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重逢】~第二十六章【风雪不归人】
作者:墨雪月昼(可约稿)
第二十三章重逢
在夏胤王朝惧痒之人无数,男子半分,女子九分半。
痒这种滋味除了以特殊内功闭塞全身感知,要不就算是把体魄修炼到再惊人的程度也改变不了从脑而发所带出来的刺激,而夏胤王朝之中女子最大的两处痒点,一是雪白诱人的双足,二就是隐秘于大臂和香肩之下的软腋,传闻中那让无数江湖人嗤之以鼻的青龙司就有刑罚专门对付女子这两处地带。
击飞陈昊秋后,叶澜双脚站在温澈溪水中,双眼又变回了原先那令人难以接近的冷冽。
刚刚被触碰到的左侧腋下正酥酥发麻,纵然是叶澜这种层次的枪法宗师也难以逃脱痒的制约,这就像是流血怕疼,手腕被蚊虫叮咬而发痒都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根本无法单靠自己就能克服……
察觉叶澜的异样,那些对准她双脚又亲又咬的小鱼儿们瞬间游向远处,逃之夭夭。
小泉见此,看了看枯叶堆中那连起身都有些勉强的家伙,眼中满是惆怅和骇然,随后装出一副没瞧见的样子,吹着口哨。
心想着自己一定要把今日之事告诉百晓阁其余成员,让他们好好明白哪怕是副阁主这样的女子在怕痒这一方面都不能幸免于难,尤其是胳肢窝碰一碰都受不住。
在枯叶中的陈昊秋下意识咬紧牙关,而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多了数十条细小鞭痕,炽热酸麻,浑身上下的骨头也咔咔直响,好在他练过几天强身健体的内功,虽说没习得出什么强悍内力,但身子骨要比寻常人硬朗得多,这一下没把他给摔成骨折。
应该是着厚厚的枯叶救了自己半条命。
从枯叶堆伸出手,踉跄起身,坐在枯叶上,脑子晕乎乎的仿佛喝醉了烈酒,双眼有星星在前方环绕,他这滑稽的模样实在是让小泉忍不住,捂嘴大笑。
叶澜拍了拍冰滑肩膀,脸上未有一点尴尬,“走了。”她轻轻抬起满是水珠的修长雪足,踩在芳草地上。
刚猛的内力从双脚上爆发,挂在上面的晶莹水珠猛然从叶澜双脚上脱落,再者就是被弹开蒸发,几息之间这双脚就如下水之前如出一辙,只是刚刚洗过之后显得更加白洁靓玉,脚趾弯弯引得人心潮澎湃。
就算对脚这种东西不算太执着的小泉也在此刻由衷觉得:副阁主这次终于有些女人味了。
小泉拉起陈昊秋。
将靴子优雅套在脚上后,叶澜双眼微眯,抬手道:“人来了,不用走了。”
原本还在偷笑的小泉松开陈昊秋,表情庄重,如同那一日将断手拖来时的认真,一点轻浮散漫都不再有。
陈昊秋又是一下坐在地上,痛的表情都要扭曲。
在上面的石阶上,一个穿着青白鹤氅的少年缓缓走下,黑丝如瀑散落身后,腰间悬挂着一柄装在木鞘中的三尺剑,神色不悦。
坐在地上的陈昊秋愣愣望着那个少年,嘟囔道:“真他娘的玉树临风。”
纵然是叶澜再怎么冷淡的性格也无法漠视这位天酆阁主,年纪轻轻,剑术如火纯情,剑意更是通神,自从四年前他来到此处画地为牢后,无数江湖高手如过江之鲫汹涌挑战,也刚好被当成了磨刀石,让对方在剑术茂林中长的繁荣昌盛,紧紧追在剑神柳淮身后。
唯一一次的败绩是输在天下第三的那位白衣女子脚下,大战结果是天酆阁主力竭,被白衣女子赤足踩在胸口上收
官。听着好笑,但要是细追究这这场战役过后可无人能笑出来。
龙蛇起于陆地。
云卷覆于剑脊。
那种场面足矣让绝大多数的习剑之人自惭形秽,让修炼气机之人望尘莫及!
只是叶澜没想到这位天酆阁主居然年轻到如此地步,她知道这人是所有武评高手中年纪最小的那位,可如今一看怕是连及冠之年都未有,年纪如此之轻如何能在剑意方面直追剑神柳淮?
枫白清地盯着来人,“敢问几位是何人?声响闹得真的是不小啊。”
满地残垣的场景让枫白清看的很不自在,他的天酆阁虽说处于山腰之地,并未波及,可这是去往天酆阁的山路啊……居然被弄成如此惨样?总归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发生打斗那时枫白清还在与慕夕雨在溪水中捡着碎石,打算雕刻一副新的棋子,没曾想捡着捡着察觉到半山腰传来的打斗声,就停下手,开始瞧瞧究竟。
小泉恭敬作揖:“禀枫阁主,这位是我们的百晓阁的叶副阁主,我身旁坐在地上这位公子叫陈昊秋,在下小泉,我等久闻阁主大名特意过来登门拜访,没曾想遇道几个不知死活的山贼居然想想迫害阁主。
区区毛贼自知与武功盖世的枫阁主交战必死无疑,所以选择在阁主平日饮用的溪水中下毒,虽说枫阁主内功深厚,绝不会被毒物所影响,可此等卑劣行径总是让人厌恶,我们的叶副阁主看不惯就杀了几个毛贼,若是唠叨了阁主的情景还请谅解。”
小泉表情严肃,神态专注,说话之时咬字清晰,恭恭敬敬……
这每一个字传入枫白清的耳中,让他原本的不悦渐渐平静下来,看了看四周有一个被飞刀贯穿的毛贼尸体握着一瓶破碎的黑液毒药,鲜血和黑色浓液糅杂在一起,散发出猩猩恶臭,可以看出那绝非寻常毒药。
地上的坑坑洼洼明显都是剧烈争斗的过的痕迹,剩下的两个尸体都是被长枪所伤,而叶澜腰间也弯曲着一柄特殊的枪刃和枪杆,这让枫白清对小泉的话也信了七七八八。
“既然如此,那也算是帮了我个忙,不如去阁上好好坐坐?”枫白清对于这些大白天好好拜访的人始终都还是表现出中立态度,这几天和慕夕雨相处久了,他也多了些人情味,也多了几分礼貌,说话的语气相比于曾经很有缓和。
无话可说的叶澜也是跟着点了点头,仍然坐在地上的陈昊秋有些错愕,一言不发,他没想到小泉这个家伙竟然如此能说会道,在夸人拍马屁这一方面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丝毫不带任何谄媚,好似发自肺腑一般,怪不得这家伙能够替叶澜与各种武学高手谈话,原来他这张嘴也有这本事,几息之间就表面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昊秋晃了晃脑袋,他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口道:“等等……你就是那枫白清吧!”
