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败花妖
作者:幽昙墨
绣闼街上车水马龙,即使在这宽敞的街道上慢行也有些熙熙攘攘。
“唉……这,这那还有什么委托的内容啊。”男人声音低沉,就连叹气声都听不出焦虑,他看着街边悬赏任务栏里众多被撕下的委托函,不,应该说是被接取或完成的委托……
阁绪城,虽然人口众多,但除祟师说不上多但也不少,加上没有太高级别的除祟师,每天屈指可数的委托对于城中众多中等级别的除祟师供不应求,委托总是很难接。
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一双赤着的脚底板仿佛不敢在地上多停留一会儿,他也许是想着身上的铜钱还够不够找一个酒馆消遣一晚罢。男人感到有些懊恼,但波澜不惊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算是自由的,每天除了接取除祟委托并获得酬劳之外,就是用这些酬劳换取欢乐的消遣,他不会在身上留下过多的钱财,也许是不方便携带,从他身上众多不同形状的装备可以看得出来。
对于今天的他来说身上的货币应该是不够一壶酒的,可能是刚才还给了路边的一个小乞丐半串铜币的原因。
只见一阵黑雾弥散,便听见一阵惊慌的尖叫:“啊!我,我的花……完了,全部完了……”
男人察觉,立即从腿上一处绑着的东西中抽出一张纸片朝着那抹黑色飞去,纸片自燃,随着黑色消失……
“什么妖怪敢在这做祟!”男人欲扯出腰上的法器。“啧,让它给跑了……”
“啊?你,你是,你是晔途显大师……”刚刚尖叫道的女子看到出手相助的男人,认出了他的身份——男人名叫晔途险,是一名除祟师,虽说阁绪城中的除祟师众多,但晔途险乐于助人的品格还有着出众的实力以及较为亲民的报酬使其积攒了一些声誉。
“晔大师,感谢,感谢啊,不然我的花都要完了……”女子向男人道谢,一只手还在她的小摊上拨弄着半枯萎的花束。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大师……”
“请问,你,你是除祟师,晔,晔途显?”方才路过的一名公子看到了全程,对着晔途险问道。
“我是。”晔途险淡定应声,看着对方一脸愁容,便问:“感觉你好像有什么麻烦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晔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府里,不,我们府中的花也,不对,唉,一言难尽啊……”那位公子所遭遇之事想必的确令其烦心,都不知应该从何说起。“晔先生,可否请您移步到府中,我向您娓娓道来……”
那位公子和晔途险边走边聊,几乎并列走在一起的两个人有着明显的的身高差。
公子名兰啬,是兰府家主的侄子,兰府以花业为生,兰啬的叔叔在兰府中的花田中给他划了一块地种花创业,听说还是新品种,可前几周有一个妖怪出现在花田中,植株皆衰败,尤其是兰啬所管辖的那一块地的花最为严重,兰啬之前发过好几次除祟的委托,但他因为手头紧,发布的委托酬劳使得接取的除祟师都不算高级,结果可想而知,要么只是那妖怪暂时被打跑但之后又回来或者是除祟师的能力有限无能为力……而兰啬公子也是听闻过晔途险的名号,想着有机会去看看,而今日去交易花种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令他头疼的妖怪在潜伏在路边,还没来得及将花铺的花都变枯萎就
被一名除祟师打跑了,听旁人一说才知道是有点名气的除祟师晔途显。
兰府,坐落在阁绪城领近郊外的地方,兰府的院子围着的屋子与阁楼是兰府上上下下的人们生活起居的地方,东边紧挨着院子的便是兰府的花田,往兰府院子里的东门一开便能一览整个花田的美丽。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还有你,别碰那花,碰坏了新植株把你卖了都赔不回本来!”他们俩刚进兰府的大门便听见一道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便看见一位满头戴着各式花卉金饰品的女人大摇大摆的经过大门,那女子看到了进门的二人便停下脚来,嚷嚷道:“你小子又去哪儿鬼混了!你那些枯花还处不处理!要是再把你哥的花毁了,叔叔说什么你都脱不了干系!”
