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异闻录 外传③ 守望,直至春分之时
作者:神九羊#终抵群星
我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摆脱引力的束缚,翱翔于天际,无拘无束。然而就像大多数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样,这些异想天开的愿望一旦付诸于现实,往往就不尽如人意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钢铁座椅中,令人不适的震颤感不断从脊背与脚下传来,纵使我的肩上有着安全装置的固定,我也无法放下胸腔里时刻高悬着的那颗心脏,引擎高速运转的轰鸣与各种复杂仪器运作时的滴答声几乎填满了我的耳朵,那时不时的剧烈颠簸让我全身一颤,我从未想过第一次飞行会是如此刺激的体验。
这艘武装运输机名为【守秘者之匣】,平时足以搭载数十名乘客的座舱此时只有我和另一位...同僚,因此显得颇为宽敞,机舱顶部与舱壁两侧平行排布的照明灯带散发着纯白的光芒,在我座椅的扶手上有着一个小电子屏,上面实时显示着离地高度,飞行时速等各项参数,时刻提醒着我此时正身处几千米的高空之上,一旦发生意外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我不禁猛吸一口不知道被循环系统过滤了多少次的空气,制式清新剂混杂着机油的味道钻入鼻腔,独特的气味瞬间让我清醒了不少。
舱壁两侧没有开窗,不过也好,我也不想在这个高度向外张望什么风景,毕竟我们并非只是身处在高空之中,为了保持隐秘性,这架飞行器正在那道隔绝了整个泰拉天空的隔离层中高速飞行。
显然这架运输机所属的组织掌握有能够确保飞行器在难以预测的混乱风暴中安然前进的特殊科技,若非如此,我们早就会因为仪器失灵,物理法则的混乱或者在一系列灾难性的影响中当场坠机。
尽管这架飞行器装备齐全且坚不可摧,但说实话,这种双脚离地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就仿佛失去了对自己的生命的掌握,再加上这糟糕的搭乘体验,和运输机本身有棱有角的外观,总感觉我现在正躺在一座会飞的铁棺材里。
我再次深呼吸,试着缓解自己的紧张与焦虑,却在不经意间和那位坐在我对面的战士对上了眼神。
“阿撒兹勒大人,请您再忍耐一下,我们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
身披黑甲的战士用言语安慰我,她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路上各种颠簸的影响,将近两米的高大身姿端坐在座椅上,正气定神闲的观察着我。
战士厚重的肩甲上装饰着华美的浮雕,那是由一整块黑曜石所精心雕琢而成的锁链与门扉,象征着守护真理与秘密,同时也代表着她隶属的那个组织,黑钥姐妹会。
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我的胸前,一枚崭新的,带有与那名战士相同徽记的胸针此刻就别在我上衣左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但我还没有习惯,或者说没有完全理解它给我带来的身份与职责。
几天前,我和我的向导,那名自称是神祇的小姑娘一起卷入了一场未知的冲突之中,我们险些丧命,多亏了姐妹会的那名启明者相助才得以脱离险境,
我是阿撒兹勒,一名前守秘者教会的成员。守秘者教会最早是由几名兽主和先驱联合建立的,他们以守护这片大地为己任,以清除危害文明的威胁为目标,打着宗教的旗号发掘并利用着大量前文明的科学技术,但在数千年的岁月流逝后,他们越发的固执,独断专行,他们蔑视世俗的其他政
权,秘密的建立着一个地下国度。我曾借着教会内部分裂的契机从那份我不愿接受的责任中解脱。简单来说,我实在是受不了教会内部越来越僵化的信仰与愚弄世人的作风,所以我逃了出来,但代价就是一场事故让我的记忆严重受损,很多往事都只能回忆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这一度让我陷入迷茫。如今,我在那名大启明者的帮助下加入了黑钥姐妹会,我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帮我找回记忆,以及治好小洛——我的好向导在那次事件中几乎就要身形具散。启明者执意要我留下来,而且我也了解到她们现在已经正式脱离教会,成为一个独立的组织,二者之间仅有合作关系。因此,我放弃了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躲避教会追杀的计划,我愿意相信大启明者的承诺,而且我也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下去了。
表面上看,姐妹会和教会在信仰这方面并没有显著的差别,但实际上,根据我的主动询问与观察,每当这些战士们祷告起他的名讳,几乎全是出于对自身责任与信念的坚守,即守护这片古老的土地,她们的信念是如此的单纯,不像真正的宗教信徒们那样狂热的盲信某些虚无的理念与空洞的经文。我在与姐妹会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交谈时,也隐隐察觉到那名有着磐石般眼神的少女对信仰的不同态度,她似乎在内心深处对信仰有着不同的看法,甚至可能有些离经叛道,虽然对此我还不确定。
我痛心于如今的教会把那位最初的那位当做神来顶礼膜拜的行为,他曾经也是一名人类,现在却被无数狂热的信徒尊称为万秘之主。在我残缺不全的记忆中存在着我与那位先驱熟识的证明,尽管我已经记不起他的样貌与姓名,但我仍然记得他为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命谋划的伟大蓝图,那些交给我的使命,那些为了延续文明的火种而做出的牺牲。
种种原因相加,使我与这些坚定的战士们为伍。
“你将作为特使前往因非冰原,作为我的全权代表,与我们驻守在那里的同袍们展开交流,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姐妹会之主威严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着。
“为什么是我?”临行那天,在战略室宽大的会议桌前,我当即向背对着我的大启明者发问。
“占卜庭的预知结果显示,在各个方面,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转过身面向我“除去这些“技术”上的因素...这是一次机会,阿撒兹勒,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你的加入感到高兴,你需要用行动证明你的价值,这比起我的首肯或是那些无谓的神启来说更具说服力。”少女冰蓝色的双眼直视着我,缕缕幽光在其中飘动,让我难以捉摸。
“但为什么是冰原?我跟那些家伙...抱歉,我和那些战士从来没有来往过,而且我也不是问题解决专家,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别说什么冰原了,我甚至没有见过一只真正的邪魔。”
“北境之地的秘密隐藏于冻土之下,而秘密是姐妹会的精神食粮。我需要你了解它们,认知它们,从而更清醒的认识到我们所要面对的真相。以及,北境猎兵们是一群热情的家伙,他们在身为姐妹会战士的同时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习惯,和他们打交道是容易的,这也是你融入姐妹会的第一步。”银发少女摆摆手,驱散熏香所散发出
的青烟,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从中翻找着什么。
“至于邪魔,你去了就见着了。”她将那枚做工精美的胸针递给我,“欢迎加入黑钥姐妹会,受祝者阿撒兹勒。”
时间回到现在,我能明显感受到因快速下降而产生的巨大动能,钢铁机身在气流的猛烈冲击中震颤着,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我们的飞行趋于平稳,引擎的轰鸣声也逐渐低沉下来,机舱两侧的厚重铁窗在此时轰然降下,照明灯熄灭,笼罩在冰原上空的朦胧日光从两侧的观察窗外涌进机舱。
“阿撒兹勒大人,我们即将抵达,请您一会儿从侧门下机,我们稍后还要把物资送去更远一些的站点,在您执行任务期间,您可以随时通过通讯呼叫本机,我们将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机组人员的声音从舱内通讯中传来,宣告着这趟不平稳的旅途即将到达目的地。
我向窗外望去,一望无际的纯白似乎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蜿蜒起伏的高大山脊如同一条条黑色长蛇盘踞在大地上,它们首尾相连,灰白色的树林点缀在山脚下,大片荒芜的白色平原紧接着进入视野,景色随着机身的盘旋机动而旋转着,我注意到迫近的大地上的出现了两列细细的黑线,它们似乎是由一个个的小点组成,我本想等机身不再转向时再仔细观察,但那名战士已经来到我身旁,她一手抓住舱壁上的扶手,另一只手将一个带有密码锁的手提箱送到我面前,我认出那是我的武器箱。
一把大口径的手铳在箱中的软垫上沉寂着,它由姐妹会制造,黑色的机身点缀着金色与血红的简洁纹路,得益于姐妹会武器库中的科技密辛,它无须祈祷,无须施法,仅仅只用扣动扳机就能为敌人带去死亡。简洁而精湛的武器,非常适合我这样的堕天之人使用。我不住地摩挲着冰凉的枪身,感受它令人安心的重量,而后将其放进贴身的枪套中,这种口径的铳枪总能勾起我最纯粹的喜悦——不论我现在的身份如何,我毕竟曾是拉特兰人。
我感到浑身一震,机身平稳降落了,看来起落架已经忠实的履行了它们的职责,将我们安然无恙的送到地上,我可算松了口气。伴随着闪烁的警示灯和刺耳的电子提示音,安全装置弹起,我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我忽然注意到那名陪着我一路的战士又坐回到她的座椅上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问到。
“抱歉,根据大启明者的命令,除非必要,我只负责您在机上的相关事务。”
我就知道,看来这次任务非我一个人不可了。
我苦笑一下,最后整理一遍衣物和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局促,随后我走出舱门。
无羁的北风用一阵刺痛的抚摸迎接我的到来,尽管我的身体接受过一系列改造能让我适应各种极端环境,并且我还穿着厚重的长袍与制服,但风中那股仿佛来自天外的刺骨寒冷还是让我打了个冷战,我正欲低声咒骂,不过眼前的景象立刻便使我将这些令人不适的因素抛诸脑后。
只见十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我面前分列而立,现在我知道刚才从天上看到的那两条黑线是什么了。
战士们高举着战旗,其上描绘着许多像是众人狩猎和战斗时的场景。她们身披厚重黑甲,肃
穆而立,从装甲古朴且厚重的外观来看是姐妹会标准型号的动力甲,但又有很多细节之处不尽相同,这里的战士们似乎热衷于将各种野兽的皮毛披挂在自己身上当做装饰,其中也不乏一些牙兽的利齿或角兽的弯角,盔甲的装饰色则是北地的一抹雪白,而不是我先前见过数次的深红,她们的左侧肩甲上绘有门扉与锁链的标识,右侧则是一对相互交叉的长剑与战斧,在其正上方还有着一个角兽的颅骨,我想这应该就是她们——北境猎兵的独特标志。
也是在此时,我听到了浑厚的沉吟,像是用喉咙共鸣发出的某种歌声,又像是某种源自大自然的神秘曲调,空气仿佛都在震颤,半空中的飘雪也在一瞬间放慢了速度,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的身心也不由自主的随之紧绷。
两个高大的身形穿过那条由战士们和旌旗组成的拱门向我走来,我注意到她们都没有佩戴头盔。
“你好啊!从南边来的特使,我是拉霍恩·霜爪,猎团第一猎群的头领,请允许我代表猎团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率先开口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人,她的嗓音粗糙且洪亮,充满原始的野性,每次开口都会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一袭金发束在脑后,两绺麻花细辫自耳旁垂下,那饱经风霜的硬朗面容上,一道深深的伤疤自额头绽开,穿过那只铁灰色的狼瞳直达同侧的脸颊。战士的胸前挂着一串兽牙挂坠,大型动物的颅骨与利爪被做成披挂系在腰间,整齐排布的棱形螺栓固定在层层嵌套的外部装甲上,仿佛牙兽的利齿,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一展深灰色的毛皮披风在她身后随风翻动,将这位头领的身形衬得越发雄伟,她的手中低垂着一把威风凛凛的霜寒战斧,一柄斩首巨剑背在身后,看得出来,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位经历过成百上千次战斗的卓绝老兵,就连她的吐息都带着冰原地区独特的粗野气势。
“想必您就是那位蒙受神恩之人,冰原的北风揭示了你的到来,祖灵之父在上,我乃卡利斯·长牙,是一名祭司,能与您相会于此真是我等的荣幸。”
未等我开口答谢,霜爪身旁的黑发少女迫不及待的向我献上祝福,她的溢美之词接连不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比起她身旁的战士,长牙的身形明显更加纤细,高度上也低出一头,她的漆黑战甲上披挂着鸦羽,拄着一柄法杖,金属杖头被打造成羽翼的形状,一柄闪亮的钉头锤挂在腰间,第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被包裹在厚重装甲外衣里的小姑娘,瘦削的面容与两旁宽大的肩甲格格不入,一些黑色的刺青被齐刘海遮挡住,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经文或者符号,我对此毫无头绪,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样的眼神不由得让我回想起我在教会工作时都敬而远之的那些宗教疯子,所以我毫不怀疑这位长牙是那种对于信仰有着执着追求的人,甚至可能更糟,一个神棍。
“感谢两位的欢迎,你们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叫我阿撒兹勒就行,请问我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去参加一场葬礼。”
霜爪冲我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示意我跟上。
我有着一肚子的疑惑,但眼下也只能跟上两人的脚步前往山脚下的驻地,距离我下机的地方不远,就在一片茂盛树林的
边缘。
几座简易搭建的木质小屋出现在我面前,与十几顶四角帐篷一同组成了战士们的据点,不过与其说是据点,倒不如说是野营的营地,十几名相貌各异的勇士们围坐在篝火前,他们相互攀谈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空气中满是烈酒和腌制食品的醉人气味,旺盛的火焰在巨木围成的柴堆中跳动,四下摆放着木碗和酒桶,还有皮鼓,号角等乐器,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我估计是一些仪式性用具。
除了战士们之外,我似乎还看见两名不属于猎团的少女。
随着我们的到来,营地里的喧闹在一瞬间止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以及为我领路的战士。相信我,这种同时被一群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当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凶狠猎手时,那些锐利的锋芒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掩盖的。
“诸位,猎团的勇士们,欢迎我们的见证人,来自神座之下的阿撒兹勒!”
毫无预兆的,霜爪抓起我的一只胳膊高高抬起,向人们宣告着我的到来,在场的战士们随振臂欢呼。
“呃,无意冒犯,但见证人...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一场葬礼吗?”
我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露出得体的表情,同时趁着战士们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未停止,我偷偷偏过头去向那名叫做长牙的祭司询问道。
“您将作为神的使者,见证一位战士的陨落与新生,无须紧张,您只需要倾听便好。”
“静一静!静一静!诸位,既然见证人已至,那就让我们的仪式开始吧!”
“等等!”一名有着亮橙色眼眸的狂野少女突然喊道,她径直向我走来。身上没有穿戴战甲,紧身衣外只披了件兽皮外衣,一头乱发像野草一样向上伸展,菲林种族独有的长尾在身后翘起,个头比起其他的战士矮出许多,甚至与我相仿,这让我不禁感到疑惑。
按理来说根据姐妹会精锐战斗人员的标准配置,只有经过一系列生物工程改造的战士们才会被投往一线作战,而这些战士的标准身高通常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水准,其余经过部分改造或没有经过强化手术的人员一般居于二线,我以为长期在北地的凶险环境中作战的猎兵们应该全体都经过那些标准程序了,但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我暂且将这些疑问记在心里。
“火鬃,你这是什么意思?”
霜爪对少女的行为有些不解,她责备道。
“没事头领,我想看看这位南边来的家伙够不够格。”
火鬃咧着嘴,将手中的那柄巨斧扛在肩上。
“去,坐回去!不要在特使面前胡闹。”
霜爪厉声呵斥道,但她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要出手阻拦少女的意思。
“喂!你该不会怕了吧?我想也是,像你们这种一天到晚只知道耍嘴皮子的书呆子,肯定不能和我们这些真正的猎手相提并论。”少女冲我挑衅道。
“噗。”看着一脸单纯的少女,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抱歉,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没怕过什么东西呢,而且我也不是教会里的那些迂腐的文职,我和他们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嗐,我看还是算啦,我这就听头儿的话乖乖坐回去,可不能伤着你这细胳膊细腿。”
名为火鬃的少女摆了摆手,随后准备转过身去。
我看了看身旁的祭司
少女,并摊开双手向她示意,后者反应了半秒,而后一把抽出腰间的钉头锤将其抛给我,眼中满是欣喜的神色。
我选择性的无视了那道令我感到不适的狂热眼神,转动手腕,快速适应这柄钉头锤的重量,八个破甲锥环绕在比我的脑袋还要大的锤头上,由于尺寸并不是为我这样的普通人而设计的,所以这把短柄的钉头锤在我手里硬是变成了一柄需要双手持握的重型兵器。
“还挺有胆子的,那就来吧!”见我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橙发的少女瞬间点燃了战意,挥舞着手中的战斧,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我向后闪躲,避开一记凶狠的挥砍,同时寻找攻击的时机,少女借助惯性回身就是一脚,沉闷的冲击踢在我的肩膀上,使我再次向后踉跄一下,随后战斧迎面劈来,我直接一个翻滚,有些狼狈的勉强躲开这次猛攻。
“来啊,攻击啊,别到处躲躲藏藏的!”
有着猎手眼神的的少女再次向我猛扑而来,我无视对手的挑衅,依旧不慌不忙的小心闪躲,少女的每个动作都被我看在眼里,他的招式看似凶猛,但一旦动作连贯起来,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攻击就会逐渐变得杂乱无章,而机会往往就隐藏在其中。
“试试这招!”
