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作者:幽昙墨
一团黑紫色的烟雾从一间屋子里窜出。
“想逃!缠身符——”一名男子大声的喊到,手中飞出的符化作锁链将那黑紫色紧紧束缚。“灭——”男人喊着,合十的双手摊开便一掌击中那被束缚的妖灵。
“不对劲,这些招式最多也只能伤它半分……”男人低头沉思。“看来……只能用这招了,说不定有用。”
只见男子跃向半空中,双腿并拢,念诵着听不清的咒语,顿时,两只裸露的脚心处显现出金黄色的光芒,一个双腿并踢,那妖灵便化作一股青烟消散……
“大师好厉害啊……”“这位大师除祟看上去比之前的厉害……”“但愿这次是真的除掉那个东西了……”站在一旁的人们说到。
男子一个飒气的单膝落地,起身后头也不回正欲离开。
“大师等等……您……”
“我不是什么大师……放心,那个妖灵不会再出现了”男人又顿了顿。“刚刚也付过铜币了,没什么事我还是先离开了。”男人沉稳的嗓音和刚刚的大声叫喊不同,听着很是让人心情平缓。
“不不不,是,是我们夫人,夫人她想见您。”听着一个侍从的说法,男人想着对方可能是要当面感谢之类的,但他觉得拿钱办事,不需要这些形式,刚想拒绝并离开,三四个侍从像是不敢耽搁那般上前阻拦他,男人不喜麻烦,只希望事情快速了结,好看看还有什么除祟任务能凑够一次在酒楼洗澡的铜币数。
到了屋子门前,男子还是想着离开,又说到:“我……光着脚,脚脏,还是不进去了吧,以免弄脏……”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屋内的声音打断:
“是晔途险大师吧,来,快进来,我有些话……噢,您帮了这么大的忙,还是要当面感谢一下……”那声音听上去甚是虚弱,但仍不失气质与力量。
男人进屋,来到那位夫人面前,屋子里一桌两椅,夫人就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桌上还摆着茶水。
“你的脚……也不怎么脏嘛~怎会弄脏我的屋子呢?”夫人打趣道。的确,男人的脚底也仅仅只有一层刚刚沾上的灰罢了,许是方才男人脚上的印记闪着光芒,将污秽驱散罢了。
“坐吧。”夫人指着对面的一张空椅说着,男人坐下,仅隔着一张桌子与夫人面对面。
夫人把侍从支开,房间里就只剩两个人,男人开始防备,就怕对方有什么不对劲。
“有戒备心,不错,那我便开门见山了。”夫人缓缓道。“皎耀氏族力量的继承人——皎耀途显,你终于来了……”
皎耀氏族,津飨域有名的除祟世家之一,但听闻五年前就被灭门了。
听到对方所言,男人有些诧异,但还是做好了准备迎战,他神情淡定的说到:“夫人您在说什么,您所说的皎耀氏族可是那已经被灭了门的除祟大世家,他们氏族在除祟之道上远不可攀,我就一个籍籍无名的除祟师,怎……”
夫人并没有听完男人所说,微微躬身道:“卦师卜卉溯岸之女卜卉灯谒见皎耀途显少主。”
男人听到对方的话,不敢相信的“您……您,您说什么……”
“许久未见,皎耀少主,我终于等到您了。”夫人淡定道。
“你……是,是溯岸大师的女儿?”男人看着夫人和蔼又成熟的面容,难以置信道:“不对,就算是溯岸大师的女儿,年龄也不会……”
“没关
系,给你看样东西。”夫人起身拿出一本较厚的书籍放在桌上,虽然有些蒙灰,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封面上写着的《皎耀封秽录》。“少主您应该知道的,这本书,当年是卜卉溯岸,也就是我的父亲拿着的,当时还没有交给你……”
男人算是相信了夫人的话,但还是一头雾水:“这,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会变成这幅模样?”
“这就说来话长了……”夫人说着,捧起桌面上的一杯茶水小饮一口:“当年,父亲和我还带着未交由新家主的《皎耀封秽录》负伤逃亡,慢慢安定下来后,父亲带着我游历津相域的同时还为找到皎耀氏族的人来打听家主的消息,可惜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听闻皎耀氏族灭门的消息……”夫人抬头看着男人,眼神中尽是沧桑。“后来,父亲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查阅了《皎耀封秽录》,用精气神豢养了里面记载的一只妖灵……也就是方才少主你除去的那只妖灵,父亲算过,皎耀少主会来到此地,但却不知何时,故放出屋内有邪祟之物作怪,招募除祟师除祟,但之前所遇到的除祟师不是与妖灵打得两败俱伤就是实力较强而用其他方式降服,而每次妖灵被降服,父亲还要再花时间和精气神来重新豢养一只妖灵,他的身子也渐渐的撑不住了……后来,便是我在做父亲之前所做的事情了……”夫人说完,看着男人的眼中含着泪光。“因为《皎耀封秽录》中所记载着的妖魔鬼怪皆是由皎耀先祖们降服的,所以,少主您今日用皎耀印记会更容易将其消灭……所幸,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天终于等到少主您了……”
男人看着眼前的女子抚摸着衰老的容颜。“抱歉,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不,应该多听闻一些除祟的委托……总而言之,我会努力做好一名除祟师所担当的责任的!为了皎耀氏族!为了需要保护的百姓!”