“嫂子……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嘛,我还找了一位除祟师来……”兰公子怯生生的回复着女人。
“什么乱糟糟的人都能随便被你这小子带进来了?也不看看兰府是什么地方!”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高马大的男子:干净利落的短发,饱满的胸肌撑着一大串挂坠,上身一件单个宽袖的上衣,衣领大开,袒胸露乳,手臂上除了肌肉线条还有一对存放着东西一样的护肘,鼓鼓囊囊的,手上还缠绕着一小节绷带,腰上系着一个皮质水壶和其他说不上来形状的东西,下身的长片布料遮住了重要部位,但还是能明显看到被勾勒出的曲线,小腿上有一对金属制品,光着一双大脚稳稳的站在地板上。
兰公子尽其所能想解释:“嫂子,这位可是有些名号的晔途险……”
“呵,又来了,这都第五个了,看他那一双鞋都没有的穷酸样也不像除祟师啊,你可别不是用什么请除祟师的借口来骗人,就为了去和你叔叔要钱吧。”女人并没有给兰公子说完话的机会便高声打断道,眼神中全是对眼前男人的嫌弃。
“晔某想说一句,除祟之事不能看表象,需看结果,也请大姐您放心,捉拿妖物一事晔某必会尽全力,若不然则不会收取兰公子的报酬。”晔途险也不想解释这么多,动嘴皮子向来不是他的强项,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对,对对,就请晔先生跟我来花田吧。”兰公子也意识到晔途险的意思,还是赶快逃离着尴尬的局面。
“诶诶诶,慢着,谁允许他进来了,这里就算了,等会你们还要去花田岂不是要横穿兰府内阁?他那双脏脚不得把兰府里的白石砖地板给弄脏啊!”
“那……我去给晔先生找双鞋……”
“刚刚老爷找你呢,你还是先进里屋看看找你有什么事吧,可别找骂!这家伙还不一定赔得起你给他的鞋子呢!”女人再次打断兰公子的话,又撇了一眼晔途险,转头对身旁的侍从大喊:“你,还有刚刚打翻花盆的那小子,你们两个带着这男的去洗洗他那脏蹄子,给我洗干净点,否则后果你们可不敢想!”
晔途险皱眉,欲上前说些什么,两名侍从便走到他的身侧,兰公子也面露难色道:“那个……晔先生,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带您去花田的,谢谢理解……”
看着兰公子慢慢的离开,晔途险也被两名侍从带到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屋子不算黑,水流声滴滴答答,水面在一个大水缸中没有一点涟漪。
“哼,真是晦气,都怪你今天打翻了兰少爷的花株,要不然少
奶奶也不会怎么生气!现在还要陪你在这给别人洗脚……”
“你还有脸说,昨天是谁没有拿少爷的收据,最后还不是我跑了半条街去拿的,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这么累……”
晔途显无意听着两名侍从的争吵,他踩着地上的积水,走到水缸旁的石墩坐下,说道:“洗脚这事就不麻烦二位了,晔某自己一人洗便是……”
“也好,累死我了……”“我也赖得动了……”两名侍从庆幸过之后又继续了属于他们的争吵。“昨天难道不是我帮你的吗……”“你觉得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晔途险用瓜瓢在水缸中舀起一瓢清水,缓缓的浇在赤着的双脚上,让流水缓缓的在脚背上随着凸起的经络流淌,在两只脚底板间汇成湍流,足心处的印记经过清水的洗涤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不好意思,打断二位,可否带晔某去找兰啬公子……”洗好双脚的晔途险坐在石墩上看着两名侍从吵的不可开交,想了想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唉~真是的,等会还要干活……”还在气头上的两人想到若晔途险洗完了脚那可就没事干了,那就意味着要去帮那个女人干事,还意味着有极大可能会被呛多几声。
“等等,这可是偷懒的好机会啊!”一名侍从感叹道,于是转头看向晔途险:“你,把脚抬起来给我们看看,要是洗不干净那我们是不能让你进兰府内的。”
晔途险抬起双脚,一双大脚各一只正对着两名侍从,他们都有点看呆了,宽大的脚底板,整齐紧挨着的脚趾还动了动,带着血色的脚掌与足跟与脚心的白皙相得益彰,足心好像妆点着闪粉一样的光芒,也许是眼花了罢。不过不得不说,经过清水的洗涤,那双大脚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就连茧子好像都看不见……
“你,你没洗干净,是,是吧……”“对,对呀,还有,有些泥在脚趾缝里没洗干净呢……”
其实,晔途险听到了他们说的“偷懒”就明白眼前的两人单纯就是想让他自己多洗一下,更何况方才兰公子也说会来找他,同时也不想生出什么事端,只好妥协,又拿起瓜瓢往水缸中舀起一瓢水来。
“……是不够人,那两个还在那边给那什么除祟师洗脚呢……”两名侍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慢慢往这里靠近,像惊慌失措的脱缰的野马朝着晔途险跑去。之后,女人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一人各环抱着晔途险的一条腿。
“把他的脚洗干净点啊,洗完了就让他在前厅等着,可不能让他乱跑,兰府可不是菜市场……然后你们去西阁楼,还有一批新货,听到没有!”女人在远处看着三人喊到,眼神中仍然不失嫌弃。,又仔细看了看,疑惑的问:“咦?你们两个就这样拿水冲?谁知道他那脚底板有没有死皮和陈年老垢啊?你们是不是想偷懒!”
