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何欢谷》下

第3部《何欢谷》下

作者:上善

《荼仙》何欢谷47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陆羽轻轻的闭上眼,把嘴里残留的菜汁伴着唾液咽了下去,双唇微张,随着浑身冰冷的感觉渐渐退散,他平静的说。

他之所以这句话最后一个字是降调,而不是升调是因为他似乎已经有所感觉。

刚刚脑子中的那段声音,若是以声音方式传到他耳朵里的,那这个房间里的人。至少身边的这两个人一定有所察觉,就算不是掉了筷子,或者是手脚出汗也定然是身体僵一下。可是,这种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你说的是,刚才筷子掉地上的声音吗?没事的,叫服务员在,拿一双就可以。”

不易往右一弯腰,低头一看,两根掉落的筷子在石缝中静静地躺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米粒大小的蚂蚁,正在咬下筷子上的一块鸡皮。

“你怎么了?刚才……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雪梅鼻子特别的灵敏,在看到对方有些不同时,就紧接着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不知道要比不易清香多少倍的汗液味道。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谁的叫声,明明声音很大,但是好像只有我听见了。”

“是怎样的声音?有什么特点?”

“你感觉怎么样?脑子晕吗?”

不易把饭钱往桌子上一排,彻底将刚才,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很是认真的专注到这件事情上,希望借此拖住陆羽想回荼门的脚步。

雪梅近水而后,倒不是对声音有多大关注,反而更关注陆羽。

她清楚对人精神的攻击,是所有修真者最惧怕的!要是没有一两件,能抵御的法宝,或者像是佛门高僧那般的定力。

以陆羽现在的修为,随便从魔道之中拽出一两个,轻则将其精神扰乱,神志不清,重则直接打成植物人,此生便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不,不要这么紧张,可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双手扶住桌子,身体向后撤了一点,凳子在地上有些阻力,身后的白鹅向左撤了一步,凳子向后移了半步。陆羽推了一下桌子,桌子上钱袋子中的金属,蹭了一下发出的声响,才让他发现了这袋钱。

“主人这一路上您,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不管是多么小的事情,都应该留心注意,毕竟要是谁设下圈套,您有所察觉却还不管不顾,放任其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不易第一次听雪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见其对陆羽的事情也是真的上心了。

“对呀,雪姐说的对,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放过去,一定要追根到底。说说这声音有什么特点,我们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陆羽没有在意,什么时候开始不易于雪梅称呼得如此亲近了。一边感觉腰间钱袋的重量,一边仔细回想刚刚那段声音有什么特点。

“好像有水声,不是那种,河边潮水的声音,也不是山涧,从高处滴落。而且回音比较重,应该是在,很大的空间里。大概是……这么久……”

白嫩的手指,如玉的指甲,在木桌子上点了两下,中间的间隔,差不多是两秒左右。

“有落水声,回音还比较大,有可能是溶洞或者山谷里面。”

不易托着下巴,顺手拿起凳子上的棍子,扛在肩上。

“我好像还能感觉到那里很暗,没有什么光,应该是溶洞……”

小二很配合的,没有打扰三人,把饭钱结算了,

零钱放在桌上,然后利索的拿黄纸,把剩下的肉包裹起来,方便携带。

“明暗还能听出来?”

“别理他,您这么找如同大海捞针,您再细细感觉一下,还有没有那个声音?能不能听到更多的信息?”

雪梅忍住想要锤不易的念头,向陆羽那边靠近了一点,试图想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些线索。

“对,让我试试。”

陆羽微微闭目,一只手食指顶着眉心,感受了一下。无果后微微睁开眼睛,在确定了不会踩到白鹅的情况下,谨慎的走出了饭馆儿,来到了外面。

专心致志的感受刚才那种声音是否还在什么地方存在,丝毫不顾这日光炎热。

……包房……

稍年轻的那位已经眉飞色舞说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因为说的东西过多,让他感觉劳累,浑身是汗,还是说的热血沸腾浑身是汗。

反正现在已经灰白的头发黏在脸上,后背的衣料湿了一片,显得十分狼狈。

“所以,给您带到这里。”

那人最后以这几个字作为结尾,坐了下来在桌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拿起了一杯茶水。

“哦,那帮人走……”

噗!

茶水还没过喉,便从嘴里喷了出来,满桌子,满衣袖都是……

“咳咳!您……罢了啦……到时候您自己看吧,这衙门的腐败!”

……土路……

两匹马在路上疾驰,扬起了一阵黄土,沙尘过后,雪梅举着伞,把陆羽罩在阴影里,自己和不易却在后面挨晒。

原本以为感受一下,就是出门儿着个眉头,说一句——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而已。

可是陆羽一出了门儿,便好像入了定一样,一个无形的指针,帮他指着路,他似乎连眼睛都不许张开,只需要凭着感觉,路上便连一块石头都没有,连一个水洼都不存在。

“前……前面是哪儿啊,陆羽你小子能不能先说清楚再走。”

雪梅转身瞪了不易一眼,就好像哪个公主的侍女瞪一个,不识礼数的将军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隐约感觉到应该是这个方向。但是……为什么?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陆羽的双脚感觉就好像是吸毒瘾君子的一般,踏上了这条路,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迈出一步之后还想迈出第二步。看上去柔弱纤长的身体此时倒是看上去精力充沛,颇有一副不管跑几公里马拉松都不用休息的气势。

穿着草鞋的不易感觉天上的太阳把自己那个棍子烧得有些发烫,便不再拿手拿着,背到了背上,却不慎碰到了腰上,瞬时间便冒起了一阵青烟,险些灼伤皮肤。

再看看身后那只摇摇晃晃的白鹅,内脏熟不熟不知道,那一对脚,一会儿再蘸点酱料就可以直接吃了。

雪梅集中着精神将自己全部的五感都催发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耳朵现出原形,在浓密的头发之中,像两个雷达一般不停的,四面八方来回扫描,生怕哪里有埋伏,哪里有暗器。

走过漫长的土路,在树叶密集的那边躲躲阴凉,走过了一条小河,白鹅在水里扑腾了两三下。

三人一鹅再将进行了十七八公里之后,终于在一个半月形的,山腰处停了下来。

“哈……歇会儿……歇会儿……我去哪……村子里……买点水……等我……别着急……”

不易,保持着三字一顿的节奏,还有三步一瘸儿的步伐。边说边扶着树,慢慢的走到了路边一个

孤零零的茶馆里,颤抖的手指,发颤的声音,费力的拿出钱币,灌满了自己三个水袋之后便走了回来。

“应该不远了……”

陆羽的身体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早已赶超了不易的。不管是在耐力上,爆发力上或者是肌肉硬度上,骨骼硬度上,以及对真气的催动上,都要强上许多。

以至于走了这么远的路,不易已经气喘吁吁,相信不用再走七八里,便直接会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陆羽则会不慌不忙将其背起,然后继续赶路,估计在走个二三十公里都不是问题。

“怎么样?现在感觉是不是清晰许多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雪梅一入这山,便感觉到了,湿气加重。只不过奇怪的是,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甚至连动物的粪便腥臊味道都没有一点儿。

“嗯,稍微好一点了,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这滴水的声音还有回声,和之前我们的猜测似乎没有错,就是在一个溶洞里。”

陆羽一路走来,食指一直按着眉心,直到刚才那几步,觉得感觉清晰了许多,才将手放下,看着路边一个,似乎有人砍出的小路,便直接想往里走。

“您等等!哪里不对!”

雪梅一抓对方的胳膊,便直接将其拉了回来,然后借机便直接抱在怀里,停了一会儿,才放开。

似乎是陆羽那具躯体有着,难以形容的魅力……

柔软的胸脯,有弹性的肌肉,淡淡的体香,还有那刚刚好的温度!

都让人在拥入怀中之后,脑子里的每一条神经都,只为一条信息而运作,那就是——不要放开,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

“怎么了嘛?有什么?”

白嫩的手掌直接压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脖子微微下弯,陆羽用余光扫了扫周围,十分警戒。

然而不易慢慢走过来。那懒散的动作加上,要死要活的表情,则彻底破坏了这种气氛。

“你们这是咋啦?犯啥毛病了?”

嘎?

白鹅似乎听懂了什么,头向一边歪去,脖颈形成了一个问号。

?

《荼仙》何欢谷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信不我把你这张嘴给撕了!”

不易微微吃惊,退了半步。没想到雪梅发这么大的火,而且竟然在陆羽面前这么没有掩饰,也不怕陆羽他发现什么蹊跷?

“那个……喝水喝水。”

不易拿出一袋子水递了过去,雪梅就好像接一坨泥人的东西一样,小心谨慎的避开对方,肌肉和手指,托着那袋水以很不自然的方式接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打开闻闻味道,然后递给了陆羽。

“不是,你们这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贴的这么近?”

陆羽左右看了看,握紧了剑柄,感受着,上面一层层布条的包裹,精神也已经进入状态,相信就算有一箭射来,他也可以轻易抽剑,一剑斩去,轻易将铁打的箭头劈成倆半。

“不,没有人埋伏,我只是想说,这条路有蹊跷。”

雪梅编不出刚刚自己抱那么久的理由,便索性直接跳了过去,强行将事情转变成了对方的误会,反正陆羽也傻头傻脑的不会在意。

随后随意从不易腰间拿来一袋水,冲着小路说。

“这一条到是刚开的,从地面上有草,仅仅是树枝跟杂草被劈开,就能看出来。还有这叶片上的脓汁还没完全消失,分明就是今天上午或者昨天晚上,刚斩断的。”

草丛中一只蚱蜢似乎听到了白

鹅的叫声,本能的浑身发颤,感觉危险即将到来,忽的用力一跳,却不想没有躲过什么灾难,反而自投罗网,成了一只巨大蟾蜍的盘中餐。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并不会因为一只昆虫的死亡便轻易落幕,转开镜头。

蟾蜍还没等将口中的食物嚼烂,他身后的草丛边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绿色草丛中,一只后背纹着蓝色骷髅的蜘蛛是那么的显眼。

蟾蜍微微转身,两只眼睛同时看着不同的方向,自然是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蜘蛛,只可惜她是个色盲……

“还有一点就是这里明明很少有人经过,茶馆里的好几个椅子上的灰还没有被擦干净。可是,四五个官差却平平稳稳的坐在那个满是灰尘的凳子上喝茶,还不时的向这里看来。要是所料不错的话,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主人,前方可能便是是非之地,您真的准备去吗?”

雪梅继续理性的推理和思考,丝毫不知道,刚刚一场生存竞赛已经落下帷幕。

“不。”

陆羽摆了摆手,放松一下神经,把握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去,抬头挺背看着雪梅说。

“这你就不去了?之前路不白走了?”

不易立刻就一副惹是生非,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不,我是说雪姐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弟弟就行,我也称呼她姐就行,不用这样。这样不好,石头说过这样不好……”

青衫一甩腰间钝剑的锋利便被柔美的身体所掩盖,路上的那些还没完全除尽的杂草,似乎也被陆羽的美丽所震慑,纷纷让出道来不忍沾染这俊美的仙童。

“走?”

“当然。”

不易雪梅一问一答紧跟其后,拨开乱目的树叶,跨过绊脚的树条……

……小路……

果然和雪梅想象中的情景类似,自己三个人一进到森林里,后面的几个衙役便跟着一起过来了,陆羽在前面越走越快,也不知道是知道后面有人追她,还是急切的想去解开刚才声音的秘密。

“这怎么办呢?最好不要跟他们交手。就算和他们交手,也千万别伤着他们闹出大乱子。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别被他们记住。就算被认出来记住也不能给,荼门添麻烦呀!”

“别怕,咱们三个都有修为,大不了看情势不对,我们就直接,快步向森林里面走去,我就不信那几个凡夫俗子还能跟上我们。”

不易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官府的人追,虽然之前也有被追的经历,不过那几次只不过是问个路,传个话而已。

哪像这次,如果被卷入的这个事情,要是小偷小摸还好说。这要是什么贵族之间的权斗,或者连环杀人案,又或者是乱臣贼子造反什么的,别说自己扛不住,荼门也扛挡不住呀!

未知的压力是可怕的,因为它可以什么都是,而且有很大几率,是你意想不到的,也受不起的事情……

陆羽这一边,则犹如天神开道一般,径直的凭着直觉,在这个满是障碍物的山里一步步的前进。

其实他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之前在山洞里泡澡的时候,那块儿灵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而那块儿看上去和石头没啥区别的东西,却是上古神树的一颗种子。

说来也是嘲讽,石头身体里的那颗种子会要了她的命,然而这一颗种子不仅不会让陆羽有任何的不适,甚至可以让陆羽,等同于多了一条命!

……白狼心境

……

那位曾经给无数人托个梦的老者,此时正栖身于白狼的,潜意识当中。(当然这件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要是让白狼知道了,就算对她恩重如山,也一定会跳脚大怒的)

他为了清楚的知道陆羽的一举一动,帮助他,拯救他,指导他,他几乎就差一点直接住进入陆羽的脑子里了。

然而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后一条底线,他绝对不能跟陆羽直接接触,甚至不能让陆羽茶觉到他的存在,毕竟……

他翘着二郎腿,来一本记述着怎么折磨石头的日记放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本类似图鉴的东西。

“接下来要给陆羽些什么呢……”

老者静静的翻开的书页,虽然有些皱纹,但是皮肤看上去还是很,细腻的手按着黑色的,如同蚯蚓一般的文字,一行一行,仔细的查找。

要是不认识他的人,定然会把他当成一位德高望重的仙人,当然实际上他也确实是。

只不过你要不了解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或者不是石头。

《图鉴》

因为没有有色照片,也没有精致的素描,只有几行好像想简单概括一下某种东西的外形,但仅仅也只是说清楚了,是个大型的植物而已。

至于下面的功效则有所涂抹修改,依稀只见得四个大字。

修身养性……

“哎,这小子到底像谁呀……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要是他能像自己父亲,哪怕一点点也好啊,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变强还需要理由?幼稚……”

他的嘴唇上下张合,虽然没有出声,却能从中读出一些信息。

……小路……

陆羽体内的灵孕在渐渐发挥着它的效用。

每一根毫毛,每一根血管,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滴唾液之中,都有灵孕的影子。

灵孕的特点有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可以在接触瞬间,便于宿主完全协调!

既让宿主的身体得到非常明显,非常明显的加强,又能让宿主,完全感觉不到其存在,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平常,就如同自己出生的时候,便是这样。

灵孕的第二个重大特点,便是可以作为一个,几乎零损失的能量转化工厂。

只要宿主愿意,他可以随随便便轻易的将一切得到的真气能量转化成宿主想要的状态。

要是拿现代的燃料做个比喻,那差不多是可以零损失的将煤炭变成等重量的油,或者酒精,或者天然气之类的东西。

之前玉泉里面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被其吸取之后,便时刻滋润着陆羽的身体,为了让其有像自然修复的效果,更像是自己身体在自我回复一般,灵孕力量散发得十分的缓慢,柔和,且令人难以察觉。

不过事实的确是陆羽自从那天起,身体即使在睡觉也没有停止被滋养。

小路的前方有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弯,然而陆羽的直觉,让其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抽出了那把钝剑。脚步和剑刃似乎同步一般,下面每走一步,上面便开出了一步来长的道路。

而且每一次都斩的这刚刚好,是那种,既不会影响走路,又不会太大破坏环境的程度。

毫无疑问,这也是灵孕的作用之一。

要是灵孕和自己相比,灵韵的能量转化的能力自然要比储存能力高上许多,但要是让储存能力和陆羽身体相比的话,那还是可以直接秒杀的。

毕竟不管哪一个元婴期都绝对不敢和灵孕比

较自己的真气存量。

要知道能使用将真气以刀刃斩出去的这种攻击方式,那可都是土豪!要是没有足够硬的“后台”“精尽人亡”指日可待!

于正常正常修真之人相比,他们一定会将其转化成某种属性,或者借用武器的事特性,然后再发出剑气。

毕竟这样的话,虽然灵活性上有些削弱,但是在真气的损耗以及威力方面,却是增强了不止一倍。

雪梅紧跟在他身后,听着陆羽一次次斩出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一丝欣慰,只不过她还没等用表情,或者动作宣泄这种感情,身后的不易就已经开始推她的肩膀。

“姐,后面人都快上来了。”

“你怕什么,你又没犯法!”

《荼仙》何欢谷49

陆羽这边说好听点是跟随着直觉,说坏听点儿说,就是闲着无聊没事儿找事儿。

另一边何欢谷中几女却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为了石头和荼门叶城耗费的心力。甚至有些心急的钱樱雪,已经提前贿赂得昭雪让她用了刚刚得到的高温火焰,暗地里帮其挖掘,何欢谷地下的“叶城”。

……密林……

“雪姐,这跟你之前的语气不一样啊!明明说好不会被抓住的。”

不易眼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树枝刮着,左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片草叶。身后那只大白鹅脚底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眼看就要破皮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安静!否则我就给你炖了!你懂什么?这叫缘分,说不定,后面那几个衙役,哪个还是陆羽失散多年的父亲,或者舅舅同乡之类的熟人呢!”

