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猫声落雨鞠

第三章 猫声落雨鞠

作者:幽昙墨

狸奴欢,细雨落,昏暗长巷蹴鞠破。雾散不见人影踪,听闻诡笑不知祸。

……

晔途险离开阁绪城不久便来到了一个小镇上,这几天时间里就听到街头不少孩童在传唱着这首童谣。

他在一家酒馆里,用所剩不多的铜钱换来了点酒和小菜,无意间也听见隔壁桌的客人讨论着有关童谣的异闻:

“诶,那侯宅后街……又有小孩失踪了。”

前一阵子,镇子里的逐渐有孩童失踪,据镇里的居民所说,最后看到那些孩童的地方几乎都是在侯宅后面的小巷里。镇子里开始谣言四起,说是侯宅的人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些失踪孩童的父母还闹到了官府上,对侯宅大肆搜索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再后来便流出了上述童谣,其目的也是为了使镇子里的其他孩童对这里有恐惧意识而做出防范。

“诶诶诶,我又听说,侯宅那两兄弟打算请除祟师来,据说之前官卫去搜查的时候有妖物活动的迹象……”

“怕不是他们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惹得那些邪祟之物都来了呢……”

听着邻桌的客人的谈话渐渐进入尾声,晔途险也喝完了最后一口小酒,便起身离开了。

根据信上提供的地址和路人的指引,晔途险终于来到了侯宅。

侯宅大门紧闭,门口以及周边的白墙上有好几处用笔墨书写的不堪入目的词汇,周边阴沉的氛围与刚刚在酒馆所处的街头完全不同。

晔途险往大门走去,刚走上台阶,脚底板便传来一股黏糊糊的触感:大门台阶上以及门口前的平台一大片烂菜叶与臭鸡蛋!他有些嫌弃的抬起脚,粘稠且浑浊的蛋清扯着他的脚趾缝隙从地面抬升而起,另一只脚还甩了甩有些腐败的菜叶。

看着门上的划痕告示着其他人对侯宅的怨言,晔途险停顿了一会才轻叩门响。

“谁……谁啊?”

“在下晔途险,是受侯先生的委托前来。”

开门的小厮小心翼翼的从门缝望去,见到门外仅有一人才迅速打开大门,拉住晔途险一条厚重的胳膊就往宅内拉并“砰!”的一声关闭大门。

“晔,途,险?快,快进来……”小厮慌慌张张的说着,想着家主的确嘱咐过会有一名名叫晔途险的除祟师会来拜访,但对最近发生的事又有些后怕。

“晔某冒昧问一句,侯宅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唉,这,其实,一言难尽啊,我先带您到里屋去吧,侯大爷已经在那儿等着您了。”

晔途险跟着小厮走到内院中,便看到一大群狸奴,有在房檐上独行的,有三两成群嬉戏的,也有一堆围着抢夺食物或玩具的……虽说这内院不算小,但这么多的狸奴到处乱窜也使得二人难以下脚,生怕踩到哪只狸奴的尾巴或是爪子。

“侯先生养了这么多的狸奴啊。”

“是啊,侯大爷可是位大善人呢,给这些流浪的小东西一个家,外面那些人居然还不分青红皂白的……”

穿过了狸奴嬉闹的小内院,在里屋忙碌的侯大爷看到了最近小有名声的除祟师晔途险的到来立刻停下了手头上的活,小跑过去激动道:“您,想必您就是,就是晔途险大师了吧。”

“哈哈,侯先生过誉了,晔某只不过是正在四处修行的普通除祟师罢了。”

“哈哈哈,那,您先请坐。”侯大爷立刻伸出手来指着前方的椅子上,又转过头望向小厮:“

快快快,还不赶快拿一壶好茶来,站在那儿干嘛呢……”

……

二人伴着茶水简单说了说最近在侯宅以及侯宅外发生的事情,随便又聊了聊他们的家事。

侯宅在小镇上以经商为生,并由两兄弟掌管着,兄弟两膝下无子,但皆有善心,老大会收留镇里的流浪小狸奴在院子里,而老二会定期给镇里的孤儿或是困难户资助,不过他们两兄弟都对对方有些不满,老大认为随便资助就怕是个无底洞,老二认为院中的狸奴不仅开销大还占地方等……前几周,镇子里开始有孩童失踪,人们调查无果,之后又频频出现孩童失踪,且失踪地点皆在侯宅后的小巷中,之后便传出跟侯宅有关。起初还以为是侯宅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装神弄鬼或是传出谣言,但之后镇民以及官卫的查证都认为脱离不了关系。