“没有没有……我们……”两名侍从一手拖着晔途险的脚,一手疯狂挥舞。“我们,我们听您的吩咐,在,在给晔先生洗脚呢……”
“利索点,现在人手都不够了……”女人抱怨着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两位可以放下晔某的脚了……”三人都呆了一会,还是晔途险最先发话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不行哦,没听见少奶奶说的吗,她也觉得晔先生的脚没有洗干净,你不能光用瓜瓢浇水啊……”“而且少奶奶指示
了要我们帮晔先生洗干净,所以……”两人话音刚落,便不知从哪找来的刷子和抹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低沉又好听的笑死响彻云霄,方才晔途险其实就觉得可能会是这般情形,但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被痒感刺激的两只大脚不停的上下摆动,但侍从的力气也不是闹着玩的,他的双脚被钳制而限制了行动,时不时被叫去干苦力活的人怎么可能力气小呢?更何况还是一条腿对抗一个人的力气。
“哈哈哈别,别哈哈哈……你们哈哈哈……轻点……哈哈哈痒啊……”晔途险反抗无果,只有条件反射所带来的欢声。
“他的笑声会不会引来其他人啊?”
“没事,就算有人来看到我们也只是帮他洗脚而已,谁让他这么怕痒呢。”
一边是粗糙的抹布在足心处来回摩擦,一边是硬毛的刷子在脚趾处左右穿插,在强烈的痒感渐渐的席卷上头顶后,他脚上的咒印也仿佛被激活。
“糟了,诅咒会……”晔途险心中不免担忧,自从那叫不上名来的妖怪在晔途险的双脚上施咒后,整只脚都敏感无比,多亏了他那带有力量的印记抵抗并消磨了一部分的诅咒效果,而其中一种诅咒效果便是若双脚受到外界因素产生的痒感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加强触感并大量分泌汗水,还有可能会陷入欲望之中……
“快哈哈哈……快停,停下哈哈哈……来哈哈哈……”晔途险快要无法思考,这短短几分钟便使他被无尽的痒与欢喜包裹,欲望也渐渐的在头脑中蔓延开来。
两名侍从也许是故意没听清楚晔途险的诉求,互相抱怨着最近的烦心事,用手中的工具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哼,这么多活,这么多事,我们累死累活功劳都没有……”“xx,意见这么多,还不都是我们这些人干……”
“咦,我的手感觉黏黏的?你不会还给他用了香皂吧!”拿着抹布的侍从吐槽到。
“你鼻塞了吧,我还闻到有点臭臭的味道呢,怎么可能是香皂!”另一名侍从回答时还想将手中的刷子往对方头上敲一下。
“哈……呼……好痒……”晔途险在两人微微停下时算是得到了一次宝贵的中场休息。
“这……好像是,是……”侍从看着晔途险的那一双被汁液覆盖而映射光华的脚底侃侃而谈:“哦~原来这男的是汗脚!”