雪梅随着走速越来越快,胸前那对,巨大的凶器,还有松软,富有弹性的臀部,随着步伐上下的摆动。

“大姐,你可饶了我吧……算我求你了!想想办法行不行?我这都走了十多公里了,还要在这森林里跑,你俩是没事,你到回头想想我还有我的鹅呀!”

不易一会低头看脚下,害怕被绊倒,一会儿又些害怕的缩头向上看一眼,怕又被树枝刮伤。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还是他哥哥呢!能不能硬气点儿!”

不易被说的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是万分后悔刚刚那么狂饮水,现在胃就像水袋一样,随着,步伐来回震颤,挤的身体里,一会心疼,一会肺疼。

加之之前走了那么远的路,腿脚也有些不便,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走两步摔地上,人事不醒,就连雪梅的嘲讽也直接懒得回应。

“你个废物!”

雪梅暗暗的发狠。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陆羽的机缘很快就要到了,现在这小子,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拖了陆羽的后腿,把他千刀万剐这罪过他都承担不起。

“恩?”

不易刚低头把鹅抱起来,救了“兄弟”一命,就感觉有一阵风吹的他头发乱甩,地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影子。

猛然抬头,一对圆滚滚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未等他询问或者惊讶,便觉得一条手臂已经紧紧的抱在腰,轻轻一提,双脚就直接离地。

陆羽听到,身后突然有了不寻常的响动,也仅仅来得及转头。也没来得及多问,就被雪梅另一只手,轻轻一搂,顺势也带走了。

“给我指一下!什么方向!”

雪梅心里暗暗愤怒,竟然被几个没名字普通衙役追的到处乱跑,自己这一身,修为也算是废的不能再彻底了。

看在陆羽机缘已到,不

想被过多人打扰参与的分上,权且放过你们几个凡夫俗子。要是再穷追不舍,我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吃不了兜着走!

“沿着这个方向直走就可以了。”

陆羽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般的,波澜不惊,没有什么情绪。本想将刀收回刀鞘,却发现雪梅的手正好挡在那个位置,便索性直接将这无刃的剑,塞进了腰里,看着前面,阻拦的杂草树枝,食指中指并拢,左手成剑状,直接代替了武器,发出较小的剑气帮助开路。

不过陆羽似乎忘了点什么,之前自己不过是疾走而已,雪梅可是直接拼命向那个方向跑,开出道路的速度远没有雪梅冲刺的速度快。

才射出两三道剑气,雪梅便直接不顾,枝叶划伤肌肤,冲到了树枝树叶,组成的“墙”里……

嘎嘎嘎!

白色的翅膀上不停有羽毛被扯下。

……“墙外”……

“刚才那个小孩和那个女人跑哪儿去了?怎么就剩这一地毛了?”

“对呀刚刚还有路呢,怎么一下就没路了?”

四个衙役,追到了那面“墙”前,看着前面那个深不见底的绿色窟窿,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全当是自己失职,把人给跟丢了。

……断崖……

“在前面了。”

陆羽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拼命的发出剑气,虽然衣服被划的,一道一道全是口子,但是身体是连一块红印子都没有。

“可算到头了!”

雪梅自从化身为人之后,就时刻觉得这肉体太过脆弱,就算这肉体的肌肉,和皮肤十分的强硬也抵挡不了这敏感的感觉,每次,眼睛鼻子,或者脖胫,背什么,树枝,或者藤条,蹭一下,或者扎一下,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要是换在以前的白狼形态,就算是钢针穿过了手脚,也不会有这么剧烈的疼痛……

“我的天呐,这一天到晚的,跟你们在一起就不能发生点什么好事吗!”

不易可就没法跟陆羽相比了,也不知道是命中如此,还是根本的就是自己点儿背,手背胸口后背,小腿,大腿,脚背,都被划伤了。

他刚刚咬下自己小手指头上扎进去的木刺,手背上就被划出了将近,半尺长的伤口,刚舔完了手背上的血,就感觉大腿上突然间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炙热的液体,顺着那里就开始往下流,弄得满腿满鞋都是……

刷!

雪梅一胳膊一个一边抱着如意玉一般的童子,另一边则抱着,已经成了个血人的男孩。

茂密的树林在此终结,三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一时间刹不住脚,雪梅更是为了提前,跑出来而不被绊倒,也是纵身一跃。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块平坦的,厚实的,安稳的地面,而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底的,大裂缝谷!

“啊啊啊啊啊!!!!!!嘎嘎!”

密林中三个人同鹅发出的高音久久“漂泊”,在悠远而茂密的山谷中,渐传渐弱,惊起了一群飞鸟……

《荼仙》何欢谷50

……何欢谷……林中……

碰!哗啦啦……

一条白皙柔嫩的小腿,带着一道道劲风,呼的一声,踢在树上,她脚腕上巨大的锁链,随着,震动哗哗作响。

将近有一人合抱来粗的树木忽然一颤,被踢处犹如棍入豆腐一般,直接被拦腰踢断。

“呼……”一口,白色的气,从小嘴里呼出来,脸颊上没有因为寒冷而显出红晕,身上也没有,因为运动而流

出汗来。

石头两只小脚,陷在层层叠叠的落叶里,她身上除了青色的连衣裙,还有腰上那个宛如装饰品的斧子,以及手脚脖子上的锁链之外什么也没。

孤独的站在有些寒冷的森林里,树梢上的露水,因为那早来的寒意以成了霜。

将近20米高的树木,倒塌的声音将这里所有的嘈杂全部盖过。因为天气寒冷,加上潮湿,所以并没有溅起什么灰尘,只是绿叶四散纷飞。

新的生活对她来说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难以适应。砍树送饭,这些日常显然不能完全占据一个修为高深,至少肉体修为高深的人的所有时间。

前世还有电脑手机,在荼门还有熟人趣事。然而这里除了那些连锁碎都算不上的工作之外,这里几乎是乏味得连空白幕布都不如的虚空。

今天是来到这里得多少天?20天?21天?还是22天?或许事实和心中这个数字,会相差很远,不过石头的确来这里很久了。

苍天大树,不足以对一个金丹巅峰的强者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石头就近在咫尺站在这棵巨树面前。那景象就如同近距离观看山洪暴发,泥石流爆发,或者雪崩一样,都是人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哎……”一声叹息小脸上显现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苍老,简单的马尾每一根青丝都柔韧,而充满油光。可就是因为这一声叹息,头发都变得的犹如枯草。

几位师姐自然可以聊天,但不能聊得太久,更是万万不能,吐露什么心声。朴烨为人很善良,也很正派,但是却更让人不愿意,对她讲些重要的事情,唯恐将其拖入这乱局。

石头平日能干的事情,一来这里,便都已经干不了,非说一件能干成的也唯有自虐了。

在痛苦中寻找快感……接着砍柴的名义,借着功课的名义,或者接着随便什么东西的名义,反正只要让这个金丹期的身体受到伤害,快感便会随之而来,就像按一下某个按钮,就会得到食物奖赏一样,屡试不爽。

然而这唯一一件算得上,让人快乐的事情,也渐渐有了难度,身体一天天的强硬起来,石头每次都得变换自己的“对手”。

本来在荼门,包上铁皮的树便已经够练很久了。但是在这里一天到晚只有这一件事情可做,将近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时间,身体已经硬生生的,无论如何敲打岩石都难以感觉到什么疼痛,甚至几次还将其直接打碎。

照这个进度发展,过不了三个月,估计也只能去求,铁匠姐姐,给自己打造一,一个纯金属柱子了……

等待声音完全消失,四周不再有什么树叶飞来飞去,石头从腰间缓慢的,拿出斧子赤着脚在落叶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了还不知道已经失去了主体的树根旁。

斧头一次次落下,将上面参差不齐的木屑,削平,伪装出一副被砍下来的样子。

地上的树干也如法炮制,将一些枝干修剪掉,然后都批成整齐的柴火。剩下的就当成明天要做的功课,先留在这里,反正明天也不会发霉或者被蚂蚁啃光。

……厨房……

石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把柴火堆在一个墙角,拿起几块儿,进了厨房。

朴烨一看见石头进来,就忙问。

“刚刚树林那边有声音,怎么了吗?”

“没,砍树而已。”

朴烨看着石头几乎没什么感情波动的

脸,也是习惯了,继续说道。

“饭已经做好了,你给她送一点吧。如果脚还好的话,就顺便把酒也给那人送去吧。”

朴烨知道石头一直光着脚,生怕她什么时候做功课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皮自己还不知道。

“好的。”

石头刚登上小木凳子,让自己的身高刚好可以高于炉台一头,就因为师姐的任务又从凳子上面下来。

第一个她指的是那个铁匠姐姐,自从那天,千辛万苦给,手脚镣涂上油漆后,就经常见面。

送饭送水,送衣服什么的都是常事,有的时候师姐们还会,特地从偏远的地方带些,名贵稀少的金属,回来由石头转交。

“哦,对了。那个偏方,对她效果怎么样?”

“还不知道。现在,感觉一般……”

石头那天无意中碰触到了,铁匠姐姐的身体。那身上成片成片的严重烧伤,实在让人感觉心疼。

那几乎被烧成骷髅的侧脸,更是让人心颤!石头就算知道自己身处的境遇,比其好不了多少,也实在难以不生出怜悯之心。于是随口编了个偏方,便直接开始以自身功法精血帮其恢复。

“额……师姐……这酒和她要的不一样……”

“那人成天喝的烂醉,换成便宜酒她也尝不出来,还能省下点……”

石头看了看酒瓶,无意中想起了昭雪。转念一想于昭雪比起来,和现在要去送饭的给猪皮纹画纹字的,金发美女,性格上倒是有有些神似。

出了厨房,左右两个篮子里,一个有酒味,一个没有酒味。一个是给铁匠的,一个则是给以那个,异国美女的。

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使得正好可以,借机以身体为丹炉,以身体为天材地宝。

黄土路上,阳光正烈地面升起了一层黄烟。石头因为体内,真气有些活跃,皮肤出了一小层汗。

她自从和熟人离开以后,每天也就只有寻找活着的感觉和练功这两件大事,对不灭魔体的钻研虽然从未停过,但是却极少悟出些什么。身体的修炼也一直稳如泰山的推进,没什么异常或者瓶颈,但也没什么机遇或者好运。

到了一半的路程时,石头的双脚已经可以感觉到那间陈列着各种铁器的房子了,她用力敲击,烧红铁块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哎……有点儿想她们……真是的,我第一个蹦出来的又是陆羽……我这是思春了吗?不应该呀。这才多大。”果然脑中蹦出的第一张面孔,还是那个面容俊朗,身材俊美,犹如童星一般的少年。

又行了一会儿,石头感觉身体中,又凝练出了一滴与众不同的血液。于之前无数次结果相同,都散发着一股绿色的温柔的,充满生机的力量,颇有采茶时凝练出精华的感觉。

身体中那,如同过滤蒸馏提纯的,一整套流程却并未停止,这一次石头想尝试,多凝炼出一滴或者两滴,看看身体能不能存住,以方便以后急用。

可惜结果是失败的,就和身体无法储存真气一样,那与众不同的血液也只能有一滴。简直就好像身体里只有装一滴水的空间,要是还想装一滴,就必须把它倒出来……

“师姐说过的呀,精血的话一个人应该可以,同时拥有很多的呀……

哎……

罢了,现在够用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考虑,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和别人不一样……”

《荼仙》何欢谷

……铁匠铺……

当当当!

一块烧

红的铁,依然无比的坚硬,巨大的锤子每一次挥起,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极大的力量,逐渐的改变它的形状,简单的几次锤击这块儿“倔强”的铁块儿,就有了铲子的雏形。

石头本来以为自己的精血应该十分好用,铁匠姐姐见自己来送饭一定会,惊喜之余带着兴奋。然而事实是,对方目不转睛的打铁,甚至可能都忽视了石头的到来。

“放这里了。”

“恩……石头!”

女铁匠点了一下头,但是随即便从,刚刚全心全意打铁的状态一下子抽得出来。转头望着石头,被各种布条包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从,那缝隙中的暗影里还是,有一点,激动的目光,泄了出来。

“怎……怎么了?”

稍微有些消沉的意志,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石头似乎凭直觉感受到自己,之前配的那个“偏方”,应该起了很好的效果。

“你的偏方太神奇了,你看。”

她直接把那个雏形扔到一边不管不顾了,锤子也直接,被当成了那个铁锹,丢进了冷水池子里,一身厚重的布衣活活让她穿出了一身铠甲的效果,身上挂着的金属物件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笨拙的走了过来。

她脱下手套,然后又把之前已经解开过的纱布再解开一回,她小臂上的皮肤,就好像是,餐巾纸蘸上了红色颜料,随意拍在身上的一样,然而当她解到手背上的时候,皮肤的质地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许多,颜色不但和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上面的褶皱也几乎消失,虽然还有一点凸起,但是已经血管稍有明显的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你看,这才四天!我四年都没有恢复的这么好过!”

“恩,确实挺好的。不过药效有限,一次只能帮助你恢复一小部分。而且身上的还好说,其他地方……”

“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来找我!你姐姐我,能干的,一定帮你干,干不了的,也一定拼了命的帮你干!”

“不,没,不用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石头帮忙解开了纱布,对那片恶心吓人的皮肤,丝毫没有抵触,温柔仔细的将其卸下,看了看粘在纱布上的药……

“药我替你煮了,在……”

石头手心朝下示意等着就好,随后凭着双脚的探测走进了草屋,看了看那一堆胡说要她采来的草药。

拿起几个尝了尝,挑选其中味道不刺激的,而且不会对人的皮肤,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的草叶,在嘴里搅了搅,变成了绿色的泥。

石头完全没有希望,这些草会发挥消炎呀,去腐啊之类的作用。仅仅是把它当做一种长期储存精血,不至于一次恢复过度,或者精血快速消散的“电池”。

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然而并没有破口,石头再次用力,发现自己的舌头和橡皮轮胎一样怎么咬只变形不破口,最终一只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掌握拳,舌尖在牙齿中央,对着自己就是一个上勾拳。

碰!

铁匠一惊转头看了看,一阵风将门帘吹起的一角,张了张嘴却并没说出什么,继续默默的等着。

石头感觉下巴有些酸,然而来不及,去揉一揉,舌头就以身体可以感知的速度在恢复,也不想太多心里默念,加上肌肉不自觉的抽动,那滴与众不同的血从心脏,流过颈部,最后在走了一局迷宫之后,从舌尖的破口处,被吐了出来。

脱离身体那

滴血液,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又弱了许多,石头轻车熟路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将其埋入了,之前咀嚼的那堆绿渣里。

“好了。这次小臂吧。你手背上的会继续恢复,不多时就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谢谢了,石头有麻烦找你姐,你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没……不会让你赴汤蹈火的。哈哈哈我这么辛苦才治好你,难道还要再费劲治一回吗?”