巨斧从上到下袭来,意图将我劈做两半,我稳住重心双手发力,用坚不可摧的锤头硬生生挡住少女的自信一击,随后猛地冲进少女的进攻盲区,与此同时借着那股将我的双手震得酥麻的冲击力改变抓握形式,将钉头锤末端的配重球作为矛头,我灌注全部力量舍身向前,少女意识到了我的行动,但后撤为时已晚,随着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装饰着蓝宝石的配重球精准的砸在了少女下巴上,几乎将她打飞了出去,少女向后仰着倒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战士们的惊呼。
我见状急忙丢下武器跑上前去查看少女的伤势。
“抱歉有点没收住力,你没事吧?”
我将胳膊递给少女,对方毫不犹豫的借力站起身。
“啊哈哈哈哈,打得不错,我承认你了,南边来的阿撒兹勒。”
少女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咧着嘴大笑起来,仿佛刚刚的战斗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将那柄钉头锤捡起,把它交还给那名祭司少女,对方没有说话,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我,那种虔诚的笑容让我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干得漂亮,就得给这小刺头一点教训她才能长记性。”
霜爪走上前来祝贺道,我点点头表示感谢。
“现在没有异议了吧?”身披战甲的头领环顾四周,战士们都站起身,没人再有意见,虽然我能看见几个战士跃跃欲试的表情,但他们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围在一旁。
“那么——仪式现在开始!”
霜爪高声宣布,话语刚落,战士们便纷纷行动起来,拿起手边各式各样的粗制乐器开始演奏,其中有用原木挖空做鼓身,兽皮绷直为鼓面的手鼓,也有用角兽的弯角制成的粗重号角,有纤细兽骨烧制而成的长笛,也有某种坚硬果实组成的敲击乐器,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来自自然的馈赠,都沾染着原始的粗野气息。
那名金发的战士头领将我带到篝火前,我这才注意到篝火附近的地上有着许多用颜料和石灰石绘制的铭文,我向篝火中望去,但其中除了灰烬之外,仅有一把被烈焰烧灼的赤红的金属
制短弓,看来这场奇特的葬礼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野蛮。
“如你所见,这把武器曾属于我们其中的一员,而如今,它属于亡者,属于第一猎群的斯宾塞。”
尽管只有一个姓名,但至少我现在知道葬礼的主角是谁了。
长牙拄着法杖来到我面前,她用双手将一件洁白的兽皮披肩举过我的头顶,我心领神会的低头,好让她把披肩放在我的身上,同时,她递给我一只刻有铭文的木质酒壶,作为尊重与信任,我看都没看就接过酒杯,抬头将其中的酒浆一饮而尽。
也许是为了特意照顾我这个外来者,这酒的滋味和我之前闻到的那种烈酒完全不同,并不辛辣,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甜腻滋味,细细品味还能尝到一丝果香。
就和我预想的那样,有着锐利目光与獠牙的霜爪首先来到我面前,她神情严肃宛若一尊雕像,随后,在阵阵北风之中,她缓缓开口。
“我是拉霍恩,斯宾塞的牺牲令我痛心,第一猎群永远的失去了一名优秀的哨兵,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了敌情,忠实的履行了他所立下的誓言,如此崇高的奉献绝不能被辜负,我发誓,我们的大敌将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霜爪取下手甲,接过祭司递来的骨针,毫无迟疑的将其扎进自己的食指,鲜血随即溢出,金发的战士将带有鲜血的手指按在我的披肩之上,在洁白的皮毛表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指印,这一沉重的力道让我不由得双腿发力,才不至于立刻失去平衡。随后,她大步向前从我的身前走过,将一串兽牙做成的项链丢进篝火之中任其燃烧。
第二个动身的是刚刚与我切磋的猎人少女“我是火鬃,斯宾塞大哥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弓术精湛,他还欠我一场狩猎对决呢,我们之前比了好几次都没有分出胜负,但现在不得不承认,还是他领先了我一分。”少女同样留下了自己的指印,并把一个做工精美的牙兽木雕扔进跳动不止的火苗之中。
紧接着的是一名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女,看到她头上的漆黑双角与暗淡光环不由得让我愣了半秒,而她也显然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些和她近似的特征,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这大概就是堕天之人之间的奇妙默契吧。
“...我是赛缪尔,斯宾塞这家伙,总是喜欢一声不吭的把自己丢进险境里,又在每次死里逃生后向我们大肆炫耀,没有他那放浪的笑声我猜营地会清净不少,总之,我会带着他的那一份活下去的。”她在印完指印后又看了我一眼,随后将一束干花放在柴堆上,火焰的高温很快将其引燃,那早已死去的花瓣在烈火中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次绽放。
......
在场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到我的面前,他们或是向我讲述死者的过往,或是倾诉着自己对死者的情感,他们接连不断,很快,我雪白的披肩便被无数的指印染红,就像无垠的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血色之花,它们寄托着生者对已逝之人的哀悼与思念,也象征着鲜血交融的战友情谊。
“我乃卡利斯,”有着黑色长发与虔诚双眼的祭司最后上前,“兄弟姐妹们,我们的一切知识与力量都源自我主,如今,斯宾塞也将踏入祂的道途,他将拥抱并回归这片大地,他将与祖灵们并肩而立,他将回归全知全能的父
的身侧,沐浴永恒的荣光!而待到春分之时,我们终将再次相会,并团聚于祂的怀抱之中!”
身披仪式性战甲的祭司来到我面前,虔诚而庄重的将一枚巴掌大小的木刻符记交到我手里,我瞥了一眼,勉强从粗糙的树皮上辨识出门扉和锁链的形状,此外还有一只俯瞰众生的巨眼,这想必是某种仪式道具,为表诚意,我怀着敬畏的心情将其放进贴身的口袋之中。
“记住第一猎群的斯宾塞·寒刃,受祝的阿撒兹勒,记住我们脚下的逝者,记住我们。”
北境的勇士们齐声默念,他们的声音仿佛轻柔若游丝,又似乎沉重如群山。
“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的。”我向战士们承诺,如今这场独特的葬礼不禁令我动容,我在心中暗暗的默念着他们所有人的名字,确保忠诚之人被永远铭记,这本身就是祂交给我的使命之一。
随着仪式的结束,战士们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热闹的景象,人们伴着粗哑的乐声起舞,或是在火堆边饮酒畅谈,似乎刚刚肃穆的景象只是我的一场幻觉,但我身上的那件带着斑驳血迹的披肩可以证明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在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感之中时,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好!南边来的阿撒兹勒。”
霜爪笑着对我表示赞许,至少我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的是这样。
“你一定还有很多疑惑,不过不着急,请先随我来。”
我跟着霜爪的脚步走进那座木质小屋,一股松香的气味立刻钻进我的鼻腔。
小屋不大,但足够温暖舒适,木质地板上铺着兽皮制成的地毯,一把长桌摆在房间正中央,被数把木椅环绕着,用石块堆叠的简易壁炉散发着足够的热量,其中燃烧的薪柴噼啪作响。
两名少女正坐在壁炉边烤火,见到我和霜爪立刻便向我们打招呼。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提丰小姐,冰原最好的向导,没有之一。”
我顺着霜爪的手看去,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制服外套的少女,贴身作战服与长短不一的运动踩脚袜紧贴着充满肉感的粉嫩肌肤,少女的身体发育的很好,那胸前的隆起甚至有些不符合其年龄,护膝与各种绑带保护着少女的关节,尽管有着增高的鞋跟加持,少女的身形依然算不上很高,反而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我看向少女的双眼,那对酒红色的大眼睛让我想起汐斯塔醉人的夏日晚霞,姣好的面容乍看之下仍带着一丝稚气,但我能看出隐藏其下的与成熟与坚忍。浅紫色的长发在她的身侧垂下两条卷曲的螺旋马尾,头顶一对漆黑弯角,向着天际伸展而去,角上戴着古铜色的角饰,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有着明显岁月冲刷痕迹的精美浮雕,这想必是某种无价之宝。我将目光向后看去,发现少女有着一条布满坚硬甲片的长尾,加上那对弯曲尖角,我推测少女可能是萨卡兹。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少女手边的漆黑长弓与箭矢充足的箭袋,它们的尺寸大得有些夸张,其构造既有现代武器的精密布局也有原始部族的粗野剪影,想必威力不可小觑。
“你好,提丰小姐,我是黑钥姐妹会的特使,叫我阿撒兹勒就行。”
“很高兴认识你,阿撒兹勒先生。”
我低头致意,同时注意到少女的目光短暂扫过我头顶上暗淡的荆棘光环和漆黑双角,这可以理
解,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堕天之人是很不常见的,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这位是...”
“本小姐是夜魇,和小提丰一样,都是罗德岛的干员,不过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嘛。”
那声音如同一轮圆月投下的清冷月光,清脆动人。我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的银发少女,她身姿玲珑,苍白的肌肤宛如冰雪,正昂起头一脸挑逗的看着我,那双红宝石般迷人的血色双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两条细长的马尾辫搭在脑后,发根处系着红绸带,蝙蝠形状的黑色发卡别在刘海上方,简约又可爱。少女身着单薄的制服,那装束既像古代宫廷贵族的华美礼服,又有着许多现代机能风的设计,深蓝的百褶裙下,两条较厚的天鹅绒过膝袜套在少女纤细的双腿上,一双黑蓝拼色的大码高帮运动鞋保护着少女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双足,那几乎完美到难以言喻的苍白面容有种不真实的美,小巧的五官灵动俏皮,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认识我?”我有些困惑。
“我当然认识你,绿毛的小堕天使,你忘啦,之前在荒原里我还帮助过你呢~”
夜魇用她纤细的手指隔空指点我,脸上的笑容俏皮可爱。
“你们认识?”
提丰看看我,又看看身旁正在摆弄柴堆的少女。
“帮助过我...在荒原...?”
少女的话让我瞬间陷入了回忆。
我在荒原遇到过她吗?我记得...好像是我和我的向导行车到半路看到罗德岛的帐篷,然后...她给了我一些物资?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但那双眼睛......记忆似乎能对上...算了,也许只是老毛病犯了,导致记忆有些褪色,又或许是我紧张到防备过度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抱歉,夜魇小姐,是我记性不好,我们重新认识下吧。”
我把手递过去表示我的诚意,但少女只是轻蔑的瞥了一眼我的手,无动于衷。
总感觉被嫌弃了。
“不用了,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就好好感谢本小姐的宽宏大量吧~”
“咳嗯。”
提丰咳嗽一声,银发少女便露出一副“我知道啦”的扫兴表情,不再出声。
“这两位是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专业人员,由她们负责您本次在冰原行动的向导工作。”
我点点头,那名叫做提丰的萨卡兹少女看起来确实是经验丰富,但对于她旁边那位一脸稚嫩的银发大小姐,我只能在心里打个问号。
“我知道您还有些疑问,我会为您一一解答。”
“您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是我来迎接您,我虽是猎团第一猎群的头领,但同时也代行猎团长的职责,本来应该由我和另外两位团长一起迎接您,并且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但目前我们三大猎团被分散到冰原以及萨米和乌萨斯边境各处执行任务,其他两位团长都在带队抵御大敌入侵,所以不得不简洁了些,而我们目前驻扎的地方恰好与预定的地点最近,所以只能是我了。”
“这一点我倒是不那么在意,我这人见识少,不太习惯繁文缛节和大场面,还是说说你们的近况吧。”我有些自嘲的说着,示意霜爪直奔重点。
“首先,最近我们收到一系列灾害报告,其中的一些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霜爪将一张宽大的地图铺展在长桌上,她用手指着一片带有森林标识的区
域,接着说道“西南方,萨米地区边缘,几个村落之间突然爆发了大规模流血冲突,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我们派出的调查队均称当地人似乎失去了冲突发生前和发生时的一切记忆,此外,他们还目击到一名神秘的猎手在村落附近的森林中出没,但每当他们赶到现场都只能看到早已死去的动物,以及那些射穿血肉沾染污浊之力的黑色箭矢,”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斯宾塞,我的好战士,他就是在那片区域侦查时失联的,其他队员只发现了他的武器和一张匆匆写下的纸条,他警告我们,森林正在哀嚎,兽群躁动不安,某种威胁正在逼近。”
“...乌萨斯北部山脉附近的大敌数量激增,而乌萨斯和萨米的边境冲突仍在持续,致使双方无暇顾及大敌的这次入侵,而这加剧了污染的蔓延;冰原深处的异象愈演愈烈并且逐步向外扩张,虽然那道【门】并没有再度开启的迹象,但持续出现的灾异现象也导致驻守在那些高危地区的战士们不得不进行紧急后撤...以上种种和我们收集到的数据使我们确信,某些大敌正在或者已经醒来并时刻准备对我们的世界进行反扑。”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们有向中央修道院那边汇报这些情况吗?我觉得如果事态真如预料的那样严重,我们可能会需要其他兄弟...或者说姐妹部队的支援...以及,【门】是指那个冰原深处的传送门吗?”
“我们第一时间向大启明者汇报了此事,但关于冰原的事务是我们北境猎兵的职责所在,除非我们在战斗中已经丢掉了半个脑袋,否则北地的勇士们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搀扶,我相信猎兵有能力独自处理此事,不过您放心,我们也绝不是只会蛮干的庸才,但现今还请相信我们的能力。”说到这,霜爪的拳头敲在自己的胸口,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正如她坚定的决心。“至于那道门,我们知道的不比您多,在我们的记录中它也只开启过寥寥数次,但每一次开启都昭示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降临,自从十三年前,我们的大头领,渡鸦与巨狼之主,三大猎团的至高领袖,芬德瑞恩大人带领一众精锐战士杀进那道门并设法从那一边将其关闭后,【门】就从未出现再度开启的征兆,直到最近......”
姐妹会之主在我临行前并没有告诉我任何与此相关的情报,我不知道这是她的疏忽还是处于什么更重要的考量故意为之,总之既然中央修道院已经知晓此事,那么不论情况如何,他们一定会有所准备。
至于战士的下半段描述,倒是与我来之前在姐妹会中央修道院的图书馆里看到的记载一致。芬德瑞恩,她被战士们尊称为永恒哨卫。据我所知,她是最早与大启明者伊佩芙妮一起创建姐妹会的十二名成员之一,也是她带领着最初的猎兵驻扎在冰原抵御邪魔侵袭。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关于她的记录有很多都已经无从查阅。难以想象,她当时是带着怎样的决心和勇气从不断涌出的邪魔中杀出一条道路,又是如何从彼界关闭那道大门的,不论如何,她都是全泰拉的英雄。
“由于这些原因,我们现在的人力有些捉襟见肘,这也是为什么由我来负责迎接您,因为其他的两个猎团都有自己的任务,比如抓获大敌的爪牙——
也就是你们南边来的人口中的坍缩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是说你们在活捉那些...?为什么?”
提丰看起来对此感到十分惊讶,语气中充满困惑与怀疑。
霜爪当即向我投来一个眼神,像是在询问我这是否合适,毕竟接下来的话题将不可避免的涉及到姐妹会的机密。
“请讲吧,我也想知道原因。”
面对霜爪投来的眼神,我点点头以作回应。出发前那位大启明者对我说过,秘密是姐妹会的精神食量,但我从来都不觉得秘密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东西,过度的保守秘密只会加深误会与不信任。
“...是这样的,实话说,如果没有必要我们谁也不想沾染那些肮脏的邪祟,被彻底的毁灭和唾弃才是它们应有的归宿,所有的战士都是这么认为的。但为了能更好与它们抗衡,我们需要对这些诡异的存在进行解析和研究,为此,每个月都会有一支陆行舰队负责将样本送到瞭望塔研究基地那边,一段时间后,那群科研人员就会给我们送来他们的研究成果,例如制造这些武器的特殊金属,”霜爪说着,将手中的武器放在地图上,木桌粗壮的桌角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吟,那柄装饰有大量兽骨与铭文的巨斧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寒气“根据那些书呆子所言,这些金属能够稳定那些...坍缩体的形体,将那些不定性形的鬼魅拉进我们的现实,给它们客观存在的...物理形态...总之能让我们更方便的消灭它们。”
我点点头,瞭望塔的科研成果着实令人惊叹。
那名银发少女歪着脑袋走上前来,只用两根手指将那柄一人多高的巨斧提起,她将战士的武器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番,但很快便对其失去了兴趣,这个看似随意的举动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嗯,确实是一把不错的兵器,不过——算啦,没什么。”少女如此评价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希望你们能谨慎对待这些异常存在。”
提丰有些担忧的抿着嘴,她显然对霜爪提到的利用邪魔的行为感到不安。
“多谢你的提醒,提丰小姐,别看我们都是一群粗人,但与大敌有关的事情我们一向谨慎。”
“诸位,现在除我麾下的战士之外,其他两个猎团都已经倾巢而出,我麾下的战士们也将被分配到各个区域进行狩猎,我希望你们去南边的森林协助哨兵小队调查那名神秘的猎手,我们推测他与最近发生的混乱有关。”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么,各位来到我们这里很不容易,所以在行动之前...”
霜爪将自己的战斧放在墙边的武器架上,话还没有说完,一名满脸刀疤的战士猛然拉开小屋的木门,伸着脖子喊到:“头领!肉都烤好了,酒也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霜爪先是狠狠瞪了那名突然打断她讲话的战士一眼,随后又一脸豪爽的对我们说,“...各位先填饱肚子,毕竟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吃饱了肚子好打仗’嘛!”