话题渐渐的进入了尾声,侯大爷叫小厮打理好一间屋子,正准备带晔途险前往,还没走出门,就迎面走来两个人将其拦在了台阶上。

“干嘛?别挡道!我可是带了贵客。”

“哼,贵客?看着不像啊,什么七七八八的人都能带进来?先前带一堆流浪动物现在倒是要收留流浪汉了?”对方看着侯大爷又打量了一下其身后的晔途险,一身单薄的服饰以及各式各样看不懂的装束,一双赤裸的大脚还脏兮兮的样子,没有摆脸色都不错了。

“住嘴!不得无礼!这位可是我请来的晔途险大师,他可是要帮助我们协助调查的。”

“呵,假的吧,看着不像啊,你可别被骗咯,谁知道是不是哪家的人假扮除祟师前来报复呢。”与侯大爷对话的人就是侯二爷,说着说着还不忘介绍身后的来客:“我身后的这位可是我高价请来的除祟师,至少比你那个有保障!”

“呵,高价,你之前不是刚刚一家子白眼狼送钱了吗?不省着点?我可是吩咐人去城里找了个酬劳划算还有点名望的除祟师,镇上的人假扮什么的,我就不信还能跑到城里去骗!”

“你养那群小畜生就有资金了?图便宜,那你就等着被骗的底裤都没了,知道这位是谁吗?是八大除祟氏族的涟芙氏!”

涟芙氏,在津飨域声名远扬的九大除祟氏族之一,而在五年前神末山的变故后,被人们承认并熟知的就只有八大氏族了。

晔途险听到这个姓氏心理不禁打了个激灵,想到氏族的磨难……他必定要振兴氏族的威望!

晔途险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除祟师:涟芙氏的除祟师看上去的确是比晔途险更文质彬彬,修长的身形搭配绣着花纹的青衫,高高的束发上戴着一个典雅的玉饰,禁步也在衣裳前摆静静的映出光点。但最为显眼的是他的肩头,那衣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没有遮掩完全,肩上那个似莲花依偎在涟漪中的图案……那是涟芙氏的除祟印记。

印记……晔途险想到曾经的他也喜欢下意识的给别人看他的印记,不是没人在意就是认为他那分离的印记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必要,这也导致有些人认为他根本没有继承氏族的印记的原因之一。想到着而,他不自觉的用十根脚趾扣了扣台阶的边缘,给别人看看脚底的印记什么的……炫耀一下大脚……不不不,到底在想什么啊,于是立刻回过神来。

但显然,现在的情况……还是先拉架吧,这两兄弟都快要打起来了。就连

小厮刚刚准备的房间,两兄弟也要争着给自己的贵客。

晔途险不在乎住哪儿,自己身上没铜币时经常找一颗高大的树将就两三晚,最后他还是把房间让给了涟芙氏的除祟师,侯大爷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让他使用杂物房,不过也好,杂物房离后院进,平时出入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对于调查来说也方便些。

事不宜迟,晔途险立刻来到侯宅后边的巷子里查看情况,而涟芙氏的除祟师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前来。

“你……真的是除祟师?”一袭青衫的男子看着蹲在巷子角落勘察的男人问道。

“是。”晔途险边回答边起身:“在下晔途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涟芙曲波。”青衫男子报上自己的大名后又微微抬了抬肩,仿佛向对方展示着拥有强大力量的印记一般。“还是劝晔先生别浪费时间了,这种与邪祟打交道的事情你未必能查出什么来。”

“晔某自知实力与大氏族相比还相差甚远,但晔某也是受委托前来,故要尽自己所能。”

“呵,那……对了,现如今的情况你我都不算了解,不如合作,把收集到的情况分享,正好还能让你见识见识除祟印记的力量,看你谦逊好学,说不定我还能给你这种级别的除祟师提点提点呢。”

“晔某荣幸。”

晔途险看着对方的言行举止也出于无奈不好言说,这和他印象中的涟芙氏的气质完全不同,想当初见过几位涟芙氏的人,那谈吐间都带着书香门第的样子,而涟芙曲波……这很难评!