石头想像前世那样,发出干练豪爽的笑声,但没有成功。只发出了,铜铃般,悦耳,清雅的声音。

……后山……

小道蜿蜒温度适宜,几只蝉还在又持无恐的鸣叫。石头不被允许下山,但是来后山却是可以被允许的。

如果可以,石头更希望自己可以长期住在这。

要知道山顶那里,不仅寒冷而且四周的真气都十分的“懒惰”,自己身体自然而然的也吸食着这懒惰的真气,渐渐的机能开始消退,肌肉开始僵硬,大脑的思考速度也开始变慢。

唯一的优点也只有身体的骨骼,愈发坚硬,抗击打的训练速度一日千里了。

带着酒气的篮子现在也已经闻不到酒精的味道,估计是洒出的酒液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酒的芬芳。

土路渐渐的有了杂草,裸露的岩石跟黄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则是越来越多的植物嫩芽。

一股热风从深林中袭来,炙热的潮湿,犹如沸腾的波涛,拍打在石头身上却只让其暖了一下身子。

猪叫声不绝于耳,浓重的酒气,从拐角处漂来。

……房子……

石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错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日本的江户时代。不过后来因为接触的多了,便也不在意这些建筑风格上的事情,毕竟将床直接铺在地上,又不是日本人的专利。用纸当做门窗,更没有被日本匠人申请过专利。

稍微有些建筑能力的人,那一次突发奇想,指不定就能做出,风格类似的房屋设计,算不上抄袭,也算不上借鉴,无非是一次即兴发挥。

开门,坐在地上擦干净脚底,石头轻轻地拉开纸门。

先是将走廊里面,一些泥土,跟脚印拿布擦干净然后将地上,随意踹掉的鞋整齐安放。

“唔……”

女人在睡梦时,或者宿醉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穿过了根本不隔音的纸门,落到了石头耳朵里。

又喝多了……

真是的,怎么越看越像昭雪呢……

不。还是有区别的,昭雪没她这么的狂放。至少不会再喝多之后发酒疯,光着身子,到院子里大呼小叫……

路过那人的卧室石头没有急于开门,毕竟她不想这么早,就感受什么叫做酒气滔天。

走上七八步,便来到了一个,关着的仓库,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已经纹好图案的猪皮。

石头从其中抽出一片,拿起来端详,这个世界,很少有画家能掌握,在二维空间,对三维空间的绘制,而这位纹身者便是其中之一。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震惊,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技法,又或者是天资聪颖卓越吧。反正这个,异乡人的每幅画都能让石头联想起前世观光艺术展览的时候。

“要是能纹在人身上……哎……罢了……”石头表情有些哀伤,声音不大,自言自语。

纹在人身上自然好看,至少没人会欣赏一只纹了凤凰的猪,但是会有无数人会欣赏一位纹了凤凰的人。

要知

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所谓的封建迷信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似乎是每个文明要从,未开化过渡过来的一个阶段。

正常人是不会要求在自己身上纹身的,估计也只有奴隶主会要求奴隶纹身。当然这样的做法不过是为了让奴隶的身价有所提升,在贩卖或者炫耀的时候更有资本。

而纹身师要是这样做的话对那奴隶而言可是很残忍的,纹身是需要花钱的,奴隶主极有可能甚至一定会再奴隶死后将她这身皮扒下来,作为卖品,或者艺术品,保留下来,这样的话……

“或许她知道吧……”石头虽然觉得有时候在一个无人要的奴隶身上纹身,相当于救她一命但是或许这位纹身师的理念,是不想将人作为,有价格的物品吧……

从来拒绝在人身上纹。

《荼仙》何欢谷

……仓库……

将地上这些已经,做好的艺术品,简单的收拾一下,仔细的不让猪皮受到伤害,一个个的装到袋子里。

石头听朴烨师姐说过,曾经何欢派,还有一段时间,是指着这位艺术家,卖画儿过日子的……

因为手铐脚镣的锁链上,都被刷上了镇气石粉末,所以对四周真气的波动,十分的迟钝甚至几乎感觉不到。

石头单凭脚底的感觉,发现房间里那纹身师突然有些动静,好像在痛苦的反滚……

把装猪皮的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跑到门口!纸门一拽便开。

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虽然辣的人眼睛很痛,但石头并没因此闭眼,而是认真的,看向地上。

她金色的长发在地上散了一片,丰满成熟的身体抱成了一团,左边的腿几乎贴着胸部,而右边则向下面伸展,大腿上,小腿上青色的筋,若隐若现,脚背绷得跟小腿成一条直线,但脚趾却反向钩起,似乎是痛的抽了筋。

一只半透明的啄木鸟在她的头边,既像是她的宠物,又像是一个幻影。

“放松。”

石头马上蹲下扶住她的肩膀,油腻而富有弹性,充满肌肉,骨架又大,几乎是一个标准的壮硕美女。

这幼小身体里中,唯一一丝残存的男性意识,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让石头稍微,有些激动。然而大事要紧,这一丝残存的意识,也直接被忽略。

石头很温柔的扶她坐起来,然后又用巨大的力量抱起很轻柔的送到了墙边,让她身体靠在墙上,保持平衡。

将大腿平放在地上,小手从下往上,抓住女人的脚掌,四根手指,夹住脚趾。一边感受他大腿肌肉,小腿肌肉抽搐的频率,一边缓缓的让肌肉被动拉伸,缓解疼痛。

当最后一根不听话的肌肉纤维,也完全放松下来,石头才松了力道本能的将那只手在鼻子上划了一下,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手上还粘着,她脚心上的汗,不注意卫生还一股酒气,让人很是难受。

“酒……”

“酒什么酒!你都这样了还喝。”

“你懂什么?一醉解千愁!”

“我确实不懂什么,但是你现在喝酒只会加重病情。”

那女人从第一次见到石头,也没觉得她是个什么人物。甚至从来没想过,她是何欢派的弟子。只当是一个雇来的小仆人。

刚刚为自己,解决了,脚都抽筋,本来对她高看了一眼,结果竟然仗着自己有功就多管闲事,简直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

“你……”

金发女人,刚想生气,又觉着肚子一痛,赶紧奏起

眉头,双手捂住,地上那只,啄木鸟,蹦来蹦去,虽然嘴张了张,但是却并没有发出应有的声音。

要知道石头这辈子加上辈子,一共将近活了50来年了。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不过20来岁的样子,几乎是本能的就将对方当成了,那种还很暴躁的晚辈。对其有些盛气凌人的态度,自然也只当是,年少轻狂。毕竟对方凭着这样的身材,这样的样貌,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看着她很无助的浑身抽动,疼的都快流下泪来,石头也不知道是本着,那套价值体系,反正也是没有,怨言与犹豫,直接迎着满身酒气的她便抱了上去。

“唔!”

金发女人,一下子屏住呼吸,心里只剩了俩字儿……

“完了!”

然而想象中,冲击会带来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而那具小小的身体,就好像一个散发柔和光芒和温暖的小太阳,搅痛在光辉下,一点点的被驱散。胀痛开始一点点的消退。最终肚子的疼痛完全消失,就连一开始肿起的,那一点儿也不见了。

“……”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石头从地上站起来,食指压在女人刚要张开的唇上,顺手把她嘴角流出的口水一起擦干净了,然后思考了一下言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

“你的肝脏发炎了,而且这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刚才我稍微改善了一下你身体里真气的环境,替你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只要你现在的生活习惯不改变,你迟早会因为这个病而丧命的,想知道那样的话你会死得多惨吗?”

女人愣愣的点了点头,在她眼里,眼前这位,小女孩儿的。身上突然有了柔和的光边,头上也多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环,背后白色的翅膀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飘下来一根根羽毛。

“腹部肿得如同怀孕一般,青筋遍布全身,然后呕血,内脏发炎。最后看你是先痛的器官衰竭,还是活活饿死……”

“不,不想……”

女人似乎才回过神来,语气一下子降了两度,语速也慢了很多,终于表现出了成年人应有的理性和沉着。

“不想你也听完了!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病就是因为喝酒喝多了!现在你不是喝多少的问题了,你是要戒酒!”

“别……别啊!”

“要酒要命!”

“要命……要命……”

石头看着她盘腿坐下,这个世界没什么医学。更不会有人做肝脏移植手术,他现在的,肝脏状态极其的差劲,要是不好好恢复,很容易就,恶化了,到时候真的肝硬化了。估计也只有等自己,碰巧进入元婴期,顺手给她换个肝了……

“那个……请问你是天使吗?”

“不,我是普通人。”

“请问你认识牧师吗?”

“不,我是普通人。”

“请问你去过……”

“不,没去过!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手法和我老家的牧师很像,也是很暖和很舒服的……”

“哦……可能是凑巧……对了,这啄木鸟是怎么回事?”

石头看着,在棕色地板上,来回跳跃,就好像幽灵一样的小鸟。

“这是神魂体,本来是不可能存在的……没事,只是个影像,没有危险。”

女人手背贴在地面上,那只鸟似乎从动作中读懂含义,飞到他手心里!随后女人在石头面前肆无忌惮的脱掉了上衣,把自己健硕的胸肌,腹肌

,还有那个如同盔甲一样显眼的,三角肌暴露出来。那只透明的鸟顺着手臂跳上了她的肩,最后在她后背的地方消失了。

石头向一边一歪头。

金发女人很配合的转过身。

后背上凹凸结实的肌肉,一个个好像被绳子勒紧的香肠。中央稍微凹陷的背阔肌之间一个巴掌大小的纹得栩栩如生的啄木鸟,正是刚刚地上那个半透明的虚影形象。

《荼仙》何欢谷53

“有故事?”

“有故事。”

石头把脚下的一些纹身用具,往旁边推了推,直接坐到地上,盘着腿静听。

“这是我小时候,因为不能经常出门,所以在家,很寂寞平时除了学习之外,也没什么事可干,这鸟曾经是我的朋友。”

金发女人转过身将衣服整理了一下,也想学着石头样子盘起腿来,不过似乎是因为刚才抽筋的缘故,腿无论如何也没有收回来,最后只好以特别怪的姿势侧卧在地上。

“有一天,我突然看到了我……

皇家禁卫军的一位战士手臂上纹着一个很漂亮的图案,我当时学过画画,以为不过是在人身上画的画而已,但是后来一问才知道那是纹上去的。我就是那时起,开始学的纹身。我的老师很有趣,一开始不爱说话,后来熟悉了,才渐渐跟我讲他的事情。我那位纹身老师以前是一位,魔法阵学家。

因为意外事故身体残疾,无法再去做挚爱的行业。他为了老时不会无聊,于是开始纹身……”

石头,感觉这故事应该很精彩,但经她这么一讲,却没什么韵味了。不过转头一想,她也不是写小说的,更不是说评书的,哪会什么高档的叙述技巧呢?

看着她怎么用力的回忆,石头拿起酒刚想递给他,忽然想起了对方的肝,于是想也不想自己喝了一口,结果辣得险些吐出来。

“再后来我的这朋友,在我眼前,被人射杀了……当时还小,不是很懂事奢求,老师帮我救这只,但是老师也无法起死回生,对这件事情也是没有办法。最后在我死缠烂打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用曾经的一个法阵,加上他这些年的研究心得以及……最后也是费劲,力气才将这只鸟的神魂,收了回来。以纹身的方式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金发女人,说话很有趣,为了掩盖某些不想提及的东西,用了很笨拙的隐秘手法,石头也清楚,对方一定有,一个不堪,或者不愿意不想被人了解的过去。

“那你可以和它对话吗?”

“不能,但是相处这么久了,单凭动作神态,我们也可以互相交流。”

石头思索了一下,再次提问。

“有尝试过对人使用这个方法会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这就是一个小意外,或者说是奇迹。以后或许会被记下,或许会被当成故事流传,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想去深究……”

石头轻轻点了点头,把压在膝盖底下的连衣裙往外抽出一点。继续一本正经的问。

“神魂体是怎么回事?”

“我老师他,研究法阵时的术语。有点像是这边人说的灵魂,但又不太一样。而且只能,像刚才那样,不会对任何东西有任何的影响。”

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一滴酒液滴到了连衣裙上,湿了一片。石头赶紧把酒瓶放下,转头看到了女人,紧紧盯着呢,些酒似乎在盯着久别重逢的旧友。

“别看啦,以后你就要禁酒了。不过也别

担心,我会经常给你送些肉来的,一方面帮助你恢复身体,一方面你也解解馋。别老把心思放在酒上了。你又不是修真者,你有什么资本这么大喝特喝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哎……”

手脚上的锁链随着石头站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脚镣上巨大铁环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感觉就像锤子砸在地上,

“等等!”

金发女人,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突然想伸手去拽,但是半道又把手收回来。

“怎么了?”

石头以为对方想最后,尝尝酒的味道,把地上,装酒的盘子背到身后。

“我不是想喝,我……我只想问……你是谁?”

“我?石头,合欢派,外宗弟子。对了,经你这么一提醒,一直叫你你你的,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叫什么?”

“我叫安……卡斯朱丽……你是何欢派的!那……那……你这个是什么?就是这个像是……”

“像是给奴隶戴的?对。故事很多,像你一样我也不想讲,当然只是单纯的不愿意……”

石头的对话风格永远是那么的飘逸,不仅让对方难以接下去,甚至语气本身,还会给人一种像尽快离开的错觉。

“对了。”

“啊?”

石头少有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弄得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理解不过来的卡斯有些恍惚。

“你多长时间洗回澡?”

“一周。”

“以后夏天一天一洗,冬天两天一洗。还有你经常漱口刷刷牙,满口酒气的。”

“但是……”

“我知道你嫌路远,我找个时间,在你屋后建个浴室。嗯……你一人住着寂寞我正好有个朋友住的太简陋,你不会介意两个人一起休息吧。”

“当然不,我一个人平时无聊……只要不是男的……”

“这哪儿来的男人……”

“也对……”

石头拉开窗子,以绝后患,顺手就把手里的酒全都倒出了窗外,在对方心疼的目光下……

果然就算有些修为,孩子的脑子果然还是不够用,有些事情明明一直装在心里,该说出来的时候却迟迟开不了口,脑子就好像,跳闸了一样,死活记不起那件事情。

看着手腕上垂下的锁链,石头竭尽全力在思考一些问题,那一直装在心里,却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事情……

“对了,神魂体,真的跟本人一样,还拥有那人的记忆吗?”

“人不知道,不过动物是这样的,一模一样,而且拥有记忆,在它想出现的时候,还会以气化形……”

“气……它能代替静……啊……它……那个纹身可以承载气?”

石头就感觉那个一直记着的东西应该就在口中了,然后就是吐不出来。无论如何去引导,无论如何去回忆,无论如何努力向那个方向去找寻,最终一瞬,风从窗外吹入连衣裙被吹起了一角,两腿之间一冷,石头终于停止了努力。

“当然可以,我故乡还有用纹身作为标记,以区分敌友的方法……”

收了收神,虽然现在说话的节奏和内容已经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跑偏了,不过谁都还是不打算中止,反正有的是时间,而且回去的话也不过是无聊的功课……

“那要是增加,纹身密度和面基的话能不能达到,储存或者运用的程度。”

“这个……没试过,不过应该会吧,只是一身纹身,是不是有些显眼?”

“隐形纹身听过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

到呢?”

石头进入舒适的聊天状态,脑子的总要比嘴跑得慢半盘,然而聊天进行到这里,脑子终于嗅出了其中机遇的味道,刚刚说话的几个点串联成了一条线,一条思路开始在脑中缓缓显现……

“那种纹身你会吗?我说的是既可以承载气,又可以隐形的。”

“当然,技术都是一样的,只是材料特殊而已,我恰巧有……”

“恩,以后可能劳烦你了……”

卡斯莫名其妙看着石头,然而对方就像一尊石像,看不出什么表情,眼里也没有什么波动。

这丫头挺有趣的,石头吗?怎么取了这么一个潦草的名字?话说他想要我做什么呀,不会是在她身上纹?那可是很疼的,而且……

而且我好像好久没有在人身上纹过身了呀……

卡斯舌头扫过牙齿想在缝中找到酒的味道,然而徒劳无功。她想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却忘了关注眼前的石头,那个小小的身体正在缓缓逼近她……

《荼仙》何欢谷54

……厨房……

“怎么这么长时间,出什么事了吗?”

石头去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下山的路,来回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就算加上手里的东西也不会超过,40分而石头这,硬生生从中午走到了晚。

“没什么,铁匠姐姐身上的伤,最近有些好转,我帮忙,处理了一下。那个醉鬼……我帮她整理了房间,我看她不经常运动顺便替她松松筋骨,她还说要戒酒,不过又馋肉了……”

“没事,肉总比酒好,而且也便宜方便些。谢谢,平时一般是我去的。不怎么细心,没做那么细……”

朴烨似乎是因为自己没有,下那么多功夫,没有那么上心,稍微有些羞愧。不过石头却是感受不到的,只是觉得师姐这副样子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莫名的正常。

“对了师姐,一直想问你。您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朴烨看了一眼身着连衣裙的石头,没有陷入多长的沉思,更没有慌恍惚出神的样子,很是平淡的说道。

“一个是熟人的女儿,一个是偶遇的朋友。”

“哦。”

石头登上板凳,掀开蒸锅,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左右打开两个锅盖,发现里面同样什么也没有,再一摸灶台发现是凉的。

“你师姐们都闭关修炼了 基本上就我们吃,所以没多做什么,你拿筷子就行了。”

来到桌前的几步,石头较为在意的对于师姐,椅子脚底下方的一个桶和几个绳子多看了几眼。

“石头啊,你现在是外门弟子,也是个修真的人。以后可能师姐们共同经营何欢派,我知道你勤奋肯干,但是修炼并不是只做些功课就可以的,你还要多闭关多修炼。虽然年龄还小,但是,根基打牢的话,未来修炼必定大有好处。”

“好。”

朴烨自身天赋不佳,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怕自己的事重演在这位乖巧善良的小师妹身上,于是苦口婆心,可惜她不知道眼前这位,实际上,修为比她高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一次看到石头的时候,见其面容,就断定其必然是善良之人。

第一次听到石头说话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孩子以后必然聪明。

第一次交代他事情之后,就能感觉到,对方做事缜密细腻,丝毫不粗枝大叶。

朴烨拿起筷子,面对着,碗里的饭菜,一时间,不知道家哪里好,轻轻闭眼,心

想……

若是成习她们其中多有几个石头这样的性格和秉性的,也就不烦自己操心了……

“师姐你凳子下那个是谁带来的吗?”