一旁小泉被吓了一跳,他用力一掐陈昊秋的后脖。
“哎呀哎!掐我干什么?”陈昊秋很不爽地打下了小泉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苦叶起身。
叶澜看了看陈昊秋,她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是冷声呵斥:“闭嘴!”
陈昊秋当场不乐意了,这离找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女只差一步之遥,怎能就此说闭嘴就闭嘴?
“叶姐姐好话咱说到前头,喜欢你但你也不能如此管我吧?更何况我更喜欢的是她,而且我现在也只是问个问题,你们用不着这
么紧张吧。”陈昊秋揉了揉后脖子。
枫白清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之人,并未生气,而是轻轻笑道:“什么问题但说无妨,既然你们帮我清理了一些杂鱼,那我必知无不言。”
那瓶破碎的毒药若是真的洒在他的溪水中,虽说平日里面他只是喝泉水,但也决不能不沾染一点溪水,以慕夕雨的娇弱身体万一中毒可就麻烦了,算是帮他解决一个麻烦,枫白清心里当然是有点小感激的。
小泉伸手扶额。
陈昊秋大笑道:“听别人天酆阁主是什么吃人的妖怪,杀人不眨眼的摸头,现在我看了看……原来是个打扮靓丽的白净书生,但性格倒是挺痛快,我也有话直说了!我未婚妻在你手中,希望你卖我个面子把她给交出来,你开什么条件我答应就是。”
枫白清疑惑道:“未婚妻?”
小泉有种想要踹死陈昊秋的冲动,叶澜也暗暗无语。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白色冬衣的少女小跑而来,走台阶的样子活泼可爱,脚上皮靴踩踏石阶,声音嗒嗒作响。
“喂,枫白清你等我一下能死啊!”慕夕雨顺势而下,但有点没有稳住脚步,最后扑在枫白清的后背上。
止住势头后,害羞地站在一旁,发现有客人来了,又微微后退几步。
她记得枫白清说基本上通常一个月来一次摆放天酆阁的客人,她本来就对那些挑战枫白清的武林高手十分好奇,毕竟武林之大,犹如沧海汪洋,之前看枫白清与北辰荒的交手就极为养眼,若是敢来挑战这位天下第六的人水平也不差,刚好也能让这位在山中待着十分无聊的少女找些好玩的乐子。
陈昊秋欣喜若狂,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双目泪水喷涌。
枫白清察觉不对,声音冷冷地对慕夕雨说道:“你是他未婚妻?”
“哈?”慕夕雨蒙住,然后气的秀拳打在枫白清肩上,不悦道:“少开这种玩笑,我连未婚夫都没有,能是谁的未婚妻?怎么,想把我给甩走?”
随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陈昊秋的脸上,先是打量了几眼,熟悉感传来,慕夕雨掩嘴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这个头发乌黑的率直青年,慕夕雨还是有些印象,但绝不是什么好印象。
记得在两年前就莫名遭受到这个家伙的表白,慕夕雨看他长的十分英俊但气质上劣的掉渣,再加上她年纪尚小,对于感情这种事情也并未有多大需求,所以直接拒绝这个家伙。
随后他便是阴魂不散,本以为拒绝一次就能就此结束,之后慕夕雨就时莫名受到了各种他送来的礼物,然后又是一次次表白,甚至每当慕夕雨出门后这家伙都经常过来尾随而来,套着近乎,就这样子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后来慕夕雨的二哥也觉得这登徒子太过烦人就把他给打跑过。
后来慕夕雨看到他就比较少了,但偶尔还能遇上,只是前半年听说他入京考学去了,然后就并未见过他。
陈昊秋下意识抚摸一下自己的乌黑秀发,擦干泪水,挺直胸膛,昂首笑道:“当然是过来接你的了,我回到青茗县后就想来找你,可没有想到你家出事了,他奶奶的……居然老子的喜欢的女人做出这种事,二话不说我就安排了百晓阁的人找你和那群仇人的消息。”
“哦,你知道我仇人的消息吗?”慕夕雨双眼一亮,她那时从北辰荒口中得知,灭自己家的人可不止是他们青浔
宗一伙啊。
陈昊秋一副凛然的模样,拍了拍胸膛说道:“我知道是叫青浔宗的宗门,不过好像还有凶手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现在又找到你了,来来来亲一个~当初你爹你哥看不上我,现在我有钱有势了,比你家可气派多喽,再说你现在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就算如此我也不嫌弃你,你和我回去,老子八抬大轿娶你!”
枫白清神色冰冷,胸中酸闷。
叶澜神色厌恶,深觉不耻。
小泉在远处看戏,但目光总是落在枫白清隐隐约约要出鞘的剑上。
“你!”慕夕雨现在本就忌讳别人去说她的家室,没曾想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谈话,还轻薄于自己,气的咬牙切齿。
大步走过去,陈昊秋下意识张开怀抱,闭上眼睛……
啪嗒!!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吃痛的陈昊秋睁眼看到的慕夕雨正浑身颤抖,泫然欲泣。
最后她坚强地收回眼中泪水,沙哑道:“给我滚!”
