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作者:狗哥

“姓名。”

“王允刚。”

“年龄。”

“二十有二。”

“乡贯。”

“严州建德。”

“身型。”

“六尺。”

“拿上衣物,去军器所领军备。”

“好。”

“然后去兵籍房拿上文书后去在京房找赵押班报道。”

“是。”

临安府的清风中混杂着行夫走卒的吆喝叫卖声,还有枢密院吏部侍郎下属舍人的笔锋在元书纸上来回滑动的细腻底声。

听到吏部调令的王允刚心中的大石终于轻轻落地,但是欣喜与担忧各占两半。才加入皇城司不到半年,自己便飞速晋升,如今已脱离那底层的逻卒,心里自然是有说不尽的喜悦。

王允刚细细地抚摸着质地紧实的黑色织金长服,软绵柔滑。还有那黑底镶金的带钩,浮雕的虎头纹理彰显着身份的特殊性。王允刚拿在手中好一番把玩,好似把玩的是那先斩后奏,独立于任何部门,只听皇帝命令的特殊权力。

兵籍房。

调令文书在手,王允刚穿戴整齐,把文书塞进了前胸侧襟内,接着又扶了扶腰际的单刀,抬头挺胸前往在京房。

在京房内,各个尉队尉官正在大声点名,王允刚心中默念着赵绫云的名字挤过一排排年轻壮实的小伙子们,穿过大半个屋子来到了排前。

正当王允刚犹豫是否要大声喊出长官姓名时,一阵喧闹从门口响了起来。

“臭婆娘,走路不会看路吗?老子现在贵为皇城司亲从官,小心一刀给你舌头割了!”

王允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尺五寸的结实卫兵正低着头冲一个看起来颇为瘦弱的女子叫嚣着,似乎是女子在进门时由于太过拥挤不注意踩着了他的脚面,进而导致其暴起。

众人见状瞬间围成了一个圈,没有人出声,大家似乎都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

女子身着漆黑色的皇城司制服,头扎高发髻。柳叶眉,丹凤眼。带钩高束,两把细长的刀鞘左右别于腰间。足蹬黑色白底长靴,双手的护腕延伸到手背处,修长白皙的十指自下伸出,与白净姣好的面容相得益彰。

“让开。”女子言简意赅,头也没回地径直往屋内迈步。而男子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大吼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单刀,自上而下朝女子头上猛劈下去。

“小心!”王允刚急忙喊叫出声提醒女子,只见女子眼角一挑,意义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一道银光闪过,“噌”的一声,半截刀头被横切的鸳鸯单刀斩断并弹飞,深深地扎进了门前的主柱上。女子弓步在后,单手背手持刀,刀刃闪着寒光,正中男子的单刀。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挽了个刀花,将鸳鸯刀入鞘。

“皇城司不收狂妄无礼之人。”女子冷冷地说道,接着拍拍手喊来门外的吏部官员,三言两语便将这位瞠目结舌的准亲从官丢出了门。

王允刚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腕力与惊人的速度。不过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女子便走到了他的跟前,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开口说道:“王允刚?”

“啊……是,正是在下。”

“仅做两载察子便提至亲从官,看起来有两下子。”女子带着笑绕着王允刚转了个圈,那锐利的眼神像是要剥开他的衣物直戳其脊梁,让人冷汗直出。

“向大人看齐。”

“我叫赵绫云,皇城司副使押班。想必你

也有所耳闻,”赵绫云打着转儿说道。忽然,王允刚胸口一松,适才放在胸前的文书不知如何竟到了赵绫云手中,“想要在皇城司平步青云,还得看王公公脸色。想要让王公公看到你的成绩,还先得看我脸色。”

