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ta夕&黎】四时绘卷(下)
作者:ginoary
【写在前面】他来啦他来啦!半年一更的懒狗他来了!很久没写了手生了,估计不是很好冲
he番外在写啦在写啦。渣子文笔尽量不ooc
注意:除了下面标的部分,其余都没有色色,酌情选择哦。
45---47:依旧是黎小姐的反攻,夕宝被压。有足,但不多。
52:花烛之夜的交缠。有足,有带一小点强制情趣的上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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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复临萧瑟秋朝,闲适无事,便得几分清闲,促膝而卧作消遣,共诉情爱之事。
黑发女子嘤咛断续似幼兽娇啼,又似媚骨妖孽勾魂不安宁。是时,青角女子又燥热遍身....
且不及云霏雨霁天初晴,却泥泞再度巫山云雨。
......
第三幅图,成于秋,故为《素商》。所绘依旧为夕与黎。
画中深秋时节,雨云方散,山中仍有雾气氤氲,天地也阴沉着气色,冷冽凉气席卷,即有了一丝将冬的意味。
房檐窗下,精致的人儿们又成双缱绻。
背倚夕坐于怀中,黎衣衫尽展。
其仰首靠肩,唇齿半咬着夕耳,蹙眉阖眸却又现勾人之相。致黎如此的夕,则双腿缠上黎,打开了她长裙下的腿,左手趁势摸入了裙中,右手捏起露于空气中的一团柔软。于二人身下,几笔有意而为的莹润液滴点睛般的提升了画面。
夕就如此动作,进入了怀中的黎。
......
45.
夕曾不止一次思索,于己心中究竟何以确表“爱”?
是黎于自己心池中送来阵阵微风拂过,漾起那一汪平静池水的涟漪扩散成的悸动?还是她令人留恋的细腻柔缓,于其温柔乡中欲与良人依偎着腻过漫长年岁的安心平和?
或于夕而言二者皆是,悸动与平和,不过是情感程度的差异罢了;或于夕而言又二者皆非,悸动与平和,又尽不比切实的快意使人真切。
冗长喘息弥漫于屋内,自榻间溜下地后又飘上屋檐,继而散于空中。屋内春色撩人如旧,音画皆艳。
淫靡之音所携来喷张的欲望。
沉沉的将黎双腿推至肩侧,夕终得是更加深入内部了几分。
由外至内,夕愈发舒适,黎也愈加渴求。下腹进入的滚烫之物其每一度温度皆含着勾人心魄之效,于缓慢贯穿小腹中控制了黎,黎渐的不自控,只感自己似提线偶人般收到夕的指令,只管一次次扭腰迎上夕的冲击。未几时,她觉察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隐隐而现,先行的丝缕快意欲蔓延开来。双腿的蜷缩腹部的卷起缓冲了大部分冲击,也使得黎并不很尽兴,她试了几回都是如此,索性欲更换姿势。
黎挣扎着想坐起身子,夕却愈发压的重了,她所处兴头上自是不愿被中断的。
“怎的尽乱动.....弄疼你了?”
含着耳垂吮吸,抓着黎两肩前的脚踝,夕又向上提了提。身下人的弓起曲线即刻又弯了几分。
“不...上面....”
黎兰息久萦。
“上面...?”
抬眼扫过屋顶,并无异样,夕不明,她细细揣测从黎嘴里蹦出意义不明的词。
“我想...在上面....”
身下人补充。
“哦~原是如此...”
闻及恍然,继而难得的玩心而起。
“想在我上面啊...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得看黎有没有这个本事喽。”
作罢,她
有意无意的蹭几回黎腿间某处位点,夕的坏笑伴着黎的嘤咛,钳制脚腕的手力气大了几度。
“倘你能挣开我,那如了你愿,如何?”
“可我...挣——....不脱....”
撇嘴用力,奋然挣扎几回,然夕不动如山,黎认命的不再做无用功。
“哦,真是可惜...黎你啊,还是乖乖被压着吧。”
夕挺身,回应着又挺了挺腰,舒畅的快感颇为顺遂。
身下,黎尽了力气,放弃般的不再乱动。夕以胜者般以力挺腰几回,送入的阳物不负期望的直抵终处,也引得黎堪堪平静复呻吟连连。
妙期女子力微且勾人的呻吟恰到好处的点燃夕少有的兽欲。黎的挣扎,似失足坠入陷阱的猎物,透尽不屈。她频频反抗一切却又尽在掌控的感觉不管多少次都让人迷恋。至此,这样反而催生了夕产生一种新想法。
“哎...要不如此吧,反正无事可做,我们便来玩个游戏消遣,你若胜了即是如你愿也无妨。”
她看着身下奋力挣扎的黎,想出个情调游戏的法子。
她到黎的腿间,复俯身顶入。
“由此即始,来看看我俩谁技高一筹,若你让我先去了即算你赢,如何?”