根据两日的调查加上镇上居民的信息,两名除祟师也算是有些头绪了。而晔途险也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涟芙印记的力量:在巷子里,涟芙曲波正是运用印记力量才显现出有邪祟气息的地方——侯宅后院围墙上以及最靠巷子的房檐。

“然后是那几名目击证人的说辞,下过雨之后,巷子里就会出现一个不沾水的蹴鞠。”“于是他们就怀疑是侯宅的人用蹴鞠吸引孩子进到了侯宅才不见的。”两人在后院里商讨着,于是决定等雨来临,看看那邪祟是否会出现。

耀眼的日光在天空中惬意的转过两回合,侯宅大门外也出现更多的丢弃杂物和不堪入目的涂鸦,第三日的空中终于聚集了几朵乌云,两名除祟师也各自做好了捕捉的陷阱。

雨水沿着房檐落,如丝线刺入巷子中,雨蒙蒙,行人伞下匆匆。顿时院中狸奴闹,蹴鞠滚落人影空,似孩童……

又有孩子失踪了,侯宅大门外又有人哭喊着让官卫将侯宅铲平……两人都没有察觉到那孩童是怎么瞬移到巷子里的,又是怎么突然间消失而留下一个蹴鞠在原地的。

侯大爷让人先去解决了大门外的喧闹,侯二爷则是开始对涟芙曲波的能力感到质疑,也不忘嘲讽一波晔途险。

……

“我明明在屋檐放了几个符……我刚刚也用印记探察过了,有邪祟气息但除了几只狸奴窜过并没有妖物出现啊?”

“那个蹴鞠……你用印记感知一下那个蹴鞠!”

两名除祟师此时正在后院探讨着。

“巷子那个蹴鞠?可是,之后不见了啊?哦!好像被一只狸奴调走了!”

“那就是……在前边内院里!”

两人立即跑到内院,有些狸奴都被他们的动作吓得四散而逃。

“诶诶,诶,你们,别把它们吓到啊!”

“侯大爷,我们只不过是想证实

一件事。”涟芙曲波正要伸手抢夺狸奴嘴中的蹴鞠时被侯大爷拦下,于是慌中带理智的解释道。

“你,想做什么,我可不信你。”

“侯先生,别怕,我们的确不会对您的宠物照成伤害的,就是这蹴鞠有问题。”侯大爷听到晔途险的说法算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抢功而大打出手呢。

“涟芙清清,涤水现型——”随着涟芙曲波咒语一出便打了个手势直指肩头,印记发出水波纹样式的华光,那只蹴鞠便冒出一阵黑烟来……应该说是内院中的所有蹴鞠。

“侯大爷,您知道这些蹴鞠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个……呃,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小家伙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烟雾四散,狸奴像是顿时安静了一般,之后便突然整齐的叫出声来,那声音尖锐刺耳。

“果然,想必那妖物藏在蹴鞠里。”

“侯先生,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我的小家伙们,你们你们,它,它们怎么了?”

晔途险只能跃过身去扑倒即将被黑烟袭击的侯大爷,并拉着失去理智的侯大爷找寻一个能躲藏的地方。

“涟芙涌涌——啊,糟了!”另一边,涟芙曲波正想将蹴鞠中的妖物捉拿,却没看清楚身后也有黑影。

晚了,他们的动作都晚了。蹴鞠就像一个扩大的泡泡一般,将两人包裹……

黑影走向倒地的侯大爷凑到耳边低语:“睡吧,你刚刚只不过是照顾小家伙们太累了而已……哦,对了,除祟师好像还没有来呢,再多等几天吧,说不定人家还嫌你给得少不来了呢~”

……

“啊……头好晕啊……这,这里是哪里?”晔途险从一阵头昏中醒来,四周昏暗无光,凭借触感……不,全身仿佛被东西包裹了似的,动弹不得,胸口也因为有压迫感而有些呼吸困难,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裹成一个长条粽子一样立在半空中。

“呵~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一阵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声音使得晔途险不得不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在周围。“除祟师……还不是被我困住了,呵呵呵~”

被包裹着的晔途险只觉得闷热,汗水一束又一束的沿着身体向下流去,两只大脚底湿哒哒的,汇聚了几乎全身的汗水。

糟了……脚,脚底全是汗,再这样下去……

晔途险心里有些慌乱,他知道汗水会催化脚底上的咒印,所以必须让双脚透气,而现如今却动弹不得,基本的招数都难以使出……除非,用除祟印记!但要是印记力量没有得到及时恢复,抵抗咒印的力量也会减弱,更何况脚上还有汗水的催化……

“祛邪——皎月轮!”现如今顾不了这么多了,晔途险想着要是等一会要面对那邪祟之物只能速战速决!咒语一出,晔途险的双脚发出微微亮光,包裹他的不明物体便似气球一般炸破!“灼华符——荧火!”

又是一句咒语,晔途险的四周便出现了点点微弱的荧光,等到他的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后,靠着零星的光,他便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四处堆积这数量不一的半透明近似茧体,里面蜷缩着——人!应该是最近失踪的孩子!