赵绫云似笑非笑地端详着面前的新晋亲从官,王允刚自然也不敢多嘴,只是唯唯诺诺地恭手站在一旁,任听赵绫云差遣。

终于,待到大殿内沉寂下来后,赵绫云拍了拍王允刚的肩头,示意其跟她出门。

在穿过一丛意义不明的眼神后,两人到了殿外,赵绫云一言不发地领着王允刚穿过大殿,踏上了正街。王允刚看气氛压抑,便起了个话头。

“赵押班一身功夫可是俊俏,不知……”

“王都尉,你知道我身为女子,为何在皇城司内晋升有如此速度么?可不单单因为我这名前有个赵字。”赵绫云撇头点了身后的王允刚一眼,后者赶忙挺直身跟了过去。

“王某不知。”

“少说话,所见即所见,过眼勿过心。”赵绫云左手搭上了刀头,王允刚心下一惊,眼前这个女人的杀气与锐气都远超其年龄所现,看来临安府上高手如云此言不虚。

王允刚沉默着跟着赵绫云撇开大路,由一条羊肠小道引入竹林深处。刚下过一场夏雨的竹林焕发着翠绿的生机,湿润的草坪上挂着滴滴水珠。王允刚深吸了一口气,足量且清冽的氧气钻入腹腔,颇有些许提神醒脑之意。

“皇城司按理不应以这些事为重,”一阵脆响般的鸟鸣后,赵绫云轻启朱唇缓道,“但是理应提防军中细作。如今前线来报已有蒙古斥候深入中原腹地,倘若让他们拿到中原后方第一信息,那大宋的将士们可以引颈受戮了。”

赵绫云脚步轻巧地踩过积水颇深的青石板,不等王允刚回话说些什么,她又接着说道:“蒙古人与我们中原人长相别无二致,找出其中的细作实属不易,”赵绫云略微放缓了脚步,并从胸口摸出了一缕马尾,“不过那些斥候们都别着一束马尾用作身份识别,只是单从面貌看不出来。”

清风略带些寒意裹挟着王允刚,他拉紧了衣襟,快步跟上了赵绫云。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飒爽干练,从背后看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位身居高位的皇城司押班。王允刚的心里不知怎么着,像是缺了一块,轻飘飘地就随着风飞到了赵绫云的身上。

“王都尉,你在听么?”

“是,王某在听。”

“昨日入夜后有四人队伍深入临安府,如今不知去向。你可有些许想法?”

“在下不知。”

“愚笨。”赵绫云轻骂了一句,接着脚步渐快,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贞观年间,徽宗曾令画师张择端作《清明上河图》,并暗藏破敌之法于其中。当时北疆外敌蠢蠢欲动,名将宗泽将毙敌密法道与徽宗,但那时时机尚不成熟。因此为了将此法流传千古,以助后人破敌致胜,徽宗便令画师作《清明上河图》以存其法。如今蒙古鞑子铁蹄踏遍,此画却下落不明。倘若先被蒙古人寻到,那我大宋即末日将至。”赵绫云用齿尖咬了咬嘴唇,秀眉微蹙,“所以我认为昨夜潜入的蒙古斥候定是先行去寻找那让画作秘密显现的画引,不过画引难觅…….”

“那我们要如何追踪他们?”王允刚略有不解,只见密林深处有一处炊烟,一间不大

的草房映入了眼帘。

“碰巧我略懂字画,”赵绫云像是微微笑了笑,“这位石川先生是临安府内山水画大师之一,此处也是我常来的冥想之地。进来吧。”

天空中飘下微微细雨,赵绫云拉开薄纸遮挡的滑门,伸手褪下软靴。一只白布袜子包裹着的玉足从热气腾腾的靴筒中抽了出来。白袜上从足趾到足心的咖啡色汗渍也从侧面说明赵绫云似乎双足出汗不少,即便是清爽的夏雨天。并且从那整体颜色略微变深,且紧贴足底的白袜状态看来,估计是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在赵绫云脱下另一只靴子踏上长草编织而成的地板走进内室后,一点不那么和谐的气味钻进了王允刚的鼻腔。同时那富裕的少女荷尔蒙的气息让王允刚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呼雀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秀气的双足,他好想扑上去,捧起那双汗足,用手指揉捏着那性感挑人的脚趾尖,用鼻尖隔着白袜在她的趾缝上嗅那浓郁的汗味。

