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第一百章

第九十九章~第一百章

作者:墨雪月昼(可约稿)

第九十九章【治疗】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枫白清渐渐睁开双眼,轻轻动了动手指,在床榻微微扭动了两下软腰,觉得浑身上下比昨日轻松许多。

用了一夜冥想的天欲雪察觉到少年苏醒,也站起身来,嘴角噙着若隐若无的笑意,来到窗前,轻轻推开。

东侧天空渐亮,金色光芒刺破云翳,普照天地,伴随着微风拂面,清爽通透,驱散乏劲。

遥遥望去,可以见到数十公里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有无数房屋栅栏横跨一座山地,亭台石阶相连,鳞次栉比,也有几处屋舍密集,热闹非凡。

好几名衣着鲜艳的武者大早起来,耍着兵器开始晨练外功。

江湖传言:朝日初起、圆月当照时,是武者最好的修行时间。

所谓晨引紫气,一日之计在于晨,等等说法……

不过这终究是练习基础的外功门道,若开始修炼一些更深层次的功法,就不一样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方面都各不相同。有人放平心态,微弱引动气机都能有所提升,但对于寻常武者来说太过缓慢,有的人则是需要过多杀人滋润血气,但对于很多武者来说又是容易走火入魔,出现岔子,也有的人只能等待夜深人静时通过夜色来提升内功,白昼时就会烈火焚身。

武学之途多姿多彩,风光无限,究竟如何都需要自己感悟了。

天欲雪将一只手伸到窗外,摊开掌心,让清凉的微风环绕指尖。

天地自然孕育灵气,操控这些灵气便是气机高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大道无形,天地无情,人的武学境界修炼到一种可怕地步就不是能够用言语解释的清了,只能依托于自己的感悟和天赋来慢慢调养操控着一切。

白衣仙子数次过江引潮,领悟天地法则,不说那些普通武夫,就连夜无极这类久负盛名的大宗师也难以明白其原理和窍门。

天欲雪淡雅说道:“白清公子,晨安,昨夜睡得如何?”

昨夜……提到这个枫白清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

他记得来到这处房间后,天欲雪给他疏通一下经脉,调理了一下身体后,两个人就开始探讨一些武学剑术方面的事情,再然后就是喝下来几杯花雕酒,从这里开始他的记忆就开始模糊起来,但他也没有完全失去那时的记忆,自己当时很迷糊,好像还做出来什么不好的举动吧。

到最后他好像还被触碰到了腰部……一想到这,少年眉目微颤,脸色发现了浅浅的变化。

枫白清体质特殊,沾染一点酒水就会酩酊大醉,可这不代表就对一切没了印象。

“感觉还好,就是睡的有点沉,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了。”枫白清说着真假半参的话术,故作平淡地摇了摇头。

一直瞧瞧观察他的天欲雪也早已发现了端倪,并没有出言打破这个平衡,而是用手托腮,目光下意识落在少年被白绸单衣包裹的腰部上,调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应该是白清公子不胜酒力,喝断片了。”

提到断片两个字她稍微有点用力。

枫白清耳根微红,他不知道现在怎么般才好,是应该默不作声,还是坦诚相待。

最终他还是选择继续撒谎询问:“那雪姑娘昨夜有发生些什么?”

“没有,一切安好,无事发生。”天欲雪眼中柔情似水,温柔地声音中有股说不出来的妩媚。

好在她也没有选择继

续挑逗这个入世未深的少年了,而是叫来枫白清去看窗外。

昨夜太深,看不清楚凌怀山庄的分布,现在白天到了客栈高处就能瞧见山连着山的景象。

凌怀山庄占地极大,有建立在山林中,像是好几个精致的小镇,楼阁,凉亭和石阶铁锁衔接于一起,时常有工人会在这种地方维修,周边都是深山老林,但因江湖人来来往往,阳气和杀气很重,就让不少凶兽望而却步,不敢来犯。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浮现身影,你来我往的,也有好几队名门正派,穿着特殊的服饰,凌怀山庄最大的一处小镇广场上,有几千个武夫围观,看来是有武者在那切磋过招,拳罡,刀芒纵横,方圆一公里内都能看到。