盛情难拒,我们与北地的勇士们围坐在篝火前,面前的木盆里堆满了新鲜出炉的烤肉,坐在我身旁的提丰只拿了很小的一块简单的吃了几口,而那名银发的少女则坐在一旁的木箱上,似乎毫无食欲。
少女自然下
垂的左腿缓慢摇晃着,距离地面还有一定的距离,双手抱着自己蜷缩的右腿,下巴枕在膝盖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手上的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些忧郁。
至于我,一路上光顾着琢磨这次任务了,也没好好吃口饭,现在腹中确实有些空虚,但望着手中这块外表焦黑的兽肉,我也是在很难直接下口,显然这些战士们在烹饪方面也和他们的性格一样不拘小节。
就在我为之苦恼时,身旁的提丰为我递来了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哦,谢谢。”我接过刀柄,随后尽我所能的刮掉食物表面烧焦的部分,
“我这还有些调料,你要吗?”少女掏出几个带有木塞的小瓶,里面是一些颜色各异的香辛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非常感谢。”稍微撒上一些小料,我狠狠咬下一块外焦里嫩的兽肉,牙齿用力的在口中大嚼特嚼起来。
“...你随身带着这些,平常对烹饪有研究?”在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我有些好奇的向少女询问道。
“并非如此,对我来说,食物无须太多滋味,只要无害且能饱腹就行,这些都是一个委托人送给我的,我给许多外地人当过向导,他们大都从南边来,很难习惯这里的食物,所以我就带着这些小罐子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是这样,我听夜魇小姐说你们是罗德岛的干员,我记得那是一家制药公司吧?怎么还要负责冰原的这些事情呢?”我假意自己不知道关于罗德岛的情况,接着打探道。
“我们这次并非代表罗德岛,我很久没回萨米了,所以回来看看,然后就接到了那位战士首领给我个人的委托,至于夜魇小姐,其实是她缠着我要我带她来,我没有办法就答应她跟过来了。”
“喔,原来提丰小姐是萨米人啊,在我印象中那里虽是冻土,不过倒是一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听到我对萨米的别样评价,提丰眨了眨那双酒红色的双眼,看起来是想要接着听我说下去。
“和萨尔贡地区不同,萨米的生机,是一种隐藏在白雪之下的,含蓄的美好,就像一朵冰花,看似脆弱,但其强盛的生命力丝毫不逊于萨尔贡的热带丛林。努力突破冰层桎梏生长的花朵,枯木短枝之中含苞待放的新芽,萨米的生机在每一处意想不到的地方生根发芽。如果说萨尔贡是一座自由而狂野的乐园,任凭无数生命恣意生长,那么萨米则是一片是包容万物的净土,有着最原始而又坚韧的生态,这简直是一种拥抱一切生灵的博爱...啊,抱歉,在你这个萨米人面前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我凭着一段关于萨米的残缺记忆侃侃而谈,注意到提丰脸上变化的表情后我急忙打住。
“没关系的,你说的很好。南边来的人大都带着一些刻板印象,像是说萨米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的大有人在,虽然在许多村落我们仍然过着在外人眼里十分“落后”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有些哥伦比亚人自以为先进,却远不如他们眼里的“原始”住民智慧,甚至有人对于我会使用电子设备这件事感到惊讶,但你不同,你能发现萨米的独特之处,尽管只是她外表显露出的那部分,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宝贵了,我替安玛感谢你。”说着,紫发少女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这是...“
那是一团雪球,圆滚滚的,看上去有些可爱。
”这是‘安玛的爱’,收下它吧,阿撒兹勒先生。”
“安玛在萨米的语言里是‘老妈妈’的意思,她也代表着那位一直庇佑着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存在,安玛的胸襟很宽大,包容万物,收下这个礼物吧,希望你也能得到它的祝福。”像是怕我拒绝她的好意,少女温柔的解释道。
这大概是萨米本地的某种习俗,就像人们总要把自己的美好愿望寄托在具体的物件上一样,这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球实际上代表着萨米人与自然的无法割舍的牵连。
“谢谢,我会珍惜它的。”我将雪球放进外侧,希望它能慢点融化。
“这次任务结束后,也带我去萨米看看吧,我还想再了解一些本地的风土。”
“好,不过到时候你可要跟紧我。”
少女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波澜不惊的粉色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点点头表示感谢,忽然注意到少女一直拿着一把黑色的巨弓,哪怕是刚刚吃东西的时候也不曾松开手,这难道是一种狩猎的习惯吗?
“这把武器看上去十分特别,方便的话,能让我看看吗?”我试探的询问着。
“不行,不能碰,谁都不行。”我没想到少女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侧过身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巨弓。
“是...和邪魔有关吗?”
“这是为了你好,你们还没有反过来狩猎它的本领,不想沾上阴影的话就听我的。”
“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那能告诉我它的来历吗?”
“嗯,和我的角饰一样,这是我父母的遗物,不过我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就连这件事本身也是艾尔启...我的抚养人告诉我的,我只知道是那些影子杀害了他们,而我狩猎阴影也是为了有一天能为他们报仇。”少女平静的叙述着残酷的事实。
“这样啊...实不相瞒,我因为一些原因,也失去了许多记忆,所以我想我大概能体会你的感受,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一个人背负这些一定很不好受吧。”小提丰的过去令人难过,而失去某些记忆的经历让我感同身受,我不禁对少女产生些许怜悯。
“其实也没有那么艰难,毕竟他们只是回归了萨米的怀抱,直到今日,他们依旧在注视着我,保护着我,所以我不会悲伤,只是偶然也会去怀念那种温暖的感觉。”少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篝火,摇曳火光映照在她酒红色的双眼之中,好似一轮寂寞的落日残阳。
“...关于夜魇小姐,你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吗?或者她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忍心继续询问少女的过去,于是我岔开话题。
“她只是说想来萨米观光,不过我对夜魇小姐也算不上熟络,所以更多的情况我也没法回答你,抱歉。”
我望着杯中的半轮残阳,看来有些疑问只能靠我自己去想办法解答了。
夜已深,除了少部分亮着灯帐篷传来些许声响外,战士们的营地一片寂静,就连刺骨的北风也短暂的停止了呼啸,我抬头望去,今夜的天空晴朗无比,可以看见璀璨的星空,我知道那只不过是虚假的幻影,是无情历史给全泰拉的占星者们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那些遥远烛光的壮美。
我来到营地的边缘,寻得一个僻静处整理思绪。
根据
今天霜爪提供的情报,看来北地的问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并非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项任务,只是来之前没做好心理预期,我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光靠谈谈话吃吃饭就能轻松解决的小场面呢。不过炎国有句古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我现在身为姐妹会的一员,理应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既是为了我和我的那名小向导,也是为了祂交给我的使命。
如千斤重的无形压力瞬间压在我的肩上,我摇摇头,想要甩掉那些胡思乱想,口中呼出一口白雾,冰原的寒意如冰刀般划过我的面颊,使我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厚重衣物。
我在营地边缘处靠近森林的地方停住脚步,随后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在黑暗中的单薄身影。
一道黑影倚靠在近旁粗大的树干上,虽然我没有带照明设备,但靠着营地外围散发出的些许光亮我也能辨认出那人的身份,她是夜魇,有着银发与血瞳的神秘少女,月光在她银色的双马尾上反射出道道银光,发丝在风中飘舞,宛若璀璨星河,那精致的面容是如此的动人,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孤独,让我感觉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嗨,夜魇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我假装路过,上前招呼道。
“你不也一样吗?小绿毛。”
少女的态度十分敷衍,如此轻蔑的称呼更是让我一愣,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叫我阿撒兹勒。”我微笑着纠正少女的措辞。
“本小姐爱怎么叫就怎么...算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少女摇摇头,不耐烦的语气随之变得平静下来。
“也没什么事,只是夜色已深,出来走走罢了,不过看起来夜魇小姐你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着,难不成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叫‘夜魇’吗?”我打趣道,试图和少女拉进一些距离。
“和那种无聊的原因无关,而且那不是本小姐的真名...给我听好了,本小姐是凡瑟尔家族的芙——”
少女突然噤了声,喉咙里挤出一种近似悲鸣的呜咽声,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忘了我刚刚的话,立刻。”
夜魇再次恢复一脸镇静的神色,她用那双饱含杀意的血瞳死死的盯着我,并警告道。
我本来没打算照做的,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的凶光让我不寒而栗,甚至比这冰原的极寒月夜还要冰冷数百倍,让我有一种被某种大型猎食者盯上的错觉。
我不禁后退两步,而少女的话语仿佛也带有某种魔力,记忆如同手中的细沙在我产生恐惧的瞬间从我脑海中流逝而去。
“好,好,我保证忘掉,忘得一干二净。。”
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但夜魇并没有理睬我,依旧背靠着树干,转而盯着自己的左手,我顺着她的目光定睛一瞧,在少女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有红宝石的戒指。
“...不过你只穿这些不要紧吗,要不再披件衣服?”随着我的双眼逐渐适应黑暗,我这才发现夜魇小姐依旧穿着那身深蓝的礼服,那些精致的布料看上去是如此的单薄,我不认为它能在这样的寒夜之中带来什么保暖效果。
“谢谢,但不用你关心。”
“你手上戴着的那个是戒指吗,我好像看你盯着它看了一天了。”我自信少女手上的戒指应该就是某种突破口,于是大胆的询问道。
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或
是直接生气的把我赶走,但少女没有。
“这是...我挚爱之人送给我的,它指引着我,一直如此。”夜魇将左手的五指展开,深情的望着那枚精美的戒指,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轻声的话语逐渐融进夜色之中。
随着少女的视线,我才发现那枚戒指上布满了裂痕,那块心脏形状的血色晶石中仿佛正有鲜血向外渗出。
少女将手收回去,右手不住的摩挲着戒指因开裂而变得不再光滑的表面,朦胧月光洒在她苍白的面庞之上,那双散发着微光的血瞳中满是悲伤与寂寞,此刻,她的内心此时是否也像那枚戒指一样布满伤痕呢。
看来这名少女有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继续发掘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在心中暗自将调查夜魇小姐的优先级又向下排了排。
我没有向少女道别,而是识趣的直接转身向营地走去,但当我抵达营地时,回头看去,少女似乎早已不见踪影。
当晚,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我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牙兽,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我奔逃着,心跳乱作一团,某种深邃的恶意正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那因为长时间奔跑而酸痛的四肢踩过地上发软的腐殖质,无数黑色的树影向我身后飞速略去,我拼命向前,一刻都不敢放松,但前方的道路似乎无穷无尽,而身后那股令人胆寒的存在与我的距离不断缩短,绝望逐渐侵蚀着我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个明亮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那是一只身形优雅的白鹿,熟悉的外形顿时让我想起那位统领教会的教宗,但那仅仅是一个瞬间,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不是他,而是另一种存在,那只角兽迈开健壮的四肢在我前方奔行,它通体散发着白色的幽光,如同一盏指引前路的烛灯。我下意识的紧跟上它的步伐,而就在我这么做时,阴郁的森林消失了,我不知何时来到了一片群山之中,山峰高耸入云,蜿蜒的山脊连成一片,雄伟至极。
然而我依旧能感受到在我身后紧追不舍的恶意,那只为我引路的白鹿也消失了,前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道狭窄的洞口,我慌不择路,一头扎了进去,而下一刻,一股温暖的安心感充斥我的全身。
那是一团火,一道光,一种声音,一个印记,一句密语,一段记忆,一次伟大的牺牲,一座被深埋的秘辛,一位古老的存在,业已破碎,但依旧充满力量。
祂身披金光,执掌着锁链缠绕的巨剑,守卫在无数道大门之前,无数远古战争留下的的残魂矗立在祂的近旁,祂是万夫不当的战士,亦是知识渊博的学者,既是守护者,又是引路人,无数的知识与秘密在此交汇又消散,如深黑寒夜之中燃起的一簇篝火,心中传来无法抑制的悸动,职责与使命的沉重附着在我的身上,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在呼唤着我,其名曰守护与存续,它们拉扯着我的灵魂,似乎想要将我带往某个深寒之地。
紧接着,我听到了那声嗟叹——
【勿忘我】
我猛然醒来,心中却平静异常,窗外的晨光已经逐渐漫入屋内,我伸出手去拿放在睡袋旁的水瓶,却发现外侧的口袋湿了一片,我正感到疑惑,但仅仅用了一个瞬间便想起来了,是那团“安玛的爱”。
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的引擎低吼着,安装在车前的大型推雪铲破开拦路的皑皑白雪
使车体稳步行进,地面载具带来的安稳感觉让我不自觉的全身放松。我们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单薄的皮质坐垫包裹在坚硬的座位表面,仅能起到一点减震作用,但总归是比我先前乘坐飞行器时那又冷又硬的钢铁座椅要舒服得多。我的身旁是霜爪麾下的两名哨兵——双臂环抱着一把大口径狙击枪的赛缪尔和在昨天的比试中被我击败,至今还一脸不服输的火鬃,小提丰和夜魇坐在我们对面,后者将脑袋靠在提丰的左肩上,似乎在闭目养神,而小提丰的表情则有些复杂,不过大概不是因为左肩上的那点重量,作为长期在野外生活的猎手,我想她应该更习惯用自己的双腿行走于这片故土,而不是和我们一起在这车上体验一路的颠簸。
只是片刻的功夫,车辆在森林边缘停住,惯性使我的身体轻微晃动。
“各位,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再往前走几百米应该就能看到我们的营地,萨米的祖灵保佑,愿各位狩猎顺利。”驾驶员扭过头来向我们通知道。
舱门缓缓开启,我们接连走下坡道,寒冷的北风扑面而来,这让我的鼻腔发出一阵酸楚的抗议,但同时也让我的头脑清醒不少。
连绵不绝的大雪在此暂时停歇,而冰原的寒风依旧刺骨,仿佛每分每秒都在消磨着生者的意志。
我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我胳膊上的设备,这是在出发前霜爪发给我们每个人的,据他所说,这是集成了通讯系统,环境分析,生命体征监测等功能的个人终端,是进入“污染区”的必要装备。
“那个,南边来的特使...啧...麻烦...呃,我能直接叫你阿撒兹勒吗?”那位名为赛缪尔的堕天使少女有些尴尬的看着我,毫不避讳的问道,我能听到她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发出的轻微嘶鸣。
“没问题。”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的,那么阿撒兹勒,各位,在行动开始之前,我想再重述一遍我们的目标和注意事项,我们即将前往临时据点b1,与在本地驻扎的小队汇合,随后分成三组进入污染区深处调查那名猎手的踪迹。我强调下注意事项,第一,集体行动,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情况立刻汇报并撤离现场;第二,时刻注意污染值,一旦超出限度立刻撤退,视情况可以先撤退再汇报;第三,保持通讯,每二十分钟进行一次固定联络;最后一条,不要给邪魔起名字,或者代号之类的,不要试图用我们人类的思维去理解它们,或者和它们交流,至于原因,提丰小姐应该都知道,你们可以问她,我就不多啰嗦了。”说着,少女用眼神向站在我身旁的提丰示意,后者点点头回应。
“以上,请各位务必以安全为第一要务,现在检查武器和设备状况,准备出发。”
讲完这些,那位名为赛缪尔的少女领队长出一口气,看起来一口气说这些话让不善言辞的少女花费了不少精力,她低头着手检查着那把立在地面上比黑发少女本身还要高的大口径狙击枪,一旁的火鬃则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战前的祈祷。
“...【安德斯科塔尔尼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灾异,邪魔,或者坍缩体,它们与安玛对抗,是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恶意存在,它们有些并无威胁,但更多的仅仅是用眼睛看,或是用耳朵听,就会
对正常人造成严重的危害,所以一会儿你们两个要是看到有些不寻常的事物一定要小心,跟紧我,我会保护你们的。”趁着众人整理装备的时间,小提丰向我们简明扼要的讲明了额外的注意事项。
“知道啦,本小姐会留意的。”
夜魇小姐看起来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她悠哉的把手枕在脑后,恢复了最初见到我时那一脸轻佻的神色。
“还有一件事,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碰我的弓,这是为了你们好。”
“——最后一遍检查终端数据显示情况,我们出发。”赛缪尔平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不远处的火鬃也在向我们招手,我们便向二人的位置走去。
“夜魇小姐,你没有带武器吗?”赛缪尔打量着两手空空的夜魇,关切的询问道。
“这个嘛...因为本小姐是术士哦~”夜魇摊开手,一团红色的能量汇聚在她纤细的手中又转瞬消散,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法术,只是看上去十分寻常,像是每个新手术士都会的招数。
紧接着黑发少女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我随即用手撩起外衣下摆,露出腰间的那把闪着寒光的铳枪,塞缪尔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好,我们走。”
一进入这片被污染的森林,整个世界的亮度在我们眼前骤然降低,我们一行人行进在积雪覆盖的腐殖层上,沿途的树木根须虬结,用无数粗壮的枝干撑起绿的发黑的树冠,密密麻麻的枝叶将天空的缝隙彻底遮蔽,树木粗糙的表皮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寒霜,恰似饱经岁月的老者,苍老而沉默的矗立着。
我们继续深入,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我环顾四周,除了树还是树,目所能及之处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只有干草与枯枝败叶轻微腐臭的气味,除了踩踏积雪的声响外,只剩衣物与装备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这一切都和我印象中的森林别无二致,我抬起手查看胳膊上的终端,其中代表污染指数的标识也没有增大的迹象,刚刚那种违和感,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跟随两位战士的,我们徒步来到了临时营地。
一座简易搭建的棚屋和两顶大型帐篷组成了营地的大部分,随处可见各种储物箱,一些木材和铁钉散落在地,几个装载物资的木箱被当做板凳围绕着营地中央的柴堆,篝火已经熄灭,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雪,似乎是新进才下的。营地一片寂静,好像并没有人员在此驻扎。
“奇怪,二队的人哪去了,不是说好在这里等咱们吗?”看到眼前的景象,火鬃将战斧扛在肩上,有些纳闷的挠着后脑勺。
“...信号被干扰了,不对劲。”塞缪尔从刚才就开始尝试与驻扎于此的战士们取得联络,但显然结果很不理想。
多次尝试无果后,少女面无表情的放下通讯器,面向我们“情况有变,阿撒兹勒,你和两位向导在此警戒,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我和火鬃就近侦查一下,如果遇到危险情况,或者我们超过二十分钟没有回来,不用管我们,你们优先执行撤退方案。”
“我明白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点点头,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勉强说服小提丰后,塞缪尔和火鬃先行离开营地前往森林深处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提丰小姐,你对灾异现象比较熟悉,你觉得这里有邪魔影响的
痕迹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少女的双手抓着弓弦,十分确信的摇摇头。
我迈步走向那间棚屋,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摆满物资的铁架和四处堆放的生活用品。铁架上的灰尘有被剐蹭过的痕迹,这一定是挪动那些储物箱时留下的,我接着检查屋子,随手捡起地上的一袋食品,我见过这个包装,这是一包姐妹会标准单兵作战口粮,开口已经撕开,其中的食品也只剩下一些甜点,外包装上没有一丝灰尘,看来是最近使用过的,我穿过两排铁架,棚屋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张木质小桌,桌上的水杯中尚有半杯清水,我用手指沾了一下,是温的,餐盘中的食物已经发冷,但不知为何并没有被食用过的迹象。一叠简报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看上去是物资统计表,很明显这座据点不久之前还有人生活,但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让他们集体离开了这里,甚至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一筹莫展之际,少女的喊声将我的注意力拉了过去“阿撒兹勒先生,过来一下,夜魇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跟着提丰来到那名银发少女的位置,就在营地十几米外的一处草丛里。
“这个。”
夜魇用手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我顺着看过去,勉强能看见几滴血迹藏匿在发黄的草茎之中。
“这是...血?”
