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

小鼠

作者:Leonora

最近,方莹发现她买来放在宿舍柜子里的零食莫名地变少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等到另外三位室友都回到宿舍的时候,方莹向大家问道。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方莹有些不高兴了,她并不是小气的人,她买来的零食从来都会慷慨地分给大家,让她们随意取用,但这种隐瞒的行为令她感到有些不快。

不过,她很快便把这一片小小的阴云抛到脑后去了。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方莹又到附近的超市买回了一大包零食放在了柜子里,跟几位室友讲:“买回来就是给大家分着吃的,想要吃就随便拿,不用客气。”

这天晚上,吕悠然在图书馆自习结束,最后一个回到宿舍。她已经有些疲倦了,洗漱完毕之后,忘记了把门锁上。夜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吵醒了方莹,她翻了个身,却被一道光线刺得睁不开眼。方莹猛然惊醒,发现宿舍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方莹刚想喊醒另外三个人,却发现对面床上的周怡汐也醒了过来,正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朝床下照着。

屋里什么都没有,这时,吕悠然和彭珊珊也醒了过来,四个人索性打开灯在屋里检查是不是有财物被盗了。方莹最先注意到,她的柜子被打开了一条缝,连忙凑近查看,这时才发现,装零食的塑料袋破了一个大洞。

是老鼠!几位女生感觉身上一阵发毛,连忙换上鞋子,在屋内搜寻着,可惜最后什么都没找到。这会儿已经过了午夜,几位女生都面带倦意,只得回到床上继续睡觉了。

“你说,那只老鼠还在屋里吗?”方莹问道。

“不知道。”周怡汐答道。

“听说老鼠会顺着栏杆爬到床上……”彭珊珊略带担忧地说着。

“噫~快别说了!”吕悠然打断了她的话。

四位女生惴惴不安地陆续进入梦乡,第二天一早,便将这件事向辅导员说了。辅导员回复道:“最近确实有很多同学反映学校宿舍里在闹老鼠,同学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关好门。”

“可是……老鼠会把门板咬穿的吧?”

“学校已经在准备投放毒鼠药了,同学们平时在宿舍里注意不要存放食物,会吸引老鼠的。”

回到宿舍之后,四位女生决定将宿舍里仔细清扫一番。这下她们才发现,宿舍里到处都是老鼠活动的踪迹,在角落里堆满了老鼠屎。另外三个女生都不愿意动手清扫老鼠屎,周怡汐便皱着眉毛小心翼翼地把老鼠屎扫到簸箕里,倒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但是,一番清扫下来,却还是没找到老鼠藏身的地方。几位女生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担忧。忽然,方莹说道:“会不会是在隔壁的空宿舍里?”原来,她们四个的宿舍靠近走廊深处,在走廊尽头还有一间空宿舍,平时没人住,系里的女生们便用这间房屋来堆放一些杂物。彭珊珊叫上隔壁两个宿舍的女生一起到这间空宿舍来清理一下,刚一打开门,一股难闻的霉味便扑鼻而来。吕悠然几乎被熏晕过去,连忙退出房门。这时,一个女生惊呼道:“我的鞋盒被老鼠咬破了!”

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锃亮的黑色船形高跟鞋,却已经被老鼠啃得不像样子。那个女生愤愤地把鞋子连带鞋盒丢进了垃圾箱。还有另外一个女生的网球包也被啃出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网球拍连线都被啃断了,老鼠还在网球包里撒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女生们纷纷把惨遭老鼠祸害的东西找出来、扔了出去。周怡汐微微下蹲,拉开一张床下面的抽屉,一个黑影突然蹿了出来!

“啊啊!!”几个女生被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尖叫出来,周怡汐当时也被吓了一跳,骤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她一向比较冷静镇定,没叫出声来。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周怡汐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只深灰色的大老鼠,浑身上下的毛皮漆黑油亮,一双小眼睛仿佛射出光来。那只老鼠几乎已经跳到了自己的怀里,但它还是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灵巧地从几个女生的脚边窜过,吓得那几个女生直跳脚。那只老鼠“嗖”地跃出房间,一溜烟地从走廊里逃了出去,转眼间便看不见了。

“你们刚才看清了吗?那么大一只老鼠!”吕悠然平时看见一只蟑螂都要吓得乱叫一气,刚才那只老鼠就从她脚边窜过,几乎扑到了她的脚上。吕悠然穿的又是一双细带的凉鞋,脚上的肌肤几乎完全裸露在外,想到这里,她不禁脊背发毛。

“汐汐好勇敢啊,那只老鼠离你那么近你都没叫出来!”田佳妍注意到周怡汐刚才的反应,不禁心生钦佩之意。

周怡汐自己却在后怕,那只老鼠几乎撞到了自己身上,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呢?虽然自己平时的性格沉着冷静,但她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么大的老鼠。要不是自己平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说不定她比其他人要更加害怕。

“汐姐,你再看一看这个抽屉里面吧,”方莹说道,“我们都不敢碰,求你了!”

周怡汐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听到方莹这样软糯的语气,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她抓过一块毛巾包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将抽屉一点点拉开。她在强作镇定,但她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她也说不准里面还会不会有另一只大老鼠突然蹿出来。

原来被偷走的零食全被藏到了这里,狡猾的老鼠竟然能隔着塑料包装袋闻出食物的气味,将包装咬开,吃得一片狼藉。

周怡汐将这个抽屉推了进去,拉开下一个抽屉的时候,周怡汐不禁一愣:

竟然还有一窝小老鼠!