枫白清有些感叹,青州之地并不贫困,刚好有寒林州隔绝战乱,甚至可以说异常富庶,免去战乱,人口密集,没有宵禁,夜里张灯结彩,繁华无边,却很难有如此规模的山庄,武者更是孱弱不堪,一瞧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不说身负绝技,但一个个瞧着都是器宇轩昂,精气神很足,有种山松不畏风折的坚韧。

要是青州武者和这些真正的江湖高手打起来,恐怕十个都打不过人家一个。

也难怪青州始终处于江湖的鄙夷链最低端。

“都是行走江湖的武者,汇聚到了一切要是不技痒切磋,反倒是不正常了。”枫白清将原先那个话题给彻底岔开。

“那是自然,小女子也算是初入江湖,已经接连击败数位宗师高手,若是白清公子伤势恢复,也请赐教指点一番。”

“好。”枫白清点了点头。

天欲雪缓缓伸出手来,抓住枫白清的手腕。

她感受了一下对方的伤势,提醒道:“昨晚上的运用也只能压制住白清公子的伤势,若想要自己慢慢恢复也需要很长时间,不如现在去找兰诗阁的医师看看,以防停下恶疾什么。”

“也好,只是我现在没有盘缠……”枫白清说出了重点。

天欲雪也想到了这一茬,玩笑道:“不如白清公子卖身于我,倒也是能免去了不少繁琐。”

这话让枫白清牙齿轻咬,伸出手下意识想呵对方痒来施以惩戒,却又想到昨夜的唐突,手伸到了一半骤然缩回,有些尴尬翻了翻白眼。

“方才只是说笑,兰诗阁这次到凌怀山庄治病行医算是和江湖武夫结下一个善缘,治一些小病小灾,银两倒是其次。”

“我这是与顶尖高手过招留下来的磨损,治病起来异常麻烦,寻常医师根本就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枫白清与外人相处做事都是明算账,一般情况下很少愿意太麻烦于人,更不愿意亏欠她人。

和天欲雪这段时间也算是迫不得已,恩情自然都是记在心中。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与枫阁主结交善缘,这个面子还不够大吗?”

“人情债更难还……况且我在江湖上的名号不太好,哪里算是善缘?不结交恶果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那枫阁主就留下一些剑术心得与之交换?那样倒也是不亏欠什么了。”天欲雪看着枫白清扭捏的样子倒是有点可爱。

“那是我师父留下来的,他告诉过我剑招要领不得告诉他人,除了徒弟和小雪姑娘剑术天赋极高的人,就算是交给别人了,也不能让那个人大肆宣传。”枫白清还是摇头说道。

面带微笑的婉约

少女轻哼了一声,伸出一根葇荑玉指去点少年腋下,并有点不悦地说道:“白清公子,你怎么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上比女子还要精打细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枫白清连忙护住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先去看看吧,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到时候你要是抹不开面子,小女子再想办法,告诉你,这回别继续找理由了,反正你欠我的倒也不少了,再瞻前顾后我可就恼了,告诉你我要是恼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到时候……”温柔的少女这次看起来有些小赌气,说到了最后直接闭上了嘴。

话说到这份上,枫白清也不好继续推脱,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到时候怎么?”

天欲雪连忙用袖子遮住嘴,偷笑道:“到时候就挠公子痒痒来撒气。”

…………

兰诗阁传闻巡游八方,乐善好施,专门救济一些江湖豪侠,收取银两价钱时往往都是少利多销,口碑甚好。要说在这江湖中最受人尊敬的行业是什么,不是武夫,也不是那些官老爷,而是这些悬壶济世的医生。

当然医师水平有三六九等,医德更是参差不齐,却也无法否认医师在这个时代做出来的贡献,掩盖其光辉。

在这种江湖纷争的年代,每天伤亡惨重的不计其数,上至江湖宗师,下至少年地痞,没有医师来好好帮忙调养,大多都是活不长久的。有些医师水平出神入化,传说有起死回生,偷天换日之能,纵然是坚如磐石的残缺体魄也能够轻松重塑,让其回光返照。

那些江湖顶尖医师的地位绝对不弱什么江湖顶尖高手之流。

兰诗阁虽说治疗水平没有达到那些话本演义中吹的神乎其技,但不少武学高人都在他们这受过恩惠,调理过身子,放在各大医师组织中也算是前茅,加上公正的态度,更是打通了不少人脉资源。

这也是天欲雪安利他们的缘故。像枫白清这种武学造诣高强之人,寻常医师就连简单的针灸都做不到更何况祛除内伤呢?并且兰诗阁基本上一大半的医师都汇聚在凌怀山庄,让其余散修医师不能来这抢生意,也只能选择他们。