第二十四章一条松竹枝
枫白清总共见过慕夕雨三回这么生气过。
第一次是在她被仇敌追杀走投无路时和自己置气。
第二次是北辰荒那次把李婉玥带来时的郁闷与仇恨。
第三次是因为这个叫做陈昊秋的家伙。
慕夕雨活泼灵动,偶尔略带顽皮,但也算是一个脾气姣好的女子,就算是枫白清对她搔痒挑逗,她也只是暗暗生小闷气,从不大吵发作,如果她真的嘶喊大喊时那就说明她彻底愤怒了,整个人像是干柴烈火般熊熊燃烧。
被打了一巴掌的陈昊秋吐出一口淤闷在心中的浊气,模样有些僵硬,他也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他是个从不说假话的男子,基本只要他想说的都会说出口,可偶尔也忘记了那个人心中的感受,苦他吃过,伤他也受过,只是从未有今天这般疼。
“抱歉……”陈昊秋低头道。
慕夕雨冷冷哼了声,转身离去。
对着枫白清温温道:“走吧,棋子还没有弄完。”
“等等!”陈昊秋赫然抬头,眼中目光灼灼。
“请问有什么事吗?”枫白清没好气道。
“她我是要带走的,不管她喜欢不喜欢我,我都是要把她带走了……这半年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梦到她,我入京也都是为了她!”陈昊秋向前迈步,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不惧怕生死。
“是吗?”
本来枫白清就是因之前他们帮自己斩杀几个阴险蟊贼而未第一时间拔剑出手,可不代表他真的愿意让人蹬鼻子上脸,既然慕夕雨都不愿离开,这家伙居然还敢再次唠叨?他脾气转好,但也不代表他杀人就能心慈手软。
银光一闪,无形剑气赫然从枫白清身前划出,一片又被吹起的枯叶被无形分成两半,冲势对准陈昊秋激射而出!
陈昊秋还没有察觉到怎么回事,身子被突然撞开,那袭来的剑气也被无情碾碎。
在远处的小泉也不想讲什么兄弟情义了,他现在只求好好揍一顿这个可恶的大傻子,人家枫白清明明都选择放了他一条命了,非要得寸进尺!在来之前早就说过了,天酆阁主是武评高手中是最为弑杀的一名,就算脾气渐好,但也不代表会对无礼之徒心慈手软。
台阶上的枫白清俯视着台阶下刚刚挡住自己剑气的叶澜,他作势要拔腰间上的长剑,能看出这位百晓阁副阁主的实力不弱,相比于那老匹夫北辰荒强上太多,值得他用剑。
纵
然你是百晓阁副阁主如何?就算是百晓阁阁主亲自来枫白清也要告诉他一个道理。
这个姓慕的小丫头他能欺负,别人欺负不得。
再次被叶澜救下一次的陈昊秋脸色阴沉,但他这次并未推波助澜地继续叫嚣,而是心中暗暗萧索,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
已经登高台阶的慕夕雨察觉不妙,她害怕枫白清一气之下要真的为自己杀人,连忙提醒道:“别杀人……下手轻点……”在对仇敌之外的人慕夕雨心中还是十分善良,她也算十分了解陈昊秋这个人就算是话语不中听,但也绝无恶意,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或是断胳膊少腿。
至于为什么阻止接下来的打斗呢?那是慕夕雨也想找点乐趣看,并且也好好挫挫陈昊秋这个家伙的锐气,同时心里面也有点小女孩的心思……告诉别人,堂堂的天酆阁主对自己究竟有多么好。
在小泉吃惊的目光下,枫白清松开了已经握住剑柄的手,而是轻轻抓向一根弯曲下来的泛黄松竹,用手扯下一根不算纤细也不算粗长的竹条,用力一甩,一条长达十丈的清晰斩痕横跨在叶澜与他中间的台阶处。
向来叶澜都是话少,但心思绝非一张白纸。她看的出来枫白清对那个叫做慕夕雨的女孩在意至极,乃至于到了宁可退缩剑意也也不去愿弃她而去,这让叶澜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武学之途越到之后就越需要争上一口气,这争气不只是气机上,也指个人对与人交手时的坦然。
今日枫白清只是弄下一根竹条做剑,实力本就和握剑时有着天壤之别,难不成叶澜真的就要步步后退?既然伤不到性命,为何不趁此机会把这位天下第六当成磨枪石,若是此战之后对她绝对受益匪浅,这次帮陈昊秋挡下剑气难不成真的因祸得福了?
枫白清看对方不愿开口说话,冷冷道:“想用我提升心境和武道大可以试试,前提是你先走上来。”
“呵……”叶澜不觉得任何丢脸,只是也跟着冷嘲一声。
“向后撤。”枫白清声音平淡,他这话是对着慕夕雨说的。
本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的少女从三丈距离后退到了十余丈开完,并且躲在一棵树后悄悄观望,她也不想如上次那般成为枫白清的累赘了。
叶澜束腰的穿云枪再次拔出,然后缓缓前行,行至于那道横跨剑痕台阶,枫白清一挥青竹,两两对峙,双手握住长枪的她脚下步子慢了许多,但仍是前行。
其余人只看到阵阵青色光芒在二人四周不断闪烁,搅动着扭曲的气流,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被竹条狠狠抽打过的痕迹,但枫白清仍是没有动,却逐渐模糊。众人所见景象的镜像扭曲虚幻,只剩下叶澜照旧走阶的样子清晰无变。
叶澜心中默念‘飞龙’二字。
这位足可以在天下排的上前三甲的枪术宗师,缓缓抬起枪杆,斜上方而指,以至于整片竹林都摇曳,手中的枪刃从寻常状态下的银青色转成金黄灿灿,枪鸣不已,宛如龙吟,这一幕诡谲至极。
龙吟破霄!
枪刃直接冲破了枫白清用来简单试探的无形剑气,叶澜铁靴踩石阶,脚下石阶都会裂出数道凹痕。
在并未打算真正杀人时的枫白清还是愿意在闲暇之余张开说话的,“你这枪真正的抢招有几个?”