“那么,皎耀少主,或者说,新的皎耀家主……请收下这本代表着皎耀氏族荣誉的《皎耀封秽录》吧,五年前就该由卦师交给你的。”
“不,我还不能收下。”
“为什么?”
“我现在居无定所,有些东西只能随身携带,更何况我现在在外是一名名作晔途险的普通除祟师,代表氏族的东西我很难保管……”
“难不成皎耀家主还想让我替你保管?”夫人还想着打趣,也许她的性格更能彰显真实的年龄吧,但她还是保持着理智:“家主,恕我多嘴,今天我必须将《皎耀封秽录》交于您手上,还是说,家主不想但此大任……”
男人沉思了一会,说道“这……好吧,我刚刚的想法真是太……太窝囊了”男人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皎耀家主皎耀途显,必定会将《皎耀封秽录》随身携带并悉心看管,誓死捍卫氏族名誉!”
“不错,这样才是皎耀氏族的家主!”夫人看着五年前桀骜不驯的少主也渐渐的成为了行事稳重的大男人了,欣慰的面容溢于言表。“我知道家主您在担心什么,《皎耀封秽录》可是有着氏族的神力,它只会被氏族家主所改变,如增添、删改内容,当然,您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将其大小变化或者材质改变……”
“这……真的可以吗?要怎么做?”
“这个嘛……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还是先进行契约,家主受
任仪式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在《皎耀封秽录》上面印下新任家主的皎耀印记。”夫人摊开《皎耀封秽录》空白的一页,示意男人抬起双脚。
男人的双脚实在是好看,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孔武有力的人的双脚,脚掌宽大厚实,脚趾整齐成曲线起伏排列,趾节分明,趾肚饱满,脚底带着微微透红的血色,足弓内的白皙以及闪着微微金光的印记与脚掌的肉色形成鲜明对比,整只脚掌凹凸有致,脚底的肉厚实还有点粗糙感。不过,他的脚掌上还有一些奇特的纹路,但不明显,或者说根本看不清,纹路环绕着脚心的印记,就像盘旋的蛇,正觊觎着中间的宝物……
夫人将书按压进男人的足弓中,纸张都不能完全遮挡男人硕大的脚码,还因足弓的曲线塑造成一个碟状,好在还是能把印记烙印在纸上的。
“仪式完成,我相信这样简单的仪式对于您来说是非比寻常的,那现在,你试试看怎么才能将其变化?或是说如何变化呢?”
男人再次双脚并拢,脚底对着《皎耀封秽录》,脑海中不断想着将书变化……竹简、铜片,书卷……最后变成一块折叠的皮卷,小巧易携带,封面的《皎耀封秽录》还变成了《风晦卷》,这样就不会招人显眼,男人将其放在腰上的一个背包里,毫无违和感。
二人在屋内伴着茶香闲谈了好一会儿。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就让大家了解一下发生在津相域的历史以及故事里皎耀氏族的故事吧:
很久以前,津飨域上灾祸不断,不少妖魔鬼怪为祸人间,听闻有神灵怜悯,给予一部分人们不同的力量保护他们自己,但有些邪物汇集,衍生出了更强大的力量对抗人们,但人们也丝毫不惧,他们齐心协力,与邪祟势均力敌……之后,大部分的邪祟被封印在了神末山上。
当祸乱与邪祟慢慢消退,人们也渐渐的建立起自己的家园……而有些人也建立起自己的家族或氏族,扩大实力与势力,有名的氏族之一便是皎耀氏。
皎耀氏始祖头顶上有一个印记,听闻他是那时候津相域荒芜时期大规模打败邪祟时特别厉害的人之一,造福了一方百姓,人们都说他头顶上的印记就像黑暗中的光,所照之处皆不惧黑暗。印记带有强大的力量,能加强除祟师的力量。之后他的儿子的额头上也出现了这个印记,于是取名为皎耀印记,代表着氏族标志以及力量,他的儿子也建立了皎耀氏族……有算卦之人说过,皎耀氏族会如其名一般,如月光皎洁,日光耀眼,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先祖的印记于头顶,为初,氏族之初之意,其子为额头,如冠,为势为权。至此,皎耀氏族生生不息……而“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也成为了氏族中的训规之一。
皎耀氏会选择带有皎耀印记之人在24岁时完成受任仪式成为家主,多年来,皎耀氏族联合其他氏族除祟,保护了着百姓们,还有一个传家宝叫《皎耀封秽录》,《皎耀封秽录》是各任皎耀家主联合皎耀先祖们除祟之时所遇到的妖魔鬼怪降服后将其详细信息记录在内的资料集,并以印记施上法术,由家主保管。
皎耀氏族每一代继承人身上都会有代表着氏族的皎耀印记,途显也是,他的印记在双脚足心处,一分为二,需双腿并拢印记才算完整。他出生时,氏族中的卦师看
到他的印记言:印记于其足底,有氏族之尽之意,氏族今后必定会有不可避且不利之事所遇,但又能另解其意,印记分为二,和其一,以为氏族之分终会汇聚,也如力量,分则弱而不能用,合而协力可强于先,以双脚共行路以新路,为氏族开辟新路之意,氏族之所望也。当时的家主也就是途显的父亲因此总是忧虑,之后以望路途显现之意给他取名为途显,也算是希望路途显现,早日开辟道路罢……