枫白清顺着沿途的吊桥缓缓向着一处高山走去,那是凌怀山庄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壁藤萝环绕,石斛攀附,白雾缭绕,蒸腾翻转,有山泉流水从中飞射落下,壮阔不已。也算是凌怀山庄景致最好的地方,基本无人打扰,非常适合疗养生息。

伤势不算太严重的少年行动利索,不多时,就和天欲雪一同行到了峰顶。二人从这能够彻底囊括整个凌怀山庄,不论是钟灵毓秀之地还是烟火气浓重的地方,基本都是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此刻正值谷雨,山花灿烂,悬挂在山峰之间的铁锁也被春光染成了碧绿,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道绿色长虹。

山顶处倒是没有那些美伦美央的风光,只是摆放着一排看起来精致但不并不奢华的瓷砖房屋,房屋两旁种植桑树。不过想来也是,将一部分寻常建筑材料送到山峰上就实属不易,想要建设出那种奢华大院更是难上加难。

房屋外有几个残疾的武者坐在石板上,晒着太阳,也有几个在一些房屋里睡大觉。

整体来说山巅并不算多拥挤,就是多了点人气。

少年少女向前走去,还有人主动过来友好的打招呼,询问来意。

枫白清对此就是简单轻声应了两下,并未多说

,温柔的天欲雪则是跟着礼貌微笑,简单还礼,便是拉着少年的手走向一处比较大的房屋,里面药香最甚,透过流苏能看到几名忙碌身影,想必那里就是疗伤治病的地方。

刚来到门口,就有一名小婢女拦下他们。

这名小婢女年纪也就十一二岁,系着一个丫鬟头,眼眶有点黑眼圈,看起来劳累过度,漫不经心地问道:“治伤还是找人?”

天欲雪用很温雅的声音笑道:“小妹妹,那自然是找人治伤啊。”

小婢女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小哈欠:“伤员在那呢?”

枫白清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指了指自己,回应了一下。

小婢女揉完眼睛,眼神清明了一点,看到站在身前的是一名少年,便是立刻精神起来,谄媚地笑了笑后,立刻回道:“请二位稍等,小妹通报一声。”

小女孩转身走进房间里,几个呼吸后,就快速走了出来,火急火燎的,气喘吁吁道:“里面请。”

天欲雪用手遮嘴偷笑,并对准小婢女说道:“小妹妹,不要太着急。”

婢女脸色微红,抿了抿嘴唇。

进入这个大房屋内,可以看见不少医师忙碌着,不是在煎药,就是在与伤者交流,看起来挺繁琐,但屋内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人大声喧哗。

天欲雪和枫白清在安排下来到大厅一处,枫白清坐在一张长椅上,很快,就有一名身穿便衣的男医师走了过来,年纪看起来三十有余,非常和善,一看造诣就不低。

他简单问了枫白清几个问题,先是从望闻问切的角度出发,随后又问枫白清因什么受伤。

几次交流下来,枫白清也开始失望,真正厉害的医师他听师父讲过,真正厉害的医师绝不会搞一些凡间大夫那些繁琐一套,直接就是把脉观察,沟通内力灵炁,来判断症状。

但为了保持礼貌,枫白清还是回答了:“与人争斗时受伤了,对方内力逼入体内,比较阴毒。”

男医师摸了摸下巴,又抓住枫白清左腕,摸了半天,也没弄出个名堂,不断摇头,最终也只能悻悻作罢,去安排房间内的药童把这事向上面报告,去请那些更厉害的人来做决断。

房间内有几名武者注意到了这一幕,其中就有一个带着灰袍,身旁摆放着一柄重剑的白发女子将目光斜视而来,在袍子之下她的容貌模糊不清,嘴里呢喃着:“很强。”

枫白清感觉这人从哪里见过?很快他回想起来有一次在青州一处酒楼吃饭,有一个人也是带着一柄巨剑,被几个公子少爷调戏,便用手捏岁了对方赏赐的银两。

少年一阵恍然,这家伙就是上次见面的怪力少女啊,不过没什么交集,他也不多留意,当下之急是把自己身体给治好才对。

现在他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默默等候。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觉得挺麻烦的,治个病还要来来回回传递消息。

过了小半柱香后,那个报告的药童走到枫白清面前:“请公子随我来,我们少阁主求见。”

第一百章【行医】

少阁主求见?