赵绫云的足弓非常漂亮,高挑的同时也非常自然,还有着常年运动的健康气息。王允刚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眼中贪婪的目光,迟疑了没一会儿便也脱下了靴子进入了室内。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文人雅士的隐居小屋。一尊仙鹤摆在主人座位旁,缕缕青烟从香炉中飘起。长长的典雅的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石章与毛笔,一幅未尽的工笔花鸟正摆在桌面上。

“你在这里稍作歇息,我要去办点事。”赵绫云卸下双刀放在一旁,解开了衣服的前襟,接着伸手脱下了两只白袜,拿在手上四下环顾考虑了一会儿后,将其放在了门外的靴子内。赵绫云的双足非常红润,很明显是受到汗水的滋润,整双赤足没有任何老茧,好似浑然天成的艺术品一般。王允刚找到一处坐垫处坐了下来,他的目光直勾勾地像是粘在赵绫云的身上,直到后者消失在了那扇纸门后。

王允刚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适才赵绫云那让人疯狂的双足的气味,他的脑海中完完全全被那双性感温润的玉足占据了——直到他看到那双被赵绫云塞入靴口的白袜。

王允刚瞪大了双眼,像是冲锋的骑兵一样飞快地冲了过去,一把捞起两只潮湿温热的白袜,如获至宝般一股脑地将它们捂在了自己的脸上。王允刚张大了鼻孔,生怕漏掉宝贵的一点一滴。

作为一个男人,王允刚对赵绫云刚脱下来的白袜毫无抵抗力,他感觉自己的下身像是要爆炸一样地急速膨胀起来。赵绫云的袜尖像是泡过了水,那醉人的汗味大部来自于此。王允刚像是失心疯一般把袜尖部分卷入口中,在唇齿的研磨下细细品尝这沁人心脾的味道。

正当王允刚陶醉于此时,一声尖叫伴随着剧烈的大笑声在内屋响了起来。王允刚警惕地将白袜收于衣内,接着便一手压着刀头,一手攀着窗沿,俯身轻声来到了内屋的窗下。接着他用指尖放入口中转了两转,粘满了唾沫后将窗户纸捅了个小洞以便观察。

透过小洞,王允刚惊讶地发现高冷寡言的赵绫云竟然双手手腕被反绑在一起,被一枚从天花板上倒掉下来的铁钩钩住并拉直。一束黑带戴在她的额头,恰好遮住了她的双眼。而赵绫云则双膝跪在地上,双足十趾着地,绷直了脚底正对着偷窥的自己。

一位老者坐在赵绫云的脚边,手上拿着一

只竹笔,蘸着朱泥在她的足底撰写着几个人名。想必这就是赵绫云口中的石川先生了。

“赵押班,皇城司现在连靴子都发不起了吗?还要你们这些队长赤足淋雨而来?”石川微笑着用手指指腹在赵绫云湿漉漉的脚心处抚摸着,汗珠从那白皙的足弓边上流淌下来。赵绫云微微颤抖,看来是无心反驳石川的反讽之言。

话音刚落,石川不等赵绫云反应,便又拿起那竹笔,蘸上朱泥开始在赵绫云的足心上描起了字。“赵押班,不需要太自责。既然是皇城司的一员,自然要以服从命令为上。更何况那失控的大火也并非你所能控制。依我之见,你每日都来惩罚自己,其心可鉴,今日就暂且如此吧。”

赵绫云坚决地摇了摇头,就算隔着眼罩背着身子,王允刚也能想象出她那坚定的神情。石川叹了口气,伸手将赵绫云的双足从脚背处捧了起来,把那稚嫩的脚心托于掌心,接着便用竹笔猛攻此处。赵绫云身型一顿,伴随着大笑猛的抖动起来,敏感的双足吃痒得紧。看得窗外的王允刚浑身燥热,他心下一断,扯开腰钩,将赵绫云的一只白袜套上了自己的下体,一边品尝另一只一边看着如此惹火的场景来回套弄起来。