夕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尽量多的延长此刻的状态,黎的反抗对她来说方堪堪入眼,自是不必担心的。
黎闻言绯色上浮,颔首嗔怪。
“这算得何种游戏....我看只是单纯想我满足你淫思吧...”
“.....,咳咳....”
被拆穿的夕老脸一红,少有的尴尬后即刻又假正经起来。
“是不是不甚重要...这可是你的好机遇哦...你不是一直想要主导吗?”
“......”
这季节确是乏困的紧,让人提不起劲,偶尔的小游戏也未尝不可。
黎思索少许,随即应了下来。
“可说好了啊...那便如此.....”
却不待其言罢,夕拥身。
“诶!等等....我没准备好啊!等下夕....呃啊——!不...!不算.....噫....!”
她不曾想还未及言语尽,夕无征兆的挺腰,即刻扭动起腰来,不在预料内的吃痛感让她喊出声来。
“没有任何规定说现在不能开始哦~”
夕一下接一下,于挺腰抽送里抽空应着。
“呜....!你...呀啊....!耍赖....!”
黎的敏感被夕先入为主尽数掌握,如此,夕也便从容的找准了花蕊开合的时机,配合其频率而舞。几合抽动下,她感觉先前手臂上攀着的柔荑慢慢失了力气,有气无力的搭着,时不时微微抽动几回。
夕止住了动作,等着黎势若微芒的反击。
“为何不反抗了?被我制住了?”
看着身下七荤八素的黎,夕觉得自己赢了。
“才...才没有.....”
黎张着嘴喘气,并不服输。
夕还在进行坏心思的逗弄。下体的燥热与胸脯上酥酥麻麻的吮吸让她抓狂。她思索有何法子能压过夕的气焰。然后,她忆起某个百试不爽的法子,方有了动作。
反击似的双腿夹紧了夕的腰部,双手也再扣住手臂,待完成后便缓慢着抬起双腿,将双足向着夕的肩搭上,一用力,夕即被拉着俯下身子来。腿间再同时吃些力气,交叠后稍稍内扣,腿根的压迫致使蜜桃般的入口贴紧弓起,内部两壁也互相靠近。如此下,夕入了黎体内
的快意处也被周遭的柔软含于了一片温暖中。肩上、腿中,黎于两处地方用的力气并不甚大,却带着以小制大的效果。过分紧凑的腔体内贴合紧致的温暖牢牢吸附着夕的每一寸阳物,挤压她的前端,微弱的温度以蜜液混入铃口,溜入周围,赋予它酥麻的感知,诱着她来回挺腰。跟着如此感觉挺腰,夕顿觉无比满足。压迫的力度恰到好处,温度也锦上添花。一切都是如此恰当,即如二人发散而出的情思。
夕轻声吟着。
鼻息跟着低音的闷哼扑打于黎的耳廓,再由下一次的鼻息将其推送如耳中。咫尺间的色气一浪一浪被捕获,于黎柔软处缓慢而细致的刻出了一个冷清不再的柔媚娘。刻意摸上夕触感极佳的腰肢,她握着侧位搂紧又松开,紧贴着肌肤之亲。纤细顺滑的肌肤浸漫了汗液,小腹贴上时有温暖且滑溜溜的感觉。
身上的夕还在挺着腰抽送,扭腰动作下别于耳后的丝缕黑发偶落眼前,蹭着睫毛滑过脸颊,与她散成束的发丝逐渐交缠起。不同的氤氲混杂,逐渐不辨你我。
屋内始漫起了粉红的气氛。
适时,动作少了些,仅剩喘息还在。身下的前端深入曲径,夕用力塞入,彷如要彻底贯穿黎的身体,直通其胞宫口。皱起的内壁如此下早已湿润了周遭,每一次完整的抽送都带着搅动而起的水声,遍传了房间内。既润滑了交缠,也让快意悄然溜入了心间。
小腹的冲动愈加明显,黎忽而变得像一个无底洞,要将夕的喷涌尽数纳入。故而,夕慢了下来,既已夸下海口,她便不想自己比黎先去。
于是假借休息,她暂时停了动作。
“呃...嗯??”
兴头上的黎察觉,看看明了了夕的想法,她却不依不饶,不动声色的夹紧了腿。
“怎的啦大画家,为何不动了?方才的气势去哪儿了啦?”
“唔...我...累了而已....休息一下罢了。”
“哦?当真?”
黎夹的更紧了,撇起嘴角视线若有若无看向夕送入自己身体的根部,伸手拨弄几回露出于外部的根。
“我怎么觉得....是大画家不太行了呢...你可是要投降嘛?”
戳中想法,如小孩子般,急于证明的夕挺腰抽插了两回。
“谁说的...我当真只是乏了而已。待我休息片刻。”
无数次的交合经验告诉黎,只要于交合时给予夕的幽径适当的刺激,她便会褪去平日的冷静,臣服于快感下。故她交叠的双腿将腔内的空间减到最小,腿间的禁锢让其无处可逃,黎逐渐掌握了主动,她为下一步铺垫着。
“行行行,我等着就是了,只是啊....”