现在必须把这些人救出来!晔途险也看到最近的的涟芙曲波,正要施法时却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

“哟,看来你有两下子啊,竟然能逃出来……”忽

然,那声音顿时拉近:“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叮——

虽然四周光线不足,但晔途显还是灵活躲过了那邪祟的招式,只见一根针状物斜插进方才晔途险所站的地方。

“呵,我就不信你还能躲……”

“祛邪——耀日环!”晔途险趁着那邪祟空隙,立刻使用招式救出涟芙曲波以及附近几个茧体中的人,但两只脚底也愈发痒了。

“发生了什么……头好痛……”也许是涟芙曲波不算在茧体中包裹太久,加上附近邪祟与晔途险的打斗的确很吵,不一会就醒了过来。

“曲波兄弟!别光待着,先把这妖物抓住啊!”

“啊?那就是罪魁祸首吗!”涟芙曲波回过神来,起身踉跄了会儿,便立即释放招数。“涟芙粼粼,波光明!”

随着咒语一出,四周显现出明亮且不刺眼的光来,照亮了整片洞窟,看着四周的景象,涟芙曲波也有些毛骨悚然……

邪祟也算是在光亮下显出外貌:一个长着半张脸的……蹴鞠?

“呵呵呵,被看到了呢……那又如何?看招!”

“邪祟!你也别嚣张!”两人几乎同时挡下了邪祟的进攻。

“什么邪祟啊,这么难听……人家是——猫声落雨鞠。”

“什么蹴鞠妖不妖的,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没有手哦,哦吼,你们不就是想找回这些孩子们嘛……我先走了,倒是你们这么带他们回去呢?”猫声落雨鞠话音刚落,便像个蹴鞠样弹至黑暗之中了。

“哪里跑!”涟芙曲波看着蹴鞠弹走,立刻上前去追。

“诶——”晔途险想叫回涟芙曲波,可涟芙曲波还是冲进了黑暗中。“莫非有诈?”晔途险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就这样放人逃走?不过之前他也遇到一些调皮的妖怪只不过是贪玩才闹出的事情,承认错误就溜之大吉了,但总觉得这次有些不同……

不管这些了,他现在的目的是把孩童们带离这里,先将这些“茧”消除才行。

脚底板越来越明显的痒感让他开始犹豫要不要使用印记力量……这个地方真的太闷了,加上刚刚的打斗,不免多出了些汗。

用法宝好像有些慢,符也没用……算了,赶快,晔途险想着,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打坐,两手双指各放一边足心,随后身体浮空,双脚并拢,使出全力喊着:“月恒日升——辉光合华!”

一阵华光扩散,包裹着孩童们的茧都破裂,躺在地上的孩子们就像是在睡梦中一样静悄悄的,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这次委托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晔途险心想,那现在他就在附近打坐恢复气力随便守护着孩子们就好,只要他们醒来就可以离开了……

……

“叔叔,陪我们玩吧……”孩子们陆续苏醒,看到了晔途险在一旁打坐,便围了上去。

“叔,咳咳,大哥哥现在,唉,叫叔叔也行,叔叔这次来是要带你们回家的,你们的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们。”

“我们才不回去呢,猫声落雨鞠每天都陪我们玩,还说我们不会做噩梦,我们每次睡觉都很开心呢!”

“不行,我必须带你们回去,那个猫声落雨鞠很危险,你们被它骗了。”说着,晔途险打坐的双腿便舒展了一下就往前伸了伸。

“那,叔叔你陪我们玩呗。”一个孩子带着其他孩子一起起哄,而下一秒,另一个靠近晔途险脚边的孩子惊讶道:“我们就玩不许笑

的游戏吧,你们看,叔叔的脚上写有字呢:好·痒·快·挠……那我们就挠叔叔的脚吧!”

“好耶!”

“等等,你们……”晔途险先是一愣,难道真的要陪这些孩子们玩……挠脚心才可以离开吗?不对,刚刚那个孩子说自己的脚底有字?咒印?之前就听笏笙锣鼓女说过咒印是带着古文字的纹路。不对,为什么那个孩子能看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未等晔途显理清思路,巨大的痒感便从双脚传至整个头脑,思绪立即被打断,只剩下笑声和咒印加持的欲望与快感……

“哈哈哈……停哈哈快哈哈哈停下哈哈哈……”

十几双小手在一双近50码的大脚上游走都不嫌挤,其他的小手有一同压住脚腕的、钳制住手臂的、抚摸胸肌的、划过大腿内侧的……汗水使晔途险的肌肤表面跟光滑,受到的痒感更上一层楼,那紫红色的咒印在宽大的脚掌上发出淡淡的荧光,纹路似长着尖牙的猛兽撕咬着脚底板上的每一寸痒肉,同时还逼迫着足心深处暗淡的印记……“叔叔,你真的想要我们停下吗?”