“我看是臭脚吧哈哈哈”
“哼,那这样的话……就更要洗干净了!”两人异口同声,手中的工具不再局限于他们图聊天而顺手的部分,而是转战到一整只脚底板,两人也渐渐的沉迷于这新奇的发泄游戏。
不,也许是三人。
双脚传来的痒感也许早已变成快感,使晔途险逐渐沉浸在别样的舒适圈中,他尽可能的舒张脚趾,将带着顺滑曲线的足弓甚至是每一处脚趾缝隙都无私的展示出来,仿佛在迎接他们俩手中的工具一般,脑海中传来的声音告诉他需要更多更刺激更充满欢乐的东西……
“哈哈哈好痒……好哈哈哈痒啊哈哈哈……挠……挠,慢点哈哈哈……”
“啊哈,原来有名的晔大师还有一双小骚蹄……这么喜欢被你两位大爷挠啊~”
“闭嘴吧你,别打扰了他的兴致……再说了,这应该算得上大骚蹄了,他的脚看起来好大啊……”
“嗯~应该说是我们的兴致,的确不能被打扰了
……”
双脚上的汗臭味并没有随着清水流去,反而在不断涌上的痒感滋养下连带着汗水喷出。
“你……你们在干嘛!敢对我的客人……这般……这般无礼!”一道声音立即打断了三人游玩的画面。
“啊?我们……兰公子其实我们……我们是听少奶奶的吩咐,必须要将这男……哦,这位大师的脚洗净……”
“呃,对,对对对……我们只不过是听从吩咐罢了……只不过,是,是他太怕痒罢了……”
听完两位侍从的辩驳,兰啬也不好说些什么,看着晔途险那一双被清水洗涤与工具摩擦后透出微微血色与水润的反光的宽大的脚底板……他不禁伸出手指按了一下那红白交织的足弓……晔途险瞬时一个激灵感到全身触电一般抖动,嘴里也下意识发出了一阵阵吼叫。
“好了,我看你们是洗得挺干净的……就这样吧,大师这次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兰啬看着晔途险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过瘾,但眼下他的重心在花田中,只想快点解决事情。
待到晔途险慢慢的从方才的欢乐中缓和后,便跟着兰啬进了内阁……
“刚刚应该拿东西塞他嘴巴里的……”
“马后炮!我都说过他的笑声可能会引起注意……”看到兰公子走远后,准备干活的两位侍从开始抱怨起来。
内阁走廊上的白石砖上显现出一串硕大又湿哒哒的脚印,两人的对话随着步伐越来越清晰。
“晔先生,方才是那两个侍从不懂事……我,我之后会和我叔叔反应的,但愿您别见怪……”
也许是快感还未完全消散,晔途险对于兰啬的话还愣了一下:“没,没事的,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听从吩咐而已,别在意,我并没有往心里去……”说着,他那只随着步伐抬起的脚上,还能看到脚趾微微抽动了一下。
穿过走廊,走到大院的东侧,厚重的大门打开便是绚丽多彩的花海映入眼帘。
“那个……晔先生,您挑一双鞋子换上吧。”兰啬伸手示意,晔途险看向了靠在墙边的一个大柜子,柜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双双看似胶制的长筒靴。“我们进入花田都是会换上这种鞋子的,以免弄上泥土……”
不得不说,那大柜子里的鞋子数量也不少,尺寸更是众多,可最大号的鞋子都不能套上晔途险那双快50码的大脚上……
“啊这,我刚刚给您挑的已经是最大码的了……看来晔先生的脚的确大,不好意思,委屈您进入花田还要弄脏您的脚了……”
“唉,没关系,晔某早已习惯光着脚走路了,况且也不在乎脚脏……”晔途险说完又打趣道:“哎呀,只怕是等会出来又要别人帮洗脚了……”
“晔先生别担心,要是,要是……没关系,大不了我帮您洗……”兰啬脸上莫名其妙的涂上了红色,有些语无伦次。
晔途险看到对方被逗成这样,立马恢复面容:“小公子别当真,晔某没有这个意思,洗脚什么的自己来就好,现如今的情况是找到那作祟的妖物,还是赶快带我前去你发现问题的地方吧……”
晔途险跟着兰啬慢慢的穿过花田,他赤裸的脚掌零距离接触着松软的土壤,肥沃的土壤使得晔途险只觉得无比舒适与惬意,甚至想故意放慢脚步让每一个脚趾的缝隙都能感触到这土壤中的营养。也许是兰啬只想着前往他所管理的花田区域,并没
有在意到身后的晔途险与他的距离忽远忽近、步行速度忽快忽慢……
“先生,就是这里了……”兰啬带着晔途险到了一处与周边万紫千红格格不入的衰败的土地——花株皆断,花苞皆散,花色皆暗……
兰啬看着晔途险单膝跪地探察着衰败的花田,他之前没有仔细的看过眼前这位壮实的男人,没有覆盖衣物的一边手臂上的肌肉群是那么的结实有力,曲线交错得实在好看,宽大的背部流线顺畅,肩胛骨撑出的线条都在勾动心弦,臀部与大腿虽然因为下蹲而不能看仔细,但不难臆想出其健硕的体态,一只展露的脚底将顺滑的足弓中的白色与周围还沾染了花田中肥沃的土壤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一种带着野性的美感……
“兰公子,兰公子……兰公子你怎么了?”