叶澜不答,就算是枫白清手下留情她也没懒得去回答关于自
己压箱底的招式。
“让你出了第一招,我看你还能出几招。”枫白清挥动手中竹竿。
那竹竿在他手中就像是一道青黄色的流光,闪烁不已,青州夜市上挂在门口和凉亭上的青灯大致也是这个颜色,可这不是光……而是道道汹涌蓬勃的剑气!
枫白清挥出数十道青色剑气,像无数条竹叶青蛇撕咬而来。
而就在剑气即将抵身时,手中握住的穿云枪颜色又转回了普通的银青色,始终蹬台阶的叶澜停下脚步,手中长枪对准前方转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堪堪挡下这一道道沛然剑气,而叶澜脚下石阶轰然碎裂,尘土飞扬!
这场面要比刚才叶澜斩蟊贼的时候吓人的多!
紧接而来的不再是虚幻的剑气,而是实打实的竹竿!
枫白清主动向下而来,竹竿上罡气攀附,青黄色的剑罡轻轻摇曳,他握住的更像是一道天雷!
无形剑气瞬间弥漫天地间。
在枫白清还未欺身之时,叶澜手中长枪下意识上挑,这次出手比原先与山贼时候慢上半拍,可力道足足胜之前一倍!
竹竿用力向下抽打在那挑来的枪刃上,青光四射,但枫白清气力还是差上些许,整个人借着挑飞之势跃在半空之中,身上鹤氅随着微风摆动摇曳。这时叶澜脚上铁靴猛然发力,她跟着一跃而起,枪尖直戳敌人下腹部位。
在空中枫白清快速旋转,手中松竹对准叶澜额头上一点,周身剑气环绕。
不愿以伤换伤的叶澜快速收枪,可没曾想剑气并未袭来,对方刚才那一指不过是虚招而已,上当的她根本来不及换气……而枫白清接着天上冲势向下而来,那杆青竹竹竿上内力与气机二者相互传染,围绕在上面的剑罡更是幽光更甚,猛然一挥!
一道长约一丈的弯月剑芒,向着叶澜劈砍而下。
叶澜双手握枪,但已经来不及用枪刃去挑动剑芒,而是以枪杆用力相对,在半空之中她在这股力道之下无法借力,身子竟是向下压去,重重摔落在地上,身上银甲猛地颤动,这道斩芒最后在叶澜强忍着酸痛用力一推后才消散出去。
可一招下来便是借着另外一招,从空中落下的枫白清竹竿刺向叶澜的香肩部位,这处是叶澜身上防备脆弱的位置,在枫白清看来对方身上可是有着品质不俗的银甲,自己除非用剑,要不然剑气和竹竿都难以打破。
叶澜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手抓住了那刺来的青竹竿,而她银甲包裹的玉手正感觉到了旋转急速的冲力在掌心扩散,她实在是握住不住,松开了竹竿。
但她也借此机会侧身站起,带动着枪刃向上挑动。
无数枯叶同时被这股力道带动的向上腾空!
枫白清一甩青竹,枪刃与剑刃对峙,两股气机缭乱纷飞,地面出现了数十道横竖交错的沟壑!整片竹林像是被两只一只百米宽的巨手给用力扒开,秋风呼啸似龙卷!
叶澜的枪势实在通神,一枪如长虹贯日,白光刺眼纵然是同等境界的高手与她对敌基本上都不敢硬撼她的枪势,单论攻击威力而言她的枪力已经有武评高手的韵味,哪怕握住青竹竿的枫白清在力道上也差了半分,在对峙的两息之后,枫白清急急后撤,差之毫厘间,高手对决上基本是以长攻短,像是叶澜此时最为得势!
她向前迈步,得理不饶人!握住的枪杆向前一推,手腕再次期间微微抖动,而前段的枪尖
好比梨花暴雨般戳来。枫白清手中青竹竿来回舞动,呼啸成风,猎猎作响,每一次都能精妙打开追击而来的枪尖。
二人交手时,不过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可这样子的对决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叶澜拿枫白清磨练枪意,可枫白清又何尝不是用另外一招方式来磨砺自己的武道呢?江湖都说剑神柳淮对敌时大概有三种,一种是亲手握剑,一种是引来飞剑,最后一种就是抓起一杆枯枝或者草叶之类的小物件对敌,就算是他不用飞剑和握剑,就算是简单拿着一根青草论实力也绝不出武评层次,仍是能胜过天下第五的陈白昼。
同为剑客对武学追求颇深的枫白清一出阁第一目标就是挑战柳淮,这次拿竹竿与被誉为天下用枪之人中排上前三甲的叶澜过招,何尝不是在心中与柳淮暗暗较劲?
陈昊秋不禁怀疑,枫白清拿的真的是竹竿吗?
小泉见多识广,他见过各种高手,而也不得不被枫白清所震惊……他深知一名剑客用剑和不用剑的水平是天差地别,最夸张的还是那用剑之人的威势!削减五分都并未夸张,这位不过十六七的少年正用一根竹竿将副阁主的枪术招招接下。
看着枫白清身影飘逸的模样,慕夕雨小家碧玉的内心仿佛也跟着飘走了。
枫白清被枪势后退在一颗大树,他的身影微微停顿。
叶澜当然不愿放过这个细小的破绽,他并未第一时间选择用枪去戳,而是双手握住身后的枪柄斜着抡成一个巨大的圆弧,枪势重重压下来!
叶澜打算一次决胜负了!她的内力不算太深厚,相较于枫白清的气机和内力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太容易被对方消耗失败!
已经过了几乎百招!枫白清对手中竹竿的运用也更加自若了许多,面对重重砸下来的枪刃,他手中竹竿向下也跟着一甩!
在这冲势下,二人脚下地皮掀开,巨响更胜雷鸣!