“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别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快挠哈哈挠我的哈哈哈大脚吧哈哈哈……”欲望终究还是将晔途险充满了,他快要失去理智,只想沉浸在这无尽的欢乐之中……

闷热,汗臭,气喘吁吁,晔途险也不知沉浸在欢乐之中有多久,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也逐渐变沉……

……

“啊……挠……我的……大脚……”微微回过神来、慢慢睁开眼睛的晔途险还下意识的胡言乱语(吐露真心)“怎,怎么回事?”身体完全不能动而迫使他迅速恢复神智,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又被半透明的“茧”包裹着,只不过这次露出了头和双脚在“茧”的外面。

“呵呵呵,早只知道除祟师这么好玩,我就不单只找小孩子们玩了。”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孩童将两个“茧”围住,只见猫声落雨鞠就立在其中一个孩子的头上居高临下一般俯视着晔途险嘲讽道。而在晔途险旁边的,当然是同样被包裹成茧但只露出头来的涟芙曲波。

“你……操控了这些孩子的心智是吧!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苏醒过来……”晔途险仔细思索着,一般人怎可能看得到他脚底板的咒纹,恐怕和那邪祟有关系,不是俯身就是操控之类的术法。

“呵呵呵,被发现了又如何,我只不过是给这些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梦境罢了……”

此时此刻,在一旁的涟芙曲波还在奋力挣扎着,不断的发出“唔唔”的声音欲穿透嘴上封住的东西。

“哎呀,别费劲了,你的印记早已被我的‘皮’覆盖了,就算能发出声来也不一定用得上哦。”猫声落雨鞠看向涟芙曲波说到,于是又转头看向晔途险:“至于你嘛……也不需要把你的印记覆盖都能拿捏你,多亏了你脚底的咒纹呢,你说是吗?皎耀氏的除祟师!”

“呵,覆盖印记、擅用自身的皮、还能将人包裹起来……妖灵藏皮!”

“聪明,但……是也不是。妖灵藏皮,好久没听到这种叫法了,不过呢,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要和这些孩子们一起玩了哦,两个除祟师在手里呢,还不知道另外一位怕不怕痒呢,呵呵呵……”说着,猫声落雨鞠便一个轱辘滚到了涟芙曲波的旁边:“刚刚不是一直

想说话吗?马上就给你机会哦~”

“唔,唔唔……你想干什么!”随着涟芙曲波嘴上的皮消散,他的话就像皮破露馅一样吐了出来。“涟芙清清——怎,怎么?”

紧接着,那包裹涟芙曲波的皮吐出了一双穿着青白色渐变刺绣纹样长布靴的脚来,几位孩童上前便是伸出手握住了靴筒。

“你,你们想干什么?干嘛抓我的脚?”

“想欣赏你的脚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嘛,你看你旁边这位可是连鞋子都不穿,大大方方的展示他那一双大脚板呢。”

“别,别脱我的鞋!”

随着那白靴褪去,一双宽松的白袜也露了出来。

“哟,怎么穿这么保守呢……”

另一边,一些孩子们早已对着晔途险的大光脚下手了。

“啊哈哈哈哈……别哈哈哈好痒啊……”

“叔叔,你说你脚上的纹路是不是给我们临摹的呀?这些纹路真好看,可惜我们没有笔,只能用手指沿着纹路画画呢……”

“画啊哈哈哈……别画哈哈哈……”

“不过脚心这里怎么空空的啊,要是有笔就能在上面画点什么加上去了,整个脚底满满当当的才好看呢……”

“还有脚趾!哪里也可以画点小符号呢……”

“画……哈哈哈……那哈哈哈画什么啊哈哈哈……”此时,晔途险的脑子逐渐停止了思考,只能听到孩童的无忌之言以及感受脚掌的无尽之乐了。

在看另一边,一只脚赤裸而一只还穿着袜子的涟芙曲波还带着忍耐笑容的语气斥责道:“卑鄙无耻哈哈……要不是刚刚中计哈哈……我也不会哈哈……你住手哈哈就只会哈哈哈控制……和挠痒这些哈哈小伎俩吗哈哈哈……”