枫白清听到这话,也就跟着药童走了过去,还没走两步他就转过身,发现身后的天欲雪只是单纯坐在藤木椅上,托着香腮凝望,并不起身。

似乎是看穿了少年的疑惑,天欲雪贴心解释道:“素闻兰诗阁少阁主医者仁心,妙手回春,行医是不喜外人跟着陪同,既然她邀请的是白

清公子,那我去叨扰就不合适了。”

枫白清从小到大没看过一次医馆,初入江湖虽说有点见闻了,但稚嫩处颇多。恍惚之间,他也从那个率真少年开始慢慢成长,人见多了,想的事情就多了,人情世故也变得练达。

简单留下几句话后,他也不多啰嗦,直接就和药童走上二楼,以防轻怠了那位少阁主。患者治病时基本都要看医者眼色,在那之前天欲雪就对枫白清万般叮嘱,让他看病时一定要有充足耐性,不论是面对何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谦让,不要有半分顶撞。

之所以天欲雪说出这些话来,是因为她和枫白清谈话之际明显能够察觉出,少年面对江湖各种繁琐事情耐性不够。

以往关于他的传闻,有所贬义,却也并非全部空穴来风。天欲雪明辨事理,不认为枫白清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也明白这个看似清冷,实则内心较为懵懂的少年脾气可不小,要是闯出什么祸端那不好了。

最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枫白清武功高强,并且遭受一种只有顶级高手才能施展出来的特殊内力不断侵蚀。想必那位医术高明的少阁主治病时很容易就能够察觉枫白清真正身份,听说兰诗阁阁主生性温良,嫉恶如仇。

要知道枫白清的身份后,就算不把他归类成那些邪魔歪道,也难免生出捉弄,戏谑之意,恐怕会趁此刁难,这才是天欲雪真正担忧的。

要不以她的性格万万不会对枫白清说出那些多嘴的话,当然少年也没有觉得任何僭越,反而更受感动。

当枫白清跟着药童离开大厅后,天欲雪很平淡的运转着流动气机,骤然间她感觉到一阵非比寻常的战意。

侧头一看,远处那名身旁摆着重剑的白发女子目光也望向枫白清所走向的二楼,透过她深邃的兜帽下,只能看清楚一双如虎豹般的金褐眸子。

眼神中散发着盎然战意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杀意,不知道在针对谁。

————

走上二楼一处门前,药童驻足并未直接进去,却已经闻到那股扑鼻兰香,前方紫色流苏遮掩,能够隐约瞧见屋内有两个人影在相互交谈,声音稀碎不知说的是什么。

药童凑了过去,摇了摇一旁银铃,清脆响声让房内的少阁主点了点头,柔声道:“请进。”

枫白清可以料定,说话之人是一名女子,年岁应该不算很大,二十恍惚。少年有些紧张,这并非是胆小,但第一次去见医师总会有种素手无策的感觉,在这种陌生环境生怕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药童立在旁边,再次重复道:“公子请进。”

意思是让枫白清一个人过去怀揣着有点忐忑的心,少年咬了咬薄唇,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走了过去,剥开流苏,屋内景色映入眼帘。

周遭布置古风古色,并不朴素,墙壁和桌椅都是木制的平平无奇,但是南侧墙角下搭着一个香炉,炉内烧着草药,散发着能让人静心凝神的特殊熏香,甚至可以缓和伤者的痛楚。

香炉不远处还有煎药的火炉,其余地面上也有药草和药具,布置并不算多干净,乃至于用脏乱亦是可以形容的,很难让人想到这是女子和医师看病的诊所。

但有本领是医师都是不走寻常路的,看到这番景象,枫白清反倒是安心不少。他将目光望向床榻上,那里有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身着紫色长裙,面容冷峻清秀,

肌肤白皙,身段修长,柔若无骨。双眸黑紫,犹如两颗打磨光亮的剔透宝石,不过眼神中还是带着失落黯然,像是遭受过莫大打击,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她的双脚,雪白光滑没有外物包裹,完全赤裸在外。

另一个身穿黑衣短裙,翠边点缀,玉峰丰腴,体态玲珑俏皮,黑发碧眼,神态温良,气质翩然柔和,韶华如花。雪白的双腿下的金莲小脚套着一双绣着兰花的布鞋。方才那股扑鼻兰香就是从这位女子身上传来。