石头脑子里用简单的排除法…。最后只得出了……那东西应该是有内宗,也就是万师姐他们拿来。

“嗯……这个……其实……”

朴烨还没说什么石头凭借他眼睛看的方向,和那副表明要隐瞒的样子,就已经大致推断出她接下来说的,要么是反话,要么就是瞎编的。

“万师姐她……说……说山臂上青苔太多了,影响美观,要我去刷掉……”

“原话是要我去吧。”

石头没有伸手指谁,声音也绝对不算洪亮,只是默默拿筷子把碗里的饭,塞进嘴里很沉稳的说。

“那个……”

“没事的师姐。我知道危险,我知道辛苦,没事的,既然是万师姐的要求,那这也是我修炼的一部分。”

什么仇恨伤害自己的人,诅咒对自己不好的人。这种事情前世已经做的够多了,懒得这一世也将这个“坏毛病”贯彻到底。

“但!”

朴烨只奋力吐出了一个字,就再也无后话。

……两日后……

石头前世,倒是有一个朋友是专门刷摩天大楼玻璃的。那份工作很吓人,很累很辛苦,但是工资也是很高的,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

然而这一世,她领略到了一个更难更危险,更辛苦的工作……

刷墙!

摩天大楼可以拿宏伟来形容,但是这一面山,只能用壮丽来形容。

工具只有,铲子麻绳水桶还有几块破抹布。

两天的时间里,每天的工作时长将近10个小时。

吃饭几乎靠身上的土豆,鸡蛋什么的。

不说用坏了多少块麻布,光从山下挑上来的水,就足足有40来桶。

就连给卡斯,做浴室都因此拖的至少四天完成。

然而即使这样,整个山背面,也才仅仅,洗刷了很小一部分,远看的话,感觉就像,九块拼图刚拼上了1块1样。

石头还记得第一次刷墙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绳子捆的,方法也不结实,险些摔下去,还把连衣裙差点扯坏,长头发也经常被风吹的满脸都是,有的时候还会,卷进到绳子里去,十分难办。

……山壁……

不过后来石头也是学聪明了,工作前衣服先脱了只穿个小内裤。头发必须卷成辫子,必要的时候还要,打上结别在脑后。

现在她正像个蜘蛛人一样,左手抓着岩石,双脚蹬着岩壁,另一只手,拿着铲子,仔细去抠已经镶入,石缝里的青苔。

“呜……”

仅仅是吐气,然而山风却将其,扭曲的像极了哭泣。

风从耳边吹过,恍惚间好像还有一朵云从身后飘走。

潮湿和寒冷,就好像千根针随着上天的意思,随意的从各个方位向石头袭来,任凭是金丹期的身体,也顶不住数小时的煎熬。

“呜……”一口白气从口中呼出,石头低垂着眼睛向下看了看,又往旁边瞧了瞧,之前自己总会在这个高度输给寒冷,回到山崖上去暖暖身子再来。但是这次身体,感觉稍微扛得住了,再往下走一点吧,免得下次路过再耗费时间。

一棵松树挡住了去路,石头手脚并用往旁边一避,放了四米长的绳子,继续向下落。

刷啦啦

苍绿坚韧松如针的叶片,刮的石头浑身又痛又痒,却又不敢松懈手脚上的力道,忍着笑又放了一点绳子,穿过了树冠。

叶

片从树上脱落,撒到了地上……

石头感觉四周似乎没有树叶了,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下四周双唇紧闭,一只手松开了绳子,另一只手则将麻绳盘在小臂上,和锁链捆在一起,防止脱手。

轻轻揉了揉眼睛,睁眼在看四周景物仍在。

似乎是有了自知之明,石头没有直接松开绳子,跳到上面,而是将绳子,系紧在腰间,把清理的工具都固定好,然后仔细的观察周遭。

毫无疑问,这里应该是谁,刻意开凿出来的阳台,只不过没人打理,时间久了树叶层层叠叠,已经无处下脚。

向墙的方向望去果然一面红色的上面带有同色钉子的大门,正紧紧关着,从门轴的形状,可以看出他应该是相外打开的,而门口的落叶和周围的没什么区别,看来应该是,很久没开或者干脆那扇门就从里面堵死了。

在看上下左右。

因为在云层上面,所以无需考虑,避雨的问题所以没有,伞或者房檐之类,遮雨的构造。

因为不需要储藏,而且建造者似乎也不准备在这里,喝茶赏景,箱子座椅什么的也是没有。

安全似乎是建造者的考虑范畴,不过一米高的石栏看上去,一脚就可以迈过去或许只有观赏价值。

所以这是干什么的?石头想了半天也得不到答案……

绳子缓缓放开,石头很谨慎的踩在一层层的落叶上,双脚往里陷了很多,才踩到地面。

哗……

表层的树叶是绿色的,有的地方有点发黄。不过下面的却已经,干燥得发脆,石头再一踩,立刻发出了清脆的迸裂声。

踩到了地面,本能的便开始,探测周围,环境,石头也边探测,边开始思考,这里是否也是自己要清理的范围。

《荼仙》何欢谷55

虽然没有穿鞋光着脚,但是因为脚底的树叶密密麻麻层数太多,周遭的感觉还是有些模糊,石头无法判断到底现在身处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树枝树叶崩裂的声音,被石头当作噪音,已经“拒之耳外”而这响动却被别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感觉到脚下,很是厚实,没什么危险之后石头解开捆绑在手上的绳子,估摸这一层层的树枝落叶将近能有半米的深度,清理起来应该会费一番力气,也不知道这地板,是什么材质。

若是木质的搞不好,还要再去费一番功夫,买些蜡打上才行。

飕……

石头看着围栏,听到身后有风的声音。不过因为之前,在清理,墙壁的时候,经常听到,有类似的声音,于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什么反应,然而在下一秒,她就恍然想起,背后现在是石壁,不可能有风声除非……

第一反应时间已经过去了,这要是在实战里石头,现在恍然回头,无非也是让自己死个明白,知道对面是谁。

不过要是那人在,身着黑衣行动迅速,又或者干脆戴着面罩,那可就真的算得上死不瞑目。

巨大的门,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似乎全身包裹了一层空气,被无声的被推开。

将近半米深的叶子,就好像一个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家奴,恭敬的闪到一旁,整齐的排成两排。

石头原本要是遇到,强风或者热浪,仅仅只是觉得,冷或者热一下而已,然而这次那劲风如同神兵利器一般,“刺”得她“开膛破肚”,连脑浆都在震颤。

刷……

强风之下面积将近15平方米的树叶树枝,在一瞬之间,被

清理的干干净净,岩石制成的坚硬地面,显露了出来。

脚底踩着那些落叶也在,无意之间都被清理得干净,脚底的皮肤紧贴着岩石然而石头却无心去探测周遭的一切。

一只温暖的手扶在了额头上,石头已经闭上了眼睛。心里似乎已经为自己能活到今天,而做着最后的庆祝。

在往事如走马灯一般的几秒钟里,心里那段积蓄已久的话不是终于要死了,而是……竟然自己可以活到现在……

“你是谁?”

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出现,不过石头已经不在意了,生命在瞬间变得如同无意义的东西从脑中抛弃,听到的信息也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石头。”

嘴巴遵循着本能一张一合,稚嫩的声音带做着收紧和放松。

“石头?这是你的名字吗?很随便呀,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的衣服……”

石头身边那个绳子,在风巨大的力量下剧烈的摇晃了几下,然后停在了她的身后。显眼的就好像它才是主角,简单的解释着通往这里的方法。

“的确有些草率……你不杀我?”

就好像被捆到了绞死架上,然而脚底下的那块板却迟迟没有放开,脖子上那条粗糙的麻绳,刮的皮肤都有些微痛。

就好像被架在十字架上,铁链将手脚紧紧的固定,脚下的火焰却烧的缓慢杂草的灰烬随着风,侵入了气管,娇嫩的肺部一次一次被粗糙的颗粒磨损。

就好像被头下脚上的吊在了河水旁边,饥饿的食人鱼已经,迫不及待的跃出水面,去撕咬那索然无味的黑发,而此时此刻血液充满了头颅,充血的眼皮,青筋蔓延的小脸。

仿佛这才是这场死刑的看点。

似乎是努力求生多了,似乎是生死线挣扎的多了,似乎是对这世界有了过分的理解,石头感觉面前这个人强的离谱。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没有意义的,就连求生欲望本身都没有意义。

不过这形式却在对方,一句一句的平凡对话,以及温暖手掌的轻轻抚摸下,逐渐有了动摇。

脑子努力的将所谓的求生,所谓的意义,所谓的价值。

像接到虚假地震情报而逃走的公务员一样,一个个被狼狈的,叫回重新来运转这个,看上去已经风雨飘摇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为什么穿这么一点?不会冷吗?你也在这里,难道在清理打扫?你不会是何欢派的弟子吧?”

“恩。何欢谷外宗弟子,石头。”

执掌勇敢和好奇心的“公务员”,似乎刚刚回来岗位,轻薄的眼皮缓缓一翻,低着头从下往上开始仰视面前这个陌生的人。

“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谁让你来的?”

“刷山岩,无意中来到这里,万师姐要求的。”

藏蓝色的裙上面纹有细腻的祥云花纹,白皙中透着嫩红的脚趾从裙底露了出来,红色琥珀一般的指甲,形状统一的嵌在上。

“你是何时入的何欢派,可曾见过谷主?”

“大约20日前,未见过。”

深蓝色的腰带系着衣服,看上去虽然朴素简单,但是仔细观察的针脚便能认清它的价值。

“哦……嘻嘻……抬头吧,见见你的师傅。”

“恩……”

名为逻辑的“公务员”似乎,有些懒惰,较晚的回到的位置。

现在刷的山壁,是何欢派主建筑的后面。何欢派不是好客的帮派,不会请别人来到这里,更不会允许陌生人私自进

入,而在那里住着的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内宗弟子,就是谷主了,眼前人无论是声音,还是气场多十分陌生。

推演可得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

双膝跪地,石头丝毫,不觉得膝下有黄金或者面子上有什么过不去。现在脑子里正为这,另一个事情而欢呼,为了另一件事情哀愁。

居然还不死!

居然还得活……

有些消息的抬头望了一眼,便闭上眼睛,低着头。

谷主长相貌看似才20岁,气质活脱脱的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从容貌和衣着上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穿着古典风睡衣的女大学生。

别说和谷主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就是说她是,某个班的班长,估计都没人会相信。谷主那种欢脱的气质简直就要从脸上蹦出来了。

“师傅!”

所谓五体投地石头学不来,但额头抵住地面,手心手肘小腿脚背完全紧贴地面还到不是什么难的。

呼……

一面什么东西被吹的声音,好像是斗篷,又好像是床单之类的……

一片暗影笼罩了地面……

《荼仙》何欢谷

暖气从上而下如雪花般洋洋洒洒的飘落,温暖的丝绸盖到了石头的身上,掩住了她一身的疲累。

石头没敢睁眼,同时也因为那衣物过于的宽大,将整个身体完全盖住,即使想看些什么也全被遮住了。

“地上很凉的,起来了。”

谷主清澈的声音从双耳灌入,就如同前世某个女大学生,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别人身上一样。

一条手臂从胸前环过一用力,便从地上把石头拉了起来,另一只手臂则从大腿向上,托住了屁股,像公主一般的把石头抱在怀中。

后脑从枕着胸部到枕着大臂,过渡得很流畅,没有什么停顿。

两只手别看很细,紧贴身体就感觉,像是灌水的水袋,随着身体的轮廓而变化,一点都感觉不到硬度。

视线从下方看着那张精致洁白的面孔,果然就和清纯的大学生一样。它没被欲望占据,它没被痛苦沾染,它没被血腥玷污。

“师傅,您不冷吗?”

触觉毫不隐瞒的告诉了石头,自己身上披着这块布料,正是刚刚谷主的睡衣,而对方现在正赤身裸体的抱着自己……

“我没有体温,着衣无非习惯而已。”

仅仅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已经从阳台走回了房间。

正方形的内部空间显得棱角分明,天空中悬着,墙壁上挂着,天棚上吊着,地面上放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神奇物品。

有正方形,中间两个孔的石质物品,看上去就好像是方的猪鼻子。

有通体金色其上蟠龙,空中高悬的齐眉短棒。

有房间边角颜色灰铜看似,花纹类似,蛇鳞,却实则是,麻绳编制捉弄涿眼人的工艺品。

长宽高将近60米的空间里,竟然紧紧巴巴的放着上百件奇形怪状,各有特色的,珍奇异宝。

在没有任何照明的房间里,那些物品一个个硬生生靠自己发出的各色光芒,照得如同白昼。

“好看吗?”

“好……我看看……”

石头一直盯着谷主的脸,根本没有心思理解状况,跟着谷主的话本能的刚想答应,却一细思。

自己根本没有向别的地方张望,肯定的回答根本就等于在说谎,于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转了个语气把话回炉重造了一下,一边应答一边快速观察四周。

石头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看到这么多,奇人异宝没有显露

什么过于夸张的神情和动作,心性也算是合格了。

只不过她嘴上虽是不说,眼神一旦掠过那些,有拘束功能或者对使用者会产生痛楚的物品,便会多停留那么万分之一秒,留下一个小尾巴,等待身边这位神通广大的谷主发现。

“小家伙,想不想试试?”

“恩。”

要清楚,伴君如伴虎。自己跟这位谷主在一起想说的事情有许多,想做的事情同样有许多,想让对方产生好感,或者让对方对自己有些有利的看法都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

只是心中的想试试的想法也没有错,对方说出来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快答应,不过啊无所谓了,答应都答应了。

而且……好久没有发泄了……

嘶……

通向天台的门无声的关上,吹进来的风好像被掐住了咽喉,发出了一声悲鸣。从外面射进来的自然光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色的光源,室内顷刻变成了无影状态。

被放在床上裹着衣服,她侧斜着脸,表情有些羞涩,不敢看谷主赤裸的身体。

石头心里还在盘算,自己的爱好会不会吓到谷主……

或许谷主见多识广,这些事情……

“徒儿,你今天几岁呀?”

“忘了,应该12了。”

或许是10岁11岁12岁13岁或者14岁,反正,这个身体的年龄现在已经是个谜了,或者就算有迹可循,准确的计时工具在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的。

轰……

看似体积很小但重量却让人吃惊的镣铐,被谷主放在了石头面前。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有发生什么吗?”

“没,该打的还在打,不该打的一直很和谐。”

石头在荼门帮助经营的时候最不习惯的就是总要把战争这件事情,考虑到商业决定中。

要是在前世,那个公司开会,讨论问题,绝对不会有哪个主管或者哪个经理突然拍案而起,说着一个地区对另一个地区的冲突次数,对这次商业决定做战争风险评估。

然而在这个世界却是常态,石头逐渐理解通过三年的时间几乎吧周周,地区的战况了解的清楚,最近几年状况确实很稳定,几乎就没有什么变化。

呲……

一条麻绳被摆在床前,远看毛毛躁躁,嗯,仔细近看,却会发现,所谓的毛毛躁躁其实是结构统一,仔细编织的,类似植物根茎的东西。

“你身上的这些枷锁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阴差阳错就带上了。”

咔……

一个只剩一半儿的手铐,砸到绳子上,然后又滚到了锁链上。卡槽因为冲击深入了一段发出了上锁的声音。

“你想解开它吗?还是说你很享受现在的状况?”

“确实有点享受,不过有的时候很不方便。要是可以控制就好了……”

实话加上一点儿延伸,这种对话方式已经有些朋友聊天的感觉了,如果要是聊着聊着,没什么问题的话,说不定几句话下来熟了,您呀,师傅啊,徒弟啊,这些字都会被渐渐忽视,最后有了一个正确且稳定的关系。

或许乎有些老虎是很好陪伴的……

“来,让你那个天下第一的师傅来试试。”

谷主把一个和手巾差不多的布,沾了些水,帮石头擦了擦收拾一下有些邋遢的外表。

石头刚要把手递过去,突然发现了,锁链间残留的尘埃,用力吹又拿手擦。紧急清理了一下,才伸了过去。

谷主轻轻挥手一扇,看

似温柔的风,瞬间将上面沾染的一切顽固或不顽固的污垢一并清理。素手轻捏兰花,中指一弹,上面的镇气石就一块不漏的,都纷纷落了下来。

力道一环一环的传递,力道眼看就要传到手腕,谷主食指向上一挑,锁链离开了皮肤,与石头的手腕隔着一层空气,力道随之而到,震下了漆料。

剩下的如法炮制,都卸了漆。

“师傅,请问您能不能不要把它破坏掉?”