她停顿片刻,玩味的笑了。
“呼——,到时候不要又灰溜溜的比我先去了哦”
语未落,双臂环过脖子,仰首。她将夕拉的足够近,如脂的粉红双唇夹起耳廓,品尝般轻舐浥,随即对着耳朵吹吹气。
随之而来的,错愕且别扭的表情。黎罔闻,双臂继续摸索,游移着经过了夕的上半身,黎撩开夕的衣物,遮挡的裙,伸手入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位置。而夕觉察两瓣软嫩处有了进犯之物,她下意识的哼出声想要扭腰躲避,身体却被黎早已卡住。
温暖,湿润。这是黎对于此处的感受。
中指无名指浅入其中抵住壁肉,平日清冷的夕也不在从容了。虽说这样的游戏是她提出
的,可她总是有把握于黎反击前获胜的,只是今日,黎却用了些强制的法子让她无法按照往日熟悉的节奏,缓步落入了黎为其准备的陷阱中。
自方才伸指之刻起,夕总是若有若无的颤抖几回,娇嫩蜜处甚是敏感,深入手指摩挲,酥麻感即不间断的自被触点位传递而来。连携着,蜜处前的阳物也时不时抖几回。如此一段时间后,夕只觉得腿慢慢麻了,有些难起到支撑了。
夕清晰的察觉腿间手指动作又快了些,而身体则似应和着给予回应,不受其控。双指端每次冲撞残余的感觉都深深的烙在夕的小腹中,愈加燥热的同时也积攒起更多的麻木感。
没入黎的阳物仍施施而动,仅是少了方才的侵略如火,力不从心可见一斑。
黎以纤指指端遥相缠合,于指尖轻挑起温润壁肉摩挲。软如絮,且温如玉,若非指切实的感受湿润,黎甚是觉所触青云。如云可触碰,亦当如是吧,她思忖。
自挑起壁肉,蔓延的温暖便一浪高过一浪。稍渐晃动的身子,耳廓旁粗重的喘息,以及尚且断续抽送的阳物,三者无不昭示夕被黎轻度爱抚玩弄下的身子已然强弩之末。黎自是明了,又分开了夕挤入了第三根手指。其中二指左右稍扩张便余出了些空间,中指紧贴壁肉划着半圆横冲直撞,往复伸入又抽出。
此般刺激下,夕终掩不住,闷哼了声,跪坐着直起的腰也抽搐着慢慢弯了。
彼时景,手指挑逗的主人自是敏锐捕获。
“当真如此...”
黎暗思忖。
“夕的软嫩处果是敏感的。如此那剩下就好办了。”
于是片刻后,夕的小腹处受到了更甚的爱抚。大幅度的玩弄动作带出不绝的蜜丝,如晶似锦;搅动身体的水声则混着淫靡之息发散,催情唤欲。
冷清的声唤着纵欲的音,听得此音,黎酥软了思索,亦不满于斯状。仅从着逐渐松了管制的手指,复挑起一浪一浪的波澜,置于一潭春水中。
终的,又过了几息至某刻,被制住身子玩弄的夕四肢忽的脱力,直扑进黎的怀里。
黎准确搂下如天柱坍塌般的夕,趁着她尚未反应之时翻了个身,再次敲开了二者的连理处,跨坐于她的腰压着她。
方才的攻守之势如今反转,夕显然没反应发生了什么,她仍旧朦朦胧胧的,毫无防备。身下的双性器俱被刺激着,又幽幽泛出几丝晶莹的花蜜,顺着指的抽送动作而缓缓带出,打湿了堪堪散干的水痕。
“唔....”
她想扭腰,却被黎的重量制止,黎不重,但脱力的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无奈,她只得来回摆动头部,此般情况下皆无计可施。
黎胜了。
“哼哼~夕你啊,总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哦,我其实啊,早就发现你的敏感弱点咯。”
黎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对着夕,临了还不忘大幅度的抬腰接着交缠。
“看样子,今日可是我得胜了哦~”
“我...让让你而已....”
对着夕的逞强黎没有回应,只是一手继续于夕分开的蜜处内来回进犯,另一手则绕过领结,单单自胸前开口处伸入,五指便攀上棉花般的柔软了。她慢慢划着圆向夕挺立的最高峰峦前进,指甲于一路上剐蹭出些粉红的轨迹,不少暴露于衣装外,白与粉的交映显得更诱人了。于是,黎索性越过剩余的路途,直至了顶峰。
圆润,温暖。
黎夹
着指间珠玉,稍稍用力,两种感觉便排着队到来。再用些力气轻轻向上拉,乳首便于手中抻成了略微变小的不规则,连带着粉色乳晕与大块的柔软也稍稍被带起。俯首,柔软即如潮扑面而来,青竹味混着些自体香味。
咬住夕的乳首,后以勾舌,津液蘸湿各个角落,待附上一层滑嫩后方引着双唇包裹了整个乳房。小舌如龙戏海于来回中挑逗已挺立的乳首,唇齿轻咬绽放开来的柔软,各方皆搅动着,黎凭记忆学着夕第一次对自己做的那样。
胸前的异样与腿间两处的刺激让夕渐耐不住,她弓起身子躲避,却收效甚微。她更加卖力的扭动腰部,黎便更加卖力舔舐口中的玉脂,无言中通过动作予以回应。此般斗气似的动作让夕避无可避,逐渐变大的感觉顿觉不妙,她不自觉的咿咿呀呀吟出声,后半知半觉的又闭上嘴,别扭的不再看黎又忍不住的偷偷瞥一眼。
绯红浸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黎很满意夕的反应。
“大画家平日耀扬时可想过今日要栽跟头...嗯?”