枫白清觉得那位穿鞋女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少阁主吧。

站在床榻旁的少阁主对着紫裙女子说道:“按时吃我开的宁神药,切忌入眠前不要胡思乱想,对于武者来说心境最为重要,不能因他乱了分寸,只有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真正报仇雪恨,解除心魔。”

紫裙女子起身,雪白赤足踩在地上,感受木板传来的反馈感,娇躯猛然一颤,只觉得有人用羽毛在自己脚掌勾勒,弄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大脑头痛欲裂,回想起各种不好的场景。

十根脚趾在地板上用力抓起,涂抹紫色豆蔻的脚趾竟一时间在木板上留下来好几条凹陷痕迹。

兰诗阁少阁主“高玥竹”拿起床边的香囊,贴在紫裙女子的鼻尖上,顿时间香气扑鼻,犹如浸泡在春日暖阳下,微风拂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清爽。

躁动的女子慢慢平复,脚趾再次放松张开,脚底板也是赤裸裸踩在地面上,感受天地之间的呼吸,一切重归正常。

高玥竹再度叮嘱道:“要按时吃药,这个香囊送刘女侠了,心情烦躁时就多闻闻它,玥竹明白想要祛除心魔困难重重,但只要持之以恒,一切都会度过去。”

“嗯,多谢了。”

紫裙女子用手轻轻捏了捏高玥竹脸蛋,旋即转身离去,雪白脚底踩在地面上,让人心旌荡漾。

就当她与枫白清错身而过的时候,察觉到背后一凉,微微驻足,看了他一眼,平淡道:“真是强如鬼神一样的剑意。”

话音刚落,她就继续走出了房间。

“抱歉,请你久等了。”高玥竹呼唤着枫白清。

她这样子的少女说话温婉,样貌也柔和甜美,能让人不自主放下任何戒备相信她。

少年也轻轻走了过去,稍微收敛一下体内相互碰撞的凛冽剑气,站在了对方面前,大概思索了一下后,用同样平和的语气开口道:“见过姑娘。”

高玥竹听到声音点了点头,紧接着去打量眼前少年的神色。只见少年面庞清秀柔和,双眸极为漂亮,瞳孔中蕴含着一丝让人心颤的冷冽,气质那里胜过万千女子,身上还环绕着一丝温雅幽香,黑发修长垂下,两鬓青丝漂浮,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如痴如醉,神态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仔细去看眉宇间却藏匿着万般风情,少了一点人间烟火气,多了几分翩然仙气。

行医这些年来高玥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但眼前之人的确匪夷所思。

很快她就察觉到自己走神疏忽了,心中觉得愧疚,脸蛋微微羞红,然后屏息凝注,专心看病。

不同于楼下那些寻常医师,身为兰诗阁少阁主的她立刻察觉到枫白墙身上的气息波动非比常人,绵长悠扬,似乎有璀璨剑意在周身笔墨飞扬,此等武学造诣绝非常人!不仅面前男子容貌自己闻所未闻,这股武学境界也是见所未见。

几番观察后,她知晓面前少年没

什么外伤了,旋即抓起对方手腕。

被女子触碰到手腕,枫白清稍微觉得紧张,但很快就舒缓下来。思绪慢慢回想到自己的小娘子,真不知道现在她怎样了,他们何时才能再度相见?

高玥竹诊脉片刻,忽然秀眉紧皱,脸上尽是惊骇之色,忍不住询问道:“你竟然还没有死?”话音刚落,她又觉失礼,连忙捂住嘴来,舒缓道:“公子体内有股阴阳二气横冲直撞,会蚕食筋脉,好在公子内息平稳,并不会性命之危。”

“但请恕失礼,你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还承受如此怪邪之力,能问一下公子名号吗?”高玥竹稍微有些紧张,她脑海中已有答案,但还需要确认一番。

“枫白清。”

少年做事坦荡,除了在诸葛商队里面坐顺风车和跟着慕夕雨规避秋王,平日里并不愿畏畏缩缩,此时便大方承认了。

“嗯,果然是天酆阁主。”高玥竹语气稍微冰冷,少了刚才那副热情之意。

枫白清没有说什么,也不打算说什么,自己本来就是身无分文过来看病,本身就是有求于人,他也并非气量狭小,别人甩脸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脱鞋坐在床上。”高玥竹声音更加冷淡。