相比于晔途险宽大厚实的脚,涟芙曲波的脚小些,目测可能也就45码左右,整只脚偏白且脚型修长,脚趾不算细长但也算得上骨节分明,趾肚前端和脚跟都泛着点点血色,指甲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

“哎呦呦,我们只不过是想让你的脚透透气罢了……不过不得不说,你的脚没什么味道呢,你旁边那个家伙不穿鞋都能一有整双脚的汗臭味,你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哈刚刚好像看见……哈哈哈他的脚底有哈哈哈有印,印记……”

“对对对,是咒印,不知道吧,你看不看得见我就不清楚咯……我倒是觉得,说不定他光着一双大脚就巴不得别人挠他呢呵呵呵……”

涟芙曲波的脚还是嫩了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大笑状态,也不知什么时候两只脚都没有了东西可以防备,只能伴随着晔途险的笑声共同协奏着欢乐。

猫声落雨鞠此时浮空到一处绝佳的观测点,欣赏着两个男人与孩童共同演绎的剧目。

“啊哈哈哈……好哈哈好痒啊哈哈哈……慢哈哈慢点啊哈哈哈……我的哈哈哈我的脚哈哈哈……”

顿时,猫声落雨鞠有了个新点子。

“你的大脚是不是感觉到特别痒啊?”猫声落雨鞠弹到一位站在晔途险旁边的孩子的头上,看了一眼旁边被脱下来的白靴子玩味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呀。”

“哈哈哈要哈哈哈要!我笑哈哈哈好累啊哈哈哈……”

“这样吧,只要你把他的鞋子给穿上,我和孩子们就让你休息一会儿。”

“哈——呼哈……穿……鞋?”

“对呀,你光着一双大脚不就是想勾引我们挠你的吗?”

“哈呼……不……是……”

“是吧,

所以为了大家不分心,你还是穿上鞋子吧!”猫声落雨鞠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孩子一人捡起一只涟芙曲波的白靴向晔途险的双脚上套去。

晔途险那一双近50码的大脚加上脚板宽大,就连靴筒部分都有些难塞进去,更何况整只靴子。随着其他孩童的奋力协助下,45码的白靴被挤得有些变形了,要是能缩小钻到靴子里面去,还能看到满是汗水的大脚在靴子里蜷缩的样子:脚后跟没有完全贴着鞋面,在靴筒下方挤压出一个小包,十根脚趾尽力往脚掌处弯曲,甚至快要将鞋面顶出脚趾的轮廓了,也许是涟芙曲波的布靴质量较好,将这大脚紧紧包裹也没有出现断线和撕裂。

“叔叔的脚好大啊。”

“难道叔叔是因为脚太大才光着脚的吗?”

“应该是脚大才想让我们挠的吧……”

双脚传来的痛感和孩子们的言语冲击让晔途险的欲望添加了一点点重要调料,紧紧包裹的布靴闷热不透气,使得汗水越来越多……

“好,好痒……脱,脱了吧……”

“什么嘛,我们好不容易才帮你穿上的。”

“脱……挠,挠我的,挠我的大脚吧!”

“可我们现在不想挠你的脚了哦。”

猫声落雨鞠晃了晃球型身子,只见晔途险的“茧”将他的白靴脚重新包裹起来,慢慢吊起之后又露出了整个身躯,从头一直到屁股都在外面,只包裹住四肢。

“那我们接下来就玩其他部位吧!”

“好耶!”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喊着,都从晔途险的脚边散开,他们取下晔途险身上碍事的道具,有的将手伸向了晔途险的腋下,有的将目光放到了从衣裳边若隐若现的胸肌,甚至是伸出手才能碰到的腰腹,就连有些还在玩涟芙曲波双脚的孩童都被转移注意力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躯的各处都是小手指在舞蹈,晔途险也无力招架,而自己又被紧紧包在猫声落雨鞠的皮中,只能扭动着身躯来配合自己的大笑。

有一个孩子不一样,跑到晔途险的背后直勾勾的盯着那饱满曲线的屁股……

“妈妈说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屁股哦,刚刚叔叔不听话不好好穿鞋,所以要挨打!”打了两巴掌的孩子突然间感叹:“哇!叔叔的屁股也好好摸啊!”

“哇哦,弹弹的耶~”听到声音的孩子也过去用手指挫了一下。

也许是短暂的休息加上脚趾的疼痛,晔途险逐渐恢复了一些神智,虽然还是会被身上突如其来的小抓挠打个激灵,眼下必须把猫声落雨鞠降服。

“叔……叔叔听话,陪你们,陪你们玩……但……能不能……帮叔叔把鞋子脱了……叔叔的大脚好,好难受……”

“不行!”猫声落雨鞠居高临下的望着虚弱的晔途险:“我们都是心疼你一直光着脚没鞋穿,刚刚孩子们这么费力帮你穿上,你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再说了,我们还没有玩够呢。”

“玩……哦!叔叔说了会陪你们玩的,因为叔叔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了!”