“你如何.....唔...!”
夕带些疑惑,想问个明白却又被一波波潮水般的感觉打断。也终是轮着她被使坏了。
“其实呀,我早就知道啦...以往和你打闹玩乐,稍稍碰碰秘处,你前面就总会变大呢....”
“......”
有些尴尬,听着黎以如此话语描述她,倒把她说的和登徒子无二。
“原本只作猜测,如今一看夕的弱点果是此处呢,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她对着夕调笑,没入的中指指腹又狠狠的抚了抚湿滑壁肉,后露出一副猜不透的笑容。
“!...你..要如何.... ”
有些慌。
“既然是闲来的消遣,那便来次久违了的游戏?”
“...?”
夕正思索这是何意,只见黎直了身子,退至腿间,随后于夕的视线里半褪下丝织袜于足弓处。
夕大致有了思路,可下一瞬黎的动作却让她猝不及防。
待黎半裸的足底贴上蜜处的姑且算得大开的门扉,她插入夕身体内的双指却似猛兽苏醒般顷刻间粗暴的动了起来。严格来说,言之以“粗暴”却也有失偏颇,“粗暴”在于“粗”,亦在于“暴”,然黎的动作虽“暴”,却半分不见“粗”。她把握分寸,始终错开了可能划伤夕的坚硬指甲,仅以指腹于她的身体内翻江倒海恣意进犯,侵略中又显带着些爱护。
如此法子,是她尚且花季时多次尝试而琢磨出的最为快意的方式。只是近些年几要忘却了。如今将它用于过去性幻想的对象上,倒是多了一份得逞的兴奋。
手指侵犯着身子,蜜处前的足底却也未闲着。小心翼翼的以足趾隔着袜子夹起微微挺立的蒂蕊,两足趾来回挪蹭,丝织袜虽顺滑,然较柔软的穴肉来说却也是生涩的感觉,如此移动下,涩涩的摩擦感一下下激的夕顾不得形象连连呻吟求饶,被压住的身子也一下下弓起又落下。
“呀....呃啊啊——稍事...黎!莫...奇怪....快停啊啊——”
“看看,我就说大画家身子缺乏锻炼吧,居然如此娇嫩了?连你最喜欢的袜子也受不住?嗯哼?”
体内与体外,双重刺激不停歇,高强度侵犯着夕。没几时,她的叫喊呻吟遽间拉长了音调,腰也奋力弓起,似逃
避着什么,又如追逐着什么。猛的,黎手指被一阵柔顺的温度掠过,脚底也温润了一片,白色丝织袜尽数被打湿,黏在足弓处。
夕去了。
拔出手指于门户前,移开脚掌后又给予她稍稍喘息,也让她放下弓的酸痛的腰,黎晶莹的指送至眼前断端详几合,随即擦了擦。
“如何呀?此般消遣可合你意?”
夕只在喘息,分不出心思回答,方才的那一套她还是初次尝试到,更甚于她第一次被黎索取时。
待调整了良久,夕终于服了软。
“我不知你...还能如此的....扮猪吃虎...”
“嘿嘿,大画家谬赞啦...不过啊..还没完呢。”
“?...什”
“既休息好了,那便继续吧。”
夕来不及反应,黎的双足于她惊愕中自两侧架上了阳物。上下套弄几回后撩开袜筒,自前端而始将阳物吞没于其中空间。方才被蜜液湿润了的袜子已然没了生涩感,滑入根部似若无物。待毕,黎另一只脚则以脚背为阻,贴上阳物后方固定滑弄时摇摆的挺立。
如此下,足弓的空间恰处于中端,前足掌紧贴前部,五趾则弯于铃口处,裹着四周。黎的足跟被阴囊垫着,软软的。玩闹般轻轻踩一踩,伴着柔软感而来的还有抖动的阳物。
“呀——轻..轻些...!莫踩坏了....”