枫白清身后靠着的粗壮大树被硬生生给连根拔起,在风压下根根竹子折断。
相隔较远的观战几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
竹竿率先断裂,而枪杆也在这距离之下被压弯一个很大的弧度,几乎要脱手而出!
双手握枪杆的叶澜手臂高高抬起,而单手握竹竿的枫白清刚好腾出左手,向前一抓。
这只手抓的当然是对方敞开的极泉穴位,此处承上启下,若是此处遭受冲击一般人绝对握枪不稳,像是二者对决必然是变化莫测。若不是害怕近身时有变故,叶澜早就想用脚踹在枫白清身上,而枫白清也早就想要用左手手刀砍过去。
这时可算是被枫白清抓住了机会,二者角力过后的那么一瞬间自己有一只手可以出招,而双手握着长枪的叶澜控制穿云枪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能有机会出脚?
手指离叶澜的香腋只差半寸时,后者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胳膊顺势一弯,身子侧仰,可长枪却有些捉拿不稳,从手中顺势弹出。
“嗯?”枫白清见对方如此惊慌失措,必有玄机。
难不成对方腋下是她身上罩门之所在?要知道有一部分修炼内功的高手身体总有两处薄弱之地,不过这还是少数,叶澜并不类似于那种路子……难不成?她怕痒?!
电光火石之间,枫白清大脑灵光一闪,既然对方长枪脱落那么他的右手也不顾及什么震麻之感,两只手同时袭击向对方的腋窝。
原本攻击之方转变了位置,在轻功飘逸方面叶澜始终迅速于枫白清,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心竟是跟着紧张起来,方寸大乱,而这越乱,越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
双腋竟是被两只纤细的手指触及,在这一瞬间枫白清还没感受到对方腋下触感,倒是叶澜在离腋下半寸之时身体就有种奇妙的反应。指尖落在之时,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身影向后倒下,麻痒感也让她很少鼓动的红唇再次张开。
绕子柔般的触碰,仿佛胜过了那数以百计的剑气。
这位枪术宗师内劲全收,只有枫白清才听到的两声细微轻笑从她的嘴中发出。
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想着自己家门口如此之多的竹子被折,枫白清心中恶趣味传来,他本身就是喜爱搔痒之人,虽说对慕夕雨的感情专一,但在挠痒一方面他从不舍得对她下死手,这次对待一个外人又怎么能让他收手留情?
他顺势一压,两只手完全塞入叶澜的香腋中,来回搔挠,这回他才感受到……原来这位冷冰冰的大姐姐原来腋窝居然是暖的。
枫白清的身子落在了一旁,但却侧着身两只手同时在这位冰美人的腋下来回胳肢。
莲霜先生的《腋下千秋》有云:女子双腋,触痒不禁,须指腹轻搔非以指尖刺之。
也就是对于腋下这种部位完全不需要用指甲来去触碰,单纯用手指肚搔挠便是有极大的功效,能痒的腋窝煎熬受苦!被枫白清的手指来回摩挲几下,这位冰美人连体内气机都流转不动,全部淤积在体内,在这种大战被抓住破绽的一瞬间被搔,叶澜的体力都已经溜走。
再加上枫白清双手完全塞入她的腋下,竟是令叶澜无法用力反抗,只得夹紧手臂,痒的不可开交。
这如同冰山的美丽女子表情扭动,红唇上扬,满头银丝在地上扫动。
“哧……嘻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你……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哈哈哈哈……”笑声也终于从这位冰美人嘴里脱空而出,笑声之中仍是那么冷漠淡然,可笑就是笑……
被酥痒到的狂笑是最为自然的笑声,无论再怎么冰冷也掩盖不了放声大笑的事实。
叶澜已经不知多长时间并未笑过了,她六七岁时才开始真正怕痒,那被母亲沐浴搓揉腋下,她几乎笑的发疯,气息喘不上来,那次的笑是她最为撕心裂肺的一次后。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让别人触碰她的双腋,就连之后睡觉也与娘亲拉开距离,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发声笑过了。
她讨厌这种不被自己所掌控的感觉,讨厌双腋出传来真正的酥麻……而练习穿云枪的她想要发挥出最大威力那也是要求肩膀上不去覆盖衣物,但随着她实力越发精湛,枪术越发高超,越来越少的人能与自己贴身而来,二十来年过去了……她都快忘记自己腋窝怕痒的弱点。
随后今日泡足时被陈昊秋唤起,要不然她在被枫白清触碰腋下之前的那一瞬间也不会如此恐惧……只不过到最后的结果都一样,这致命的要穴被抓住,她只能是对方手中任凭宰割的鱼肉。
枫白清的手指在这温润之处越挠越起劲,仿佛几寸位置如同乐天洞府让人起劲,所带来雷殛般的巨痒也正好让这位叶澜副阁主癫狂!越是这样
子的冰山美人,在大小之中就越发诱人。
侧躺在地的枫白清一直胳肢着躺在地上的叶澜,逼得她全身上下扭动不停,笑音连连……而在这一瞬间枫白清也不在乎身旁有没有人了,对别人尽情实施痒感就是极乐!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我……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叶澜在巨痒之中忍不住喊骂道,她的笑声延绵不绝,似乎没有个停歇。
一旁观战的慕夕雨脸色通红,双足疯狂踩着落叶,狠狠道:“这家伙……喜欢胳肢人的死变态……”
陈昊秋和小泉都被这一幕惊到了。
至于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很惊讶。
最惊讶的不是枫白清突然出手变招,而是叶澜居然会因搔痒而疯狂大笑!
这还是她吗?
小泉给叶澜鞍前马后两年了,她从未听到过叶澜的笑声,更别提这样子疯狂大笑了!并且笑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缓过神的枫白清将手恋恋不舍地移开。
在某种时刻欲望能战胜心中的羞耻感。
只是他仍是觉得有些害羞和无耻!