“这有何难?只需一下。”

好久没有戏份的誓言锁似乎感到了什么,锁链和环中,一些雕刻的文字和阵法缓缓发光。

谷主左手拿着锁链,右手的食指伸出,指甲尖上,冒出了一点和锁链颜色相同的细沙。

就好像一个工匠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一样。

谷主就好像一个刻章师,只不过不同的是,刻章师是要将,一块石头变成一块印章,而谷主现在要做的,恰好相反,她要让这个法器,上刻的每一个文字,每一个法阵,都还原成之前的样子,彻底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锁链。

石头只感觉到面前肉色的影子闪动,自己身上的锁链,都尽数被改动过,随后咔嚓咔嚓,及声响动过后,锁链都应声而开,落到地上!

“谢谢师傅……师傅?”

《荼仙》何欢谷

内宗和外宗的区别其实并没有多少。

师傅都是同一位(当然这位老师已经闭关了好几十年了),资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穷所以其实都没啥资源),修炼的秘籍,也不会有上下册或者优劣区别(同是静安卷一本书,没有区别)。

唯一的几个明显的让人有感觉的区别,无非就是学习不需要什么学分,而且平时,修炼的环境较好,功课十分神秘。

……何欢派主楼后……

朴烨本来不想让石头去的,不过没办法,既然,万师姐说的,石头也同意了,这可能真的就是天意了。

带着一丝不安,朴烨被万千花安排去了一个,真气充足的地方进行闭关。

一般情况下,外宗弟子闭关,只不过是在合欢派主楼后面的小屋进行,不过这次,万师姐,似乎是看在朴烨尽职尽责或者品行端正,又或者其他什么,事情的面子上,特意挑选了一个特殊的时间将其支开。

作为外宗弟子的主心骨,朴烨闭关某种意义上也让人感觉有些不安。

朴烨有些落寞的收拾厨房的东西,她脑子里还在品味几个时辰前,万千花师姐乘法器而来,随意的几句夸奖,随意的几个奖赏,随意的几个安排……

作为何欢谷中的大师姐,合欢派的资金出入基本是了如指掌的。然而这次,万千花师姐刚一照面,几句夸奖,便随意的将几颗,价值不菲的,仙丹送了出去。

先不说这些药材是怎么来的。光看万千花师姐出手的阔绰神态,便于十几年前那番节俭度日大不相同。

她收起地上的板凳看着上面石头曾经踩过,留下的小脚印,有些不忍擦掉

“师姐!”

学出少有的低头缓步来到厨房,轻易便发现了,放在桌子上显眼的告别信。

此时正巧朴烨在屋里回想着一些蹊跷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让其把自己刚刚写的连墨都没有干的告别信看完了。

“大师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师姐她们都闭关了,你要是再走了的话,就真的没有人可以陪我了!”

虽然和石头年龄相仿,但似乎是因为要比石头入门更早,资历更

深些,衣着明显与石头不同,别说光着脚了,鞋里都是穿袜子的。

“乖。你们也都不小了,都有能力照顾自己的。要是饿了你就求平观,别看她平时少言少语的,你要是求他,他一定很高兴给你做的。放心,她的厨艺在我之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准主意,就找成习,她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建议。要是有空的话就多陪陪宽长,多陪陪她说说话,否则她都要成哑巴了……”

“可是……可是……大师姐,不要走好不好……”

学出两眼泪汪汪的,死死拽住对方的裙子,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不想让对方离开,不想和对方好久好久都见不了一面……

“没事,你不会寂寞的,不还有石头吗?你们同龄,一定会玩到一起去的。”

“不,师姐!石头现在一定恨死我们了……”朴烨看着她眼睛也稍有湿润,而学出已经泪流满面,边哭边说。

刚想上前抚摸额头,然而,脑子已经将刚才,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话语解析清楚,伸出的手,忽的停在半空,眼睛也闪了一下,赶忙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石头……石头为什么会……”

“万师姐……她……她……不知怎么的,遇到了几个难为荼门运货的神兵门人。不仅将那几个人给杀了,还顺手吧神兵们驻扎在附近的整个兵营都给灭了!荼门一定受到牵连,现在别说生意了!石头一家就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啊!”

朴烨几乎是就范间就想清楚了,自己手里,这药的来历,脑子再一想突然思路一下子就清了过来。

这是故意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万师姐!万师姐!她从一开始就想吞了荼门!石头只不过是个工具,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成了这样的人……

“大师姐?去哪?”

朴烨突然一皱眉头,双眼紧紧一闭,又缓缓睁开。停在半空的手有些颤抖,但是现在不能犹豫!他转身就跑出了厨房,似乎是,急的都忘了方向,左右转了一圈,才向着合欢派主殿跑去。

“去求万师姐!”

没错!朴烨清楚的知道,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算自己现在不去求,石头也会有一天被告知,然后屈辱的,无助的,绝望的,跪在她面前磕的头破血流,声泪俱下的求对方,救救自己的家人……

她一开始就算计到了……

不!

不能让石头去!

不能!

不能让她知道!

绝对不能!

她奋力奔跑,似乎自己在快点,就能快过声音的速度,就能将那,要钻到石头耳朵里的噩耗拽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谷主卧室……

石头有些疑惑……

到底是怎样的惨剧,让谷主露出这样的神态?

到底是怎样的故事,让她手指微颤?

到底是怎样的场景,让这位美人垂首皱眉?

“石头……”

谷主似乎强作欢笑,一点点的贴了过来。

单薄而脆弱的身体不敢向后躲,只好静静的等待,对方的接近。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体,柔滑而富有弹性。有些挺起的胸部贴近了稚嫩的胸口,两人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没事的,都过去了……”

谷主在反向制作法器时亲手消除了每一道法阵,每一个符文,每一条命令,每一个行为。自然对誓言锁之中阴毒的法咒,诡异的用

法,以及对,石头的种种折磨一清二楚。

然而石头听到的那句话,不由自主的便陷入了沉思,幸福的记忆是有的,快乐的记忆也不在少数,顺心的令人高兴的,令人赞叹,也都数不胜数。

然而记忆中最耀眼的,却还是那一次次的伤痛,那一次次的,一次次为活下去,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一次次的挣扎,一次次的绝望。

真的是好辛苦……

好辛苦……

同样孤独的身体相互拥抱。

青春和薄幸的眼睛流出泪来。

精神和灵魂,调动着所有的感情和体温,想要呵护对方。

好感几乎同时同步的在两个人脑海中凝结。

一个是赞叹对方的坚毅,顽强。

一个是感叹对方的温暖,细腻。

《荼仙》何欢谷

……深谷……

一般情况下呢,要是有人不幸跌落深谷,昏迷两天,基本也就凉透了。

要想摔到谷底,既不会全身骨折惨死,又不会保持清醒,而要恰好,摔晕那么一两三天,然后才活过来,那这受伤的难度,实际上堪比一场手术。

雪梅下落过程中,毫不犹豫的直接,化身原形,也不管刚买到手的衣服瞬间被扯成了布片儿。

陆羽既没有恐高症,也不是特别爱紧张的那种人,他在空中瞪大着眼睛,除了一开始惊讶发出的叫声之外,一直都显得很安静,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相处多日的,朋友顷刻间变成了一只巨狼惊的直接无视掉了,还在旁边自由落体的不易。

白狼,用极其不雅观的动作,在空中笨拙,但是迅速的调整身体姿态。

浑身绒毛的身体,在下落过程中为自身增加了很多阻力。要是放在以前,确实能起到,减少伤害的作用,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可不是自身受不受伤,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羽!

白狼形态的雪梅运转身体中蛮横的气力,强行在身边催动,甚至直接引爆,产生冲击力,将身体靠近岩壁。

一只爪子扣主岩石,身体一下子就向岩壁撞了过去,四只缓冲,留下的四个深坑,下落的速度有所减缓,陆羽和不易留下残影,从眼前飞速下落。

雪梅浑身一下子便血液沸腾,双眼血丝涨红,身体几乎贴在了墙壁上,不管四肢的磨损,疯狂向下奔跑,气也一边从后背粗暴的给予推力,增加四肢与墙壁的摩擦,毛发纷飞。

在岩壁的一列破碎之下雪梅飞速赶到,算准时机与距离,奋力一跃。双爪将陆羽接住,用力向上一抛,尾巴则卷起不易,也向上方一扔。

随及狼头冲下,强风将她的两腮吹的,如同含了铃铛。为了能提前到达地面,为了让自己有更多准备的时间,白狼似乎也忘记了人类,躯体的脆弱。

狼毛缓缓变得透明,发出光亮,随即轮廓渐渐变小,白色的光亮如同无数萤火虫从身上飞走一样,丰满的身体在空中展现,碍事长发又一次挡住了视野……

将近两千多米深的悬崖,一眼望下去,也就只能看到一千五百多米,剩下的全在雾里。雪梅因为刚刚向上抛了两个物体,下落的速度,一下增加了许多,在变成人形之后,速度又快了,不止一成,整个身体直接穿入雾中。

接下来要什么时候化身为狼,张开四肢,接触地面,接住陆羽与跟不易就全是靠直觉和运气,简称随缘……

将近半分钟的自由落体,估计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有缘的,一辈子也只能体会过一

次。

不过陆羽和不易却有幸体会到了,长达将近一分钟的自由落体。

将入雾气未入之际别强行,抛上了将近一千多米,而且过程之中还伴随着剧烈的旋转。

陆羽浑身上下能飞出去的,都尽数四三纷飞了。脑子因为有坚硬头骨保护,没有变成碎豆腐,身体因为经过多次的锻炼和强化,也没有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而内脏四溅,手脚的肌肉骨骼,一方面是经常运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天材地宝的滋养,都是十分结实。

浑身上下除了衣服有些凌乱,头发疯狂甩动之外,外表上倒也没什么明显的问题。

但不易这边可就要惨上许多,脑子现在是轻微脑震荡打底,体内肝脏破裂打底,浑身大面积的肌肉,也都是至少重度拉伤。皮肤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本来就浑身是血,现在一巨力扭转,简直就成了一个血龙卷。估计这身体,根本不可能在承受一次下落的冲击,就算抢正好被接住,而且救治及时,估计也仅仅是起到了让尸体尽量美观的效果。

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不易似乎命不该绝。

双爪抛起力量位置方向都是十分准确的,但是尾巴就不一样了,力道跟方向,十分难以掌握,有的时候根本就是抛向了相反的位置。

陆羽的运行轨迹,是中规中局的直上直下。

然而不易则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漂亮的曲线。

正是这条曲线,成了他获救的,主要原因。

巨大的森林里头,幽暗的山谷里总爱生长些体型巨大的让人难以想象的动物或者昆虫,而在这个世界里,巨大的动物或者昆虫几乎就直接和妖怪画上了等号。

白色的大鹅,跟其他几人的坠落速度相比,简直就像是飘落。

然而就是这样的速度,它还是第二个没入了雾海,嘎嘎的声音,渐渐的被风声所代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红色的残影伴随着一阵血雨,一个黑色的棒子从影子上飞了出去,径直砸到了,一个蜘蛛网上。

似乎那棍子本身对妖怪产生的气,有特别强的排斥反应,看似坚硬的蛛丝被其砸断数根,余力未减整根没入其中才最终停下。

蛛网旁边有一个,被藤蔓盖住的洞窟,其中也遍布着白色的蛛丝,刚刚巨大的响动,似乎引起了其中,某个东西的注意,几乎在顷刻之间,一道幽蓝的影子从中闪了出来,直接毫不犹豫的对棍子发起了进攻,然而却直接撞到了上面,不仅没对棍子造成什么伤害,反而险些伤了自己。

碰!

不易步了棍子的后尘,也跌在了蜘蛛网上,不过也是幸运,若是他再往左右,偏个四五米的话,他就会直接撞到岩石上,估计现在已经是一滩肉酱……

似乎是因为前车之鉴,蓝色的影子没有着急进攻,或者其他什么的,静静的呆着,向那个方向看了看,身子一点点的从暗影中爬出来,缓慢而谨慎的接近。

果然是个妖怪,而且是化了人形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人的情感,不过有人的表情有是一定的了……

蓝色的影子将前半段身体探出了黑暗,深蓝色的长发犹如波浪一般,从头上散落至肩,精致的面孔,红色的眼睛,额头上四个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四色装饰,淡蓝皮肤上几条深蓝色的条纹。

阳光下,若是能忽略他身上蓝色的异常,对方就是一位俊秀,赤着上身,表情疑

惑,惹人怜爱的少年。

然而伴随着机械臂旋转的声音他,下半身也露了出来。

果然没辜负的他身下的蛛丝道具,以及这幽谷的阴森气氛。这位蓝色皮肤的少年,正是一位只化形了一半的蜘蛛妖精。

他下半身包括六条腿,一个如同肿瘤形状,将进一个缸大小的腹部,以及有点像蛇鳞片一样的镶合构造。

浑身是血的不易,早已陷入了昏迷,除了微弱的呼吸和起伏的胸部之外,几乎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活人。

《荼仙》何欢谷

……谷底……

雪梅抬手想破开面前的雾气,不过脑中忽然觉想,自己现在已化身为人,一爪下去收效甚微。

于是迅速改变姿势,双手交叉于胸,以手臂为剑,划出十字气刃。以锐利视力,敏锐听力,感知深浅。

雾气自然被破开,然而与想象中的有些出处,气刃威势巨猛,在其面前数十米,接触地面本来平整的落地点,直接被劈成了乱石岗子。

化形这样伤筋动骨的法术别说在短时间内强行使用两次,就是隔了两天,每次循序渐进,对妖的身体都有极大的伤害。

雪梅现在选择很少,而每一个错误,都可能让陆羽,那朝思暮想,拯救种族的英雄丧命于此。

洁白的身体肌肉充血,四肢迅速发出淡淡的光芒,她的眼睛眼角开始向上勾,那张面孔开始变得极具透视感,眼睛顷刻间露出凶光,她的剑眉她的的长发就如同挣脱掉“漆料”一般,随着飞离黑色的粉末,在空中显出了白色。

自古以来人类对妖物,化形总抱着许多许多的偏见,与不理解。然而这种不理解,只要稍微换个视角,或者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便能得出,很肯定的答案。

首先人类的躯体,对妖物而言,是脆弱至极的,就好像精致的艺术品,除了拿来观看之外,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然后就是美观,对于不同的生物而言,美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不是每个化形的妖怪,曾经都是人类的灵魂,或者是某位倒霉家伙的转世。

而他们为什么要化形呢?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它们要使用人类,炼出的法宝!

除了少数几种,比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种一旦出生,便身上已经长着,和人类法宝不分伯仲的利器之外。

什么蜘蛛精,蝎子精,老虎精,狐狸精。别看在自然界中,身上也带着,可以轻易猎杀其它生物的利器,但是那些所谓的利器,在人类炼制的法器面前不堪一击,如同玩具。

当妖怪一旦拥有了一定的实力和智慧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可以拥有和人类类似的身体和人类一样可以去使用,炼化,人类制作出的各种法宝。

而一些妖怪在完全的模仿人类之前,会用一种粗糙的,法术提前去习惯,炼化,使用人类的法器,而这种法术,就是半化形。

与完全化形相比不仅,节约时间,耗费较小,门槛较低。而随着时间岁月的积累,妖怪群体中,也渐渐的有了谁的化形越完美实力越强,这一种不成名的规律。

雪梅在空中迅速张开四肢,手臂腿脚在光晕中,瞬间变得硕大无比,不仅长出了白色的毛发,而且关节肌肉都健硕的能在,毛发的掩盖下,依然形状明显。

那双黑色的瞳孔也随着身体的变形,慢慢发白,最终那块黑色的区域完全褪色,变成了透明的薄膜闪着银光。

张开的

四肢让下落的速度明显减少了一点,四只很会找地方的,在断石中寻出了四个较为坚固的点,肌肉绷紧,保持平衡,全神贯注。

嘭!

四肢大面积肌肉拉伤,骨膜因冲击力直接错位,脊椎与颈椎因为保留了人类的形态,所以是最脆弱的地方,即使四肢缓冲许多力量,余下来的,依然足够骨骼间的软组织,直接被压的错了位变了形,几块骨头在没有任何保护和缓冲的情况下,狠狠的撞在一起,巨大的疼痛,从浑身上下袭来,痛的雪梅白牙咬碎。

但是重任在肩,不能迟疑!

烟雾还未散尽,白狼忍住疼痛,用身体还未受到损伤的肌群,拼命而笨拙的,驱散烟雾,在视线透过薄薄的雾气之后,捕捉到陆羽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痛的失了智,又或者是根本就忘了不易的存在,她丝毫没有留出在救一个人的力量。

有救人的经验,或者被脑子里什么声音所提醒,又或者是灵机一动天赋乍现!