“嗯哼~”少女点点头,似乎十分得意。
“但只是这个...好像也不能证明什么吧?”毕竟这里是森林,可能是某些野兽留下的血,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嘿嘿,看我的——”银发少女把手向上抬,那些原本附着在野草表面的干涸血迹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原本的形态迅速改变,它们再次变得红润,饱满,变成某种可塑性性极强的流体,体积逐渐增大,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珠,最后从中伸出一根细长的红线,它不断拉长,如同抽离一个毛线团一样,最终,那根红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外,在半空中留下一条明显的血痕。
“夜魇小姐是血魔吗?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这种控制血液的能力我只在那些萨卡兹身上见到过。”
血魔是萨卡兹的一支古老血脉,他们的能力与血液息息相关,据说血魔之中最强大的血魔大君拥有抽干一整座城市所有人口血液的能力,且仅凭单人足以消灭一整支军队,不过夜魇小姐应该没有那么夸张的力量,毕竟目前看来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血魔。
“按照这里的标准,我大概算是吧。”
“这里的标准?”
少女的回答让我不禁思索起来,什么叫“这里的标准”?是萨米吗?不太可能,据我所知别说萨米了,整个北境地区几乎都没有多少萨卡兹,那是哪里的标准呢?
夜魇并没有理睬我的疑惑,而当下也不是一个问问题的好时候,我也只能识趣的把话都咽回肚子里。
“向塞缪尔她们汇报一下吧,至少要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动向。”
我点头同意提丰的意见,刚好也快到约定的联络时间了,我抬起胳膊激活通讯系统,尝试呼叫先前去侦查的两人,但似乎存在某种干扰,导致我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收到了我们的消息。
“可能是暂时的通信故障,哎呀,要不我们先走一步吧,时间不等人,等她们回来线索估计都要消失了。”夜魇催促道,她手中的那
根细线微微颤动着,少女的法术似乎并不能一直维持下去。
“可是...”
“我同意,没事的,我们只是去看一看,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撤回来也不迟。”
我看得出提丰脸上的担忧,但眼下我认为应该先抓住这个机会。
“好吧。”在我的劝说下,提丰也只好同意了继续深入调查的提议,她从箭袋中抽出一只长箭提前做好战斗准备,看上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用纸笔留下了行动的原因和具体方向等讯息,并把它放在醒目的地方,以便塞缪尔她们回到营地时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随后,我们三人顺着那根细线的指引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再次向通讯频道中发信,同时查看污染度情况,污染度虽然随着我们的深入有所升高,但始终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不过通讯频道依然存在干扰,我的呼叫似乎石沉大海,这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穿过一众粗壮的褐色树木,踏过被积雪覆盖的杂草小径,我们终于发现了先前那些血迹的主人。
一只棕色的角兽倒在雪地上,四肢弯曲,滚圆的眼珠浑浊不堪,显然它的生命已然凋零。一支黑色的箭矢正中胸腔,射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周身的积雪因为鲜血的温度融化而又很快在这极寒的环境中冻结。我注意到在致命伤口的周围有一些黑色的粘稠物质,夜魇随即凑上前来,好奇的打量着这头死去的野兽,我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支黑色的箭矢,我总觉得它的形状和小提丰手上的那支十分相像。
“不要碰它!”
提丰急忙制止我们不要接近,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检查角兽的伤势,不消片刻便站起身。
“是安德斯科塔尔尼尔。”有着丰富对抗邪魔经验的猎人少女毫不犹疑的断言道,她将箭矢搭在弦上,抬眼警戒四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眼前的场景和昨天霜爪向我们描述的完全一致,这无疑是那名神秘的猎手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我们虽然没有发现战士们的踪迹,但是却误打误撞的接近了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嗯...我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嘘,别说话,仔细听——”
听夜魇这么一说,我确实从刚刚发现这头野兽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种我一进入这片森林就有所察觉的违和感,而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里可是一整片茂密的森林,却没有任何飞鸟走兽的踪影和叫声,没有树枝摩擦的窸窣声,甚至没有一丝风声,起初我以为是天气原因,但这种狭窄的地形不应该一点风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黑影,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向我袭来,我瞬间有些失神,脚下不稳,几乎要摔倒。
“什么——唔!”
提丰冲上前一把扶住我,并用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出声,她将一团草药盖在我的眼睛上,我的眼中顿时传来一阵辛辣与刺痛,眼泪在刺激下不住地流出,我揉揉眼,刚刚那种不适顿时消失无踪。
“看来我们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呢~”夜魇似乎和小提丰一样不受那东西的影响,银发少女邪魅一笑,轻蔑的看向那名从密林的黑暗中走出的不速之客。
我顺着夜魇小姐的视线向前看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另一名猎人,它有着弯曲的双角与
布满尖刺的长尾,猩红的双目透过如面具般光滑且僵硬的面容将暴戾的锋芒刺向我们,一头凌乱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它全身包裹在破损严重的黑色破布之中,手中持一把黑色的巨弓,和小提丰的弓很像,但它模糊不清,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形态,整个武器像是被某种黑色的流体包裹,而同样漆黑的不详箭矢已搭在弦上。这名不速之客的整个形象就像是对提丰本人的拙劣模仿,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疯狂的妖魔化的表现。
我迅速拔出手铳,鎏金的枪口直指那张诡异的面门,我们之中反应最快的提丰瞬间拉弓直射,超过一米的巨大长箭破空而出,几乎势不可挡,但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目标时,那名猎人消失了。
我甚至没有眨眼,那东西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我拔枪四顾,突然瞥到一片阴影,于是我抬起手铳就是三枪,子弹爆鸣着冲出枪膛,将几棵枯树的粗重枝干炸的粉碎,木屑飞溅,一颗较细的树木应声倒下,顿时将一整片地面上的积雪震起。
提丰看了一眼我准头差劲的三枪造成的后果,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我知道萨米人对树木的独特情感,但眼下情况紧急,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安玛说声抱歉了。
一支漆黑的利箭擦过我的耳旁,那阵劲风让我的耳朵生疼,它仿佛是凭空出现的,直扑在我前面警戒的夜魇小姐。
“小心!!!”尽管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本能的大喊着,试图警告毫无防备的少女。
夜魇以我目不能视的反应速度向后跳去,惊险的躲过袭来的箭矢
“这种程度...唔嗯——!?”
令我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尽管躲开了箭矢,但夜魇小姐还是如同被射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某种无形的箭矢狠狠的钉在身后的一根树干上,震落的积雪拍打在少女身上,那纤细的四肢失去了全部力量,脑袋和银色的双马尾一同无力的低垂下去。
“夜魇小姐——!”
提丰冲上去抡起巨弓硬生将那根深深嵌入地面的黑色箭矢拦腰打断,后者立刻化作一阵烟气消散,而那股将夜魇小姐钉住的无形之力也随之消失,少女随即坠地。
我抬起枪口将数颗子弹送进我身后的黑暗之中,提丰回身一箭,我看到某块阴影扭曲着,并逐渐拥有了形体,它瞬间便被箭矢和流弹击中,踉跄着后退着。
“我来对付它,你快去救夜魇小姐!”
我片刻都不敢怠慢,两步跑到夜魇的身边,少女娇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坐在树下,双手摊在两边。
“夜魇小姐,你还好吗?夜魇小姐?”
我尽可能轻柔的摇晃着少女的肩膀,试图将其唤醒,而这个举动也让我看到了少女胸前的大片殷红。
夜魇的双眼半睁着,其中的光彩已然消逝,一丝血迹顺着半张的小嘴流下,我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立刻用手检查少女的呼吸,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又将耳朵贴在那平坦的胸脯上,丝毫不顾那深蓝礼服上的血迹,但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又尝试检查她的脉搏,试图发现哪怕一丝轻微的颤动,但结果还是一样。望着少女本就苍白的肌肤,一阵凄凉自我的心底溢出。
“这...怎么会...”明明几秒前还一脸高傲的可爱少女此时却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这
让我不禁感到惋惜。
作为前教会的外勤人员,我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况且我和夜魇小姐也算不上熟悉,但我依旧会对生命在我面前消逝而感到痛心,这并非是我多愁善感,而是我作为人类拥有灵魂的证明。
“我掩护你们,现在立刻带着她撤离,快!”提丰的喊声驱散了我的犹豫不决,我立刻收起武器,准备将少女背起,但就在此时又一件令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本应完全死去的银发少女猛然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双眼闪烁着凶暴的寒光,她一把将我推开,不断升腾的杀气顿时让我愣在原地,下一秒,一把血色巨镰出现在少女手中,还未等我看清少女的表情,她就已经飞了出去,仅仅是一个瞬间就将提丰面前的那个邪魔撞飞出去,她们身后的树木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震耳轰鸣被连根拔起后倒下,大地仿佛发出痛苦的颤动,几秒后,我只能望见一道红光消失在森林的边缘,而那里,我没记错的话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什么...情况?”
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和如同一艘陆行舰冲进了森林般的破坏力,我的嘴里只能挤出一句无力的话语,
很显然小提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她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花了一点时间穿过那片被不可思议的蛮力摧毁的森林,期间小提丰一直在念叨着什么,眼神之中充满了悲伤,看得出来她对眼前的惨状十分痛心,我本想安慰她,告诉她凭借萨米本身的生命力森林终有一日会修复这些伤口,但事已至此,我相信这名坚强的少女与这片土地的感同身受,所以眼下我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呼叫夜魇,呼叫夜魇,夜魇小姐,你能听到吗,收到请回复。”
我和提丰站在森林边缘的崖壁上,我们的正下方就是大地的裂口,厚重的云层遮蔽天空,使得本就幽深的裂谷越发的令人胆寒,我和小提丰轮流呼叫着同伴,但几分钟过去了,无人应答,回应我们的只有愈发猛烈的凌冽北风。
“该死的,通讯还是没有恢复吗...”我猛的甩手打在自己的大腿上,我不喜欢这样,这种谁也联系不上的无力感让我感到一阵无助的愤怒,我不禁暗自咒骂起泰拉的诸神,它们也就在需要发泄情绪的时候有点用了。
我突然想起早些时候那名祭司少女交给我的木刻,我把它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拿出,将其拿在手中。我看着其上刻画的标志,熟悉的门扉与锁链,唯一奇特的是那枚巨眼,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一枚普通的装饰品,我虽然从不相信什么神明,但这里毕竟是萨米的土地,我将木刻放在掌心,期望着随便哪个存在能够回应我的请求。
“阿撒...听...到吗?这...(电流声)我们...敌...(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立刻...回...”一阵断断续续声音的从通讯器中传来,我立刻将声音调至最大,那是塞缪尔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某些武器开火和金铁交鸣的庞杂背景音,她们想必是遇到麻烦了。
“这里是阿撒兹勒,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收到请回复!”
“...请...救...快...”
“什么?”
“......”通讯频道再次回归寂静,唯有电流声嘶鸣不止。
正当我要放弃之时,一个坐标终于发到了我的终
端上,就在森林的另一边。
“她们遇到麻烦了,我们现在得去帮她们。”我转过身去就要往坐标地点前进。
“我们不回去叫支援吗?”提丰表示有些担忧,她有些犹豫的问道。
“现在回去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至少我们要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可夜魇小姐她——”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她了,她可是在我们面前死而复生过的,走吧,我们帮不上她的忙了,但好在我们还能帮到那些战士们。”我意已决,夜魇小姐下落不明,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比起在这里继续耗费时间,我认为不如去做眼前力所能及的事情。
“...愿安玛与祖灵之父保佑你,夜魇小姐。”提丰祈祷着,少女无奈的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裂谷,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我离开这里。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森林的另一端前进,与此同时,我暗暗的用我那枚做工精美的胸针——是的,它本身其实是一个通讯器,用它向某处发送了一个信号,希望它能穿过干扰,抵达我期望的地方,并最终,为我们带来希望。
路途并不算遥远,但不断升高的污染度和越发诡异的森林让我们的处境越发危险,倒立的树木散播邪祟,扭曲的幻影在黑暗中低语,凭空出现的河流将道路截断,来自此世之外的疯狂色彩在水中翻腾,无法理解的灾异现象像是嗅到血腥味的兽群般在我面前轮番现身,争先恐后的向我们展示着那足以撕裂现实的锋利獠牙,但靠着提丰高超的箭术和丰富的经验,我们得以有惊无险的穿过这片噩梦丛生的森林。
离开森林之后,辽阔的荒芜冰原铺展在我们面前,我们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不远处山脚下的一群人影,她们身上的黑色甲胄在一片雪白的大地上格外的显眼,战士们正与数倍于自身的邪魔作战,那些坍缩体都有着近似于人类的外观,它们的动作扭曲,如同丢失关键帧的糟糕影片,这些非人之物挥舞着残破的兵刃,或是直接以变异的肢体充当武器向战士们身上砍去,可怕的景象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任何一名普通人失去理智。
但这群怪物选错对手了,因为它们要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北境猎兵,黑钥姐妹会的北地精锐。在这群身高超过两米的重甲猎兵面前,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也会在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惜这些低级坍缩体的混沌脑仁里并没有太多的智慧,它们只是盲目的冲进猎兵们的攻击范围,随即便被巨大的战斧和剑刃劈做两半,战士们的动作行云流水,挥击与劈砍错中有致,断肢和碎屑仿若漫天飞雪四下飞溅,仿佛那群怪物只是一群脆弱不堪的泥塑,一触即溃。一名祭司打扮的坍缩体正欲施展那已被扭曲的法术,而随后它的头颅便在一声巨大的枪响中轰然炸开,我这时才发现开枪之人正是和我们失联已久的塞缪尔,她位于阵线后方,身边是挥舞着战斧的火鬃,正掩护着不断开枪射击的塞缪尔,同时将那些漏网之鱼尽数扼杀。
尽管那些邪魔数量众多,但当我们赶到战士们面前时,那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坍缩体便被全数清除,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尴尬的将刚刚拔出的武器收回腰间,跟在我身后的提丰也默默低下了手中的巨弓。
对方看见我们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似乎是困惑。
一众高
大的战士让开一条道,让两名少女来到我们面前,她们的身高在这群精锐面前宛若儿童。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发消息让你们先行撤退吗?夜魇小姐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塞缪尔草绿色的双瞳之中充满疑惑,她接连不断的问道。
“通讯遭到了干扰,导致我们并没有收到撤退的消息,至于夜魇小姐,我们遭遇了敌情,走散了,目前还没联系上,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情况吗?”哨兵少女的话让我也感到困惑,不过我更好奇她们是怎么和这些战士们在一起的。
“我们在森林边缘发现了他们正与一个手持长弓的邪魔交战,于是我们便加入了他们的队列,不过那个在我们反应过来时跑掉了,大量的敌人突然就从山谷里朝我们扑过来,我们立刻与其交战,然后你们便出现了。”
“我了解了。关于你之前的问题,我们收到了你发来的通讯和坐标信号。”我点开终端,将其上显示的坐标数据展示给塞缪尔。
“这...?”