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了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比如私塾中的学生第一次迟到被先生在课堂罚站,第一回觉得羞耻,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躺在地上的叶澜在刚才的大战中早就消耗了太多体力,刚才被这么一搔,根本无力再战,她那双冷眸微微湿润,凝视着枫白清……
然后枫白清就缓缓走回天酆阁了。
叶澜都已经倒下,至于想要把慕夕雨给带走,那根本没可能。
第二十五章毒誓
回天酆阁的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走回来后,看到那破碎许久的亭子,枫白清才忍不住叹气。
哪怕是秋日,在天酆阁这种寒意较晚之处,仍是一片绿意,在八角亭的碎石残垣中,一根根绿草从石缝中探出,向上摇摆,生机蛊然,青苔在石头上滋生。
慕夕雨没好气道:“玩的那么开心,怎么又唉声叹气的?”她话语带刺,心情显然是不怎么好。
枫白清温和道:“一直待在这里还没注意,这下山一次后再看这才发现这上面都附上青苔和杂草了,总是心心念念着亭子,可现在让我想它原先的模样居然只剩下模糊?”
“哦。”慕夕雨还是有些赌气。
枫白清伸了伸懒腰,他和这个小丫头相处这么长时间心性早已经成熟不少,也跟着调笑道:“吃醋了?”
慕夕雨脸红刚想否认,但相处这么久时间,两人谁不是心知肚明?但想让她大大方方承认也绝不可能,直接侧过头去不去搭理,一声不吱。
但又发现有趣的事情仰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大片桃林,自言自语道:“桃子好像熟了……”
香甜多汁的蜜桃是少女十分中意的水果,小时候就在入秋时节吃蜜桃,像是青州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合种桃子,所以每次慕夕雨的父亲都要让别人运过来好好品尝,但在这天酆阁这种地方桃树还格外茂盛,上面结出来的桃子无论是色泽和个头都是属于上品,就不知味道如何了。
心有灵犀的枫白清一挥手,树上一颗蜜桃嗖的落下,然后稳稳地搭在少女头上,吓得她直接用手抓起桃子,上面毛茸茸地细微软刺,搞得她手心痒酥酥。
“尝尝味道怎么样?我虽然不太喜欢吃,但味道我觉得大致也不错。”枫白清提醒道。
慕夕雨下意识把桃子要扔出去,可又没舍得,最后用袖子蹭了蹭后,一点点拨开毛绒果皮,露出礼貌粉红的果肉,小小的咬上一口。
清甜,柔软,还带着淡淡花香。
少女继续咬着,三七二十一吃下一个,顺便用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桃核,最后将桃核用力一甩,甩在了那大片的桃树林中。
枫白清哑然失笑。
“还不错。”慕夕雨给了一个不温不淡地评价。
她心情缓和了一点,讪笑道:“明明一开始是很厉害的高手对决,到后来堂堂天酆阁主居然选择用胳肢人取胜,传出去也不让人笑话。”
在观看那场大战的慕夕雨吃惊至极,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将把武功练到这种地步,整片竹林都被二者毁去七七八八,并且是在枫白清选择那一根竹条的前提,他用剑慕夕雨也并非没有见过,只是像如今这般眼花缭乱倒是第一次看到。
她并非武学高手,所以眼拙,看不出招式的精妙高深,但叶澜和枫白清的对决依然是赏心悦目,在少女的眼中就像是几道流光互相交错,二者交手了一炷香时间,随手一击都能带飞起大片泥土摧毁数石,如果说和北辰荒等人对决时候是血腥弥漫,那与叶澜的过招就是大雅至极。
可……就在最后的关头上,挠人胳肢窝的手段可算不上什么高明。
怕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打架都很少用这种招式。
枫白清微笑道:“兵不厌诈,再说你也知道我也喜欢那种。”
“呸!当初你可是被我提一下癖好就脸红,现在怎么如此不知羞?甚至还上手,枫白清你真的越来越不要脸啦。”
枫白清耸了耸肩,“人是要改变的,再说慕夕雨啊~你要是让我也随便呵你痒,我倒是也不去碰别人了。”
慕夕雨咬了咬嘴唇,被气笑道:“你平日做得少吗?”
“那我何曾一直折磨于你?知道你受不了,我总是会及时收手,你敢让我随便挠你足心半刻钟吗?”
“你!”慕夕雨吓得缩了缩身子,对方只是说一说她的脚底就开始痒了。
这段时间来,慕夕雨无聊之时也经常看莲霜先生的书籍打发时间,从原本的偷偷摸摸变得光明正大,看着看着她感到一股奇妙的新鲜感,里面每一个主角似乎对足的痴恋都有种疯狂感,哪怕平日里面文文雅雅可心中的疯狂都被莲霜先生给直观的表达出来,代入感极强。
本来对呵痒一事从来都是厌恶的慕夕雨都有种想要抓住一名其她少女尽情搔脚的感觉,更何况痴迷许久的枫白清呢?有时候看枫白清入迷时,都生怕他就像是莲霜先生书籍里面的男主那样,对她做出各种恐怖的事情。
想来想去,慕夕雨只好后退一步:“那我允许你挠别的女子……但有个条件。”
枫白清耸了耸肩,“这还需要你允许嘛。”
“我不管!答不答应!”慕夕雨似乎要咬人。
“你说。”
“在挠别人时不需碰不该碰的地方。”慕夕雨脸色凝重。
枫白清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要求他也很爽利的答应。
慕夕雨又补充道:“我要你发誓,发毒誓!”
“行行行,我枫白清要是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
“等等!”慕夕雨连忙打断。
“嗯?”