雪梅奋力奔跑,心算着下落的速度,和自己的步伐,在短短的七秒钟。

脚掌用力。

双手前伸。

双眼紧盯着目标。

一条腿贴近身体。

右肩轻轻向前倾斜。

陆羽闭着眼。

一只手从下方,一只手从上方,抱住陆羽。

向上跳跃的力道跟下落的力道互相,抵消了一些。

在空中推力和扭转的力胜过了下落的冲击。

雪梅用已经满是伤口的身体包住了陆羽。

洁白的身体,在乱石中翻滚。

后脑被石头击中,白色头发被染红了一片,却不肯松手护住……

……几个时辰……

雪梅还处在昏迷之中,就算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也让人有一种可能还要昏迷两三天的感觉。

陆羽作为三人之中受伤最轻的,最先恢复神智的那个,既没有茫然无措,也没有失去理智彷徨不安,正确利用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对于十多岁的孩子而言,这已经足够,一辈子当做优点被夸奖了。

费力燃起的火堆,燃烧得很不顺利,时常便会因为,潮湿的木材,或者一阵风而且熄灭。

在山谷中又没有什么,特意供人居住的洞穴。陆羽为了取暖,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刚刚已经背着雪梅,徒步走了将近一公里了。

浑身上下,除了用腰带系紧的衣服之外,别说武器了,就连手腕,上的几根绳子,脚上的鞋袜都飞了出去。现在的情况可谓真就是,山穷水尽了。

天色刚刚暗下来,谷中最寒冷最难熬的时间即将到来。

陆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后悔,自责自己不该,离开荼门惹是事生非的。

解开腰带,把外衣脱下,包在了雪梅身上。

手臂上腿部的绒毛看上去十分保暖,胸部和后背的皮肤,也要比正常人厚实许多。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自责,还是简单的细心。陆羽还是,无声的把自己身上能脱下的衣服,都盖在对方身上。

他还不能去死,至少现在不行,不是因为没自责的那种程度,而是他清楚自己身负的责任。

石头还生死不明。

不易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雪梅现在身负重伤,必须找些吃的。

这里雾气很重,又是深山密林指不定会有,蚊虫,蛇虎之类的害虫……

想着想着,便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陆羽现在身上,只剩下,将近半米长的布条,来勉强遮盖,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所谓以死谢罪,也要找个正

确的时间……

天色渐黑,雪梅被放在靠近火苗,又不至于烫伤的安全位置,为了不被发现,用树叶简单的在旁边,搭了一个类似房子的形状,又将其压实,用石头堆砌来一个高于地面的床来防止寒气侵入。火苗挡住了从外面进去的唯一道路。

同样光着脚,同样感受地面的寒冷,然而陆羽却没有石头的能力,感受周边有什么可供食用的动物。

要知道,在森林里,动物都是会动的,又不是从,树上垂下的果实,呆立在那里,等着你去采集,石头之所以之前那么轻松的打来野味,也不过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人肉雷达。

陆羽静息凝神,竭力的想把,身体上的不适从脑中驱散,好全心全意,用自身的微薄修为来感受四周,希望能有些帮助……

冰冷而潮湿的雾气在,白嫩的身体周围,飘来荡去。那无论怎么看都纤细单薄的身体,几乎不具备任何抗寒的能力。

陆羽没有自虐的倾向,不像石头一样。他仅仅是想让身体更好的融入周围的环境,让自己感受更多的东西。

寒意透体而入,身体没有做任何热身动作,更没有本能的发热,寒冷也被头脑当成了,必须忽视的障碍,放弃了任何抵抗,任凭寒意肆虐蹂躏着脆弱的身体。

时间总让人感觉时快时慢。

陆羽的头发结了霜,苍白的身体表面没有一丝温度,口鼻中不再有热气冒出,血液管中的锋利的冰刃刺穿管壁,划开肌肉,冷缩热胀对人的肉体同样管用,皮肤,绷紧,变脆,崩裂,露出了,微红的肌肉,然后肌肉也……

只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一点儿的麻木,一道道湛蓝色的气从指尖滑出,并非以刃形,而是以刺形没入了碧绿色的叶海之中。

随着一阵什么东西的挣扎,以及滋滋的声音。雾气之中,又只剩下了宁静。

如冰霜般冷峻的脸,手中拿着几个刚刚抓到的,清理完内脏的蝙蝠在火堆上,熟练的烤了起来。

他的手已经被冻得有些透明,一些皮已经冻得裂开,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想靠近火堆取暖。被冻龟裂的后背,在坐下之后,伤口裂得更加夸张,但是却没有血从中冒出……

晨曦扒着山脊偷偷的窥探,阳光虽然迫不及待的射来,但是回暖却还要一段时间。

他……

竟是站了一夜……

《荼仙》何欢谷

当年昭雪喂石头蜂蜜水,双方都可以用惬意来形容,然而数年之后陆羽喂雪梅的时候,却没有一点舒适可言。

不管是如同冻香肠一样两瓣嘴唇,还是蝙蝠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个过程一切的一切,除了陆羽那张脸可以近距离观赏之外,几乎毫无享受可言。

也不知道是因为嗅觉过于灵敏,还是单纯的被冻醒。雪梅忽的睁开眼睛脖子,不自觉就想往前撞,然而眼前是陆羽。毫不犹豫的终止了这个动作,而且似乎力道有些略大,后脑和床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伤口因疼痛,而让她咬紧牙关,险些将陆羽的嘴唇咬碎。

恩……

陆羽面部僵硬,到不知道自己想的,而是面部肌肉,似乎大面积都被冻伤了,几乎无法做出表情。而且匆忙闪开的动作,代替他的表情,形容了他现在的紧张。

雪梅身体的某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哪位,看似道骨仙风,实则手段毒辣的老者又用,雪梅的眼睛,仔细看着陆羽。

他可不

像雪梅,醒来之后第一个想的事情,便是向陆羽承认错误,希望他原谅自己隐瞒了身份。

而是第一时间便关注了他的身体,那龟裂的形状,那皮肤的颜色,从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老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体现自己的愁,他清楚的看到,陆羽脸部的皮肤现在已经坏死了一片,现在之所以没从头上掉下来,无非还是因为,冻的硬了一时半会儿不会从肌肉上脱落。

然而为什么他还活着?

而且这幅样子明明就是他有意造成的……

第一个问题就好像一个boss前的小关卡,老者在脑子里飞快的,提取以前的记忆,最终三年前,石头为陆羽传输冰冷水气的画面让他为现在的事情,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陆羽那是身体中适应极寒水气的某一部分,在一夜之中,被石头唤醒,且滋养到了一定的程度。

昨天或者昨夜陆羽因为什么机缘,再次身处那样的环境,身体中不适应极寒气息的部分,均为残忍冻死,而那些适应寒气的部分,也在苦苦挣扎,最后在灵孕恢复能量帮助下,那些活下来的精英作为陆羽的主体,占领原本不属于他自己的位置,而陆羽的身体自然也变得极是极适寒意,甚至努力追求生活在极寒的状况下。

之是这第二个问题,却是如同,一座望不到风的山,无论如何,费尽心力,也难以翻越。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对生死不畏惧的人?

就算有,那也是用某种勇气或者情感将其战胜。

哪有真的对死亡,毫无畏惧的人呢……

老者思考之际,雪梅已经将,歉意传达给了陆羽。然而对方,只是很冷淡的手心向下,眼皮也随之向下一颤。

雪梅似乎想将衣服归还给对方,然而却被阻止了。

老者继续观察这景象,脑子里飞快的运转。陆羽的机缘?不……这哪里算得上机缘?这是一劫吧!不对……或许这是一种机缘……

这……

对了写纯阳诀的老头的死对头,冰帝好像也写了本书……只不过……无所谓了……那绿皮死秃驴……用他的东西是抬举他……

似乎是因为早已经在冗长的岁月中失去了肉体,修炼真气这种事情在这位老者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实感了,甚至让他忘了,在记忆深处一些重要的东西。

雪梅恢复能力很强,一夜之中伤口已经恢复大半,两人的日程表上立刻被贴上了寻找不易这一条。

而两人也很确定,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危机四伏,晚一个小时,或许就够不易死上百千次了。

山谷中的路很难走,而且雾气浓重更是容易迷失方向,雪梅一直跟在陆羽身后。

对方脆弱身躯上每一道美丽的纹路,都似乎在谴责着他,照顾的不周。

每一道破碎皮肤下面,显露的肌肉纹理,都书写着她的失职。

散落在背的长发,虽是沐浴了阳光,但一夜的冷冻已经让其,断的断,碎的碎,随着融化而下的,液体如粉末般被冲走。

看不出死皮又或者是冻伤的碎肉!随着前进落得满地都是。

他的脚底,更是最严重的地方。

走到后来,雪梅低头望着练颜色都变淡的红脚印似乎都麻木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前进!

寻找不易?

还是在走向死亡!

不再犹豫,肌肉稍有恢复的身体,快走了几步,上前直接抱起了陆羽

双手虽然已经生满毛

发,掌心的肉球更是,数层皮肤包裹,然而的冰冷还是如此的刺骨。

他眼角没有泪,或许说也不可能有泪了,毕竟分泌泪液的器官,已经被冻坏了。

他感觉不到疼痛,一方面某些神经,并不是寒冷中的幸存者。而另一方面,陆羽并未把这些疼痛,当做应该感受到的信息。主观上的,将其视为了精神垃圾。

刚刚,全神贯注探测四周的陆羽,被雪梅突如其来的抱起,一下子退出的全神贯注的状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刚想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嘴唇连张凯都需要费些力气,而自己的小腿处,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块儿腿肚上的肌肤,应声落下,在地面上摔的,如同镜子般粉碎。

“那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稍有一些了解的陆羽,没有对自己肉体的减少,有过多的感情。

抬起平躺在小腹处的手,苍白的手指,指向了一个,雾气弥漫的方向,两个字说的很是平缓。

“额。”如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也露出悲伤,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鼻子上,虽然成功滴落在陆羽的身上,但对方的,却并未感觉。然后那滴泪变成了冰,彻底的冻在了他的身上。

饱餐了一顿的蛇,一般都会寻一处,没有危险的地方,独自消化,而这谷中似乎生物稀少,一只巨大的蟒蛇在进食之后,便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等待阳光为他的身体带来一丝温度。

只是它没想到,这次的情况与以前不同,刚刚饱餐了一只白色的飞禽,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找上门来了。

雪梅低着头双眼在阴影之中,从雾中的一个黑影,渐渐的变成模糊的影像,最终清晰,无码的展现在了巨蟒的面前。

蛇看到两人,也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这么大的生物,在这谷中实在难得一见,然而接下来它也不等,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它没机会做出任何反应。

雪梅就如同放置一个易碎品,把陆羽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毛茸茸的腿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风,带着一抹寒芒,就范间,便直接将那蛇身首分离。

而那身体,似乎还没有即使感觉到自己,某个重要部分的丧失,还在之前的位置疯狂的扭动,血液从切口处向外喷涌。

虽然冰冷,但是却无法和陆羽的身体相比。

雪梅将蛇头放在一块岩石上,让它眼睁睁看着自己,没有头的身体轻易的被开膛破肚,胃中那只还未消化掉的白鹅随着粘着的胃液,被倒了出来。

然后一个人,一个半化形的妖物,便提着那个形状模糊的飞禽,幻影般消失在雾气中,象征着一场默剧的结束。

之留下这一地腥臭的血液,一个渐渐失神的蛇头……

《荼仙》何欢谷

一般情况下,就算动物或者昆虫有了一定修为可以化为完整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接触才能,吐露人言。

而那些仅仅化形了一半的妖怪,别说学习人的语言,就算想和人接近,在旁边听对方言语,都几乎无法做到。

不过这上半身是小男孩儿的蜘蛛精,却似乎,跟人类有所接触,自从抓到的不易之后,搬运时发出很轻的啊啊声。

和发力时喉咙出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那根本就是有意的,控制声带做出了那样的收缩,然后顺势吐出空气,发出的声音。

不过看来,也仅此而已,他并无法发出完整的句子,或者有意义的单个字,

仅仅是用啊这个字的上下起伏,以及速度,粗略的表达,现在,他想传达的东西。

似乎是抱着整理收藏品的心态,小蜘蛛把这从天而降的食物拖进洞里,顺便也拿啊一些破皮,将黑铁棒缠了缠,挂在了不易身边,看着十分整齐。

普通食物要是处理,正规的程序应该是先用毒液注入动脉流遍全身,皮囊下的肌肉和内脏会因此融化,然后就行吸食饮料一样,将体液一点点吸出,完成了整个进食过程,剩下的或许秃鹫就当了甜点,或许给植物增加营养,反正剩下的那些就已经不是这蜘蛛该考虑的范畴了。

不过,现在这位蓝皮肤的小男孩好像,并不急于吃掉面前这个,浑身散发血液芬芳的食物,而是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情,他摸了摸,粘在后背上好像蝴蝶蛹一样的东西,他因化形而拥有的大脑正在飞快思索。

然而不易,也不知道是幸运或者不幸,这一身伤被蛛网上的粘液封住止了血,脑子现在还晕乎乎的,但是起码拥有最简单的感知。

他现在是没有要被毒死的危险,但是却活生生被痛死的危险!

蜘蛛将猎物吊的天棚上,习惯性的大头朝下。

普通人要是受了重伤,以站立的姿势,那么他应该会,首先流血过多,大脑缺血,陷入昏迷状态,然后听天由命,或许在他昏迷的过程中,伤口有所恢复,然后才醒来,或许他流血过多,最后迷糊死去。

然而这是,大头冲下的话,那么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给头脑供血的机制变得更加轻松,浑身上下也许血都流尽了,但大脑哪里还就范充足,清晰的感觉到四肢,在渐渐的失去生机,身体的疼痛将会一直持续到他完全恢复,或者完全死掉。

不易双手被举过头顶,捆在一起用坚韧的蛛丝粘在地上,双脚分别被两条,结实的蛛丝粘到天花板上,整个身体形成了一个y形,而他此时别说衣服了,就连身上粘的蛛丝都是半透明,他就是全裸的被倒吊在空中。

蓝色皮肤的蜘蛛男孩,有些费力的从后背上将那个茧,用手掰了下来,看了看上面已经,完全干了的粘液。

这种蜘蛛也是,将幼崽放置在成年体身上,然后,让新生的蜘蛛啃食成年体,然后自立门户,自力更生。

然而于拥有母性光辉的沙漠穹蛛不太一样,这种蜘蛛在于雄性交配过后,会将自己的卵产在下一位饥渴难耐的雄性蜘蛛身上,而且还会用蛛丝,粘液粘牢,放在一个,雄蛛无论如何也碰不道,更拿不掉的位置。

这位蓝皮肤的小男孩,似乎就是那个悄然给先来者带上一顶绿帽子的家伙。只不过它已经幻化出了人形,灵巧的人类上身,非常轻易的就把那个,母蜘蛛辛苦粘牢的卵拿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智慧还不足以到达分辨理清,自己和母蛛什么关系,自己和母蜘蛛的前任什么关系,她前任跟自己什么关系,这个卵跟自己什么关系,以及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只是很简单的本能的觉得它是个有生命的东西,它需要保护,它需要食物,它需要活下去,而自己似乎有让它活下去的义务。

不易被吊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蛛丝好像见风就收紧了,四只被不算巨大的力量拉扯,某些伤口,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又绽开血流不止。

蜘蛛看着手中这个,和自己理不清关系的东西,突然闻

到了一股血液的香气,抬头一看,自己的猎物竟然自顾自的流血了!

要知道猎物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宝贵的食物,这样流下去,等到吃的时候岂不成了肉干儿?

不易也感觉到了巨大的疼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已经被头发和蛛丝的混合物遮了个严严实实。想要张嘴喊什么,却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无论怎样也发不出声音。

蜘蛛虫处理猎物的一开始,就害怕猎物会从身上的开口,流出出什么东西,影响了食物的口感。

因为自己上半身是人型,所以对嘴,这样的器官,自然也是清楚,见到猎物优先把嘴堵住,好阻止从胃里吐出些什么然后,提早死掉,影响食物的新鲜度。

不易身体开始发颤,然而在他根本看不到的地方,蓝色的腹部吐出了白色的丝,蜘蛛精,几乎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很强硬的如扇嘴巴子一样的,将蛛丝甩到了伤口上。

唔!!!!