“不会的,我可舍不得那样呢。”
黎应着,双足始了动作。被夕的阳具插入袜子的左足上下缓慢摩擦着移动,足趾也待移动至前部后适时的蜷缩收紧,碾着抚过铃口。整体多重的刺激如商议好了连绵至夕的感官,自小腹传递于全身,让她血脉偾张。
足趾蜷缩着,以鹰爪般勾起前端包裹于前脚掌,脚趾根部一起一伏,连带着粉色嫩肉让铃口时不时被没入到其中,此前的前液被此般动作覆盖至五趾,上下移动中稍稍用力即滑入拇趾与中趾间,如钳般控制。
至此,黎夹紧双趾,足部动作依旧规律的上下,只是其频率快了些。阴头前侧被来回摩挲的触感和手指的抚慰大同小异,一次次拍在夕的敏感上,给予她难抑的燥热冲动。脚掌划弄间,她觉得黎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半晌后又方明了原是她的阳物又胀了一圈。用以夹着前端的空隙逐渐收紧,其划弄的力度自是增大了。
半炷香未到,足底间的阳物跳动的幅度愈加大了,黎知晓夕应是要去了,于是她再一次将手又送入了阴囊后的蜜穴,一下一下的摩挲腔内嫩肉。
“唔....哈啊...呃....!”
夕的双性器再次被同时玩弄,双端刺激配合着,逐渐让她下肢似蚁群漫步酥酥麻麻。口中的呼喊也不再掩饰。
夕此刻已于榻上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奈何黎压的她无处可去,大汗淋漓的挣扎中浑身皆湿了,小腹汗滴附着,随着腰扭动而落下,划过的皮肤痒痒的,夹杂在快意中让她愈加躁动。
看准时机,黎抽出辅以支持的脚,隔着丝织袜以双趾夹起囊外已然温热粉嫩的皮肤,稍微扯扯,后再张开双趾,架起于明显的双圆珠处慢慢蜷缩。
阴丸被稍带折辱性质的逗弄,酸痛里含些催人挺腰的冲动。
“!!”
被如此玩弄了几刻,某时小腹渐渐收紧至临界点再也无法继续,随即阳具即喷薄而出了乳白的浊液,蜜处也似雨季河床,泛出亮晶的蜜液来。
点滴乳白
自足趾流过,滑向足背,于黎的脚趾上残留着一道反光的莹润。黎动动脚趾,它们尚在藕断丝连着。她擦去残留,方抽出了指。
夕依旧仰首,咬着下唇弓起腰始终所处恍然。久之,方才松弛。
46.
“呼——呼——”
夕在喘息。
“哼哼♩”
黎在一旁盯着,以得胜的姿势。
“说起来啊,夕...我可还没被满足呢,方才做到一半就只是我在帮你了哦。”
她意味明确。
“你可明了我的意思.....”
“不...不行!...莫再要我了...”
夕只管拒绝,今日栽了大跟头,又连着泄了几回,于身心来说都不想再继续了。
“如何不行?我最了解你了,你次次如此的说法,实是还有余地吧?”
“....”
夕沉默了。
“你可是想让我死....”
“哎呀呀,大画家说的什么话嘛....就最后一次嘛,后面不管什么要求都依你,好不好?”
黎回到往日的温柔,摸索着夕的小腹处,后又扶起腿间的阳具,幽幽而语。
夕最是架不住撒娇的。再者,任何要求都依她,夕终究经不起如此的诱惑。
“呼....那...让我再休息...一阵子....”
“好~嘿嘿...我就知道夕最厉害了~”
“...可莫给我戴高帽子了....”
她苦笑,待适时翻身,憋起一口气再入,引得身下人惊呼连连。
未几时,屋内再度春色漫遍。
47.
又一阵子翻云覆雨而过,交缠的人儿便也稍稍分开了些。仰面的夕依旧回味方才的甘甜,舒畅着的心情而至,下意识的舔舔干涩的唇,翻身捧起身侧脸颊而吻。
黎则报以回应的轻吻,偶尔一两声哼唧唧的娇俏音绵绵自唇而散。情至深,也拥起夕软唇上扬。
比起侵略如火,黎更喜欢这样子的吻。
夕的唇瓣音温柔且安心,甜蜜蜜软糯糯的钻入耳后糊在心间,甚是幸福。而夕也乐意此般的吻,纷然贴上的吻犹是记号般不厌其烦的标记了黎,进而尽数将其拥占。
黎彷如某种神奇的物件,将夕的内心充实。
于是。
“...黎。”
吻的间隙,她开口,却止于促处。
“...呼....啾....嗯?”
二人分离。黎嗫嚅,意犹未尽
“....”
夕不带一字的言语,什么都未表,然黎却知晓的清清楚楚。
“嗯...”
她只是短促的应声。后凑近,伸指向夕口中,复捏起夕的小舌吮吸。
黎以行动言明了答案。
“我懂的....”
额前些许蕴含燥热的液滴融入了夕的发丝,黎见,顺势撩起她遮眼的长刘海,露出另一不常见的眸子。红瞳清亮如璧,于黎的注视下带着爱意映上她的视线而耀。几丝湿发又自指缝间垂落至眸前,媚意若有若无。
“夕你啊,明明眼睛如此绚丽,为何偏要遮起来呢?”
“经年累月的...习惯了而已...”