慕夕雨坏笑道:“就在无法反抗的前提下
被慕夕雨挠痒到死。”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脸红了。
“……”枫白清不说话。
“你发不发誓?”慕夕雨有些着急,她相信有这个誓言枫白清绝对不敢反抗。
什么天打五雷轰?她可是见过这个家伙一剑带动满山秋叶,用竹竿就能挑飞如蛟龙般的银青枪刃,甚至还有一次在她面前表演如何断掉这山腰宽厚的溪水……别说五雷轰了,就算是真的轰下来怕也是容易被他给化解掉。不过在相处这么长时间,她知道枫白清对痒还是有种深深的畏惧,不许别人碰他腰腋等地方一丝一毫。
可僵持久了,慕夕雨有些失望,难不成这个家伙……连这都不愿意为自己去做吗?他真的还想着什么要对其她女子做些什么无耻之事吗?看来他对自己的情愫也算不上什么独一无二……
枫白清深吸一口气,他点了点头强忍着羞耻感道:“我要是违背誓言,就不得反抗,任凭慕夕雨处置。”
“咦?”慕夕雨双眼一亮。
任自己处置?那岂不是乐趣更多吗?
枫白清话音一转:“既然都答应你了,那我是不是也该找些乐趣了?”
他向前走上一步,伸出双手向着慕夕雨两肋抓去,哪怕是有厚厚的棉衣包裹慕夕雨仍是感受到那重重的搔痒之感,樱粉小嘴张开,笑声幽幽悦耳。
第二十六章风雪不归人
冬夜,雪落如雨。
狂风呼啸,掠过冰雪覆盖的山林,就仿佛刀锋刮过案板,将世间一切生机全都扼杀其中,万里苍穹青冥如洗,单纯去瞧竟有些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早上,无论日光还是月光都被风雪遮蔽的有些阴暗,可就是不像是寻常黑夜那般阴沉。
今年的青州山脉与往年不同,雪来得很早,也很大,被凛冽寒风一吹,大江面上就冻起一层坚冰。
阁中屋内烛光摇曳,照亮了四周。
慕夕雨坐在床上,摇晃着罗袜双足,静静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双眼灵动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闪闪发光。
“原来天酆阁的雪就是这样的啊……唔……还以为今年的雪是从小变大呢,没想到这第一场雪就这么大。”慕夕雨点评道,并且把青丝被褥盖在身上,要是寻常过夜时她早就把罗袜脱下光着脚丫舒舒服服地躺着,可近夜的寒意令她微微发颤。
她的双手搓了搓,悠悠的打了一个小喷嚏。
枫白清坐在床尾,感受着落雪的细微声。
立冬刚过鹅毛大雪满天,他在天酆阁这四年来也是第一次见过如此夸张的雪夜,银装素裹,大雪封山,犹如巨大的棉被将整座山给盖住。
遥遥望去,一些刚刚长出的小树全都被雪给淹没,只露出光秃秃的古老大树。若是走山路的话行人怕是容易陷入大雪中,不会武功的人要是走进什么坑洼中岂不是被硬生生给活埋了?
青州是夏胤王朝算是偏北的一个洲,光是第一夜就这般寒冷,看来今年又要冻死不少百姓,像是北荒那处草原之国怕是又会因此而进军,少不了生民涂炭。
突然枫白清想到……慕夕雨是在立秋之前的那几日来的,如今算来慕夕雨在这里待的时间几乎百天了,说是半年离去,那还有大致不到三月就要按照约定离去,那时应该在春季,而自己按照与师父之间的约定想要出阁刚好是夏日。
慕夕雨伸出手指偷偷摸摸向着枫白清的腰间钻去,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枫白清轻轻握住,弄得慕夕
雨瞬间气馁。
这不是她第一次偷袭了,基本上每日都有上好几回,可从未成功过……她的细微动作在枫白清眼中那不过都是慢到极点的招式,就算是再快他都能随手接下,纵然有几次慕夕雨拥抱在他身上,二者距离极近,进行袭击到底也在一瞬间分开了。
百日的相处让慕夕雨早就不再是让二人如当初那般疏远,现在仿佛一对小恋人般亲密,甚至有几次行为上也让两人行为上和寻常夫妻无异。
记得有一位壮汉曾经过来挑战送过来几坛美酒,挑战结束后,枫白清和慕夕雨二人都是双眼发光,在家里慕夕雨是被禁止饮酒,而枫白清也基本上没有喝过酒,二人就开品尝琼浆玉液,一开始烈火中烧,谁都不愿继续品下去,可之后竟是忍不住又多尝了几口。
直到二人全然醉下,说了许多平日不敢说的真心话,最后二人躺在床上抱在一起昏睡过去,醒来之后谁也没提,但关系升温到一种非常奇妙的地步。
“还不松开啊。”慕夕雨撇嘴道。
她很生气,她现在对枫白清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一个大男人总想着挠自己痒处,可却不敢让自己碰一下……小气至极,好几次慕夕雨用激将法故意刺激,但迎来的只是一阵猛烈的搔痒惩罚,也彻底让慕夕雨老实了许多。
“哦。”枫白清松开了慕夕雨的手指,抓起了那双白袜双足,柔柔的罗袜套在上面看着美观的恨。
既然冬日时看不着什么光滑的裸足,瞧一瞧着诱人的白袜脚板也不错。枫白清记得在莲霜先生的书中写过:西域有些袜子是由弹性十足丝线所织成的,传闻那袜子极为单薄,线条轮廓清晰,能透过丝线看到些许肌肤,这袜子只有女子爱穿,穿上后妩媚倾城,并且指尖勾在脚心上对于一些女子来说比单纯裸足还要刺激麻痒。
想着自己出阁后,要是有机会也要送慕夕雨一双丝袜试试。
慕夕雨下意识闭上双眼,平时的她不少被枫白清勾脚底,每次都痒的她激烈无比,好在枫白清次次都是点到为止,基本都是轻轻搔两下足矣,生怕她笑过去。
与想象的挠足折磨不同,枫白清只是单纯把这双脚搂在怀中,内力缓缓流动,收敛剑意和气机。
温暖至极的滋味传来,少女在冬日感受到的寒意完全散去,几根脚趾也是十分调皮地蹭了蹭枫白清的手臂,逗得后者拍了拍脚背。
弱点在对方手中,慕夕雨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瞧瞧吐了吐舌头。
“当初我娘亲冬天也总是抱着我的脚,只是我怕别人碰我的脚,现在倒是没机会啦。”
枫白清笑道:“那就以后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了。”
“哼!”