从小到大她都心地善良,嫉恶如仇,早闻江湖上枫白清出手狠辣,杀人无数,没有半点宗师侠客之风,虽没做过残害忠良欺辱百姓的事情,但也绝非什么好人,所以对方即使是容貌俊秀,也让她生不起一点好感,甚至不想给他行医疗伤。

可对方武功高强,做事不折手段,兰诗阁也很难惹起,加上是自己叫上来的,她也不打算推脱。

其实枫白清小时候在天酆阁确实异常暴戾,但有些传闻都是江湖上不少人抹黑。曾经有旅人进入天酆阁那种世外桃源,枫白清并没有取他性命,只是撵走而已,后续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到了那里,少年驱赶无效后,那群人还出言挑衅,双方矛盾滋生,少年就让他们殒命剑下,只算是快意恩仇。

天酆阁是他的家他完全可以将人拒之门外,不过别人不识好歹罢了。死了那一波山贼后,少年也算是结了仇家,时常有人寻仇,例如张邪正之流。枫白清久居天酆阁,足不出户,外面传言就开始大肆渲染,形成了这种局面。

让少年对那些擅闯自己家的人非常厌恶,常常发生争斗,面对过来讨教招式的人,出招狠辣归狠辣,可也没有一人因为切磋失了性命,都是重伤罢了。

最歹毒的还是有人重伤后怀恨在心,找人切磋输不起就做出同样下作的事情。相遇慕夕雨之后,枫白清脾气甚至可以用好来形容,完全没有那些江湖男人们的凶残,对待陌生女子大多都保持一定距离,温润如玉。

不过这些东西枫白清也没必要和江湖一大堆人澄清,他单纯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只要不在自己面前破口大骂,他都能够视若无物。

鞋子褪下,露出如女子一样秀气的白袜,随后缓缓坐在床上。又在对方命令下把那件外衣褪下,上身仅套着一件单薄白衣。

高玥竹一旁用命令语气开口:“请你抬起手臂,我要先用手测一测内伤。”

抬起手臂……枫白清有些不太情愿,难道对方还要用手摸一下自己的那些地方……可是……

“请枫阁主配合一下。”高玥竹说着请,但语气中哪里有请,可以说是不耐烦。

她看着枫白清的眼神,也仿佛在说:身为一个大男子你为何做事情婆婆妈妈。

想来想去枫白清还是把手臂平稳抬起,让下身出现空档,搞得高玥竹一阵疑惑。接着她在手腕处流转内功,浅碧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晶莹细弱的光芒也像是小生命那般,在掌心来回跳跃,散发一股温和纯粹的太古之气。

江湖好的医师基本都是会一些武学的,所谓术业有专攻,让高玥竹杀人那绝对不可能靠这双洁白无瑕的小手,这股内力恐怕连青石板都攻不碎,但却能让人疗伤身体,裨益无穷。

滑软手掌率先落在枫白清小臂上,用手指轻柔按压,动作非常温和,像高玥竹这样子的名医,早就明白不少患者怕痒的道理,所以每次上手时的力道拂在上面,也就比微风重不了多少,让人不会有任何不适,只有那份肉体洗礼恢复的舒适。

奈何枫白清的怕痒程度万中无一,女子指尖在上面仅仅是轻轻一动,他内心就下意识紧张,痒痒虫在体内被唤醒,到处乱窜,比承受了黑白脸的掌力要难受好几倍。索性他闭上双眼,不去看对方的动作,兴许这样能够让他减轻一点紧张感。

“不要乱动。”高玥竹再次命令。

不要乱动这四个字对寻常人轻巧,但对枫白清则是难如登天。

那双环绕着微弱光芒的香软手掌已经触及到了少年手臂内侧,感受他肩膀和腋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高玥竹触碰别人身体都会选择规避一下腋窝这等敏感地带,但一想到面前的枫白清是男子,加上对方胡乱颤抖,自己也懒得对他那么精细,直接让手指轻轻划过内侧。

“唔唔……”被轻柔手指点到了腋下,哪怕就是一个动作都已足够让这位小剑神反应巨大,嘴里不自主发出声音,身体也是猛然摇摆。

高玥竹被对方动作惊到,随即明白,眼前的少年如此扭捏,想必就是怕痒所导致。

可要知道这世上怕痒男人极少,基本都是女子,而她动作轻柔无比,很难让人感到刺激,眼前这位天酆阁主反应去如此之大。明明是身怀绝技,天下难寻敌手的枫白清,却是一个怕痒的小少年,这等反差实在过于强烈。

弄得高玥竹心旌荡漾,忍不住生出戏谑逗弄之意。

表面上仍是一副严肃姿态,故意道:“身为男子躲什么躲,请枫阁主配合一下好吗?”