石川见赵绫云面色潮红,笑声中夹杂着让人情迷意乱的呻吟声,便吩咐侍童把赵绫云的手腕调转方向,正面对着窗户,一双俏足挺立着足趾放在了石川的腿上。

石川并未给赵绫云喘息的时间,双手左右开弓,同时侍童也开始在她的腋下搔挠起来。赵绫云看来是十分敏感,大笑着晃动着身体,丰沛的汗水自趾缝足心处流下,数次让石川握脱了手。王允刚还是第一次见到足汗如此充裕的女子,赵绫云仅用一双美足便让自己欲罢不能。王允刚心底想着,一边如狼似虎地看着屋内的赵绫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石川也明白赵绫云此时只渴望在如此近乎是自虐的行为中弥补自己的愧疚感,因此他用竹笔钻入赵绫云的趾缝内,钻着圈儿,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作为多年来的老友,赵绫云的弱点自然是被石川捻熟于心,自己的趾缝是全身上下最为敏感的部位。还未等石川真正下手专攻,赵绫云混身便一阵阵抽搐,十个脚趾绷直着张开,终于随着一声咬紧牙关的呻吟声,赵绫云明显的达到了高潮。与此同时,王允刚闷哼一声,一挺身,将浓稠的精液喷吐在了赵绫云的袜底。

赵绫云发缕凌乱,脸颊通红,喘着粗气在侍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赵娘子,老夫失礼了。”石川微掬一躬,伸手将赵绫云请出了门。赵绫云摆了摆手,虽说基本每日都会来此处通过如此方式洗涤自己心中的内疚,但是每一次的体验都好似初次一般敏感。

王允刚刚将袜子放入靴内,赵绫云便走出了门。在她俯身穿袜时,石川微笑着看了王允刚一眼。王允刚身子一颤,不免有些做贼心虚。不过好在石川并未多言,而赵绫云也只是微微一皱眉,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就穿上了靴子。

“你有听见屋内的声音吧。”微雨刚歇,两人快步赶路,此时赵绫云突然问道。

“属下…..有听见赵押班……”王允刚支支吾吾,他并不知道赵绫云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似乎在与石川先生…….呃…….嬉戏。”

赵绫云

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笑了起来。

“看来耳聪目明。根据石川的眼线所言,这些蒙古鞑子昨日晚上进城后便去了城内最大的青楼——莲芳院内。”赵绫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蒙古人一进城就跑去了青楼,难道真是去享乐吗?

“蒙古人生性狡黠,直奔青楼怕是另有所谋。”王允刚略微沉思,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赵绫云点了点头,王允刚的推测正合她意。

“走吧,趁天还没黑,先去莲芳院探探情报。”

残阳如血,赵绫云与王允刚借着微光回到了那个热闹的临安府。重归社会的回归感让王允刚倍感轻松,他深吸了一口临安府夏夜傍晚雨后的清新空气,跟着赵绫云穿行在人来人往的正街上。

临安府的夜晚热闹非凡,各色小贩纷纷在街边摆起了摊子,贩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各种摊贩前流连忘返,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天竺、大食、日本慕名而来的夷人。

赵绫云拍了拍王允刚的肩头,提醒他不要左顾右盼,同时用手一拉,将其拉入了一个花红酒绿的青楼内。

耳边传来年轻姑娘们魅惑的嬉笑声,与王允刚此前接触的青楼不同的是,此处更像是各路文学艺术大拿寻找志同道合的女妓直抒胸臆之地。小姐们个个怀抱琵琶或是口吹长笛,霓裳羽衣纷飞间,吹拉弹唱喝彩中,便已迷倒一片风流才子。