————
夜色沉沉,连疏星也仿佛禁不得寒冷,躲进了浓云之中。
秋王府龙盘虎踞在湘洲的朝煌城中,宽广精致,门客无数,论雅致也仅仅差那位号称棋道第一人的洵幽王几分,而这最出名的还莫过于王府开凿出来的那汪莲花池,无论四季何时景色都相当宜人。
如今正是冬日池上莲花落尽,只余下根根的枝条纠结在水面上,空中细雪纷飞,没有滔天鹅毛簌簌落下,但确更显萧条,也将冬日的气质和愁美完完全全衬托而出。
长长的步桥用黑色木板搭建,大体上整洁细致,两侧把手上也是光滑牢固。
而就在这雪夜之中一位穿着狐裘衣衫的男子缓缓走
着,赏着风雪楼阁,待到夜风乍起时,这位狐裘男子才有些动容。暮色间细雪如氤氲环绕,更胜渺渺云烟,那建设在湖中各处的水亭好似一座座海上仙岛,又好似无数笔直雄峰在云雾中赫然凸起。
细雪落在水中融化,原本游走的鲤鱼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位狐裘男子脸上突然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气,有些乏了,今夜还要把玩美人呢……
阵阵狞笑声从身后传来,狐裘男子转过身,面色平和道:“徐客卿,有何事吗?”
背着大弓的徐狼行习惯了狞笑着与人如此说话,哪怕是对待眼前这位男子也是如此,“王爷,玉尘山上的陈邪正死了,他手下那一千多名贼寇不太好控制,伤了平民可就不好了。不过这样乐子倒是更多了,呵呵……”
秋王望着渐渐结霜的池面,笑着说:“不过小事而已,再说徐客卿不是正愿意看到的吗?”
徐狼行扯了扯嘴角,“小的匹夫之勇还是有的。”
“匹夫之勇,确实小时候总想着能书剑快意,身为皇子习得几本绝世秘籍成个武学高手是绰绰有余,但后来才发觉既然处于在帝王家中匹夫之勇是万万不得来的,时间精力,没有人愿意等你练成个高手,不过现在也特别羡慕那些武评高人,随手勾起数条龙卷水柱的场面真可谓风雅至极。”秋王笑着。
徐狼行一根根掰着自己的手指,阴恻恻道:“武功再好也不能定天下,哪怕是姜无夜也只会把天下搅浑,他屹立武道山头十多年了,说是能镇压魔寇,虐杀仙人,但让他打理一个州可就算是掉光头发都也不好,论天下走向还是要看王爷你们。”
“徐客卿这话就大可不必说了,若真的能做到姜无夜那般何愁天下是否乱呢?就算是马踏江湖,还是天灾人祸都能独善于其身,神仙逍遥,何其快哉?像我这种处处殚精竭虑,就算荣华富贵怕也是享受不了多长时间了。”
“秋王心中自有浩然气,何愁天地快哉风?”徐狼行大笑起来。
秋王拍了拍徐狼行的肩膀,说道:“玉尘山上那伙山贼就要徐客卿多多留意了,要是敢做出任何出格之事,你知道该怎么做,没了老大的一群人就相当于一盘散沙,一颗凝聚的石头是费些力就能清理,可散沙搞出各种小动作事情就太麻烦了。”
“是。”徐狼行笑的更浓了。
“本王先去享受享受快哉了。”
秋王一挥长袖,扬长而去。
迎着夜色,秋王走下了木桥,回到了自己的秋王大院。
精致的方木搭建组成的墙面像是搭一件件巨大的积木那样垒了起来,山水花木都已经在冬意下颓败,透过槛窗可以看见屋内隐隐的灯光,还有几个蹑手蹑脚的丫鬟在不断忙碌清扫着地板,看来那个大美人又在要死要活了。
推开檀木门,秋王迈进屋内,看着几个收拾花瓶的小丫鬟有些蹑手蹑脚。
“王……王爷……”其中一个丫鬟磕巴道。
秋王摆了摆手,“你们退下吧。”
“是。”
几个丫鬟将收好的玻璃也顺便带出去了。
房间一阵安静,在屋内内部有一张硕大无比的床,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屋子,而上面则是被紫纱帘幕给拉上,透过帘幕可以看到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在无声哭泣。
“萱伊我回来了。”秋王温和呼唤道。
帘幕内的身影慌张的颤抖一下,随后慢慢平静下来。
秋王温柔
地拉开帘幕,一位窈窕女人正赤足瘫坐在柔软的床上,这位女子青丝凌乱,身材柔和,无论是脚板还是脸蛋上的肌肤都是雪白如玉,只有脚掌处有几抹红红粉粉,却更让这个几乎妖治的女人魅力十足,尤其是她那双含着泪水的蓝色眸子,像是两颗清澈的宝石。
这个女人年纪三十有余,但风韵犹存……不,应该是风韵正盛!身体上每一寸的肌肤的娇嫩都远胜于寻常女子,身上披着的薄薄红纱衣更是让人心生痴恋。
“你……你个恶魔……别……别过来!”这美丽的女人发出弱弱的声音,眼中恐惧毫不掩饰,同时蕴含着浓浓地恨意。
“本王不在就找机会自杀吗?夏萱伊,你还真的是诱人啊,也不想想你还活着的女儿吗?也对,你是个薄情的女子,就算是对你这般好,你也不愿依了本王。”秋王失望地说着,那双邪恶的眼睛始终离不开这位美丽女人的脚。
夏萱伊吐气幽兰,声音哽咽道:“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杀我?呵呵……你那个傻丈夫我宰了又能如何?到时候我让你女儿一起来陪你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秋王脱下靴子,爬上了床,一点点靠近这个女人。
自知毫无抵抗之力的夏萱伊咬在秋王的肩膀上,但秋王面无表情反倒是在欣赏她那哀伤柔和的模样。
这位美妇,笑时倾城,哀时倾国。
不过秋王相比之下更喜欢她笑的时候,就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