塞缪尔有些困惑的眯起双眼,她看着终端上的信息,又看看身旁的红头发少女,那眼神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不是我做的。”
后者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并非自己所为。
“难道说...”
是有人假冒塞缪尔向我们发信吗,但这是内部频道,我们确认过,不可能有除我们之外的人存在,又或者是因为当时我太着急,所以听错了吗,但这也说不通,因为我确实收到了准确无误的坐标信息。
还有一种最糟的可能,通讯频道根本就没有被干扰,而是从一开始就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某种恶意的存在故意拼凑出错误的信息诱导我们前来......
我越想越不对劲,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阵阵北风呼啸着席卷这片冰原,转瞬间将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结成冰晶,而那呼啸中似乎掺杂了某些不和谐的音调,让人不寒而栗。
“我建议我们现在就撤退。”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了,于是我立刻向塞缪尔提议道。
“嗯——!?”
少女的回答被一声巨响打断。
起初那声音惊若炸雷,但随即转化成一种持续的嗡鸣,我和提丰立刻警惕的向着声音的大致方向望去,而战士们更是于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但发生的情况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四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目所能及之处依旧是荒芜的冰原,没有敌人,没有爆炸,没有烈火与浓烟,什么都没有。
而那种嗡鸣在脑海中逐渐放大,令人不适,战士们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感受到了异常,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足以撕裂意识的刺痛向我袭来,我瞬间跪倒在地,拼命的想要将这种不适感驱离,但没什么效果。直到有人将某种苦涩的液体灌进我的喉咙,我才得以从方才那种状态中舒缓过来。
我穿着粗气站起身,随即便看到小提丰正在给塞缪尔和火鬃分发小瓶紫色的液体,提丰一次又一次在危机中展现了她的可靠,我看着少女脸上关切的神情,在安心之余,一股奇妙的感觉悄然而生。
但我嘴角的微笑瞬间僵在脸上,因为我看到了远处山谷前正在发生的某种可怕的现象。
起初我以为是我看走眼了,但战士们脸上不约而同的冷峻表情让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如同树木枝干般盘区错节的黑色物质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它们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扭曲形体刺穿了现实,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逐渐向外延展,那里的空间正在开裂,破碎,仿佛正有无数只利爪向四面八方撕扯着彼岸与现实的帷幕,在它周围,雪地开始沸腾,失去引力约束的泥土与石块纷纷向天空飘去,如潮水般溢出的黑色物质不断毒害着现实的架构,物理法则逐渐失效,如破碎星空般混乱的炫目光芒给灰暗的天空染上了一层疯狂的色彩。
我在短暂的一瞬失去了表达能力,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这并非出自恐惧,而是出自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拼命抑制住再度袭来的晕眩感和呕吐的冲动,艰难地拔出腰间的铳枪,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
尽管没有任何人开口,但我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亵渎的名讳自狂风中传来,其名为原初混沌,亦唤界外吞噬者,自彼界而来的可怖存在,无可避免的混乱与死亡,其名为——【卡厄斯】。
那是一颗散发着黑色光芒的活体太阳,臃肿而腐烂的死亡星辰,我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出那东西的具体形态,其存在本身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
塞缪尔和火鬃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两名少女发出痛苦的低哼,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而提丰则愣在原地,仿佛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些回忆。
“是它。”少女低声说着什么。
眨眼间,一直盘踞在我们四周的阴影们获得了形体,海量的黑色怪物在我们反应过来时蜂拥而至,转瞬间我们便将要被坍缩体的海洋所淹没。
“以北风之名!列阵——!!”一声响亮的号令将我的注意力唤回,十几名披坚执锐的战士立刻围绕着我们四人组成一个圆阵,那股黑色的凶猛浪潮蛮横的拍打在巨盾与斧刃上,迎面撞了个粉身碎骨,战士们有条不紊的挥舞着巨斧与长剑,并用盾牌格挡下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攻击,沉闷的撞击声和刺耳的金属尖鸣此起彼伏,那些坍缩体本身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毫无声息的进军着,它们有的是面部一片漆黑的萨米战士,也有的是形体扭曲的野兽,还有一些身着重甲的存在,它们的个头甚至直逼与它们作战的猎兵。我抬起枪口准备射击,但战士们组成的黑色高墙严丝合缝,我很难找到一个不会误伤到他们的射击角度。
提丰二话不说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将前腿作为支点半跪下去,毫不犹豫的将箭搭在弦上,少女拉弓如弦月,一股紫色的奇异法术缠绕上箭身,最终聚集成一团庞大的能量在锐利的前端闪烁,锐利箭尖直指阴沉的苍穹,提丰随即松手,紫色光芒伴随着一声尖啸直冲天际,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死亡弧线,随后分裂成无数根大小相同的箭矢,凌厉的箭雨从天而降,其浩大声势宛若天谴,一整群坍缩体转瞬间便被利箭狠狠钉死在地面上,它们的不洁身躯被洞穿,随即崩解消散。手持黑色巨弓少女的毫不停息,她冷静的拉弓射击,仿佛这只是一次有些漫长的狩猎,附着法术的箭矢不断将远处的坍缩体成片的消灭,少女的每一次射击都有着几十上百的击杀,但这还远远不够,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而少女箭袋中的箭矢数量
却是有限的,她的法术也不可能一直释放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成群结队的羽兽从卡厄斯的无形躯体中钻出,它们张开形态各异的翅膀飞向天空,如同一大群劣质贴图般机械的向我们飞来,我和塞缪尔立刻抬枪射击,用一颗颗子弹击碎那些漆黑羽兽的身躯,火鬃的战斧也在一刻不停的斩落任何胆敢靠近的坍缩体,而提丰也不得不省出几根箭矢,优先击杀那些朝我们俯冲而来的巨大阴影,就连围在我们身边的战士们也抽出一部分精力以对付这些盘踞在我们头顶上方的敌人,圆阵几度收缩,猎兵们全力迎战,我已经无法看清他们快如闪电的动作,唯有怒吼与咒骂在我耳边不断轰响,尽管敌人大部分的攻击无法伤到他们分毫,但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斗,每当成百上千的怪物死去,总会有几道划痕不讲道理的出现在战士们的盔甲上,而坍缩体的数量无穷无尽,只要时间足够,它们就能一点一点的将我们蚕食殆尽。
而在我们的射击无法触及的远方,被污染的雪祀们在愈发猛烈的暴风雪中现身,随即数道污浊的法术从他们的掌中射出,正中一名战士的面门,使其瞬间踉跄着向后退去,附近的敌人趁虚而入,用身躯冲击着防线,一只被污染的羽兽不知何时俯冲下来,靠着无数同类的的遮挡,它轻易地躲过我们的视线,撞在先前那名战士支离破碎的面甲之上并发生剧烈内爆,身披黑甲的高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躺倒在地,他肩膀之上的盔甲被爆炸撕裂,一个流淌着黑色物质的血洞吞噬了战士的大半张脸。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眼前的惨状感到难过,一连串震颤大地的脚步声就将我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卡厄斯的触须污染了这片大地,并将它的一部分据为己有,创造出巨大的畸形造物,那些表面凹凸不平的庞大身躯让我不禁想起莱塔尼亚术士们操纵的的岩石傀儡,但与那些法术造物不同的是,这些巨物没有可辨识的形态,比起傀儡,它们更像是将岩石与树木粗暴的糅合在一起后形成的糟糕产物,粘稠的黑色物质正不断的从全身上下每一处缝隙中渗出,在其身后留下一道雨滴般的痕迹。那些巨石邪魔挥舞着由粗壮的枯树组成的手臂向我们冲来,将沿途挡路的坍缩体同类撞开,巨大的双足将面前的任何事物踩至粉碎。
我大呼不好,一口气打光了整个弹夹,尽可能的向那个冲锋而来的邪魔倾泻火力,提丰迅捷的箭矢紧随其后;塞缪尔用武器下挂的斧刃劈开一只坍缩体的臂膀,随后也朝着那东西举枪直射,火鬃干脆使出全力一击将战斧掷了出去,然而枪弹的爆炸与巨斧的劈砍仅仅是震碎了那只怪物表面的岩石,而附着提丰法术的箭矢也只是让那东西的脚步略微放慢,巨石邪魔还是来到了近前,仅仅一击,就将位于阵线外围的两名战士打飞了十几米远,而他们立刻便被漫山遍野的黑色怪物淹没,我们的战线正在迅速崩坏,看到眼前这番景象,恐惧与不安切实的爬上我的脊背。如果猎团主力在这里,我想这些巨物应该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但现在我们只有寥寥十几名战士和侦查人员,并没有携带重火力,我们严重缺乏足以应对这些庞然大物的手段。
“全队架盾后撤!拉开距离!”
“塞
缪尔!你说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你问我?”
“阿撒兹勒,我的箭不多了!”
“通讯还是没法用,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战士们的阵型再次收缩,原本被围绕在中间的我们也和邪魔们短兵相接了。塞缪尔低吼一声,像长柄斧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铳枪,位于枪管下侧的黑色兵刃立刻便撕裂了一名人形坍缩体的虚伪形体,火鬃一边咒骂一边赤手空拳的搏斗着,她着甲的重拳砸碎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头颅,提丰用弓片挡开向她挥来的肢体,挥舞着巨弓将任何进犯的敌人打飞出去,我由于身上没有近身武器,只能一边在有限的空间里躲避一边在众人的掩护下开枪射击,在躲闪之余,我看到那头岩石邪魔已经倒下,先前被击飞的两名战士在敌群中杀出重围,两人相互配合着将敌人从我们的阵线前引开,随后跳上邪魔巨大的身躯,将几颗高能炸药塞进了那些已经开裂的缝隙中,随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将连同周围所有坍缩体在内的敌人尽数消灭。
战士们用自己的牺牲为我们争取时间,但通讯频道依旧没有恢复,我们无法呼叫支援,而在短时间内我们也无法从这片黑色的浪潮中突围,我看到更多的巨石造物正在向我们冲来,除非奇迹降临,不然我们今天可能都要葬送在这片冰原上。
也就是在此绝望之际,我听见了某种声音。
那是一种熟悉的轰鸣,它愈发响亮,逐渐刺破混乱的战场与尖啸的狂风,它自空中而来,重型引擎的怒吼声逐渐响亮,最终响彻天际,它来了,应我先前的呼唤而来,那正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希望。
战士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一架外观通体漆黑的武装运输机出现在天边,随之而来的还有数架带着交叉剑斧与兽骨标志的轻型战机,后者加速上前,顷刻间便与我们头顶盘旋的那些邪魔缠斗在一起,机载武器迅速开火,将无数被污染的羽兽打得凌空炸裂,敌人的碎屑和残渣如暴雨般落在我们头顶上。
守秘者之匣号的呼啸划破长空,教团之翼翱翔于天际,武器阵列咆哮着开火,惊人的火力转瞬间便将成百上千的敌群化为齑粉,机翼下挂的导弹直扑那些巨大的岩石坍缩体而去,后者沉重的身躯在一阵足以撕裂空间的爆炸中彻底湮灭。与这艘炮艇的重逢让我无比宽慰,她强大的火力更是让我为之叹服,我从未如此的喜欢上一台机器,仿佛就连先前那趟糟糕的航程都只是我的错觉。
黑色的运输炮艇盘旋着下降,我看到舱门被打开,众多巨大的身影直接从十几米的高度一跃而下,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物质凭空出现在飞行器的侧面,瞬间击穿了一侧的机翼,我向着远处望去,那个令人憎恶的巨型坍缩体正向天空中倾泻着不洁的能量,这次出其不意的袭击正是出自它的手笔。守秘者之匣的机身逐渐向一侧倾斜,引擎悲鸣着拉低高度,最终向着森林某处迫降而去,但她的使命已然完成,因为炮艇座舱中所搭载的致命乘客已被全数释放。
一名披挂着兽皮的金发战士率先着地,她借着落地的势能挥舞着一柄霜寒巨斧,瞬间就将一头岩石坍缩体砸进地面,随后战士从烟尘中高高跃起,扑向另一只漆黑的野兽,手中的战斧斩击如风,仅仅一个照面就将其彻底肢解
,那布满加固螺栓的战靴碾碎了敌人的头颅,披风在狂风中翻动不止,战士将巨斧向前高高举起,发出一声咆哮——
“为了巨狼与渡鸦之主——!”
第一猎团之主,拉霍恩·霜爪的战吼划破风雪,宣告着她的到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名头戴兽骨的祭司长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北地勇士,以及两只被锁链捆缚的奇异存在,它们有着某种古代生物的颅骨,数根钢钉将它们粗长的上下颚钉在一起,那健壮无比的全身布满骨刺,空洞眼眶之中燃起紫色的火焰,仿佛是从梦魇中走出的怪物。我认得它们,那是源石技艺与邪魔应用的典范,瞭望塔生物部门的疯狂造物,被称为缄默者的生物兵器,它们只会出现在最为恶劣的战场,如今正是需要它们发挥破坏欲望的时候。
“为了安玛与祖灵之父——!”
我身边的战士们齐声高呼以示回应,他们的战吼声冲破笼罩在战场上空的阴霾,将坍缩体带来的压抑与不适感一扫而空,霜爪的到来不仅为我们带来了支援,同时也极大的振奋着战士们的士气。
以两头缄默者为先锋,北境的勇士们向我们的方向汇合,那散发着紫色烟雾的暴力化身势不可挡,如同一台冲进兽群的绞肉机,巨大的链锤与砍刀的每一击都在摧毁着坍缩体的物理形体,霜爪带领着战士们向敌群发起反冲锋,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以惊人的速度收割着周围的敌人,而那名祭司,她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变得越发狂热,少女高呼着赞美之词冲向敌人,高举法杖挥出一道道毁灭射线,又用那柄银色的钉头锤砸碎了无数的头颅,在如此迅猛的攻势下,先前包围我们的敌人很快便被消灭。
“阿撒兹勒,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金发的战士头领来到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咧着獠牙向我致歉。
“向您致意!受祝者。”长牙也走来向我问好,少女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欣喜,她的虔诚与狂热溢于言表,就连额头上的符文刺青都似乎因为少女高昂的情绪变得明亮了许多。
“你们能来比什么都好,看来我还没有彻底变成哑巴。”战士们的到来让我如饮甘泉,就连身上的疲惫感与伤口传来的隐隐刺痛都缓和了不少,我瞥了一眼衣领上的胸针,暗自感谢这个小玩意在关键时刻的可靠。
“是啊,我们收到了你的信号,就先带着一些人来了,猎团主力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要晚一点才能到,顺带一提,你的座驾还挺猛的,欸我说,你能不能给瞭望塔那边说一声,回头也给我们整几架过来。”霜爪一边打趣道,一边用战斧劈开两个试图接近我们的敌人。
“那不是我的座驾,至少现在不是...她确实非常可靠,不过据我所知这架是全泰拉上下独一无二的,所以抱歉啦。”我笑道,抬手两枪炸开一只坍缩体的胸膛,转身一脚将其摇摇欲坠的躯体踹开。
由于生力军的加入以及方才空中的火力支援,我们眼前的敌群已经越发的稀少,但我也能看到,那尊名为卡厄斯的大敌仿佛是一座活体的传送门,大量的坍缩体正从那具巨型躯体中源源不断的涌出并加入战斗。
“这么一直砍下去也不是办法。”霜爪显然也注意到了敌人的情况,她皱起眉头思索着。
“各位,我有个方案。”
自从战斗开始
后就很少说话的提丰突然开口道,经历了激烈近身战斗的少女此时已经伤痕累累,箭袋中的箭矢几乎告罄,数道伤口正向外渗出鲜血,但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请讲。”我上前想要搀扶提丰,但少女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我有办法消灭那个东西。”提丰开口。
“我会尽全力用我的法术消解它的存在,但这需要各位的帮助。”
“说说看吧,我们一定全力支持。”霜爪点点头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接近它,并且用一点时间确定它的真实位置...你们看到的大部分其实都只是一种投影,要想消灭那个存在,就必须一击制敌。”
霜爪眯起狡黠的双眼,她金色的高马尾在风中摆动,塞缪尔和火鬃一言不发,长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最终,在场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我,不约而同的将决定权交到我的手里。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好吧,我们会尽全力掩护你。”我虽然嘴上答应提丰的请求,却在心中叹气,提丰的方案十分大胆,我们现在也许可以在这里等待猎团的主力到来再做考虑,但谁也不能保证那个巨大的恶意存在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将这片区域彻底吞噬,很不幸,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这也是我的复仇。”我顺着提丰的目光看去,虽然有所准备,但再次目睹那个可怖还是让我的心脏难受起来,那东西还在不断的膨胀,几乎要与附近的山峰一般巨大,而我这才注意到那种神秘的漆黑与少女的巨弓有几分相似之处。
在接受了长牙的治疗法术并从附近的荒地上回收了一些箭矢后,提丰示意我们开始行动。
“北地的勇士们,全体列阵!今日便是荣耀之时,以祖灵与巨狼之名——随我进军!”