赵绫云一袭黑衣,一身英气地站在气派的雕楼下,没过多久,一位妈妈便挡着美酒扯着衣裳走了过来。

“娘子可是来要男人玩儿的?”妈妈眼看赵绫云这么一身打扮,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堆着笑问道。

赵绫云轻飘飘地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皇城司探案,昨日入夜后有四个鞑子来了你们这儿,我现在要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那位妈妈身型一震,连忙四下看了看,确保没人在监视后拉住了赵绫云的手,将她拉入了帘后。帘后是一间间纱布半遮着的小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个文人墨客,甚至还有几个赵绫云都非常脸熟的宫内常客。他们坐在不高不低的蒲团上,有人捧着一只玉足伸长了舌头吮吸着那白皙的足趾,有人宽衣解带,微闭双目后仰着享受那双足若有若无的套弄。

赵绫云的脸颊早已红透到了耳根,她极尽全力控制自己专注地跟着妈妈看向前方。不过王允刚倒是大大方方地将一整个长廊的春色皆尽收入眼中。看着看着,自己的下体便不由自主地隔着衣物顶了起来。他开始回想起不久前赵绫云那双恍若天物的双足,若是她用双脚来为自己同房……

王允刚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赵绫云的双足上,他开始止不住地幻想着那厚实靴子中大汗淋漓的小脚。直到妈妈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官人请随我来,适才不太方便说话……”

妈妈拉起一道红帘,将赵王二人领入一处内房中。不大的屋内端坐着一位如出水芙蓉般淡雅的女性,一身翠绿色的霓裳,眉眼间全是让人不禁怜香的眼波。

“昨日夜内确有四位鞑靼来了我们这儿,哎哟哟官爷,您是有所不知,那蒙古人身上可味儿啧啧……”妈妈甩着手绢儿捂着鼻头,眉毛撮成一团,一脸厌恶地说道。

“说重点。”

“哎哎,是,昨个儿他们一来就点名要我们家头牌张姑娘,哪有四人同房的道理呀……不过这蒙古人也奇怪,

不到半个时辰就丢下几叠银子离开了,这银子也不多,我就……”

赵绫云甩甩手,遣散了满脸讪笑的妈妈,转眼端详起面前的这位张姓女子。她有些纳闷,临安府如此多的俊美女子,倘若只为图下身之快,为何非要点名找她不可?又为何要四人……

想到此处,赵绫云不禁羞红了脸,飞快地侧过了身,只给王允刚的面前留下一个俊秀的脖颈。不过王允刚倒是没注意到赵绫云的窘态,相反他正细细思索着蒙古人的奇异举动。

蒙古人的目标是《清明上河图》的画引,然而这风尘女子与这千古名画能有何关联?王允刚止不住地挠头,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赵绫云,将其拉到门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清明上河图》的画师是否有得善终?”

赵绫云有些发懵,她不知道王允刚为何如此激动,她推开了王允刚捏的有些发紧的手,告诉他道:“张择端随着金人的破关消失在了大宋盛景破灭的浪潮中了,并未留下…….后代?”

赵绫云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急忙冲回帘内,对屋内的女子说道:“脱衣。”同时用刀鞘狠狠地拍了拍准备跟进来的王允刚的大腿,将其赶了出去。

张姑娘微微一愣,接着淡笑着解开了衣裳。细腻柔软的身体让赵绫云俏脸微红,虽然同为女性,但是头次在如此暧昧的场景下看着另一位姑娘在自己的面前宽衣解带,赵绫云仍是有些紧张。直到对方裸身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脯,赵绫云才提起刀鞘温柔地将其推开,同时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椅上。

赵绫云仔细地抬起姑娘的手肘,细致地把她的上身检查了一遍,白皙的皮肤上并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一无所获的赵绫云又抬起了姑娘的一只脚,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那只软弱无骨的秀足轻轻地踩在了赵绫云的脸上,淡淡微香从趾缝间飘散而出,醉人的气息让赵绫云有些把持不住,正要伸舌品味时,张姑娘开了口:“官人,昨夜晚那四位鞑子前来,捧着奴家的右足详尽观察,不知是否于此有关?”