“就这样把眼睛露出来吧。”
她轻点翘弯睫毛,又抚着夕眼眶的轮廓,随后轻飘飘的撩拨她的眉心。
“瞧,很漂亮的。就好似..眼里装着星辰”
温热自指端传递,抚弄眉心的同时又彷如勾弄起夕的心。于是,柔和气息便自莞尔的夕口中呼出。
“..倘你喜欢便可...”
夕眯眼轻笑,眉心也松动了,即如一汪古井,将黎的柔情波澜尽数吞没。
“啾——”
吻了良人,也燃了温情。
俄而,夕于注视下适时的俯首,口舌簇拥,喘息再度。
人言春宵短,夕黎却让其留存足时。
......
48.
阴雨闷,黯空低,“素商”之末,向来如此。
总阴沉着的秋终将是末尾了,待如今一场雨过后,冬季应是将至了。
窗外淅沥的雨已连着些时日,屋前泥土空地上聚起形状各异的水洼,其中无不映满了头顶灰暗的天,继而被落入的雨滴撕裂而散。
秋霖于降,冲刷了周遭留于层叠山间的尘,雨落过,山看起时竟干净了许多。
雨水中,湿气由下而上,自山脚凝结成轻柔氤氲白雾,拢的一切都彷如湿乎乎、黏答答的沾了一层。水汽蘸湿了夕的宝贝画纸,她不得不生起火炉一张张烤干这些纸,湿掉的宣纸让夕下笔总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如同看见了烦人的那个家伙。是故,黎也便端出了茶具于台廊,就着檐廊雨色煮起了茶水陪着夕。
屋后,柴薪燃于炉内。
清脆的爆裂声夹杂于雨滴声中清晰明辨。黎挽起宽袖,于小臂处叠起,向沸腾起的水中加入倒入茶叶。腕边灼热的焰驱赶了湿气,也有了一分缠绕着流向指尖的惬意。
冷冽环境下的热水冒些丝缕白烟,茶香混入其中,自壶内飘散的白色雾气腾腾而上,清香便随即到来。泥土味、清茶味,雨落声、灼薪声,白雾、青叶,俱是入了观者之感。甚是一派安逸氛围。
檐廊下,夕伏着身子作画于案台,黎候着火候复研墨,待时辰无几,便执起一小扇扇着炉火,炉中火苗摇曳几回,少许呼呼声也适时传出。
未几,夕便作毕一卷。今日灵思如泉涌,下起笔来甚是顺手。拾了旧卷,便摊开新卷,她摸了摸纸,凉凉的,湿湿的,果然如此。
被断了兴致,乃画家之大忌。
“啧.... ”
事已至此无以补救,仅收拾灵感作罢。
“罢了,想来老天不让我如愿,那今日便到此为止了。”
活动活动手腕,夕散出一口热气。
起身转向了黎的方位,黎待于旁侧,闻其如此言语便迫不及待凑前来,也顺势挽起她,替她以锦帕拭去残余墨汁痕。
“你呀,整日作画直至兴尽方休,身子都要坐坏了吧,也适当活动活动可好?”
黎有些担心,她总是关照夕甚于自己的。
闻言,再抿一口温热的茶,夕抬头瞥一眼天,有些为难。
“可.....此天气着实提不起劲....”
抬首间,入眼的满篇灰暗让夕皱眉。天地这幅广袤画卷犹被泼满了墨,看去甚似损了原有的神韵。
“嗯....山下西边,那处湖边亭尚算得个好地方,况今日恰逢落雨,人应是不太多的。”
要去吗?夕收起画卷,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一旁的黎,她难得的一脸期待。夕知晓黎应是被这场雨闷在屋里有些时候了,也的确该出门走走了。
于是,待雨小些,二人收拾妥当,依偎着撑伞向着目的地慢慢行去。
一路上黎的心情都很好。
虽然泥土小径蜿蜒泥泞,染污了鞋袜衣角、虽然山与天俱是一色,直教人无以明辨、虽然此处空气冷冽了些,掠过脸颊隐隐刺痛,然都不比黎得以外出活动身子的欣喜,她的每一步都透着快乐的意味。夕就于一旁静静的跟着,看着她久不露出的俏皮。
49.