“什么啊?”

“让……让旁边那位叔叔……舔我的脚……毕竟,毕竟我的大脚本来就不适合穿鞋,就是想让人挠,让人舔……”晔途险支支吾吾的说着,脸越来越红,但他必须这么做。

“哇哦,听上去好有趣!”

“干脆让他们两个人互相舔吧!”

“喂!你,你说哈哈什么啊哈哈哈……”在大笑中

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话的涟芙曲波有些不敢相信,恼羞成怒的他又骂不出来……

“呵呵呵,又有好戏看了呢!”猫声落雨鞠再次晃动身子,晔途险和涟芙曲波便组成一个稍微畸形的环状,两人的头贴着对方的脚板,这时涟芙曲波也正好看到自己那一双有些变形的布靴在面前又被孩子们大力的拽下,一下子就窜出一股汗臭味来,露出一双好看的大脚:脚板宽大且厚实,整个脚底被汗水滋养得有些光滑,脚掌与脚后跟的颜色与脚心的偏白形成对比,脚趾排列得整整齐齐,甚至脚趾缝隙间都在微微开合,趾肚与脚掌同样饱满,有着顺滑的曲线充满肉感但不肥……

不不不,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双脏脚好看啊!涟芙曲波回过神,来,他才不想伸出舌头舔舐那一双还带着些许灰尘的脚底呢……

“快舔啊!”

“对啊,磨蹭什么呢!”

“听到了吗!”

涟芙曲波还在犹豫,他知道现在印记被制约着,身不由己。他缓缓伸出舌头,去清理着那一双大脚上的杂物,他也许还会庆幸,刚刚被汗水滋润过的脚应该没这么脏……

“祛邪——皎月轮!”晔途险突然大喊着咒语,双脚并拢,并往涟芙曲波的肩头踏去!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涟芙曲波还没反应过来,肩头有些吃痛的同时对着晔途险斥责道。

“愣着干嘛!用你的招式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的印……”原来刚刚晔途险用印记力量破除了他肩头上带着邪祟力量的皮!“……涟芙清清摆,荡涤流水净!”

“果然……你们——啊!”

涟芙曲波像是积攒了已久的怒火没处发泄,一股脑的将其转化为力量。

被力量波及到的猫声落雨鞠弹到了石壁而重重的摔到地上。

孩童们失去操控也顺势倒下。

“晔,晔先生,刚刚……你还好吧。”涟芙曲波说着便上前想将半躺在地上的晔途险扶起。

“别分心!那邪祟还没有完全被降服,闪开!”

晔途险话音刚落,涟芙曲波身后便是一根细针,还好他反应及时,躲过了攻击。

“这妖物怎么会……这么强……”

“他是有名的邪祟——妖灵藏皮!”

妖灵藏皮,上古邪祟,能力极其强大,擅寄生于生灵皮肤,以生灵皮肤为养分,有用皮将目标包裹汲取能量、魅惑人心等能力,传说在神末山之战时,因其过于强大,和一群高等级的除祟师们难分伯仲,后被分割成若干份才被封印至神末山中。

“既然这样,想必猫声落雨鞠就是其中的‘一份’妖灵藏皮,只不过这次居然寄生在了一个蹴鞠的表层上?”

“妖灵藏皮……水,它应该怕水!”晔途险回忆起《风晦卷》中的记载喃喃道。

“呵呵呵,水?我不一定怕水哦,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欢下雨天了吗?”猫声落雨鞠缓缓将球型身子挺起说着。

“你应该……怕唾液吧!”

猫声落雨鞠那一半的面容先是一愣,之后立刻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这么,要朝我吐口水吗?”

“哼,你也想到太简单了吧,就算今天晚上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诅咒,我也会把你给收了!”说完晔途险尽力一跳,跃向空中,双脚并拢同时喊道:“如月华皎,如日辉耀——封!”

“你不可能封印我……你脚上还有咒……不,我终于知道你刚刚——啊!!!”