“啊?啊?哦,我,抱歉,晔先生,我太,不,可能是最近有太多烦心事了有点走神……”兰啬刚刚从发呆中脱离,还有些楞楞的。
“是这样的,晔某刚刚观察过,这地方……”随着晔途险描述着探察的结果,兰啬属于是听不懂都勉强听着了。“……所以晔某打算布阵将其捉拿。”
“至于晔先生您怎么做我不会干扰,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事您尽管提,既然有了应对方法,那就劳烦晔先生您了。”
“还需兰公子为我找到八块这般大小的鹅卵石,其余晔某一人便能搞定……”
“好,那今晚晔先生就先在花田南边的一间小屋子里住下,那里离花田进,方便您的行动,我等会会吩咐人前去打扫,我现在就带您过去看看……而且,而且在那里您也不用,不用担心……担心脚脏,还要洗脚什么的……您就可以一直在花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兰啬的声音慢慢降低了些,但又想解释:“不过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晔某知道兰公子的想法了……身为除祟师只要做好该做的就行,其余的对于晔某来说皆无所谓。”
日入,阳光渐渐的鲜红,不一会儿,途险也在兰啬的配合下在整个兰府布置好了阵法。
黄昏,途险独自一人躺在花田南边的屋内,这间屋子本是临时放置兰府的花株的杂物间,虽然兰啬让仆人收拾过这间屋子给途险用来休息,看起来是较刚才整洁了些,但屋子里还是有些杂草、断枝条以及碎石块在地上刺激着途险两只沾染着泥土与碎花的光脚板……
途显在屋内来回踱步,也许是感受着地上的碎屑带来的特殊触感……其实他还在计算着时辰——一步又一步,屋里安静得只听见地面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赤脚着地的脚步声。
群星也渐渐的在夜空中显现自己的美丽,不一会儿,花田中顿时刮起一阵风来……
“它来了——”途险吐出几个字便推门而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针状的东西握在手中。
那衰败的花田中有一株新栽的花束,虽然只是含苞待放,但其带有的颜色也比旁边的枯萎景象显得春意盎然。
黑色的浓烟往那单株的花苞汇聚,渐渐的显现出人的雏形。
“刺祟散——定!”随着途险喊出咒语的同时,他手中的“针”便发出淡淡的金光朝着黑烟飞去。
黑烟巧妙的躲开了,但紧接着那刺入地面的“针”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原路返回……或者说是往黑烟躲闪的方向再次飞去,黑烟只能不断躲避……但它看到了
施法者,也就是晔途险,烟雾再次凝聚,朝着途险的方向冲了过来!
途险的身手也算得上敏捷,不仅能接下黑烟的进攻,还能瞄准对方的破绽输出消耗……两道身影在整个兰府中来回穿梭,最终停在了兰府的一个楼顶上。
“震凝聚妖邪!和光阵——封印!”晔途险气势恢宏的喊出咒语,顿时脚下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同时,兰府四处都有一块鹅卵石上显现出不一样的纹路,发出耀眼的光芒,缓缓上升,直到几乎与阵法所处位置同样高度。
兰啬俯在窗棱上看着楼顶砖瓦间发出光芒的阵法,兰啬的住处离阵法所处的阁楼也就几米远,他甚至能看到背对着的晔途险因浮空而展露的赤脚——尤其是那并拢的双脚足心出有一个发着光芒的……印记?
悬浮的鹅卵石渐渐的往黑烟靠拢,那黑烟也开始显出形体——苍白的面容,黑黢黢的眼眸没有一点生气,干瘪的枝条构成满头的发丝,其肢体表面就像是是风化后的树干一样,看起来没有四肢,或是说仿佛被枯枝败叶撑起躯干,下盘是碎花裙一样的触须,只不过是枯萎的碎花……
“怎么?怎么回事!除祟师?又是除祟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那妖怪显形后,便是说出充满疑惑与怨气的话,
也不知是什么声响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兰府上上下下多少都有些人出来看看热闹,虽然他们都知道有妖物破坏花田以及兰啬请来一位除祟师的事情,但八卦是人之常情。
妖怪还在阵法中挣扎,看来它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妖怪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再次凝聚力量,往一个方向冲去——
“阵合——封印!”晔途险喊出咒语,但还是晚了……黑烟如利箭从他的身侧射出,于夜空中散去。
“这……怎么回事?”途险疑惑道,直至被破坏的阵法光芒消散,悬浮的七块鹅卵石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咦?怎么才,才七块鹅卵石?怪不得让那怪物转了空子……”
附近的人们窃窃私语,而早晨的那女子也在看到这般景象见怪不怪了:“哎呀,果然,又一个没什么实力的除祟师……兰啬啊,都跟你说了,这些人不就是骗你钱的嘛……”
兰啬在一旁默不作声,而途险从顶楼轻轻一跃,走到他们面前,不紧不慢的问:“兰公子放在西南方的鹅卵石可还在?”