缓行湖边,雨又小
了些,那座孤亭也渐入了眼。
时值落雨未毕,犹坠湖面。
清雨霖霖,轻盈无音,其降下后荡开水面,散出圈圈涟波,打散邻处再不复静,三三两两的渐起波澜行至岸而止。水上潮湿空气凝成浅素雾霭,淡淡的糊在湖上。周遭苍山隐现,即如蜃气楼缥缈难寻,又似误入清奇仙境叫人诧异。
山前湖旁,即可定观孤亭一座,伫于湖岸,此即为目的。
复行近些,二人借着朦朦雨色,方见亭檐谁人所提“寻常亭”三字牌匾。其下亦书一行小字,孤孑存于匾角。
“来者寻常客,觅得寻常景。莫叹所寻风物不至,蓦回首,方知‘所幸’不过寻常事。”
夕眯着眼瞧,却不由得带入了自己的视角。她求索,亦妄寻出究竟何人会于此地留下此句,亦所怀何种心情。
“官场失意人”?“幡然醒悟者”?夕想了几种可能仍旧思不得解,遂放弃。转而随手端起茶杯慢品。
她入神的时间里,黎已轻车熟路的摆好了她所需要的一切,也已沏好了一壶热茶。
温热的清香气息钻入身心,身子渐暖的同时脑袋亦如拭去灰尘的镜般亮堂了,摸摸鼻尖染上的茗烟,她不经意的抬头一瞥,蓦然悟了。
是时黎执壶而立于亭前,身旁放着备好的两杯茶水,夕看时,她恰好转过身不知做些什么。虽不察表情,她仿若依旧能看见黎放松的样子,恬静的她不觉间融入了这片天地,成了和谐的一道景。
“莫叹所寻风物不至”,各处皆风物,不过早习以为常罢了,千年来,夕所见过的人俱是下意识忽略触之所及的东西,不想如今她却也是如此了。“所幸不过寻常事”,或穷尽所寻之风物乃留存身边而不自知,或司空见惯之寻常事却是某刻难再觅的夙景。
许此即书者之本意。
如此悟出,眼前的一切都显得珍贵了许多,滴滴落霖,声声滴水,夕竟看不腻了。她细致的收瞰每一处所见,隐现的山,轻浮的雾,适胜了万千豪景。
她揣摩着,于无人处的山林,落雨润于地继而催生绿植杂草,它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而后于某日平平淡淡的枯。没有一丝波澜,却分外安宁。
“所幸不过寻常事。”彼时留存的文字即时让夕似有了认同感。
忽而,沁满鼻子的泥土芬芳中何时混入些香火味,和着夕恰当而现的思绪竟让其恍然间有了些禅意。夕自当疑惑着,回神却正见黎摇灭了香火,插入了亭中香炉。
“少许的香,安神....”
黎察觉,雅然回首,搭肩黑发落及肩后,缚发红绳于空中甩出一个优雅的弧。
后摆正炉中香,净了手,黎端杯一同与夕坐下,语气轻柔。
“近来瞧见你总走神,是太乏累了么?画作不急一时,且莫伤了身子。”
“.....,倒也不至如此地步。”
夕摸摸鼻子偏移开视线。
“我仅在思寻这‘寻常亭’之名是何人所提,尚颇有意蕴。”
她起杯,细品杯中茶水。
“焚香煮茗卧听雨,安逸哉,只不知这提匾之人可曾也经过此幕。”
黎只是安静的听。
至唇贴杯沿,吹散浮边的零星茶叶,嚅进些茶水方施施而言。
“寻常亭...若细致想来是个好名。虽言之‘寻常’,观其所书之意,实也不寻常。不求惧心恪心不求腾达发迹,只祈个每日淡然竟,便是极好的结果了。夫得此之理者
,无不为堪破命数之真谛也,不知此人可亦是如此。”
“原来黎也有此想法...”
“哼哼...毕竟最懂你的可莫过于我了吧。”
她晃晃杯子,除了鞋子盘腿斜依着夕肩头,望着天上颗颗雨水落于湖面,断续打上涟漪。
“都说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自会沾染上些习惯,看来确实不假。如何?夕觉得可是此般?”
“是了。”
轻轻拂去零散落下肩头的水滴,夕也靠紧了些。
“黎你如今也开始有了些和我相似之处了啊...”
“夕既觉如此,那...不妨再猜猜看我此刻所思?”
“所思?我猜...莫不是想如此?”
夕冷不丁的越过黎的外衫伸手入了内衬,拨开衣衫抵上了一片顺滑。
“夕!没个正经...讨厌!”
黎掩着衣领嗔怪,欲拒还迎。
环过手臂于黎腰腹,夕收下黎轻言的娇嗔。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摸,黎便偶尔轻微声哼唧几回。
“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莫要如此突然可好,毕竟是在外面...”
“安心安心,如此天气不会来人的。况且...”
她拥着用力了几分,对着敞开的春色埋下身子。
“我还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呢。”
......
风动。
雨也适时大了,如交缠的情愫愈演愈烈。
亭内动静逐渐为雨声所遮盖。雨迹掩人踪,寻常亭周遭仿依旧无人,余寻常之日。
50.
几时过。
雨落毕,云方散,满足了的夕止了丝缕间的欲,便也照旧抚着黎消遣同时随意涂涂写写。
雨止,亭檐下避雨的鸟鸣叫着扑腾翅膀飞走了,夕被它吸引了目光,不由得随鸟儿的飞远而眺向天空。雨毕的天色依旧阴沉,白中带些灰,这并不算个好天气,但却是秋朝的常态。
“这天....又是一年将过了啊....”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
“你说...我们自相遇后有多久了?”
夕喊她,且停下手上动作,黎便也掰起手指盘算。
“大抵算来的话...也理应有个十七八载了。这一瞬的时光...真短啊....”