他痛的眼泪,从眼角崩了出来。白色的蛛丝被眼泪沾湿了一片,颜色也阴了下去,刚刚流出的血,顺着,腰部,小腹,胸口,勃颈,流到了脸上。

血泪齐流……

不过噩梦似乎才是刚刚开始。

蜘蛛精作为一个化身妖怪,他只化了一半,对于人类下半身的结构,还是很好奇的。而且从他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中也能看出,它这辈子好像一共也没见过几个人。

蓝色的小手从肚脐向上划,还没有长毛的小腹,显得十分精致,虽然上面的肌肉凹凸有致,但是却不影响,那如豆腐般柔软的质感。

小小的包皮还未完全剥掉小阴茎,就似放大版的蚯蚓。尿道口有些肿胀,如同某个小孩发呆时半张开的嘴唇,包皮系带随着褶皱,就好像皮下血液喷张红嫩膨胀。

因为年龄阴囊和睾丸还未完全发育,现在仅仅是,稍有形状的趴在阴蒂根部,如同还未成熟的肉色果实,浑身散发着青涩的味道。

对于人体,抱有着极大探究精神的蜘蛛,一开始是左右摆弄,看看那是否是长在上面的。在断定之后,首先对那个,棍状物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不易原本痛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私处被玩弄了,一时间一股羞耻感,汹涌袭来了。

原本他还想,玩弄女人呢。原本还想花天酒地呢。原本还想一生,犯桃花呢。没想到,这女人没玩儿着,自己反被……

似乎在感叹,又似乎实在自我怜惜,呼吸渐渐从短促的,变成了慢而深的。

蓝色的男孩似乎察觉到的,这个猎物的变化,脑子里忽然想到,自己若是化了人形,又难以变回,自己的性又该如何发泄呢?

当下便,决定一定要找出人类的快感点……

根据直觉一般引起快感的部位都会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而人身上引起快感的部位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红色的小手在大腿之间摸索,后面前面,都仔细的摸了一下,忽然发现,浑圆的臀肌中央,还有一个洞。

如机械般的蜘蛛腿,开始移动到他的后面。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不易浑身冷汗直流,毕竟自己那最脆弱的部位就在对方眼前。

轻轻的拨开那两团结实柔软的白屁股,一个如菊花形状的,满是皱纹的小洞呈现在眼前。

不易感觉屁股被人扒开,突然心里更是害怕,忍着疼痛开始挣扎。

蜘蛛却将,不易

的挣扎,当作了保护自己重要部位的,一种本能。

当即便将,手指往上戳了戳,指甲一个一个挠着上面的细纹。

呜!呜……

《荼仙》何欢谷

被柔软的小手这般调戏,身体变得渐渐敏感。

和疼痛那种感觉不同,痒是一种无法缓解的,而且会逐渐变得更加敏感的感觉。

纵然年龄不大,毛也没长全,但是似乎是因为修炼会使人成长的更快的缘故,身前的小阴茎开始慢慢的充血,一点点的抬起了头。

然而小蜘蛛身在不易后面,看不到他正面的变化,从一开始,轻轻的抚摸菊花周围的褶皱,渐渐的变成了手指开始往洞里戳。

此时他还没有完全拥有人类智慧,脑子里似乎回忆起了某只母老虎或者是母狗,被雄性压在身下,一顿颤动的景象……

看着眼前这个不大不小,泛着红晕的小洞,它似乎联想到了,自己捕食的一些猎物身上,有相似的地方。

在五秒的思考之内忽然好像灵光乍现了一般,思索出了这个洞的正确使用方法,而且转头看了看那根黑棍子,心里的想法越来越肯定。

呼吸渐渐变得温热,体表渐渐被汗水占领,就算此时,赤身裸体还不时有寒风吹打。

随着柔软冰冷的手指不断往菊花里戳,他浑身马上就一个激灵,体温骤降如坠冰窟。而那手的主人似乎也并非,见好就收的主。

不易全力收紧,但那手指力道极强,即使全力夹住,也依然无法使其停留,或者有收回的意思,反而力量越来越大,一根手指变成两根,变成了三根!

十根脚趾紧紧的收着,脚掌上的皮肤,皱起了许多的皱纹,青色或红色的血管在脚背上突起颤动着。

脚腕处腱收紧,肌肉也绷得死死的,大腿和小腿几乎同时用力。可是不易的腿,虽然很是结实,但是手腕却很脆弱也很细,双腿同时用力,手腕和手臂一下子就达到了可以承受的最大极限。

蜘蛛丝本来就拉的很紧,现在一用力不易,感觉自己的,手臂差点,就要从身上掉下来了。

不忍受辱,气急之下却是全无办法,浑身肌肉也是在这,极端不稳定的情绪下,时紧张时而放松。

蓝色的小手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收缩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用力抽搐,带起了几根晶莹剔透的晶丝,缓缓的靠近蓝色的小鼻子,鼻腔蠕动,一股算不上刺激,但稍微有些臭臭的味道随风飘入鼻孔。

随意的将手上的液体在蛛丝上擦了擦,然后将眼前的深蓝色头发,甩到脑后稍微,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用较远的位置,看了一下这个,肉色的小生物被无助的吊在空中,不停抽搐。似乎错解了些什么,将其当成了,享受快感的自然抽动。

随后蓝色的小脸上,稍稍皱了下眉,看了看那个在空中的铁棒,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随即向自己的下面看去。那现在还是一个肿瘤形状的腹部,并没有什么洞……

似乎收手了……

不易一边忍着疼痛,一边脑中想着。

在精神,身体,以尊严方面,都受到致命打击的不易,现在连思考都有些困难,眼皮里的眼睛已经开始上翻,身体本来就缺水嘴里还被布料吸去了许多水分,浑身都要脱水了。

不过那蓝色的小妖怪似乎,还不准备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被吊着的黑棒子被取了下来,那双蓝色小手似乎,惧怕上面某种带有腐蚀性的东

西,特意避开了与那黑色的金属接触,简单看了一下花纹,然后将一端对准了不易那白嫩的小屁股。

按常理而言,男性要开发菊花并非是不可能的,但是即使天赋较好的,哪里较为松弛的,也需要循序渐进。至少要涂上一些润滑剂,或者仅仅是肥皂泡沫也好。

然而不易经常时不时的锻炼,脂肪含量特别低,身体的肌肉又本来就属于较为发达,且延展性不好的那种。

现在就算循序渐进,而且用上润滑剂也是那种用起来一定要小心谨慎的。

更何况现在前两者都没有,他要面对的,正是之前一直被当作武器,直径将近有小臂一般粗,上面还纹着凹凸有致的花纹的铁棒……

普通人会吓得闭眼,如果是医生的话,估计会懒得看,结果太明确了。

要是温柔一点的话,仅仅肛裂。

要是不温柔的话……

估计一小段肠子都要废……

冰冷的小手扒开了屁股,一股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不易的心头。

黑色的棍子被蜘蛛的其他两个如同细针的腿夹着,有些别扭的,抵到了菊花上。

稚嫩的菊花不停的抽搐,金属的质感和冰冷让不易心生恐惧,屁股不停的左右扭动。

似乎是觉得这猎物不会那么轻易死掉,蜘蛛从地上,又抽出四个腿,如同针刺般左右对称的刺入不易身体,锋利的腿从两侧卡住了胸骨,让其不敢动弹。

蓝色的手,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道扯开了那里,直接让棍棒陷入了肉里,将屁股向两边拉扯,菊花被扯的张大。

铁棍被巨大的力粗暴的塞入,稚嫩的器官几乎还没有被完全摧残,便已经近乎报废,血液从上面一滴滴的流出,伤口被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一次次的慢慢揉烂……

疼苦……

绝望……

冰冷……

屈辱……

此生几乎没受过这么大罪的不易,一下子热血冲头,泪腺像是坏掉的水龙头疯狂的流。他想死,他想立刻就死,他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

似乎是祸不单行,脑子里精神上那个与白鹅细若游丝的精神连接,如被狂风刮断的蛛丝,一边发出这让人沉醉的声音,一边彻底的消失。

这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已经完全被痛苦和绝望,占据了脑海中,因为这一声清脆的断裂,好似是系统被重启了一般,意识直接陷入了,近乎无限的黑暗之中!

多巴安,肾上腺,内啡肽……

这些本来应该是为了让人在,面对危险时增加生存概率的一些激素,终于在不易这类似回光返照状态,下大量的分泌。

精神上进入,极端疯狂的不易,对疼痛的感知本来就已经没多少了,再加上一些激素的影响,几乎就成了一个,自我感觉到枪不入,不惧怕疼痛的超人!

挣扎忽然变得剧烈,蜘蛛害怕瞬间致死的这个猎物,松开了脚,而那根已经插入将近十厘米左右的棒子还留在那里,两只手稍微松了些力道,身体也向后移了一点距离。

如同跃到岸上的鱼一样,无异……

身体疯狂的扭转,插在屁股上的那根铁棒也随着轨迹左右晃动。而几次那铁棒都撞到了蛛丝上面,腐蚀的效果,让蛛丝变得如同破布一样不堪,然后几次用力,便将其拉断,脆弱的身体狠狠摔在石地上,身上的伤口,同时绽开,就好像一个装水的气球忽然摔地上一样,血液瞬间沾满了地面。

困在头上的蛛丝松动,从眼睛和嘴上脱落,一团夹杂着血液,和口水的,布团被吐了出来。

凭借着多年的猎杀经验,蜘蛛很轻易的就看出了,这位猎物正在做着,垂死挣扎。它鲜活的肉体再也挣扎不了多长时间了,它充满恨意和血红的眼光不会在,流出感情几分钟了,它柔嫩的胸膛里,心脏也将在几分几秒后骤然停止。

黑色的棍子变成了红色的,上面的黑龙也都变成了红。这黑棍怎么使用?那是什么法阵?咒语是什么?这种事情对于,失了智的不易而言太难了也太复杂了!就算这是他生还的唯一办法,他也无法想起分毫。

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已经脱了臼,手腕就算,感觉不到疼,也无法动弹,手手肘顶在地上,皮早破了,已经磨出了血,张着嘴血丝在口中,一次次被拉断。

高温的气体从口鼻喷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目标,已经难以活动的脚蹬着地面,膝盖跪在地上吃力的爬行。铁棍拖在地上,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浑身的腥气,血盆大口,爆发着炙热杀意地区凶狠眼神。

虽然气势上看着就像是某个,僵尸恐怖片里的精英boss,然而配上他那几乎为零的移动速度,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这份挣扎或许本身就是个笑话。

那位肚子里全是坏水儿的老者,此时因为雪梅的昏迷,同时又无法进入陆羽的身体,刚刚又操控一只特别低等的动物,而自己跑了趟腿儿,正好闲下没事。

也不知道是他,好奇心突然发作,或者幸运女神突然宣布不易成为他的信徒。

老者进入了不易的身体,并且了解了现状。

他本想着这位陆羽的好友若是死了,一定会增加其对,力量的欲望!

不过在了解情况之后他发现,这个小男孩儿就好像被阎王请了喝茶,这才进入山谷不到几个时辰,就遇到如此凶险莫测的局面,而此时未死也估计是天注定的。

老者用不易血红的眼睛,观察了一下的蜘蛛精,侧面琢磨了一下不易的身体状况,想起了那黑色的棒子。

微微一笑,便想出了解救他的办法,只不过成不成功,还要看这孩子的命……

《荼仙》何欢谷

对于不易这样的小孩,同时也是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人。或许对于触发法宝,这个词十分的陌生,但是那位老者却丝毫不陌生。

这种法宝在兵器之中,算是一个特别的类型,它不像普通的“工具”。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实力强弱,来决定威力,也无法随意的多次使用,只能在特定的情况下触发某种预留的机关来使用。

如果站在一个环保以及循环使用的视角上来看,触发形法宝无疑可以和废物画上等号。

不过要是换一个视角,从稳定性,以及对使用者的力量消耗而言,那它无疑是最优秀的。

现在正插在不易,身体里的那根,黑色棒子,便就是这样的触发法宝,只不过和之前,石头使用的誓言锁相比,它的使用情景更加的少,但是专项能力却更加的强。

老者一脸慈祥,带着微笑,似乎面对除了石头的所有人,他都要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博学多采,且慈祥的样子。

在不易的身体里,用一个十分优雅的表情和姿态表达着对少年,精神的强大,意志的坚定,以及这身体结实的肯定。

约莫了一下时间,中指和大拇指指尖轻轻一掐,白

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皱褶渐渐在臂弯处堆积。

“差不多了,或许这就是陆羽的,命中挚友吧……”

蓝色的小蜘蛛,凭着地上的蛛丝,已经感觉到面前这个猎物气数将尽。虽然还想通过这个猎物了解更多的东西,但是那已经不可能了……

还是乖乖的变成食物吧。他或许应该找一个更加“耐用”的实验品。

热血洒出来,果然冷得比牛粪快……

不易脑子里不知道正在跟“生命”做着怎样的告别,不过不管是怎样的告别,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小蜘蛛最后退了两步,或者准确的来说是退了最后两米……

那血人身上,刚刚还发出的白色热气,已经不剩多少,最后他停在距离目标,一米三十五厘米75毫米的位置……

就如同等待了半天,看着厨师慢条斯理,十分娴熟切三文鱼片的食客。

就好像在餐桌前等待着,小猴子的头盖骨被揭开,撒上调味剂用勺子将美味送进嘴里的美食家。

就好似在餐桌前等了半天,看着厨师勺子上下翻飞,锅下的火焰时猛时弱的饿鬼。

蓝皮肤的小男孩儿,露出的只有人类才会,露出的那种,渴望尝鲜的表情。

他不会考虑这个,还没完全凉透的尸体,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威胁。

反而会考虑这飘出诱人香气的食物到底是怎样的口感。

铛……

铁棒的一端从身体滑了出来,蓝色皮肤的小男孩歪了一下脑子,但是并不准备,停止它的尝鲜的举动。

不易的意识完全的消失,供氧系统和供血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他的大脑将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快速的坏死。

不过……

却不是没救……

“好机会!”

冲击灵魂!

让使用对象短暂进入回光返照的状态,就像给没死透的人打兴奋剂一样,这是老者经常使用的,无法传授的技术之一。虽然时常自嘲,这是让僵尸办人事儿。不过在现在他这种,以非物质形态存在的情况下,还是非常有用的。

咒语,环境,以及一些粗略的准备,老者已经替不易完成了。那根棍子,现在就像是可以读懂使用者的思想,使用轻易到无脑。

刷……

不易已经跟尸体化成等号的身体,突然动了,他的眼皮猛的睁开,眼中不再带有愤怒或者仇恨等某种感情。

那根棍子没有发出任何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当然它也不需要有。黑色的表面上,突然凭空的出现了好多,同样颜色大小一致的小球,用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长出了锁链。

蓝蜘蛛自然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平时出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迅速的后撤,甚至玩命的向安全的地方跑。不过现在,已经晚了,那根棍子包含的能力之一便是在瞬间,完全镇住其领域内的所有妖气。

就如同用极低的温度,将周围的所有,液体,就范间冻结住一样。

妖身体里使用的气,跟人类不一样,而这棍子能识别出来。

它专门将这种气完全的凝固,让其没有任何液体气体的特性。

而妖精身体中的气,存在的情况也和人类类似,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甚至每根头发里都蕴含着那么一点。

而显现出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蓝蜘蛛就好像雕像一样,完全的定在那里,任凭这些缓慢生长的锁链将其包围缠绕,然后化入皮肤肌肉骨骼和灵魂。

也不知道是根本不痛,

或者是即使疼痛也无法发声,那蓝色的小蜘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情,身体也好像没有因为无法挣扎而颤抖,仅仅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些生物本有的恐惧。

“小子,刚才玩儿的不是很爽吗?现在怎么了?”

不易手顶着地,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后背的肌肉似乎不支持他挺直腰,只好驼着背用力抬着头,视野因为上眼皮的阻挡,仅能看到对方的额头。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用残缺的身体缓缓逼近对方,然后在一定距离的时候,胳膊狠狠的抽向对方小腹下面然而……

啪……

那里只剩下坚硬的甲壳,鳞片而没有不以想象中的男性独有器官。

“哎……”

站立勉强靠两条不灵活的腿支撑,双臂都骨骼错位而且现在还绑在一起,根本抬不到,腹部以上的位置,脖颈现在估计已经错了位,之所以勉强着没断,估计是靠稀少的肌肉拉着。

虽然绝地反击了,但是却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已经停止跳动的心却感觉有些疼……

“使用令咒!”

老者好心的在灵魂深处提醒,希望不易想起来什么,但是却没有什么用,因为被后者当成了,回忆中的杂音。

“快点用令咒!和它向生!”

不易还是默默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动弹……

“快点……”

“那你告我咋用啊!”

阴冷的山洞里,不易一声狂吼,在黑色洞窟里,形成了回声,也惊得他面前那蓝蜘蛛,一脸恐惧。

老者捂着脸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的告诉对方使用的方法。

“消耗黑棍上的三条盘龙,强迫他认你为主,与你同生共死,共享肉体。直接把这些意思喊出来就行!”