枫白清真的是有苦难言,最后只能忍住巨大羞耻,平柔道:“抱歉,我有点怕痒。”

“怕痒?”高玥竹充愣疑惑,旋即不悦道:“玥竹疗伤素来都是小心翼翼,患者从未说过这种话,枫阁主身为男子又怎会怕痒呢?莫不是小觑了我的医术,觉得不够治疗你的资格?”

枫白清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阴阳之气消磨了一小部分,见对方误会,也闭上温和道:“我没有消遣姑娘,只是我……与人有些不太一样……”

高玥竹摆了摆手,俏脸一冷,说道:“那还要请枫阁主凝住心神,接下来或许更痒几分。”然后又夸大事实危言耸听:“你那股阴阳之力看似已经稳住,但想要自行根除至少需要十年,不要觉得玥竹的话夸张,事实就是如此,所谓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哪怕你武功盖世也很难明白医学上的道理,当下没有什么,以后你武学进展等方面都会有所影响,万一不小心扩散还会伤及心脾。”

枫白

清点了点头,平稳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臂,带有希冀的嘱咐道:“请玥竹姑娘千万不要刺激我的腰……”

“好了,好了,玥竹知晓啦。”

少女双手再次落在枫白清身体两侧,不同于方才的温柔,这回双手已经正常贴在了上面,向下缓慢摩挲。痒感也瞬间放大了一倍,少年咬住下唇,仍是有几声不正常的语调从嘴里流出,当对方手指触碰到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发出几声软糯轻笑。

高玥竹感觉可以再加一条,面前的男子也是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之中最怕痒的。身为医师的她也了解痒的一部分原理,牵连神经,也明白武学越高的女子,越要遭受肉体洗髓,很有可能变得更加敏感,所以恶名昭著的青龙司会选择用这招逼供女子。

可枫白清是男子,本身有如此敏感的底子,一被刺激更胜女子十倍,倒是稀奇有趣。

似乎她完全不需要去特意胳肢,单纯让手掌贴在对方腰肢上面,少年就会失态,也不得不说,这笑声倒是挺好听的。换做其余人,性情纯良婉约的高玥竹那绝对不会如此戏弄,但眼前这人是杀孽涛涛的枫白清,她便是没有半点道德负担,恨不得让对方再多笑一会儿。

“嗯唔唔唔哈哈哈哈哈……玥竹姑娘……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不要……快停下……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嗯嗯嗯呼呼呼……”枫白清全身酥麻无力,被掐住命门的他不管再强,都会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少年,普通女子都能够轻松制服他。

高玥竹却假装充耳不闻,继续在上面抚摸。温柔的手掌犹如锋利钢刀,一点点斩在少年心中,让他精神既兴奋又乏力,整个人都坏掉了。

足足持续了三个弹指,少女才选择让手从对方腰肢上移开,并给自己开脱道:“你腰受伤最为严重,需要玥竹的内力过多停留。”

至于枫白清则是软靠在榻上,发丝凌乱,好几根站在脸上和唇上,冷汗从身上沁出,双眼含光差点渗出泪花,呼吸亦是絮乱,狼狈之余多了点凄美。

高玥竹有点怀疑对方前世是一位倾国美人吧。

哎,对方如果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该多好。

少年此时已经不太想医治了,要是过程一直这般痛苦,那么他宁可身受重伤,痛和痒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高玥竹这回问都不问,直接伸手向着枫白清的脚去抓去,掌心绿光消散。枫白清虽说并没有慕夕雨那般灵光,却也明白眼前这个故作严肃的少女就是看自己不悦,故意戏弄人。尤其是当她听到自己名字时的态度转变,十分明显。

不等对方抓住自己的脚,他连忙缩回。

少女皱起眉头,吐槽道:“枫阁主怎么怕痒到这般地步?”