说着,张姑娘抬起另一只脚伸到了赵绫云手上,而赵绫云通红着脸,有些尴尬地捧了起来。弧度自然的足弓下是柔嫩的足心,而在那足心之上,有几个小点吸引住了赵绫云的目光。

“这是家父为奴家点下的辨识之迹,家父说日后再相见便可以此辨认,只是奴家长大后就再没见过……”张姑娘说至动情处,开始用长衫掩面啜泣起来。

赵绫云听后也软了双目,缓缓起身抱住了张姑娘的肩头,伸手在她的后背来回抚摸了一番后便走了出去。此时的她心中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她捅了捅倚在门边的王允刚,唤来妈妈说道:“那位张姑娘从此不再接客,明日我来接她,这袋细银就当今晚她的收成。”

“好说,好说!”妈妈捂着碎银,欣喜若狂地将赵绫云与王允刚送出了门。门外星光寥寥,赵绫云回忆一番,盛夏时节的星宿夜象正如张姑娘足底所示,果然是指引画引的地图。而按其足下所示,其目的地指向了临安府西郊的佛家大寺——昭明禅寺。

不出一个时辰,赵绫云便与王允刚踏上了昭明禅寺的青阶。只是刚进寺门,一副骇人至极的景象就映入二人眼帘——无数血肉模糊

的僧人被倒吊在寺门的主梁上,黏稠浑浊的暗红色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溢出。鲜血缓慢的淌过干涸凝结的血渍,见骨的刀口下是僧人们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呻吟。

赵绫云顿时眼露寒光,一手扶住鸳鸯刀头,随时准备利刃出鞘。而王允刚也是抽出了单刀,警惕地提刀傍身,双眼时刻紧盯黑暗中的一举一动。

赵绫云悄步探入大殿内,扶起昏暗中尚未断气的住持。老人身着袈裟,被宽大的蒙古刀削去了半只下巴,一截舌头扑腾着在颧骨下弹动。借着月光看着赵绫云衣下暗压的龙纹,住持有气无力地拉住了赵绫云的衣襟,接着一口气被血沫堵在了喉管中,双眼一闭,躺倒在了殿内金碧辉煌的大佛手中。

还不等赵绫云细查深究,一股杀气便自身后袭来。凌厉的刀锋斩断空气发出可怖的破空声,身后王允刚一声闷哼,来不急反应,只得单刀护胸,瞬间被击飞出去,打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赵绫云下意识用指尖发力,弹出一把快刀,反手握刀斜向上一挑,用刀尖错开了迎刃而来的蒙古砍刀,同时身形一低,手腕迅速后勾回击,躲过刀锋后双足蹬起,瞬间与偷袭者拉开了距离,并站在了月光照射下的门槛上。

“允刚!”赵绫云朝着黑暗处喊了一声,听到王允刚一声应答后,心安不少。于是她拔出另一把快刀,挽了三个刀花后一正一反,双手持住了两把鸳鸯刀。同时四个蒙古人也用蒙古语叫骂着从黑暗中现出了真身。

精致的软甲与整齐的装备无一例外不说明着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蒙古小队,而四人似乎是为了避人耳目,除了宽大的蒙古刀外并无其他武器。月光下,刚才被赵绫云极限反击的蒙古兵除了胸口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外并无他碍,看来蒙古人的软甲的防护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这里!不够!”那个偷袭的蒙古兵用生硬的中原官话拍着自己的胸脯大笑道,同时又冲着赵绫云指了指自己的下身,做出了一个下流的动作,逗得身边的战友们哈哈大笑。