兰啬听闻对方这么一问,心里也开始疑惑了,但未等兰啬回答,那女子便立刻破口大骂:“好哇 我正说是谁把那破石头放在我前些天新买的盆景上的……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有多贵……”
“姑娘,那鹅卵石正是晔某嘱托兰公子放置,其目的是为捉拿妖邪,可方才阵法正是因缺其一而使妖邪有逃脱的机会。还请您谅解。”晔途险上前抱拳,替兰啬说到。
“呵,没什么实力,还要靠这些外物……”那女子冷哼一声。
“够了!嫂子,您先破坏了晔先生的阵法不说,妖邪也因此逃脱,反倒怪实力不足?难道您巴不得看着我管理的花田被妖邪破坏!还是说我要和叔叔说是您间接干扰我请的除祟师捉妖,从而接管我管理的花田?”兰啬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把女人怼得哑口无言。
“行了,可否告知那鹅卵石被姑娘安置在何处?那妖物现在灵力应该不足以它逃得太远,晔某
现在前去追还来得及。”
“晔先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明日……”
“不,若今日让妖邪修养,日后它会稍有防备,再次捉拿反而会难上加难……”
晔途险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被丢弃的鹅卵石,再次施法,八块鹅卵石汇聚成一束荧光,慢慢的往刚刚黑烟消散的地方飞去……
晔途险以轻功而行,不一会儿就在一个破败的小院中看到了那妖怪,面容依旧苍白,眼神空洞,看到来人后,那妖怪便死死瞪着眼前站着的高大男子。
“你……你,看来,看来兰府这回找了一个高手啊……”
“说,为何要破坏兰府的花田!只要你坦白并且不在捣乱,本除祟师还会让你留着维持灵力的精气神。”晔途险走上前呵斥道。
“呵呵,这位少侠真是侠肝义胆啊,小妖在此谢过这位少侠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看你是想直接被打散精气神了!”
“哎呦呦,少侠别生气,且听我娓娓道来……吾乃败花之妖,有着万花凋零的力量……花开花败本是自然定律,吾只不过是遵循着自然之力让那些花提前枯萎罢了……”
“什么歪道理,不然怎么光让兰啬公子的新植株枯萎?”
“那是因为兰公子新栽的花,其实那花根本就,根本就……我是不会让那花开在那个花田里的,因为……”败花妖说着说着渐渐带着哭腔,慢慢的凑上晔途险跟前仿佛在表述它的苦衷,但下一秒“花粉蘼目——”
败花妖释放出绚丽的粉末即使在黑夜中也被漫天星辰映出光华。
“啊?妖怪,哪里逃!”晔途险险些中计,再看败花妖,早已动身逃离!
还好晔途险速度快,轻功几步刹那间就拉近了距离。
但,他又感到脚底下传来一阵阵痒感。
“糟了,今天是新月……”途险瞄了一眼漫天繁星,却顾不上欣赏。“必须快点抓住这妖怪!”
是的,他深知这忽如其来的痒感来源于脚上的咒纹,平时就靠着印记力量抵抗的诅咒,可新月之时便是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擒妖缚身追——束!”晔途险两只手画了几个看不懂的符号,手上的绷带上显现出各种符号并朝着败花妖飞去,缠在了它的腰上,途险眼看着即将成功,但脚底的痒感却越来越浓。“啊——好……好痒啊……哈哈哈……”
“咦?大英雄怎么了?”被绷带拉扯的败花妖本以为对方接下来要用什么更难对抗的技法,可谁曾想却看到一个蜷曲在地上滚动还用手指疯狂扒拉自己脚底并喊着好痒的男人?“哦,原来少侠是想请吾回来好好欣赏你的表演啊……”
败花妖本想趁此机会逃走并休养生息……只可惜腰间的绷带还将其牢牢捆住……看来没有施法者解开还是逃不了……但此时,败花妖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很多想法。
“哟,少侠还是别逞能了,还是赶快将吾放开吧,不然在这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多尴尬呀~”
“哈哈哈……你休……休想哈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是不会……哈哈哈……”
败花妖用下盘蠕动到晔途险脚边,用触须拨弄着被途险双手不能完全遮掩的大脚,光是这么一碰都能看到那双大脚又一个激灵。虽然那一双赤脚发了疯似的抖动着,但还是能那通红的脚底板上浮现出精美且细致的紫红色纹路……
“噢~这个咒纹……是诅咒…
…有些眼熟呢,呵呵呵,吾明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好好照顾一下——少侠那怕痒的大脚吧!”