老者就好像一个,傻瓜软件的使用教程,简单而粗暴。

“认我为主!”

黑棍上孵出了一条,如蛇黑龙,顺着一条锁链,钻入了,蓝蜘蛛的身体里。

蜘蛛马上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他本想逃离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用一种只有蜘蛛才能做到的诡异动作,跪倒在不意面前。

“与我同生共死!”

又一条黑龙如刚才一般,从棍子上腾起,再次钻入了对方的身体。

“共享身体!”

又一条黑龙飞起,只不过和刚才不同。

那龙从背后推了不易一下,让其正好趴在了蜘蛛身上,然后那黑龙,便迅速的绕着两者开始旋转,洞里地面上墙上,粘的十分牢固的蛛丝渐渐被这风撕得粉碎,

老者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背着手,还叹了一口气……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荼仙》何欢谷

……山谷……

本来想着要是能找到“白鹅”的话,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不易的。

然而“白鹅”倒是找到了,但已经凉了,陆羽在怀里有些落伍,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种迷茫和自责夹杂在心里,即使身寒如冰,也令人神伤。

陆羽望着那已经被胃液腐蚀的形状模糊的“白鹅”,被冻紧的眉毛都有些颤动。

“其实刚刚,我闻到了不一的味道。”

雪梅身上粘了稍许那蛇的血,嗅觉有些受阻,不过半晌味道散尽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而且还断断续续从某一方向缓缓飘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路标,想来自己之前用尾巴甩起不易力气也是蛮大的,竟然甩了这么远……

“啊,快去。”

他声带似乎之前也被冻伤了,现在发

出的声音,就像是破袋子被风吹着发出的一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能正常发音,说出来的话,别人还能听懂。

……山洞……

那些没有主人照顾的蜘蛛网啊,在雪梅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让俩人有些错愕的是,这洞外明明蛛丝包裹层层叠叠,到了里面,却干净得好像,为什么人打扫过一样,地上别说石子蛛网了,连灰尘都很少见到。

“这血……”

雪梅一看到地上的一大坨血,几乎同时就想到了一个最不好的结果,毫不犹豫就将自己,毛茸茸的手伸到陆羽嘴里,就怕对方一个想不开咬舌自尽了。

“干什么……”

“你一定要想得开,世界本来就……”

“我舌头动不了,不能咬舍自尽的。”

雪梅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陆羽现在身体被冻伤了,就算悲痛万分发出的声音,也和平时正常发声没什么区别。

不过最后还是,抽出来了,毕竟对方言语之中听不出伤心欲绝,表述至少还有逻辑并不像冲动的人……

还知道舌头动不了,没法咬舌自尽……

“这里血虽然多,但是却没有尸体或者断掉的残肢。不易现在怎样还不好判断,不过那个茧,我有些在意,它大小看起来正好可以包裹住一个人不过……”

雪没看到那个茧后,知道陆羽担心着什么,那东西看上去并不透气,表面稍微有些湿润,里面要是有生物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窒息了。

“先打开看看吧。”

“恩。”

陆羽身体还是那么凉,即使被雪梅抱了很久,身体依然没有一点要暖和起来的意思,在被放到地面之后,双脚丝毫不觉得这洞窟有点冷,甚至还觉着点地面有点暖……

那茧似乎并不正经,至少不是哪只毛毛虫细心编出来的。

雪梅用爪子挠了两下,便发现上面排丝混乱,与其说是一点点缠成的,不如说是,白纸加胶水一点点贴出来的。

七爪子下来,便已经将壳破开,里面是蓝色的质地和人的皮肤很像的东西。

肉呼呼的狼爪戳了戳还挺柔软的,虽然稍微有些冷不过似乎是有生命的。

将几片扯下,逐渐露出了五个小脚趾,然后再扯几下,便露出了脚腕小腿和屁股。

最后彻底,将外壳撕掉里面,果然躺着个人。而且呼吸平缓,虽然没睁眼,不过确定他是个活的。

“确实,是不易的味道……但是这有点儿……”

雪梅凑近点,看了看对方,俊美的容颜,和不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事儿,回去洗洗就好。”

陆羽很想靠近,不过一抬脚,腿上就又发出了崩裂的声音,只好乖乖的继续站在那里,从远处遥望。

“不是,好像不是颜料染上去的,这颜色好像就是肤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周围看一看吧,或许能有些线索。”

陆羽赞同的想点头,但是脖颈和脸颊上同时传来了类似冰块碎裂的声音,虽然没有感觉到疼,但却也不敢动弹,呆呆的站在那里像白色雕像一样。

看着地上这个蓝皮肤的小男孩,年龄似乎还比自己小上一点……

那男孩深蓝色的如碧涛般的头发中,一个八只眼睛的小蜘蛛突然钻了出来,浑身长着绒毛,趴在男孩的,耳朵上面,看着如同雕像般的陆羽,似乎将其当成了某种没有生命的东西,转了两圈,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用自己的脚戳了戳那蓝色男孩的脸却没有将其

叫醒。

咔嚓……

陆羽耳朵底下的一块脸皮从头上蹦裂,就好想睡一面镜子的一个玻璃碎片,一样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小蜘蛛瞬间感受到了空气中单震动绒毛一颤,八条腿立刻向后移动,又钻到了蓝色的碧涛中,只露出八只眼睛看着远处白色的巨大“雕像”。

“看这个。”

雪梅白色的毛发,随着来回奔走十分的飘逸,感觉像是带着一朵祥云。

“您看这个。”

白色的狼爪上,一个贴着化形丹三个字的青色镶柚瓶子,已经碎的只剩颈部。

“我觉得这块可能是某个妖怪居住,而且那妖怪似乎和不易变成这幅样子有些关系。这化形丹只能由人类修炼,到底是何方妖怪能有让人类为其炼丹的能耐?”

陆羽没在意雪梅拿来的那个瓶子,目光越过对方盯着那还没睡醒的孩子,特意看了看,隐藏在头发里的那个蜘蛛。

“走吧,此地不易久留。”

“那他……”

陆羽看着男孩,走过去,弯腰就想抱,雪梅立即将其阻止,将男孩连着底下的茧一起抱起来了。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

“辛苦了。”

“没事,没事。对了,我们怎么走?”

“顺着水流走,走到海边之后,沿着岸总会找到人的。”

“您怎么知道的?”

“石头告诉我的。”

雪梅看着陆羽转身走出了洞,特意留意地面,是否有血迹,不过走出了十多步也没发现地上有血,只不过掉了些皮肤的碎片而已……

陆羽走出洞,看到洞旁边插了一根实心,铁棒,同样是黑色的但上面没有花纹,和之前不易用的那根有些相似。

伸手拔出铁棍,带起泥土,陆羽本来准备忍受手心传来的疼痛,但是却并没有感觉传来。

另一只手拿着棍子,看了看刚才握住那,棍子的手,手掌上破碎的皮肤下面似乎有嫩嫩的,一层新长出来的皮肤……

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于是出了洞,默默的找寻溪流,沿着走去……

老者一边感叹不易,那小子命大,一边借用雪梅的视角看着陆羽,现在他身上那些,冻掉的皮肤就好像创可贴一样,粘在身上保护伤口。

灵孕让他的身体拥有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恢复速度,等那些坏死的皮肤彻底脱落,陆羽就彻底恢复了,只不过跟之前相比,体温更低……

……三个小时后……

沿着水流走或许会走冤枉路,但是绝对不会走回头路,这句话似乎有哪里错了……

山谷里着小溪九曲18弯,转着转着又回到了出发处附近,虽然隔着将近七十米厚的密林,但是雪梅还是能闻出,从那边悠悠飘来的之前走过留下来的味道。

“你休息一会儿吧,换我抱吧。”

陆羽本人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可从雪梅的角度来看,陆羽现在就好像,即将破碎的玻璃人一样,根本不敢将小男孩放在对方的怀里。

但看着对方,缓缓走来,语气沙哑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严感,实在想不出拒绝的办法……

咔嚓……

一路上雪梅听了无数次这种声音,每次陆羽身上有一片掉到地上,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也是习以为常,不过这次对方,表情似乎有些异样,呆滞在原地,停止了靠近的步伐。

山谷中不知从什么方向突然袭来了一阵疯,雾气一下子就被吹的彻底消失,前后几千米的道路一下子变清晰了起来

。

雪梅看着陆羽呆呆站在那里,又马上转身,发现身后雾气中显现的一个巨大的山洞,跟之前那个比,简直就是老鼠和牛的区别!

“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她激动靠近了一点,雪梅抱着的小男孩儿,似乎因为,移动速度增加了,一阵凉风也吹着,他睡意消了一点,在怀里微微的睁了一下眼,然后以后被困意推回睡梦中。

“怎么啦,没事吧?”

双手都占着,所以没办法摇陆羽的身体,雪梅蹲下靠近那煞白的小脸,看着对方还有些呆滞的眼神,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

“啊,没事。刚刚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哗哗的水流声,让陆羽收了神,眼睛眨了眨,对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没有惊讶,表情匮乏的点了点头,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把棍子换了只手拿着,一抬头正好一眼望见了那巨大的洞窟……

《荼仙》何欢谷

……巨大山洞……

雪梅万分肯定,面前这个洞一定就是陆羽,的机缘!

只是她还不确定,这位预言中的恩人到底会遇到怎样的机遇……

“不要惹是生非,我们继续顺着水流走吧。”陆羽没有因为自己眼前这番景象,就对那洞窟有好奇心,更不会因为四周寒冷进去避寒。

很反套路的,想都不想转身就要走。

“等等!”

俏丽的身影挡在陆羽面前,白色的长袍仅仅是被绳子系住,一运动激烈便总会春光乍现。

“怎么了?”

陆羽的性子从来没怎么大变过,就算是觉得自身实力匮乏,也从来没有寄希望于奇遇或者运气来增长实力。除非碰上石头被拐走这样的事情,否则其他事情也不上心。

“不是,我们不去看看吗?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缘分呀。而且这里面,看起来也挺适合居住的,我们还可以休息一会。而且说不定里面有帮我们,逃出这山谷的办法。”

“这里看起来的确适合居住,但正因为这样,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或者一群动物的巢穴。而且我们不刚刚才从一个妖怪的洞里走出来吗?要是有一只强的,我们根本无法应付。”

“额……”

雪梅苦笑着,陆羽这反应倒的确是正常而且理智的……

不过……不过……

在修真界里面,奇遇跟缘分都是增加修炼速度的主要方法,要真的就是一个人默默修炼,一阶一阶的。

估计等他小有所成,已经是八旬老翁了,要想大成,他可能还要在多活两三百年,而且还是在没有出任何错的情况下……

“没事,这不有姐在吗!你大胆的进去,我感觉这块没什么危险。”

似乎也是了解陆羽的性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了了。雪梅抬手就想边拍自己胸口,边给陆羽打气,却也是彻底忘了怀里这个蓝色的小家伙。

啪……

就好像一块切好的牛腱子,或者切好的胸脯肉掉到地上。蓝色的小家伙一下就被摔醒了,捂着后脑,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身本能的缩成了一团。

“啊~谁啊~”

他声音柔软,还稍微散发出那么一点点,鲜嫩的味道。别说跟现在的陆羽比,就是跟雪梅比都好听上不止一成。

“臭小子,我都抱你半天了,你也该自己走回了吧。刚刚不愿意醒,是不是要占我便宜!”

雪梅似乎也是温柔的小仆人憋屈久了,第一次在陆羽面前摆出大姐大姿态,不过瘾还要将剩下的威势散发到不易身上

。

“雪姐!你怎么在……我这是……哎!我怎么变成蓝色的了?那怎么回事?这都……”

变成蓝色的不易听这声音,便直接认出了对方。刚想问对方怎么来的,一看四周环境立刻就懵了。

刚想问这是哪,就发现是视野里自己的,手不仅变小了还成了蓝色!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了,随即又胯下一凉又,向下一看自己竟是裸着身体,手急忙一捂。眼眶里淡红的瞳孔连着三次收缩,就剩了红豆大小的一块儿。

“是不是冷?穿这个。记着,这是陆羽的,回去谢谢人家。”

毛茸茸的手掌解腰带显得十分笨拙,试了两三次,险些将绳子拽断,才将脱下。

不易也是转头看了看,身上只有内裤的陆羽,一时间感觉穿着衣服,稍微有些对不起人家……

“这会儿风大,进去休息一会儿吧。放心,没危险。”陆羽将手里的棍子,插在地上,然后,微微闭上来,眼睛开始凭借身体对气的感知,观察周围,纵然之前,雪梅确实说的这里安全,之类的话。不过小心一点绝对有没有错的。毕竟要是前人留下了没有生命的机关,自己在不小心,那可是要命的。

刚进洞里,地面十分潮湿,青苔在上面长的很“狂妄”,几人都是没穿鞋的,脚底在黏糊的,东西上踩的久了,总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随着几人往里走,黑暗越来越浓,如雾气一样,一点点减少着他们的可视范围。

呼……

又是一阵冷风,外面是干冷干冷的,这里是湿冷湿冷的,都不好受,衣服短缺的问题再次被描重了一笔。

当陆羽放弃在深入,是生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些什么?

停下的脚步,聚精会神,向一个特定的方向仔细的探测,在这个黑暗的洞窟中……

“这里好像有死人……”

他的声音幽幽的层层叠叠的传来……

啪啪啪……

身体小了一号的不易,拿着铁棍子有些不舒服。不过听到了陆羽的声音,也不在乎别扭了,赤脚踩着苔藓,就赶忙赶过去。

雪梅凭借力量和修为,在墙壁上左挪右闪,虽然行动路径要比不易的直线远上许多,但是速度却很快,提前来到了陆羽身边。

“别离太近,我看一看。”

白色的爪子往陆羽胸前一横,把陆羽向后稍微挡出了一点距离。

然而脚底湿滑,来不及刹车的不易直接撞到了,那毛茸茸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又一次捂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叫你小心,真是的。”

雪梅转头瞧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很小心的靠近那具尸体。

远处看,本来只有一具,然而离近了一看,却有一大片!

她立刻绷紧的神经,这些人身上没有一点腐烂的味道,自己竟然隔得这么近了,也闻不到什么血腥味。

明明身体都已经凉透了,甚至都开始腐烂了,但就是闻不到臭味儿,非说的话空气中也仅仅有些草的味道……

在深入了几步,左右仔细看了一下,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有点像夜行服,每件衣服上,都没有什么标志或者标记,性别全是男的。

死因外表看不出来,数量的话,将近三十。他们受没受伤不知道,衣服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来,话说是不是可以脱下来继续用呢……

蜷在地上的不易,稍微恢复了一点。睁眼向四周看看就发现自己跑得太急,眼睛还

没有完全适应,四周一片黑啥也看不到。他深蓝色头发里的那只蜘蛛,此时爬了出来,八只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有不错的视野。

似乎感觉头上有些痒,不易从额头开始向上摸,却发现自己额上,有六个由大至小的突起,手再往上摸,一个八条腿的,长满绒毛的东西便落到了手背,等不易再把手背放在眼前的时候,额头上六个如同筛子上六个点一样排列的小包如本能一般的,突然从皮肉里破开,就如小草钻出了土地一样,六颗红珍珠从额上长出,在黑暗中,反射着仅有的光。

“这里,死了好多人,我们也真是厉害,竟然碰到了这么多尸体。以后改行当盗墓的,一定会发家致富的。”

雪梅别看对于陆羽和不易,态度较好,她心里还是不怎么喜欢人类的,毕竟如果仔细衡量人类对自己生活的改变,那么坏的方面一定要比好的方面多出一些。

“这里果然不安全,不要惹是生非了,我们走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人活一世主要在一个怂字……

石头别的生活阅历没怎么教会陆羽,这一点到是深深刻在他思想里……

“不要啊,大哥。这帮人少说死这也有五六天了。而且这帮人从,装束来看,都不是一般人,这会儿一定有什么他们贪图的东西。这帮人都拼了命,把危险陷阱都替我们踩了,我们在不把宝贝拿走,岂不废了他们一番心血?”

“对呀,不易说的没错。这里虽然危险,不过凡事总有两面,危险的地方一定有,稀有的东西,我们要是在这儿,能得到些什么。以后不也方便,你去救石头吗?你要是仅凭刻苦修炼,对方可等不起你啊!”

《荼仙》何欢谷66

……洞穴深处……

和之前想象的场景,稍有出入,尸体并没有死一道,反而是几乎都是堆在一起。虽然无陆羽还是有些不情愿,他的理智可以用,非常多的方法一一反驳不易和雪梅的所有观点,但是他想救石头的心,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闭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