北地的勇士们高喊着先祖之名,在霜爪与长牙的带领下对敌群发起正面猛攻,按照计划,她们负责吸引并将绝大部分敌人拖住,掩护我和提丰几人抵达卡厄斯的所在,战士们的防线如同一张逐渐拉开的长弓,静待着矛头抵达合适的位置。
“我们上。”
我和提丰相互点点头,在塞缪尔,火鬃,以及几名北地勇士的护送下紧跟着大部队的步伐前进。
在卡厄斯的反击中幸存的几架战机也在尽己所能的为我们提供空中支援,他们奋不顾身的冲入如龙卷风般狂暴的羽兽群,以自身吸引着大部分的飞行坍缩体,同时间断性的向着地面上的一些大型坍缩体泼洒出一阵弹雨,以减轻主力部队的推进压力。
从我们如今的位置到远处的山口,这注定是一次艰难的征途,一场永恒的狩猎。它足够漫长,自环形巨构第一次开启的那个古老长夜,到北境猎兵们的千年守望,再到如今萨米诸部的兴起与哥伦比亚探险队踏入冰原的脚步,但这又是一个极短的瞬间,短到眨眼之间我们便与敌人的利爪与尖牙迎面撞在一起。
我看到形态各异的坍缩体们抽搐着向我们扑来,无数真实而又虚幻的可怕景象不断的被灌入我的脑海,我们被迫在精神与现实这两个战场之间来回奔波,利刃劈开血肉,枪弹击碎头骨,坍缩体如同成熟的谷物一般被散发着寒气的兵刃收割,但它们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那些迈步走来的大型坍缩体仍然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污浊的
法术光芒不间断的飞来,每分每秒都有战士受伤,剑刃折断,盾牌破碎,一具具如钢铁般顽强的躯体因为一系列骇人的伤势倒下,为了终结眼前的疯狂,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倾尽了全力。
仿佛是在回应我们的攻击,那令人癫狂的存在伸出了它的卷须,漆黑的能量将两头冲在最前面的缄默者缠住,使其动弹不得,污浊的力量逐渐侵入它们好斗的躯体,想要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同类,但缄默者启动了某种自毁仪式,它们在一道的光与火中碰撞中轰然炸开,那股束缚它们的能量顿时消散,近旁的一些坍缩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波及。
我们终于进入了极限距离,前方百米外就是大敌所在,那种可怕的威圧感让我的牙齿发酸,霜爪与战士们停止前进由攻转守,我和其他几人也立刻组成圆阵,将提丰护卫在中间,此时的紫发少女已然拉开巨弓,她双目紧闭,法术的脉络逐渐汇聚在箭矢的尖端之上。
提丰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箭矢离弦而出,两只箭矢以一左一右的夹击之势略过敌群上空,毫不费力的冲进卡厄斯的庞大身躯。
如同冲进一个巨大的气球,两只箭矢命中的位置向内凹陷,随后破裂,大量的黑色物质伴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向内收缩,如同是堵住了现实的空洞,虚幻的能量开始回流,卡厄斯的形体也在猛然缩小。
看到攻击生效,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事与愿违,我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空洞逐渐闭合,黑色物质停止收缩,它的体型也不再有所变化。
“核心突然改变了位置!”提丰喊道,她的声音中出现了少见的慌张,这也意味着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什么?你还能再次定位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这样的结果让我有些不能接受,我们的敌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意图,大量前所未见的巨型坍缩体出现在战线前方,战士们组成的长弓在越发猛烈的进攻中逐渐支离破碎,阴沉的天空中也听不到引擎的声音了,这里的环境在长时间的腐蚀下越发不适宜生存,我们每拖延一秒,都是在将自己逼向绝境。
长牙在此时从前线来到了我们身旁,看样子是来询问情况的。
“还有一个办法。”像是读懂了我脸上的担忧,没等长牙开口,提丰直视着我的双眼说道。
“将我送到更近的地方,它的面前,我会将我全部的法术都凝结在箭上,它无处可躲。”
此举无异于自杀,光是站在这里那种贯彻全身的疼痛就已经让我难以忍受,我想小提丰也一样明白,我本能的想要拒绝她的要求,因为我不想用一个女孩的性命来进行这场在我看来毫无必要的豪赌。
但我同样看到了那些为掩护我们而牺牲的战士们,他们前仆后继的向前,正是为了将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我无法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们已经深入敌群,没有撤退可言,也没有猎团主力部队的消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提丰,相信这位救了我无数次的可靠向导。
“好吧,”我深吸一口气,“...各位,听我说,现在情况紧急,伤员都留下,其他人与我护送提丰,我们将踏入地狱,直插敌人的心脏!”我已做好觉悟,并非是某种理念强加给我的,仅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将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不计代价。
听到我的话语,身旁的战士们无一例外的拿起武器,哪怕遍体鳞伤,他们没有一个选择留下。
“收下它吧,受祝之人,希望它能祝你一臂之力。”祭祀少女将手中的钉头锤交付与我,她黑色长发在身后飞舞,脸上依旧是那副虔诚的面孔。
我将早已没有子弹的铳枪收回腰间,接过长牙递来的武器。
“愿全知之父与你同在,受祝者。”长牙为我们送上最后的祝福,随后快速返回前线,为我们的行动拖延敌人的攻势。
死亡行军开始了,我们从已经变得稀疏的防线后向前挺进,附近的战士们纷纷自发的响应我们的行动,他们用自己的身躯拦敌人下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将我们前进道路上的敌人死死的钉住。
一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巨型构造体拦住我们的前路,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形从我们头顶越过,有着金色毛发的霜爪以万钧之势扑向敌人,斩首巨剑与霜寒战斧左右开弓,她立刻便陷入与坍缩体的搏斗之中,我们则顺势绕开这片杀戮之地,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不稳定,不符合常识的小规模坍塌不时发生,一些黑色的不定形物质从裂口中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将我们身前的几名战士吞没。
“小心脚下!”我警告着众人,同时用钉头锤击碎几只从空中向我们俯冲而来的坍缩体。
我恍惚间看到一阵法术的闪光从远处传来,下一秒,一名野性的红发少女将我撞开,她随即便被一阵光束击穿。
“火鬃!不!”我从塞缪尔的呼喊中得知了转瞬之间发生的一切,但我们无暇伤悲,只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我们周围的战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塞缪尔和两名猎兵,而望着眼前的敌群,她们丝毫没有犹豫的冲了上去。
“这里交给我们!阿撒兹勒,”少女用她翠绿的双眼回头望向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们春分之时再会。”塞缪尔抛下最后一句话语,随即挥舞着手中早已打光弹药的枪械向敌人砍去,毫不在意自己外骨骼装甲上因攻击所绽开的无数火星。
我看到她渺小的身形与漆黑的光环消失在视野之外,悲伤不禁涌上心头,但我已经没有余力伤感,那柄钉头锤在我手中一刻不停的挥动,敲击,下砸,我拼尽全力,我身旁的小提丰也毫无保留,她用巨弓击退敌人,一个转身,身后那条布满甲片的黑色长尾便将一群坍缩体扫飞出去,我们都喘着粗气,体力几乎见底,但好在,我们抵达了真正的极限距离。
名为卡厄斯的巨型坍缩体就在我们面前,它漆黑的身躯闪烁着睥睨众生的光点,仅仅是直视它就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精神力,提丰挽弓搭箭,那是她箭袋中的最后一支箭矢了。
相传,独眼巨人是一支独特的萨卡兹族群,他们拥有某种未来视,能够洞悉未来,但也正是这种能力使得那位古代的王庭之主摘下黑冠,带领族人离开家园,从此销声匿迹。
因为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有破灭的命运与灾厄的终局。
作为独眼巨人的女儿,少女的天赋让她在这一刻也清晰的看到了迫近的未来,她看到那不可避免的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过她也看到,如果在此时收手,她将迎来截然不同的结局。
但少女还是毅然决然的射出那支饱含仇恨的箭矢,只为这场她等了数年之久的复仇。
黑色的无形之物贯穿柔软的胸膛,如星芒般闪耀的紫色箭矢正中坍缩体的核心。
世界仿佛静止了。
坍缩体的湮灭引发了一系列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它庞大的躯体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气球,巨大的冲击在一瞬间就将距离最近的我们远远抛飞出去。
我猝不及防,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只觉得撞断了某些东西,随后眼前一黑。
我猛然醒来,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但还是勉强扶着手边的东西站起身。待视线恢复,我才发现我撞断了一颗粗重的古树,但现在不是为此而感到难过的时候,我抬头望去,那颗原本巨大的死亡恒星已经逐渐萎缩,体型变得越来越小,而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
我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四下张望,于是在不远处的树下发现了与我一同被扔到此处的小提丰。
萨卡兹少女躺在树荫下,一头紫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那身形在巨大的树影下显得越发娇小,身后箭袋已经不见,但那双纤细的双手仍紧紧的抱着漆黑的巨弓。提丰的身上有着数道可怕的贯通伤,这几乎是致命的,我不禁跪坐在少女身旁,将手探向那纤细的脖颈,虽然微弱,但似乎仍有搏动的迹象,我手边并没有急救箱,只有一些随身携带的绷带,我只能将绷带塞进较大的创口中,并将剩余的部分绕一个圈后扎紧系好,这样大概能止住大规模的出血。
在检查伤口时,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少女的武器,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我的四肢百骸,我感到浑身一软,随后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行动,仿佛有某种东西篡夺了我的神经,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起提丰似乎曾数次警告我千万不要触碰她的巨弓。
我的双手将那把巨弓从少女手中扯出,双腿驱使我来到少女的身后,抓着提丰的肩膀将弓弦搭在少女的脖颈前。
我似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我想要阻止自己的行为,但神经已经开始麻木,就好像被困在他人的身体里一样,这样的状态下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双手开始发力,将那根韧性极佳的黑色弓弦一点一点嵌入提丰的脖子。
脖颈处传来的巨大压力带着疼痛让提丰猛然惊醒,少女的目光先是有些迟钝,但很快那双酒红色的明眸之中便充斥着困惑与不解,她逐渐大睁着双眼,本就如紫水晶般灵动的眼睛越发的动人。身体中残存的本能使其紧紧的抓住那根勒住自己命运的黑色弓弦,想要将其拉扯开,但后者非但没有被推开,反而越陷越深,如果换做是平时,凭借少女的力量不可能被区区一根弓弦困住,但如今提丰身受重伤,力量正在不断的从手中流失,根本不可能和我全力以赴的双手相抗衡。少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陷入如此境地,在她的视角中,自己用舍命一击重创了那只邪魔之首,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但谁想睁开双眼却看到那名一直在身边掩护她的男人,那名值得信赖的伙伴正在试图杀死她,这样的现状让少女本就因重伤而迟钝的思维越发混乱。
“咳!啊...呃...呃!阿撒...快...停下...!”
提丰极其勉强的从受到严重压迫的喉咙里挤出半句支离破碎的话语,那娇弱的声音令人心碎,但我无能为力。
少女面色潮红,被黑色布料
所包裹的丰满胸膛在缺氧的痛苦之中剧烈的上下起伏着,那双结实有力的双腿拼命踢蹬着,双脚蹭地发出一阵短促的撞击声,冰雪覆盖的地面的被鞋跟犁出数道深深的沟壑,但此举不但没能帮助提丰摆脱险境,反而大幅的消耗着体内本就残存不多的体力。
“...啊...呃...不...要...咕...咳......”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提丰娇小的身躯在我的胸前颤抖着,全身的软肉都在因为少女的挣扎而摇晃不止,若不是萨卡兹一族的惊人体能,少女恐怕早已毙命。
“...咯...呃...呃...啊...为什...么...咳......”
少女发出一连串痛苦的气音,剧烈的窒息感已然让那张可爱的脸蛋越发涨红,如晚霞般醉人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向上翻起,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总是吐露出告诫之言的樱桃小嘴不受控制的略微开合,仿佛迫切的想要诉说什么话语,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吞吐着肺中仅剩的氧气,少女小巧的粉舌也迫不及待的离开温热的口腔,一道透明的液体顺着舌尖紧贴着嘴角缓缓流下,小提丰现在的表情是如此的失态,但也让我心中的某种深藏已久情感再次爆发,少女狰狞的面孔与逐渐死去的身躯竟给我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这个事实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我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身躯,而我能感觉到我自身的力量也不多了。
弓弦自设计之初便是为了能够提供足够张力,因此本身极为坚韧,而此时它却陷入少女柔软的脖颈肉之中,并在其上勒出一道可怕的深色痕迹。少女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把从至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武器,这把陪伴自己上千个日夜,在自己手中击杀过无数邪魔的长弓,在此刻竟成了勒在自己脖颈上的绞索,成为一件将要杀死自己的刑具。
“咳呃!唔...呃呃...咳...咕呃...啊......”
伴随着如走音的小提琴一般嘶哑的声响,少女的身躯突然高高挺起,那道起伏的曲线宛如半轮行将就木的残月,散发着一种将死之物的独特美感,这种如雕塑般僵直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提丰紧绷的娇躯瞬间放松下来,砸在因为少女先前的挣扎而变得松软的雪地上,她瘫软的肉体紧贴在我的怀中,我看到少女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上翻的瞳孔中唯有空洞,那双令我为之倾心的醉人晚霞已然破碎,两颗失去光彩的紫水晶融化为一潭死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流淌而下,少女年轻的生命如枯叶般飘落,稚嫩的面颊上再无生气。
“我很抱歉,不能陪你一起去萨米了,但请相信这一切并非我所愿...所以,晚安了,小提丰。”我在心中轻声的说着,悲伤溢满我的内心,但我连将少女的眼睛合上这件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出发生在我面前的荒诞剧,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该死的控制,就在此时,那个将死的邪魔再次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尖啸,这道冲击甚至波及到了几公里之外的我,它并非是一种实体的存在,而是一种精神的咆哮,如同尖刺一般瞬间进入我的脑海,我的四肢顿时摆脱了先前的那种控制,但也体力不支倒的在地上。
大量的陌生情感无法阻挡的涌入脑
海,最开始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那从诞生之初便不曾存在的情感,我似乎能体会到,某种无比可怕的存在让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陌生情感,这是从未有过的,它想要逃离,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影响到了它的存在,本能迫使它行动起来,无数肢体不断挖掘,最终钻出一个亮着光的打洞,随后一头扎入了我们的现实。
未等我理解突如其来的无数情感,一阵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闪动,我看到难以辨识的闪光,疯狂的色彩洪流冲刷黑色的无限空间,腐烂的群星化为扭曲的温床,星星和眼睛,一道门,无数道门,巨大的眼睛,长方形的金色瞳孔,那是——
突如其来且贯彻全身的剧烈疼痛让我无法忍受,我大叫着在地上翻滚,想要摆脱眼前越发混乱的幻境,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却挥之不去,我感觉自身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巨力逐渐压垮,这种感觉几乎让我发狂。我咬紧牙关,全身上下的关节开始吱呀作响,喉咙一甜,我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雪地,而我也终于迎来了解脱,昏死过去。
在一片黑暗之中,不存在空间的概念,时间在此毫无意义,唯有寂静,唯有安息。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我逐渐看到了光,感受到了热,眼前出现了一条洁白的锁链,我本能的想要将其抓住,因为我想要存续下去,而就在我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我有了某种切实存在的形体,我用双手紧紧的拽住那根散发着光芒的锁链,就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也就是此时,我感受到一种上升感,黑暗在我身后逐渐褪去,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
我再次看到了梦中的存在,巨大的角兽栖身在一颗巨树下,一位身披长袍的老者匍匐在它身旁,抚摸着那只角兽洁白的皮毛,在他们周围,似乎还有无数虚幻的存在。随后,它和他看到了我,角兽晃动着如树杈般繁杂的双角,而老者则径直向我走来,不知为何,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就像是高度模糊的褪色相片,接着,他向我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交给我,而我也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我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我此时并非身处我昏迷前的森林边缘,而是在半空中,位于战场的最前端。
难以想象的充沛力量在我的四肢百骸中脉动不息,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释放,而我的目光锁定在眼前那具仍未彻底消失的巨型坍缩体身上,我感受到巨大的憎恨与想要将敌人毁灭的欲望,但这并非出自我一个人的内心,而是来着脚下的这片战场,来着无数顽强不屈的心灵,来着这片土地本身,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于是我心念微动,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办到的,但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洪流从我脑海中消失后,我听见了战争号角的遥远轰鸣,地平线尽头,猎团主力的战争机器已经抵达,漫天的炮火与能量束自我身前划过,来自天界的怒火精准无比的砸在仍从卡厄斯的濒死身体中涌出的敌群头上,剧烈的攻击扬起一道道尘埃,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视野,而待到第一轮炮火停歇,一声巨狼的嚎叫划破长空,祖灵之父回应了我的请求,洁白的巨狼与漆黑的渡鸦从森林中出现,行走的巨树造物
紧随其后,它们与战士们一同踏入战场,向着那些与残兵战作一团的坍缩体们杀去,强而有力的下颚咬碎了虚幻的存在,尖锐如剑的鸟喙将漆黑的躯体刺穿,巨树的伟力碾压着不知疲倦的敌群,而霜爪带领的猎兵们也与主力部队汇合,势如破竹的扫荡着剩余的敌人。
是时候了,我向那邪祟之物的方向伸出手去,成百上千条洁白的锁链顿时遵从我的意志自半空中出现,它们轻而易举的捆缚在那颗斑斓的黑色果实之上,它们将其层层叠叠的围困住。
“卡厄斯,是吗。”
我虚握的手猛地攥紧,伴随着明亮的光芒和某种物质破裂的声响,那将死的漆黑躯体迅速收缩,在短短一瞬便消失在这片冰原上,其余的坍缩体也在同一时间被尽数从我们的现实之中放逐,什么都没有留下。
“愿你的名号被永世遗忘。”
看到敌人被消灭,我心满意足呼出一口气。眨眼之间,我便又回到了森林的边缘,那颗古树的树荫下,提丰的身躯依旧躺在我的身旁,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但刚刚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我向远方看去,眼前的事实告诉我并没有在做梦。
但我还没来得及感到疑惑便被一种脱力感拽到在的,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才发觉胸前传来的烧灼感,我慌忙将手探入破碎的大衣中,掏出了那块木刻,原本褐色的木质表面已然变得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尘埃落定,趁着被人发现之前,我来到少女身边,俯下身去慢慢合上少女的双眼,用还算干净的衣角拭去她的泪水,望着那种楚楚动人的面孔,我对着提丰的小嘴吻了下去,少女的嘴唇柔软冰凉,让我不禁浑身一颤。我用牙齿轻轻夹住少女的舌头,并将其送回口腔之中,我的舌头紧随其后,迫不及待的探索着尚有一丝余温的口腔,舌尖与舌尖相交,口中顿时传来滑腻的口感,一阵若有若无的体香传入鼻腔,竟让我有些失神,我赶紧收回舌头,并用衣服擦除那些残留在少女嘴角的液体,我站起身,同时也不忘狠狠的揉了一把胸前的赘肉。小提丰的弓依旧躺在那里,有了先前的经历,我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触碰它了,我小心翼翼的绕开它,将少女散乱的头发稍作整理,在此过程中,我瞥见少女下体的某处被打湿了,黑色的短裤的中间深了一块,看来可怜的的小提丰在死前彻底失去了少女的体面,死亡时失禁将少女身下的大衣也沾湿一小片。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我急忙转过身去,正好看到霜爪一行人正迈步向我走来,猎团的主力部队正在远处的战场上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先前的那些鸟兽与巨树已经在不知何时消失。
随着霜爪的走近,我注意到她怀抱着一名头戴兽骨的少女,那漆黑如夜的长发在半空中飘舞,那双散发着狂热光芒的双眼此时紧闭着,她全身布满血迹与焦痕,数片盔甲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打碎。
“猎兵们欠你们一个人情,阿撒兹勒。”
身着重甲的战士头领用她铁灰色的狼瞳看着我,又看向我身旁毫无生气的提丰,她面色凝重,金色的发丝沾满灰尘,被已经干掉的血迹粘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身后的战士走上前来,用双手向我送来一柄银色的钉头锤,我一眼便认出那是之前长牙交
给我的,不过在之前的那场混乱中从我手中脱落了。
“我知道这是长牙给你的,现在你就替她收下吧,这也是...她的遗愿。”霜爪的话语沉重而坚定,在这场战斗中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同伴。
我满怀敬意的接过那柄闪着寒光的钉头锤,将其稳稳拿在手中,沉默的感受着那份同时压在我手中和心头上的切实重量。
“给它取个名字吧。”
霜爪的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的向我建议道。
“嗯......”