“哈哈你想……你想干哈哈哈干什么……哈哈哈……难道……哈哈你怎么哈哈哈知道……哈哈诅咒……”
“嘘,别说话……你不放吾走不就是要吾照顾你的吗?”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天边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协奏以及不知从哪儿传来莫名其妙的笑声……
“哈哈哈……快住手哈哈哈……”
败花妖正用自己的触须将晔途险摆弄成一个较“舒服”的姿态:晔途险整个人被束缚成一个“杆子”,双手上还是他自己的绷带所绑着,另一头栓在败花妖的腰上;他裸露的地方几乎都蜿蜒着败花妖的触须,当然,尤其以那一双大脚板上是最多的,密密麻麻的触须就像遇到了市场大减价的人们一样熙熙攘攘……
“说,你这一双大脚是不是专门勾引别人挠你的!只要你立刻放吾走并且不会干扰吾的所作所为,吾还会让你留着维持体力的……什么来着,哦,一口气。”败花妖模仿着刚刚晔途险的语气呵斥道。“哈哈,原来用你刚刚的气势说话是这样的啊~难怪你刚刚这么凶~不过,我喜欢……”说着,败花妖又蠕动几条触须,使得晔途险的笑声更加响亮。
“哈哈哈……不可能哈哈哈……放了哈哈哈……休想哈哈哈……”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吾看你是觉得被这么多触须挠会很舒服吧!”
“才……哈哈哈才不是……哈哈哈……”晔途险也察觉没辙,看来他现如今只能以欢笑来应对对方那奇怪的拷问了。
“什么歪道理,不然怎么整天光着一双大脚到处跑来跑去?”
“哈哈哈……”
不一会儿,败花妖也有些乏力了,但眼下它也逃不走,只能另想办法。顿时灵光乍现!它还是要好好利用诅咒的效果的……
败花妖将途险用触须围成一个“丸子”,只有头部、双手以及膝盖一下的腿部露出,就像一个坐着的玩偶,但好像并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从欢乐中渐渐脱离的晔途险正大口喘着气,还不忘看着捆住双手的绷带另一头是否还缠在败花妖腰间,但脚下的痒感并未完全消散,时不时还会蜷缩着脚趾来减轻这种感觉。
“哎呀呀,吾真的累了呢,你还不打算放吾走吗?”
“哈……做梦!”晔途险虽然此时有气无力,但还是以足够的气势吐出这两个字。
“是吗,那就干坐着咯,反正你也被吾的触须缠身,都不占优势……说不定,等会就不一样了呢……”
晔途险无心听败花妖的玩笑,只想赶快迎接黎明……
“怕不是忍不了了吧……你看啊,你的脚趾头动来动去的好像在求着别人挠一挠这一双大脚耶~”
的确,他快忍不住了,全身无力反抗,加上双手现在也触及不到他自己的双脚,脚上的痒感越来越严重,但只能通过抓挠的方式减缓……忍,只能忍,但还能忍多久呢?他不知道。
“是不是想让吾帮你挠一下啊?刚刚少侠也觉得可舒服了是吧,那么多的触须,几乎都在帮你减轻负担哦不,舒服地按摩呢~”
途险被说得满脸通红,脚趾蜷缩得更加用力,脚腕还在颤抖,踝关节摇摆不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才触须往双脚上蔓延的样子,快感、快乐、快活……现在他想要个痛快!
“好……痒,挠……”
“哦,少侠的声音不是清晰有力的吗?吾怎么没听见说什么啊?”
“挠……挠我的脚……”
“吾听不清……”
“挠,我说,让我挠我的脚吧!”
“不行哦,谁知道你会不会耍什么计谋……”
“请你,请你,用……用触须爬满我的,我的大脚吧……”
“呵呵呵,当然可以了,但这绳子把吾勒疼了……我也想全心全意投入到用触须挠你的~”败花妖向途险示意了一下腰部拴着满是符号的绷带。
“束……束缚,解——”途险那充满欲望的头脑也顾不上这么多,颤巍巍的说出咒语,绷带便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可以……可以了……”
“还是不行哦,你刚刚还没有回答吾的问题,你的脚是不是专门展现出来给别人挠的啊~”
“没错,我的脚……这大脚就是为了让别人,让别人挠的……”
“吾没听清耶……就这种态度吗?”