赵绫云勾了勾嘴角笑了笑,接着快步转着刀冲着冲上来的四个蒙古兵迎了上去。

虽说是精锐部队,但与中原士兵角力时,大部分蒙古兵还是依托过人的蛮力取胜。正因如此,当四个蒙古人呜哇大叫着高举重刀冲来时,赵绫云先是矮头躲过劈砍,接着左手单刀直入,在左边两个蒙古兵之中切入,用刀身左右一拍,两人的重刀便脱手飞出。同时右刀转了个圈,由反手握回正手,侧手大力横切,柔软的刀身仿佛瞬时定型,仅刀尖划过,将最右边的蒙古兵喉口切开。至于中间的漏网之鱼,赵绫云看他抬刀最慢,便抽回手双刀叠架,硬生生吃下一刀,较力之时低喝一声,猛地将双刀抬起,趁对手破防之际顺势左右下拉,一道交叉刀口霎那间出现在了蒙古人的喉管上。

还不等另外两人捡回刀来,地上就多了两个扑腾抽搐着的队友。地上两人伸手想要捂住不住喷血的喉管,不断的发出“嗬嗬”的嘶嘶声,到头来却是徒劳,鲜血如红河一般从指缝中迸射而出,而他们也最终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剩下两人咽了咽口水,紧张万分地对视了一眼,将握刀的手指握了再握。而眼前的赵绫云则像是个女魔头一样,垂着刀让鲜血顺着刀刃流在地上。这个女人不

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蒙古最顶尖的两个刀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女人。终于,在充分的心理建设后,两人大吼一声,一齐冲向了赵绫云。

两人一个从下而上挥挑上来,一个自上而下劈砍下去。赵绫云一个侧身,避开直来的刀刃,顺势踩着刀背将其中下劈的刀锋踩入木质的门栏中。同时身子后仰,用左手刀柄停住了下挑的利刃,接着借力调正自己的刀尖,对着对方的下颚刺了进去。后者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天灵盖已被赵绫云的鸳鸯刀刺破。另一边,赵绫云用刀插进了他的大腿根部,喷出的鲜血瞬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小湖。正当赵绫云准备审讯一番这个被刻意留下来的活口是否有无其他同伙时,一枚暗处飞来的飞刀插入了他的眼眶中,不等赵绫云开口便夺去了最后一个蒙古人的性命。

赵绫云有些愠怒地瞪着暗处一瘸一拐走来的王允刚,后者则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陪着笑来到了赵绫云的跟前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在尸体上搜寻着。

“照他们的进度,我估计已经拿到了画引,”王允刚轮流把四个尸体都摸索了一遍,最后掏出了一瓶小瓶装载的特殊粉末,“在这儿!赵押班,你看……”刚转过身,还不等他眨眼,自己的心口便插入了一把长刀。

“你们真当大宋皇城司是闹着玩的么?”赵绫云不顾王允刚嘴角慢慢渗出的血线,伸手接过了他手上微微颤抖的画引,接着从王允刚的衣襟内摸出一把马尾,在月光下晃了晃后,拉开了自己的衣襟放了进去,放在了另外五六束一模一样的马尾边上,“灭口这么迅速,生怕被自己人供出来,可真是心狠手辣。”

王允刚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失力跪倒在了赵绫云的面前,他艰难的张着嘴,却是笑着一字一句道:“大宋第一高手赵押班果然名不虚传…..咳咳……只可惜…….”

“只可惜你不该动那一丝真情。”赵绫云双眼好似一潭死水,冷冷地看着王允刚的眼睛,伸手扭转手腕拔出了王允刚心口的刀。而王允刚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带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渐渐的,王允刚的双眼失去了光,一滴清泪从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月光洒在赵绫云的脸上,她把双刀放在蒙古人的尸体上擦了个干净,接着收回了刀鞘。然后对着殿前的大佛躬身拜了三拜,提脚走了出去。

月夜下的临安府,街头热闹非凡。殊不知在深巷的黑暗中,有一双魅目正盯着街上护着刀巡逻的皇城司。当火把经过时,那双目光便消失在了巷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