皎耀途显也没有辜负家主的栽培,实力也不容小觑,只不过也许是正值年轻或是桀骜不驯,加上有些虚荣心……总而言之就是会惹麻烦,好在他作为皎耀氏族的少主敢作敢当,大部分麻烦都及时补上了窟窿。
皎耀氏族的家主们只要印记不是在特别尴尬的位置都不会遮掩,这样也许是彰显出氏族的标志或是名誉,就连途显也是。因为印记在脚底所以经常光着脚,说来也是奇怪,不知是印记的作用还是发育较好,途显的双脚一般都比同龄人大些,他的鞋子几乎都是编制的草鞋,每当氏族中有重大活动之前就要提前定做些体面一点的布鞋,为了氏族他还是会妥协(+脱鞋),但那双布鞋可能就穿了一天或者两次,不是不见了就是穿坏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出去除祟时还需要他脚底的印记的力量,虽说有时候的确是他故意的。
“这么久了,家主还是和我之前的记忆里一样,仍然不喜欢穿鞋呢……”夫人看着男人的一双大赤足笑道。
“唉~现在嘛……其实是想穿也穿得不舒服,也穿不久……”男人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
“买不到合适的吗?”
“不,这是诅咒……”
五年前,也就是在途显24岁的家主受任仪式上,有邪祟作乱,皎耀氏族的家主受任仪式位于神末山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封印着众多万恶妖灵魔物的古榕树被毁,霎时天象异变,神末山上的除祟师奋力抵抗也难以抵挡着众多妖邪……途显只记得他的父亲为了掩护他逃走而牺牲,之后他又被一个妖怪捉住,妖怪自称是当年被皎耀氏所降服,意欲报仇,虽说途显轻而易举的将其打趴下,就准备最后一击时,妖怪用最后的一点法力给他的双脚施加诅咒——只见一阵黑雾向途显的脚底冲去,就像毒蛇一般盘旋在途显印记之外,最后覆盖在途显双脚脚掌上,那时还能看到一抹有着特殊花纹的紫红色纹路在那带着气血颜色的脚掌上显得特别诱人……因为那妖怪知道只有拥有皎耀印记的人才能将它降服,它的诅咒意图让途显再也不能使双脚触碰物体,只要一碰便感觉百痒挠心……之后那妖怪便趁着途显还在地上抱着双脚抓挠之时化作烟雾逃走了。
“不过,还好有印记的力量能尽力抵抗这诅咒……其实走路还没什么,穿鞋是真的受不了……”可以看到途显是用脚跟靠着地上,整个脚掌都暴露在空气当中,没有接触到一点东西,仿佛和之前一样向别人展示其脚底代表着氏族的印记。
“这样啊,真不知道家主您这五年怎么熬过来的……”夫人的目光缓缓抬起,眼中尽是心疼。
“没关系,我就把这鬼东西当成一次考验罢了,这样也挺好,时刻提醒我还有责任与目标,我相信我会找到那个妖怪解开诅咒的!”男人眼神中还
带着光芒与希望,仿佛告诉别人担心是多余的。
“我认为,给家主您下咒的妖物肯定也能在这皎耀封,哦不,是记录在这《风晦卷》中,欲除咒还需找到并降服下咒之源……”
“现在的生活对于我来说还算安逸,但我的目标是要重振家族,这五年我不断增长实力就是为了在除祟大会上有一席之地,毕竟现在津相域的人们几乎都认为皎耀氏族被灭门,除祟大会我也不能以皎耀氏报名……每天除了接取除祟任务,就是关注这除祟大会的事了……”
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很好奇,家主您怎会以‘晔途险’为名呢?有何含义?”
男人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异常坚定:“我作为皎耀氏不能忘其本,故取日月光辉灿烂为晔,又谐音夜,身处黑夜不忘光明;路途显现倒不如历经路途险阻之磨砺,为途险,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之意。”
“不错,不愧是我们皎耀氏的家主。”她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要问这有担当的家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夫人的茶壶空了,也许是窗棂的影子偏移了……他们的话题也渐渐的进入了尾声。
“时间也不早了,在我最后的时间……”夫人抿了抿嘴又继续说道:“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休息咯,可惜不能亲自送客家主,不,应该是是晔途险大师……”
“好好休息吧,那我就先告辞,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除祟委托。”
“去吧,我们的家主……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途显快步离开了屋子,往喧闹的绣闼街走去。
夫人看着肩负着氏族希望的男人离开,微笑着慢慢的闭上眼睛,静静的在椅子上睡去,也许是去找她的父亲诉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吧,也不知道他会有多高兴……至少她再也不会感觉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