“求……求你……用触须,用触须挠我的大脚吧!”晔途险此刻已眼中无光,话音刚落,败花妖便伸出新的触须,穿过那双大脚上的脚趾缝隙,缠绕、爬行、卷曲……一双带着密密麻麻特式花纹的鞋在途险的双脚上编出,还有些不合脚般的露出脚趾来,本就有些粗糙的触须使得痒感更进一步,使得途险沉浸在无尽快乐与欲望中……
“哈哈哈……好……好痒……哈哈哈……舒服……挠哈哈哈……”
“哎呀,看来今天捡到宝了……那就把这家伙带回去成为消遣的玩具吧哈哈哈……”败花妖调侃着,用触须将这陷入欲望的“球体”拖着往一处密林走去,天色也渐渐淡去……
“啊!好痛!怎么回事?”败花妖只觉得自己的触须有一种灼烧感,只见途险那不合脚的“鞋”中透出淡淡的微光,霎时便将其瓦解为碎片。“啊——好痛!!!你,你怎么?”
“皎耀圣印,合光除祟!”晔途险渐渐的恢复理智,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气力也要带着气势念出最后的必杀技。
“啊——不可能,你,你怎么会,会这如此强大的……”
“擒妖缚身追——束!”没等败花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晔途险用手中的绷带缠住了。
“原来在你的脚心!但为什么……”败花妖不解,一般高级的除祟师都有带着力量的印记,但它不可能在挠他脚心的时候没有注意……
那一分为二分别在两只脚足心处的印记不明显应该说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那里面有秘密,一个氏族的秘密。
“闹剧该结束了!”很明显途险并没有打算告诉它,只想着速战速决。“有什么话就跟我回兰府和兰啬公子说吧!”
清晨,兰府花田。
一名高大的男子扯着一坨被绷带束缚的触须站在枯萎的花田旁,应该是等着什么人。
兰啬睡眼朦胧,接到家仆的示意,打了鸡血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花田中。
“呵呵,原因很简单,我不能让那新品种的花开……”败花妖被晔途险用一只脚按在地上,用尽全力向兰啬吐露摧毁花田的真相。“因为,城北疫病正需要这花作为药材,只不过还没什么人知道兰府有这种植株罢了。只要那里疾病缠身,我和好姐妹们便可以吸食人们的精气神……”
“哼!罪不可赦!”晔途险的脚下发出对比白天却很难发觉的光芒,一脚踩下,顿时败花妖便化为一
摊死水,融入了土壤中。当然,败花妖消逝的那里还有晔途险硕大的脚印印在土壤中,就连脚趾缝隙以及足弓的曲线都能隐隐约约看清,仿佛给这片花田盖上了一个奇特的章。
“兰公子,这妖怪已降服,你的花田应该不会再受其害,晔某也完成了委托。”途险抱拳,但又想起什么来。“听方才那妖怪所言,公子新的花株应该能帮助到城北的疫病……”
“放心,我会加大种植这新品种的花株,优先送去城北,看样子,这新花株应该会供不应求,想必叔叔会给我分配更大区域的花田栽种的……哦,话说回来,这次还是多谢晔先生出手相助了,这是您的酬劳。”说完,兰啬将一串铜钱递给晔途险。
“兰公子……这,我的报酬没这么多……”
“晔先生就收下吧,就当是昨天,那啥,给你造成麻烦了……唉,您不收下我都过意不去……”听到兰啬支支吾吾的说着昨日的事情,晔途险有些尴尬的地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要不您今晚在府上先休息一晚,我也好酒好菜招待,您放心,给您住好的屋子,也不用担心其他……我还可以帮您,帮您洗脚……。”
“这,这,唉行行行,那晔某就收下了,正好可以去云香楼点多几壶小酒……”
“那,先生告辞……”
晔途险收好铜钱,往绣闼街走去。
几日后,兰府花田中有两名侍从在说着什么。
“不得不说,兰啬公子那新品种长得老好啦。”
“对呀,老爷还把少奶奶的一块地给他重新品种呢。”
“老爷是看中哪个得钱多才给的花田……不过话说兰公子为什么不把这脚印清掉呢?”
“兰公子说了,这是晔途险大师的脚印,就像,就像什么来着,就像符文加护避免妖邪作乱……反正是能保护这一方土地安然无恙就对了。”
“哦,这样啊,的确没有什么妖邪在毁坏这花田了。”
也许,保留土壤中脚印的原因只有兰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