘛呢?”
陈默松开嘴,看着她的脚趾上有一点点湿痕,自
己也愣住了。
这怎么解释?说“我刚才好像梦到东百雨姐了”?
他选择沉默。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脸颊微微泛红:“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多不卫生啊。”
陈默挠了挠头:“习惯了,你的脚又不脏。”
苏晴被他这话气笑了,用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行吧,那你也别含着了,贴着就行了。”她把脚底贴在他脸上,“这样行了吧?”
陈默把脸往她脚心蹭了蹭,深吸一口气——不是刻意去闻,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苏晴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眯了眯眼。
“陈默。”
“嗯?”
“你刚才梦里,是不是梦到别的女生的脚了?”
陈默身体一僵。
苏晴的脚趾在他脸上轻轻点了点:“让我猜猜……几个?好看吗?”
“没有!”陈默立刻否认,“绝对没有!我就梦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东百雨姐的脸满天飞,还有一堆脚在那跳舞,我都要疯了!”
苏晴挑眉:“东百雨姐?那你不还是梦到别人的脚了?”
陈默:……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而且,”苏晴的脚趾在他鼻尖上点了点,“你刚才含我脚趾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劲——像是庆幸什么。”
陈默:???这都能看出来?
“说嘛。”苏晴的脚趾在他眼皮上轻轻按了按,“梦到什么了?我不生气。”
陈默打死不信“我不生气”这四个字。
但苏晴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有点危险,带着一丝笑意:“不说是吧?那我猜猜——梦里是不是有一堆美女围着,脚都特别好看,你看了个爽?”
陈默:“……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苏晴笑得更加温柔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陈默沉默了。
“行吧。”苏晴收回脚,坐起身,“今天你将功补过。我要在书房办公,你躺地上给我当脚垫。”
陈默:“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喜欢脚吗?让你看个够。”苏晴下床,赤脚站在地上,“是你自己主动钻过来,还是我请你过来?”
陈默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地板,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躺了下去。
苏晴满意地点点头,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向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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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默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书房的地板上了。
苏晴坐在办公椅上,脚上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踢到了一边。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丫子悬在半空。
然后,她动了。
那双脚从半空中落下,搭在了陈默的肩膀上——一只搭在左肩,一只搭在右肩,脚底贴着他的脖子两侧。
陈默愣了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当脚垫吗?”他问。
“是啊。”苏晴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垫肩膀不行吗?”
陈默想了想,好像……也行?
苏晴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脚趾在他脖子侧边轻轻蹭了蹭,像是挠痒痒。
“乖乖待着,别乱动。”
陈默躺在地板上,肩上的脚温热柔软。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梦里的那些抽象画面已经模糊了——东百雨姐的脸、满坑满谷的脚、魔性的BGM,都像隔着一层纱。
只有肩上的温度是真实的。
只有她是真实的。
“苏晴。”
“嗯?”
“你脚不臭吧?”
下一秒,一只脚伸过来挡住他的眼睛。
“陈默,你今天别想起来了。”
陈默伸手把她的脚轻轻拿开,笑着说:“别闹,快工作。”
苏晴哼了一声,收回脚继续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