我盯着这柄沾满血迹的武器,又抬头将视线投向远方。
被黑暗笼罩的阴沉天空已经逐渐放晴,久违的阳光泼洒在这片经受无数苦难的古老冰原上。
“就叫它【黎明】吧。”
我微笑着给出了我的回答。
我怀中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走过不算宽敞的钢铁走廊,尽管照明设施提供了足够的光照,但走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依旧给我一种阴森的感觉,这个词本不应该用来形容一艘陆行舰的内部,但这确实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我完全能理解,毕竟这是一艘专门用来押运与邪魔有关的高危货物的高速战舰,姐妹会最顶尖的工匠与技师们用某种漆黑的特殊金属材料将其打造成型,并在某些墙壁与甲板上用亮色漆料涂抹着各种难懂的铭文,造就了令人感到莫名压抑的内部环境,就算是最外侧的走廊也没有设置窗户,只有部分舱室和舰桥还保有观察窗,令我欣慰的是,他们分给我的房间也恰好有两扇舷窗,这或许是在碍于我现在的身份有意为之。
如果可以,我宁愿再坐一趟冰冷的硬板凳,在天上经历一段颠簸的旅程,而不是在这种令人不适的诡异船舱中度过,但我没得选,守秘者之匣号的侧翼在先前的战斗中严重受损,目前正在另一艘工程舰上进行维修。
目前这支由三艘舰船组成的小型陆行舰队将会前往瞭望塔的总部,也就是那座名为【命运之视】的武装科研站点。按照预定航线,它们半路会经过中央修道院附近的检查站,我将会在那里下船,然后回去向那位大启明者述职。
从档案室到我的房间并没有多远的距离,我却感觉像是走了一整天一样漫长。来到厚重的防爆门前,我不得不将文件暂时用一个胳膊夹住好腾出一只手来放到门前的识别装置上,伴随着一声象征认证通过的轻响,房门缓缓向内打开,我一个闪身躲了进去,迫不及待的看着它在我身后关闭,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房间不大,但还算宽敞,陈设十分简单,衣柜与武器收纳架紧挨着一侧的舱壁整齐的摆放着,一张带有转椅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内部终端,一进门的右手边有着一套独立的卫浴,外形方方正正的双人床贴着墙出现在房间的一角,洁白的床铺干净整洁,所有的设施的设计都以实用为主,简约的洁白与深灰色构成了房间的主色调。
一名萨卡兹少女半躺在我的床铺上,她紧闭着双眼,淡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下,发梢打着卷与少女的双臂一同摊在身体两侧,她那件黑白灰相间的宽大外套已经被我脱下挂在衣架上,黄铜角饰也被我摘下放在床头桌上,少女的双腿顺着一侧的床边自然下垂,那双沉重的鞋子依旧套在少女的双足上,其余绑带与搭扣也纹丝未
动。
少女名为提丰,是萨米最好的向导,没有之一。我本想将她的遗体带去萨米深处掩埋,好让她回归大地的怀抱,但我最终还是鬼迷心窍的决定将她据为己有。我已经快不记得自己用了何种说辞才说服他们让我把小提丰带上船的,他们对那把漆黑的巨弓很感兴趣,我就将其交给了船上的科研人员,而他们对我背着一具尸体回房间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忌惮我的身份所以假装没看见,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他们只是单纯的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甚至还帮我做了些简单的处理以防止小提丰当场变成一个人形的源石尘炸弹。
我将各种文件与报表一股脑的摊在书桌上,仿佛它们是某种无用的垃圾。我早该想到的,自从我还在为教会效力时,就难免与各种文书报告打交道,但说真的,我认为绝大部分繁复的文书工作都是没有必要的,除了消磨精力和热情以外毫无意义,哦,还有让领导“切实的”感受我认真的工作态度...结果来姐妹会后,第一件工作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说,任务结束,还没等我身上的伤痊愈就被塞了一堆要我处理的文件,我真的是...但工作总归还是要做的,我从中抽出一张写着“xx调研”等字样的表单先填了起来。
“...首先我觉得猎兵们的通讯设备该换了,或者至少升个级什么的,没人想体验一次在邪魔环伺的森林里还死活叫不到支援的无助感,你觉得呢?”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的少女并没有回答我,于是我自顾自的接着说到“以及他们似乎缺乏一些空中运输的载具,或者说是...哎呀,我走之前怎么就没有再好好调查一下呢,我现在连猎兵们具体有多少空中载具都不清楚,直接下结论是不是有些...在那场大战后霜爪他们似乎丧失了关于那只邪魔之首的记忆,或者应该说是印象才对,我不知道这是那些白色锁链的功劳还是别的情况,毕竟就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最后发生的那一连串的变故......”我越想思绪越乱,就像一根毛线逐渐缠绕成一个线团,逐渐变得杂乱无章,再无从下手。
算了,反正距离我到站还有好几天的航程,我先给自己放一天假,上面没人心疼我,我自己心疼自己总行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手头的工作先放到一边,关上灯,将厚实的遮光板升起,绚丽动人的晚霞出现在遥远天边,天空仿佛是画家打翻了的颜料瓶,呈现出一片如梦似幻的色彩,金色夕阳穿过多层加固的舷窗洒进房内,在舱壁上投射出大片的橙黄光斑。
“真漂亮啊,小提丰,就像你的眼睛一样。”醉人的画面立刻让我想起少女灵动的双眼,可惜如今那道美景已然随着少女的生命一同消逝了。
我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噗呲...没想到小绿毛还挺浪漫的。”
“我*——(充满惊恐的拉特兰粗口)?!!”我几乎在一瞬间在心底将全泰拉的神明骂了个遍,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排解我心中的震惊和受到的惊吓。
我竟然看到先前那名自称夜魇的血魔少女正坐在我的床上,还用一脸看笑话似的表情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不,你怎么进来的?”这艘舰船有着我见过的最严密的安保程序,她是怎么在不触发
任何警报的同时悄无声息的打开我厚重的房门,又没有引起我的关注同时坐在我身后的那张床上的?
“那种事情不是很简单嘛,就穿个走廊,走个楼梯...什么的。”银发血瞳的少女翘着腿,若无其事的说着,随即用手捏了捏提丰的脸蛋。
“别碰她。”我警告道,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武器架。
“哦?”少女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屏息的幽光。
“...你先是在乌萨斯的荒原袭击了我和我的向导,杀害两名罗德岛的干员,现在又来利用提丰来到冰原实施你的邪恶计划,我说的对吗?芙蕾莎小姐。”
在经历了那场直到现在我还难以理解的战斗后,我的一部分记忆也随着先前那股注入我体内的力量复苏,现在我想起了一切有关于眼前这名少女的信息。
“嗯嗯~看来你恢复记忆了啊,我就说嘛,以本小姐的魅力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让人给忘掉呢?”她放下翘起的那条腿,身体前倾,“不过...邪恶计划,呵呵呵,你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小堕天使。”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因为我知道这名神秘的血魔少女远远没有她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营地里的那次,我并没有杀那名可怜的同僚,只是帮她从濒死的恐惧中解脱罢了,至于另一位,普罗旺斯,那不是你的功劳吗?我还是很想念她毛茸茸的尾巴的,而现在看来,我们可爱的小提丰也已经步其后尘了呀~”芙蕾莎挑逗着说道,她的双眼逐渐眯成两道弯弯的猩红月牙。
“承认吧,你的内心就是渴望那种原始而扭曲的欲望,对此我可再熟悉不过了...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要是能把这只该死的小蝙蝠也杀掉然后据为己有就好了’?如果让外人知道,堂堂黑钥姐妹会的特使,竟然在私下里有这种癖好——咕呼呼~放心,我不会用这个来威胁你啦。”
“你——!”愤怒涌上心头,我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发现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尤其是我确实亲手结束了两名少女的生命,并且出于私心留下了她们的肉体。
“那个带弓的邪魔没能杀了你真是可惜了。”我思来想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话,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一刻我确实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了那种可怕的欲望。
“你可真好逗,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本小姐的对手...好啦,闲聊的时间结束,听好了,绿毛的小堕天使,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芙蕾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那枚表面破碎的戒指,整个人看上去心事重重。
“我猜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吧。”
“你可真聪明,当然了,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拒绝的。”
“那就说说吧,你想怎么样。”我靠在窗边,用身体投下一片阴影。
“很简单,我会帮你彻底修复小提丰的身体,保证她就像刚刚死去时一样可爱,并且永远保持这个状态,而代价,仅仅是让我知道你之前在冰原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仅此而已,怎么样?很划算吧~”少女用手抚摸着提丰的脸颊,眼神之中充满爱意,但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少女丰满的前胸上僵住了几秒。
“...行,我答应你的要求。”
我思索一番,少女提出的条件正是我现在迫切需要的,那种秘法我只在之前见过一
次,而现在那名能够施法的小向导并不在我身边,我也不愿看到小提丰的肉体逐渐踏入既定的命运,以及所谓的代价不过是一段经历罢了,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因此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嗯哼~契约成立。”
芙蕾莎欢快的打了个响指,随后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在我眼前出现过一样。
我立刻下意识的检索记忆,发现似乎只有一小段回忆消失不见,我记得是我被那只邪魔濒死前的冲击袭击的那一阵,当时大量的情感与画面涌入我的脑海,也好,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就算忘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来到床边,那名神秘的少女没有食言,小提丰原本苍白的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一股无形的活力将少女的全身再度变得如生前那般鲜活,我瞥了一眼,就连少女短裤上的尿渍也消失不见,似乎就连灰尘都没有。我拉起少女的小手,那股温热的柔软触感让我在一个瞬间觉得少女是不是还活着,但停跳的心脏与少女脖颈上的勒痕让我明白那只是错觉,少女的灵魂确实已经从这具肉体中消散。
我重新拉上遮光板并打开灯,这并非是羞于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只是不想被外界的因素所打扰。
“晚上好,小提丰。”
我俯下身子,用手撩拨少女额头上的一簇刘海,小提丰的睫毛精致娟秀,那双比窗外的美景还要动人的双眼半睁着,可以从中窥见已然晕开的绛紫色瞳孔,仿佛在晚霞的中心打碎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我想要再凑近一些,好让我细细观赏少女姣好的面容,谁想一下没站稳,我失去平衡,直接摔在了提丰的身体上,并字面意义上的撞了个满怀。
如同趴在一个弹性极佳的软床上,少女全身的软肉将我稳稳接住,那对尺寸有些夸张的双乳更是将我的脸完全裹住,提丰无比柔软的肉体让我深陷其中,清幽的体香混合着布料的味道钻入我的鼻腔,要不是有些喘不上来气,我还真想就这么一直趴下去。
“呼...呼...”我用手撑着床抬起身子,猛吸几口我渴望已久的空气,努力克服缺氧给我带来的不适感。
此时我将少女压在身下,面红耳赤的喘着粗气,而少女则毫无反抗的能力,一脸无辜的望着我,在外人看来,大概就像是心怀不轨的小青年兽性大发,纯真的小姑娘即将惨遭亵渎...之类的场景。不过事实也大差不差,我顺势抓住小提丰的手腕,将它们一路拉到少女肩膀的侧上方,随后狠狠压住,生怕猎物从自己身下逃脱,随后我再次探过头去,对着那张粉嫩的双唇狠狠的亲了下去。
少女的小嘴还是如此的软糯香甜,丝毫不设防的让我探入其内,像是故意引诱猎物的陷阱,但我的舌头欣然前往,少女的口腔不大,我的舌尖几乎是一瞬间就接触到少女的香舌,那种湿滑的感觉新鲜至极,我不住的挑逗着毫无反应的小舌,舌尖在少女温热的口腔中上下腾挪,先是与另一只舌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触感,接住又如同牙刷般从少女洁白的上下牙之间往复略过,虽然长时间生活在野外,但少女的口腔状态十分健康,牙齿的发育也趋近完美,我吮吸着小提丰口中残存的醉人味道,那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在我舌尖上久久萦绕,我们的鼻尖轻轻的触碰在一起,我们缠绵着
,唇齿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越发膨胀的占有欲与爱欲交融,让我沉沦在这场愈发热烈的接吻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少女的脸颊,并用衣角擦掉她嘴角周围因我粗暴的行为而溢出的晶亮唾液。
“小提丰,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脚一定很酸了吧,我来帮你揉一揉。”我蹲在床前,提丰的两条小腿就垂在我的面前,我咂咂嘴,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我先抓住提丰的脚踝,将其上的皮质护具解下放在地上,紧接着松开鞋面上的搭扣,用手托住厚重的鞋跟部分,随后轻轻下拉,布料摩擦沙沙作响,我能感受到从鞋腔内部传来的阵阵余温与醉人气味,紧接着少女的双足便展露在我面前。右脚被质地紧密的黑色长筒袜牢牢包裹,勾勒出一道诱人的轮廓,左脚上则是一只吊带踩脚袜,少女粉嫩的足部得以不受约束的暴露在空气中,只有一小部分被覆盖在黑色的布料之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穿搭,但就像食物的外包装并不能决定其本身的味道一样,多样的装饰不但不会影响少女双脚的美感,而且还能为其增添几分别样的情趣。