原来那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一个毛绒绒的靠垫,咬破了外面一层,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花,给这帮小畜生做了个舒适温暖的安乐窝。再看这帮小崽子,几乎看不出来是那只丑陋的大老鼠的后代:它们的身体小小的,仅有蚕豆粒儿般大;身上粉粉嫩嫩的,并没有丑恶的灰黑色皮毛,柔软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光洁滑润,仿佛吹弹可破。它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挤作一团,不停地乱动。周怡汐心头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愤怒与厌恶,就是这只可恶的老鼠,偷走了她们的零食、弄脏了她们的宿舍、咬坏了她们的东西,还把她吓了一跳,现在,这只老鼠的幼崽就在这里……

周怡汐一把将靠垫抽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几只乳鼠被甩了出来,它们还没睁开眼睛,只能根据身体的接触来感知这个世界。它们明显感觉到了异样与危险:天翻地覆之后,原本柔软温暖的窝不见了,换成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乳鼠们纷纷惊惶失措、四散乱爬,有一只慌不择路,竟向周怡汐脚边爬过来……

周

怡汐柳眉倒竖,高高抬起脚,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咚”地一声惊天动地、气吞山河的巨响,旁边几位女生不禁吓了一跳、竟叫出声来。周怡汐再次抬起脚,发现地上的那只乳鼠似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化作一滩混杂着鲜血的烂肉,它的外形甚至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除了嘴边和腹腔渗出的一点晶莹圆润的血珠。周怡汐跨步上前,又是重重地一脚,紧接着,一脚接一脚地狠狠跺着。奇怪,脚下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是自己脚上这双空军一号的鞋底太厚实坚硬了吧。当她松开脚的时候,地上的那只乳鼠已经被踩得扭曲变形,依稀可以看出鞋底的纹路,但还是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粉身碎骨。

边上的几个女生都看呆了,纷纷瞠目结舌。一个女生笑道:“汐汐姐,你也太狠了吧。”

周怡汐却还在注视着那只可怜的小小尸体。看来动物身体的强韧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料,周怡汐不禁想起之前上高中的时候的一件事。

有一天下课后,一位同学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一盒葡萄,准备和大家分享。忽然,一粒葡萄掉落在地上,正好滚落到周怡汐脚边,周怡汐却没有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虽然她当时穿的也是一双厚实沉重的高帮运动鞋,但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次脚底的触感格外清晰:先是踩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似乎有些Q弹,但紧接着便被踩扁,瞬间溃缩下去。四散迸溅的汁水大多数没能超过鞋底继续落下的速度,被鞋底盖住,仅有零星几点逃了出来,像是被甩出去的点点墨滴。

周怡汐一惊,立刻抬起了脚,那颗葡萄已经被踩扁,汁水横流,像是鲜血的颜色,在她脚下绽开一朵殷红的花朵,还依稀可以看出她鞋底的纹路。周怡汐连声道歉,又取来拖布将地面擦干净,这件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周怡汐又一脚踩住了一只乳鼠,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急着松开脚,而是踩在原地、左右扭转脚踝,在地上反复碾压着。

这次她终于感觉到了脚底的触感,像是踩到了一个小小的鼓包,她脚下加重了些力道,更加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凸起的反馈,竟有点舒服,像是按摩似的。周怡汐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继续狠狠地碾着,她感觉到那个小鼓包有点变形、溃缩,渐渐地与她的鞋底融为一体。当她最后松开脚时,那只乳鼠的身体已经被踩扁,鲜血从它体内涌出,在周围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天呐,汐姐好残忍……”王舒悦甜美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和哽咽。

“这窝老鼠可咬坏了你的书!你还同情它们吗?”她的室友说。

“这……”想到这里,王舒悦脸上同情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愤恨与大仇得报的畅快。“汐姐好勇敢、好A啊!我也要踩死几只,为我的书报仇!”说罢,王舒悦跨步上前,狠狠一脚踏了下来。

王舒悦穿的是一双雪白的匡威低帮帆布鞋,她的身躯娇小,脚也小巧可爱,穿的鞋子只有35码。但这双秀美的帆布鞋对于幼小的乳鼠来说也像一艘小船一样巨大,瞬间将乳鼠完全盖住。

五个小小的金属鞋带孔像是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老鼠的愤恨;橡胶鞋头前部的一道黑色曲线则像是一抹神秘的微笑,仿佛能看出对这只可怜的乳鼠的轻蔑。

王舒悦也学着周怡汐,来回扭动足踝,残忍地蹂躏着脚下这只乳鼠。

“哇,脚感软软的,好棒啊!”王舒悦兴奋地叫出声来,她明显地感觉到脚下这只乳鼠柔软的的触感,透过鞋底和袜子完全反馈到她的脚底;同时硫化橡胶鞋底又起到了良好的保护作用,让她敏感柔嫩的脚底不至于感受到分明的异物感。

当王舒悦松开脚的时候,那只可怜的乳鼠也已经被踩扁,脑袋甚至被踩碎,身体几乎被踩烂,鲜血夹杂着内脏从伤口处涌出。

望着一地狼藉的血迹,周怡汐却神色如常,平静地取来扫把和拖布,将地面清理干净。几位女生也自觉地帮周怡汐给这间宿舍来了个彻底的大清扫,然后把门锁得严严实实。她们也在担心那只大鼠会不会来报复,每天晚上临睡觉的时候都把粘鼠板铺到门口;但一连几天都毫无斩获。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很快便过去了,但周怡汐踩死老鼠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开来,而且传得越来越离谱:很快便从周怡汐一脚踩死了一只比巴掌还大的大老鼠变成了周怡汐踩死了整整一窝大老鼠,搞得周怡汐哭笑不得。渐渐地,她发现周围一些同学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不是对她残忍嗜杀的恐惧,更多地倒像是对她的钦佩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