此话一出,少年实在忍无可忍,冷声道:“捉弄人很有意思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枫白清反手抓起对方纤细足踝,用腾出来的左手去褪绣鞋。

“你干嘛?!”高玥竹脸色微红,见对方如此强势,又变回原先温婉,柔声道:“玥竹哪有捉弄你,反倒是枫阁主开始调戏我,果然就是和江湖传闻那样,仗着实力恃强凌弱。”

枫白清可以笃定,眼前女子果真是听说自己名号,才做出刚才那些事,现在倒打一耙,让他羞愤交加。他可以容忍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但是当面如此欺辱人就承受不住,泥人

尚且有三分火气,要是他真的选择处处忍让,又怎会练出如此锐利的剑。

他可以不杀面前的女子,却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绣鞋啪嗒落地,高玥竹的小脚丫露出,上面套着一只犹如薄纱的浅绿袜子,足底筋肉都是清晰可见,想来就是如今大火的丝袜,做工精艺,套在女人玉足上性感万分。不过高玥竹的足底有些肉乎乎的,脚掌坨肉显眼,脚心润滑白皙,穿在上面倒是没有掩盖小嫩脚本身的可爱。

少年二话不说,让手指落在上面胡闹搔挠,尤其是针对那白嫩嫩的小脚心。

“呜呜呜……噗嗤……嘻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枫阁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呵你快停手……嗯嗯嗯嘻嘻嘻呼呼呼呼……真的很痒啊……嗯嗯嗯嘻嘻嘻呼呼呼呼……”天底下女孩的脚底板最敏感,高玥竹从小浸泡药浴,肌肤灵敏,足底更是触痒不禁,很快就咯咯咯笑个不停。

门外站着的两个药童偷偷将目光撇在这里,方才屋内的对话都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听到枫白清的名号,全都被吓个一哆嗦,谁知道接下来他们的少阁主就开始调戏这个小魔头,让他们心中暗爽,到了如今则是被枫白清抓住脚底,一顿欺负。

两个小家伙不会什么武功,碍于枫白清的名号,也不敢出头。

要知道枫白清的实力是江湖公认,整个兰诗阁招惹他,那必然是要遭遇灭顶之灾,何况……何况他们本身也不占理,的确是少阁主的不对。

少年感受丝织品反馈来的触感,脚底的柔软是能完全不会被阻隔,让人想要多摸摸,但枫白清还是忍住邪念,单纯用指尖在上面搔痒。

用冰冷言语说道:“你对我在江湖上的名号深信不疑,这些我都不愿去理,可你却得寸进尺。”

高玥竹双手用力去拍打枫白清,奈何手腕被气机牢牢缠绕住,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不断受痒发笑,脚底嫩肉被挠的发红。

枫白清继续说道:“道听途说的东西又不一定是真?他们说我穷凶极恶,我就穷凶极恶了?要是真和他们说的这样,我来兰诗阁又为何要如此客气。现在也就是还治其人之身,却没有真的取你性命。”他的手指拨开脚趾,搁着丝袜挠着脚趾缝的细嫩软肉。

轮番跌宕的痒感弄得高玥竹尖叫连连,想要抽回脚丫,但她的武学境界就和江湖菜鸟没有什么差别,哪怕枫白清不运转功力,少女也不可能撼动。方才那一席话,高玥竹听在耳中,对方说的的确如此,自己怎么能够听旁人几句话就辨别他人善恶。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那么做又如何有道义可言。

枫白清气消了不少,手指从对方玉足上移走,轻声道:“你若认错,我且放了你。”

少年很少与外人交流,但这次特殊,所以就多唠叨了几句。

痒感结束高玥竹微喘几口,看着还被对方握在手中的脚踝,若对方真是那种人,又如何与自己弄这一出呢?一想到刚才过分行为,歉意瞬间涌入心头,蹑喏道:“是玥竹不该以己度人,枫阁主责罚的是。”

枫白清松开对方脚踝,也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穿鞋起身就要离去。

高玥竹看到这一幕,更确定了对方绝不是看在治病上妥协,也不管是否一只脚光着,连忙张开手臂拦在对方身前,低头道:“还请枫阁主继续让玥竹行

医,将功补过,表达小女子方才的歉意。”

枫白清轻声叹气:“还捉弄不捉弄了?”

“不了,要是再捉弄阁主,还请你继续罚我。”

高玥竹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后半句话的,瞬间脸蛋红似霞云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