……

猫声落雨鞠融成一摊水消散了。

“你是怎么知道它怕……”涟芙曲波惊讶的看着眼前飞速发生的事情,话还没问出口,转头便看见缓缓降落在地上的晔途险一个踉跄就坐在地上挠着他那一双大脚板……

“好,好痒啊……”

……

涟芙曲波将熟睡的孩童们一个又一个背到洞外一处平坦的地方。等着孩子们醒来带他们回镇子上。

晔途险也因使用过多印记力量加上汗水催化和方才的挠脚心而难以抵挡咒纹的侵蚀,还是拜托涟芙曲波拖至山洞外依靠光线来充能运功才能稍微缓和。

等到孩子们苏醒,两人便互送孩子们回镇,路上也聊了一会儿。

那个山洞里有一条密道,出口就在侯宅后巷拐角处,只不过比较隐蔽,猫声落雨鞠靠侯宅的狸奴玩具潜伏在侯宅,目的就是想要孩童的皮肤作为身体,但它的力量还是太弱,只能让孩童在美梦中放下防备,从而达到目的,因镇子里的部分孩童比较调皮,在雨天出门玩时跑到了侯宅后巷,才给了猫声落雨鞠可乘之机。加上孩童更好操控,所以镇子里最近失踪的都是孩童。

当初妖灵藏皮的确是在水的影响下被封印的,资料记载当时的除祟师认为它惧怕的是水,但所持的水不够,于是含一口水跳至高空喷洒,目的是让水均匀接触妖灵藏皮……晔途险在之前的调查中发现猫声落雨鞠不惧怕雨便疑惑,之后便推测可能和嘴里含水有关……

“哎呦,真不理解你一直光着脚不觉得硌得慌吗……”现在只能穿着袜子走路但还是觉得硌脚的涟芙曲波将靴子提在手中并向晔途险吐槽道。因为那双靴子经刚刚这么一折腾已经严重变形开裂,加上还有明显的汗臭味,他不想穿,也不敢穿。“这地面坑坑洼洼的……走几步我都快受不了了。”

“习惯了……呃,其实,光着脚还挺舒服的。”

“呵,不会真的像那妖物所说……你还巴不得让人挠吧?”

“……”晔途险没有回答,而是淡定的撇了他一眼。

“诶,诶,诶,开玩笑呢,我,我那啥……对了,你脚上那是什么诅咒啊,我刚刚试着用我们涟芙氏的印记都驱散不了……”

“……那邪祟乱说的,就是用印记力量过度导致的反噬……”

“刚刚还听到,你,你真的是皎耀氏族的人吗?”

“……你刚刚不是说你其实是涟芙氏的旁支吗?我……和你差不多。”

“哦,所以你不属于真正继承力量的那种是吧,那怪有什么反噬……”

“嗯……”晔途险看着涟芙曲波单纯的面容一脸苦笑。想了想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那个,抱歉啊,把你的鞋给弄坏了。”

“没事,我也不穿了,我,我正好拿回去丢,这也不能乱丢吧,我回去也是要换一双的……”涟芙曲波说着说着,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慌张。

“要不我赔你钱……”

“不了不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连对话都放轻了许多。

“刚刚收到了一个东西。”

“是什么?”

“‘妖灵藏皮’的皮。”

“那个以前拽得要命的‘妖灵藏皮’?现在的话……我觉得除了它自己,谁知道有多少个它?再说了,那家伙的皮有什么好看的。”

“它也说是今日有一个它的部分被除祟师封印前传来了消息,或者说,所有的‘妖灵藏皮’都收到了,

说是和皎耀氏族有关。”

“哦,皎耀氏族?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可是,有小道消息说,当年那位擅诅咒的‘邪’留了个东西哦。”

“呵,五年来我都听到不同版本的了,有畏罪潜逃的、躲藏避世的……”

“诶,诶,诶,你还没看那‘妖灵藏皮’的皮呢?您应该感兴趣……”

“一个脚掌印?等等,这个咒纹,这,不愧是高级别的邪祟啊!有意思,那……先让它们回悦楼城吧。”

“八大氏族逐一攻破的计划才进行一半就放弃了?”

“呵,谁说的,这不两边共同行动嘛……”

……

涟芙府邸侍女日记:

今天被安排的工作很轻松,是打扫曲波公子的房间。

因为曲波公子经常不回来,我也就走个过场。真的羡慕可以收拾大少爷和二少爷房间的人呢……

打扫床底时总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终于在床下的箱子里发现了气味来源——一双损坏的布靴。

正当我要拿去丢弃时曲波公子刚刚洗浴完出来呛了我一声!说这个东西不能丢,好像是有什么什么回忆,可能是他的家人给他买的或者是有纪念意义的靴子吧,就这么坏了还挺可惜的,难怪要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