我用双手捧着提丰小巧的双足,一想到少女就是靠着这双角踏遍萨米的土地,我的心中不免一阵悸动,我想她从未也不会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双足,如果小提丰还活着,那么她一定会露出那种少见的害羞吧。尽管少女十几年的生命里走过许多丛林与山岭,但她的脚掌上没有一丝磨损的迹象,难道这也是萨卡兹少女的种族天赋吗?我暗自猜测着。我抬起那只包裹在黑色布料中的右脚,将其放在脸上,同时幻想着小提丰一脸厌恶的对我说教,同时一脚踩在我脸上的情景,厚实顺滑的面料完整的保存着那股富有活力的味道,鞋底面料的皮革气味与淡淡的酸臭混合,没有丝毫的令人不悦,甚至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我尽力呼吸着,想要将更多少女的气味吸入体内,同时少女隔着布料的柔软脚掌在踩在脸上的触感也让我沉醉其中,我不禁亲吻着小提丰的脚心,撒娇似的用鼻尖蹭在细腻的面料上,而后,我放下这只右脚,将视线投向少女的左脚。
我一直觉得踩脚袜和袜子原本的用途相去甚远,少女的脚部只有部分被布料包裹,其余大部分都裸露在外,这既不保暖也不耐磨,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我欣赏这只可爱的小脚了吧。我如此想着,同时欣赏着少女的玲珑裸足,前脚掌上的足指饱满且圆润,宛若五颗大小相近的水润果实,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大概是因为少女无心顾及打扮,脚趾上没有涂抹指甲油,保持着原始而自然的肉色,厚实的脚掌光滑细腻,仔细看就能发现浅浅的纹路在其上铺展,凹凸有致的足弓描绘出一道完美的曲线,让我不禁侧目,脚背的坡度硬朗而不失优美,我能透过少女粉嫩的皮肤看见一根根纤细的血管,小提丰的肌肤是如此的光滑,就连滚圆的足跟上也没有一丝的茧子,这正是这个年龄段的青涩少女该有的美好外表。
我毫不迟疑亲吻着少女可爱的足指,用舌头细细舔舐着其圆润的表面,舌尖钻进五指间的缝隙,品味着那股淡淡的咸涩,时不时用牙齿轻咬,齿
缝见传来的柔韧触感让我感到一阵满足,随后我将少女的小半个脚掌放进嘴里品尝,轻轻一口便在小提丰的光滑足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我忘情的品尝着柔软的脚掌与相比之下略显粗糙的脚跟,舌头如同品尝雪糕一般在少女的小脚上游走,将每一寸皮肤都沾染上湿滑的津液,直到我再也尝不到什么味道为止,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眼前的尤物。
“味道真棒,那么接下来就是按摩时间了。”
我将少女的双腿拉到床上,把小提丰的身子摆正,让其全身平躺在洁白的床铺上,随后我翻身上床,少女自然外展的双足正对着我,像是在向我展示着粉嫩的足底。
我也一刻都不愿再等了,褪下衣装,将我那根早已饥渴难耐的小兄弟从束缚中释放,我抓住小提丰的脚踝,左右开弓,让少女的双足从两侧夹住肉棒,那一瞬间的美妙触感让我不禁要呼出声,我随即拉扯着这对玉足开始在我的小兄弟上摩擦,弯曲的足指紧紧抱住越发滚烫的肉柱,左侧是柔滑的布料右侧则是光滑的肌肤,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肉柱上蔓延,我能清楚的感觉到长筒袜带来的强烈刺激,也能察觉到五个圆润的足指依次划过皮肤时的细腻触感。只是这样还不够,我将少女被长筒袜包裹的右脚垫在肉棒下,拿起那只穿着踩脚袜的左脚,让我的肉棒强行穿过少女的大拇指缝,狭窄的指缝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我的神经,但这也不够,于是我又拿起少女的右脚,像是惩罚游戏一样让其整个脚掌踩在肉棒上,不断施加的压力将后者压的向后方倒去,肉柱与着袜的柔软脚掌大面积的亲密接触着,提丰软若无骨的小脚在我的指挥下不间断的踩踏着我的阳具,一阵阵电流一般的刺激感传来,龟头逐渐充血膨胀,在少女毫不留情的按压与摩擦下,一股白浆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便喷射而出,将那黑色的长筒袜染上白色的斑点,有些甚至喷溅到了少女的大腿上。
“呼——!这还真是,措手不及呢,要怪就怪你的小脚太舒服了。”
我松开少女的双足,享受着那股淡淡的余韵,随后一路向上,解开提丰腿上的那些绑带与搭扣,我捏了一把少女肉感十足的大腿,不禁感叹少女良好过头的发育程度。我先暂且略过那条包裹着少女下体的黑色短裤,向少女的上半身看去,更多的绑带与扣锁都已被我一一解开,失去了束腰的上衣依旧紧贴着少女的肉体,究其原因,那当然是因为两团硕大的胸肉,简直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该有的尺寸,甚至让提丰的上半身看上去有些不协调,但我也没有办法把我的目光从那隆起的山丘上移开。我先用双手隔着厚实的布料缓慢揉搓起来,少女的酥胸柔软异常,手中的触感如同两团棉花糖,两团白兔在我的手下发生各种形变,但我很快便对这种事情失去了兴趣,于是转而拉起提丰的一只手放到眼前。
小提丰白皙的玉手纤细但有力,指尖锐利,指节分明,宛若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少女就是用这双手抓住弓把,拉动弓弦,射出利箭,那要是用这双手拉动我的“长弓”又该是怎样的感受呢?我随即让少女的手握在我的“弓把”上,让那双白嫩的小手在肉柱上来回窜动,少女冰凉的手指带来细腻异常的触感,她大概不曾想到,
自己使用武器的双手会在我的拉扯下做出如此羞耻的举动。少女的小手在我的肉棒上快速来回,因此沾染上许多残留在肉柱表面的精液,让那只灵活的小手变得黏糊糊的,而最终少女的手渐渐慢了下来,但我的欲望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
放下提丰的手后,我灵光一闪,凑到少女身前,用手一点一点的将那件紧身上衣向上卷起,直到那两团可爱的酥胸露出大半,我干脆坐在少女身上,对着双乳之间狭窄的缝隙就插了进去。难以言喻的柔软肉体包裹着我的肉棒,缝隙之中残存的体温让我感到一阵安心,于是我试着将肉棒在山谷之间抽送,没想到进展十分顺利,提丰大的有些惊人的双乳不断挤压着我的下体,毫不抗拒的接受着我的侵犯,弹性十足的白兔不住的摇晃,我用手抓住少女的腋下,稳稳的发力,一次次的进入那美好的温柔乡之中,我不断加速,让少女的入肉与我的肉棒充分接触,很快,那种酥麻的感觉便再次找上了我,一阵白浊突破束缚冲出两胸之间的狭窄通路,穿过胸口处的镂空,直接喷溅在少女漂亮的脸蛋上。
“对不起,小提丰,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我急忙上前收拾残局,抹掉那些出现在少女脸上的不洁之物。
“那么接下来…”
趁着那股欲火还没有消散,我趁热打铁,三两下子褪去少女的黑色短裤与纯白的内裤,抓住少女的双腿,用力将其抬起,使小提丰的下半身呈现出一个大大的“M”形。
少女的耻丘几乎光滑无毛,漂亮的蚌肉如同洁白的瓷器,那幽深裂谷格外的诱人,我腾出一只手,伸出中指先行探进去,少女的内在温暖而湿润,这大概和小提丰的死前高潮有关,毕竟窒息会带来性高潮,而少女的身体回到了死去的那一刻,因此大量的爱液已经将那到狭窄的洞穴充分浸润,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等待的必要了。我抽回手指,将顺带而出的细丝涂抹在枪尖上,随后深呼吸,将龟头顶在少女裸露的门户前,重心下沉,腰部发力,随后向前一顶,我便毫不费力的冲破褶皱的层层花瓣,将大部分肉棒送进小提丰的身体。
少女的肉穴拥挤异常,尽管有着秘液的润滑,但我的前进依然屡屡受挫,这也说的通,毕竟对于这位常年孤身一人奔波在荒野之中,几乎不近人情的少女来说,估计严重缺乏人与人之间在这方面的知识,更不用说性体验了。小提丰是货真价实的处女,就像森林中含苞待放的一朵蔷薇,如此的新鲜稚嫩,也是如此的诱人,让我忍不住想去摘取。
我重振旗鼓,一点一点试探着少女防线的薄弱之处,最终一头撞在那到薄膜上,我顺势发力,只觉得下体一紧,顷刻间便将其冲破。我能感觉到温热的经血顺着肉棒向后蔓延,每一次抽插都会带出一部分红白相交的液体,不过阻碍已经消失,我的肉棒得以长驱直入,一口气撞在少女才开始发育的子宫口前,看见目的已经达成,我便开始无止境的耕耘。
膨胀的肉棒在少女的蜜穴中横冲直撞,挤开拦路的肉壁,一遍遍的在这片温暖的乐土中耕耘,滑腻的声响此起彼伏,肉体的碰撞使小提丰全身的软肉剧烈摇晃着,胸前的那对白兔更是如同果冻般来回晃动,让我忍不住上手把玩一番,少女的酥胸如同一件完
美的解压玩具,在我手中不断改变着形状,熟透草莓般粉嫩的乳尖已经发硬,于是我俯下身,隔着布料舔舐少女挺立的藕尖,黑色的紧致面料立刻被唾液打湿。与此同时我的胯下也在一刻不停的发力着,滚烫的肉柱将少女未经人事的肉穴撑开,粗暴的宣告着占有欲,而小提丰并没有反抗,反而用布满褶皱的软肉主动接纳我的存在,少女的蜜穴滑腻紧致,仿佛在含情脉脉的吮吸着搏动的肉棒,而我也渴望着更多的释放。我不禁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少女全身上下的抖动幅度也随之变大,我似乎能听到床脚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的下体如活塞般来回运动着,而每当软肉按压在我的伞盖上,那股肉体交合所带来的极致体验便让我欲罢不能,而侵犯小提丰带来的背德感又是如此的美妙,单纯的少女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在死后竟会沦为他人泄欲的对象,一件任人摆布的玩具,此时此刻,小提丰也只是带着一脸漠然的表情望着我,她空洞的眼神中唯有迷惘,似乎对我现在正在实施的粗暴行径毫不关心。
“小提丰…我爱你。”
我再次亲吻小提丰的嘴唇,吮吸她的香舌,曾经解决过无数邪魔危机的猎人少女此时变成了一具独属我一人的玩物,那双洞悉万物的锐利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这样的反差不禁让我的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满足感,我放弃了怜香惜玉的想法,发热的头脑中只剩下想要侵犯少女的原始肉欲,本能驱使着我,扭曲的爱意让我不断亲吻着少女的脸颊,胯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过电般的激烈刺激不断冲刷着我的理智,很快我便再也忍不住,低吼着将大量的白浊射进少女的体内,小提丰的蜜穴立刻便被这股不速之客填满,不少粘稠的液体混合着少女的爱液从小穴中溢出,沿着层层阴唇向下缓缓流淌。
看着提丰的私处被自己搅和得乱七八糟,我感到一阵迟来的歉意,我推动着少女的肩膀,想将其翻个身,结果发力过猛,小提丰的身体一下子沿着床边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紫发的萨卡兹少女脸着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羞耻之心的将白花花的下半身一丝不挂的裸露在我面前,柔软的双臀上还沾染着一丝污浊的白浆,自然挺直的双脚上也浮现出几段褶皱,我忍不住凑上前去,将脸埋进小提丰的脚心之中,粗糙的布料与细嫩的脚掌将我包裹,冰凉的触感逐渐冷却着我躁动不已的内心,我索性闭眼享受这一刻的美好,直到挂在墙壁上的电子钟发出一声整点的脆响,我才站起身,用胳膊从身后架起少女沉甸甸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浴室拖去,小提丰的双脚在地毯上发出一阵沙沙的摩擦声,我不想那双完美的玉足被磨损,于是干脆将少女整个抱起,三步并两步的走进浴室。
我先将少女身上的除了长袜之外的衣服都脱去,用花洒简单的冲洗一遍被我填满的私处,随后将其放进浴缸中,褪去自己的衣物,与小提丰相对而坐。一缕缕水蒸气拂过我的面庞,水温刚刚好,不断上升的水位最终在固定的位置上停止,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和别人一起洗澡,这还是第一次吧。”
我询问道,但眼前的少女只是后仰着脑袋靠在浴缸壁上,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你
知道吗,小提丰,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我一边说着,一边欣赏起少女发育良好的身体,个头明明不高,但身上的肌肉十分紧实,某些地方甚至有些过“发育过度”了,我不禁看着少女胸前的巨大隆起,两个大白兔的大半沉入水下,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如同岛屿一般浮在水面上。
“你是萨米眷顾的存在,冰原与森林的孩子,当你逝去的时候,我听到万物都在悲鸣。”
这并非我的呓语,在我不受控制的杀死少女时,我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北风传来的悲恸呼嚎。
我用手抓住少女的脚踝,向上一拉,那只被黑色长筒袜包裹的小脚便如同鳞鱼一般钻出水面,带起一阵水花,而小提丰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则扑通一声沉进浴缸。我假装没有看见这颇为滑稽的一幕,不紧不慢的将被水浸透的小脚拉到嘴边,黑色的长筒袜被打湿,让我得以隐约的瞧见少女粉嫩的足指与脚跟,这赋予了这只小脚一种朦胧的美感。我不禁将脸贴上去,温热的脚掌带着湿漉漉的触感让我感到一阵安心感,我的嘴唇贴在那一排由足指连成的波浪线上,随即开口,用前牙轻轻咬住布料的前端,一点一点的向后拉扯,直到少女被水打湿的白嫩肉足出现在我面前。我再次凑上去,依附在皮肤表面的水珠让本就光滑的玉足显得更加水嫩,我不禁伸出舌头,忘情的从下至上的舔舐着少女柔嫩的脚底,若小提丰还活着,她会不会因为我这样的粗鲁行为而羞红了脸,一边忍着瘙痒感带来的笑意,一边大声的叫我住手,可惜已然沉眠的少女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我最终还是将少女的小脚放下,看着它在扑通一声中砸落进水里,而后,我将视线转移到小提丰的脸上。
少女的脑袋已经完全没入水下,一头秀丽的淡紫色长发在水中飘动着,十分迷人。不过提丰头上的漆黑双角依然有部分露出水面,我不禁心生一计,先一步离开浴缸,站在缸边,用双手抓住少女的双角随后向上一提,强行将提丰小脑袋连同上半身拽到浴缸边。
“今天最后再帮我一回吧,小提丰。”
我将再次挺起的肉棒放在少女嘴边,龟头蹭在那张精致动人的脸蛋上,提丰依旧半睁着双眼,任凭我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于是我挺起长枪挤开少女的粉唇,从上下牙之间快速通过,牙尖刮擦肉柱的刺痛让我浑身一激灵,
“嘶…还挺疼的,不过我不会责备你的。”
少女的小嘴被我粗大的阳具所占据,横冲直撞的肉棒将她的口腔顶出一个鼓包,这让少女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我将提丰的双角作为操纵杆,让肉棒在少女的口腔中滑动,不时像牙刷一样横向摩擦两排洁白的牙齿,龟头顶在上颚表面,又在下一刻将少女的粉舌撞起,口腔湿滑的内壁带给我爽快异常的极致体验,而少女也仿佛吃冰棍一样来回舔舐着我的下体,她的下巴不时撞击在蛋袋上,伴随着我胯部的动作,少女的全身都在晃动,在浴缸中激起阵阵波纹。肉棒不断从与牙齿的剐蹭中汲取快感,红肿的伞盖与冰凉的小舌搅动在一起,滑腻的水声在浴室之中回荡,几十上百次的冲击与摩擦让我感到一阵酥麻,而我的下体也逐渐渴望得到彻底的释放,我在嘴中不住的喊着小提丰的名字,随后
将一股浓稠的白浆送进少女的口腔,当我拔出肉柱时,溢出的白浊一点一点顺着小提丰半张的小嘴中流出,我抓住双角的手一松,少女后仰着瘫坐在浴缸之中,双臂无力的摆在身体两侧,丝丝白浊从嘴中冒出,那样子十分狼狈,却让我感到一阵欢欣。
再次将少女的全身洗净并吹干后,我将一丝不挂的少女直接扔到床上,提丰丰满的肉体在床上微微弹起,随后纹丝不动。
“今天辛苦你了,晚安,我的小向导。”我亲吻少女的额头,随后拉开被子,像对待抱枕一样紧紧搂住少女柔软的身躯,在发丝传来的阵阵幽香中合上了眼睛。
一阵急切的警报声将我吵醒,我从提丰的怀抱里挣脱,昏昏沉沉的翻身下床,紧接着便拿起墙上那台鸣叫不止的内部通讯器。
“发生什么——”
“快看外面!”
我狐疑的放下通讯器,来到窗边,猛地拉起沉重的遮光板。
而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清醒。
某种诡异的景象出现在舰船行驶的路径上,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即使从侧舷也能清楚的观测到,漆黑的表面没有一丝的波纹,也没有反射出任何的光线,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而下一刻,我便看到有什么东西逐渐浮现在湖面上。
那是一枚巨大的金色横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