“......嗯...”
一问一答间,雨毕朔风起。
亭外几片青叶为风所挟,划着圈飘落栏床,被仰首的夕所撞见。
“.....十七八载啊....”
她忽而想到什么,嘴里似品味的重复了好几遍。
“只是十几载光阴而已...夕觉得很长吗?”
于夕而言,这时间并不算长,只是对于凡人来说却不然。
二人本对于时间的理解是有差异的,只是方才黎的话语却让夕有些不安。
继而,她便自然而然的起了那个念头。
“黎。”
夕既为画家自重形式,恰与令相异,她知道女子若一生不嫁意味着什么,虽今二人早已心归同处。
猛然,夕如急雨般,突然间对着黎问道。
“你可否愿意...同我结缡?”
结缡,颇为庄重的事物,黎却不知是为何夕遽然于此刻谈起。
“为何有了如此想法....”
“大炎习俗婚事可是女子重要之事,连理多时,我也理应为你寻个名分矣。”
话间,夕勾起黎纤细小指,以指腹蹭挲,继而握紧。
“只是我们,到底不如寻常那般...你若不愿那便作罢....”
意外的,对于此事夕不似往日果断决绝,有些迟疑,又有些怯,她拿不准黎的想法。
看出夕的迟疑,黎也明了她为自己考虑的心思。只是面对这样心思的夕,黎却陌生了。她眼中的夕,除过交缠时总是很冷清的,这样小心翼翼的状态是不太可能现于其身,如今破天荒的如此,也便难免不多想些什么。
夕每每反常,必是有什么事情堵在心头了。
诚然如此,黎却也不急。换做前些年她应许就问出口了,待今时与夕共处久了也就明白她不是个会藏住事情的人,兴许几日后她自己即会将事情抖落了出来。
于是,略掉那不寻常,黎只如往常般依人,斜着身子又贴上了夕。
“夕你啊...,如今还谈何愿不愿呢...”
黎凑近了,与她扣紧了十指。
“我早已是属你之人了....”
手指摩挲,夕的手背被不轻不重的触碰,同黎的话那般亦带来瘙动。
而后,黎又稍稍补充半句,一如往日般打趣。
“此副模样...怕我跑了不成?”
怀里的红颜依人,颜纯情洁,却总能说出个折煞风景的话,夕哑然。
也不于此过分纠缠,夕转而言它。
“嗯....那日后便挑个好时日,迎娶了你。”
言及,夕便展开一卷。
观之,乃为女子婚嫁所需的嫁衣。不过经夕的重新设计后,庄重里含些俏皮,典雅中透些温婉。粗略看来是与黎气质相契合的。
“此套如何?喜欢吗?”
夕得意的晃晃画卷。
“届时你若身着这凤冠霞帔,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婚娘子.....”
她毫不吝啬各种爱意,幻想着黎的曼妙身段换上此装,搂着黎言尽了蜜语。
不得不说如此确是受用。甜蜜攻势下,黎也不免开心了。
“若是如此....那夕便也是我最最好的官人喽。”
“嗯哼.....”
51.
洞房花烛,春宵良辰。
今日便是夕与黎的千金夜。
虽已见过十载有余,可值夕瞥见帘帐后盖头掩上的身影时还是不免又动心了。
人影就坐榻边,披着盖头安安静静,等着夕来掀。
长裙垂下榻边沿至脚踝而止,花鞋裸露出一截脚背。上身交叠双臂,自中袖露出的白皙手臂让红色的霞帔更红,也衬的她愈发娇俏。
垂帐流苏半遮掩,未现颦笑闻俏颜。
夕看着黎,眼前忆起齐腰个子的小女孩,胜似须臾间,既成了如今杏花之姿。朦朦的,她有了许多说不尽的感慨,也让那一缕心思更加不舍。本就复杂的情愫愈加杂糅,乱做一摊,摧枯拉朽,如梦般。
“夕?现在是不是该掀开盖头啦?”
夕看的入神,迟迟没了下一步动作。
锦巾下的黎还在久久等待着预想里的动作:
夕缓缓掀开后温柔且标致的脸,冲着她笑。
夕恍惚了,黎于一时间的寂静里并未感觉夕的动作,于是,她疑惑着催促。
“啊....”
恍如梦境,复如梦初醒。夕脑中的幕影碎裂开来,露出真真实的世界。
稀释掉那一缕不和谐,夕应了声,捋了捋黑发,将手伸向了黎。
拨开外帐,如散开云雾,夕穿过朦胧直抵盖头,手执吊坠慢慢上提。
入眼帘的,首是黎抿着的唇,它如旧带笑,是期待,是欢欣。再次,则大致能窥见全貌了。她的眸子柔情似水,温婉如璧,对视的一瞬,看的夕心里漾起一抹异样。她的眉弯婉丽而繁,润泽如玉,配着压下的眸子,无可比拟的柔情。
无可挑剔的五官,亦或许是情
人眼里出西施。总之,夕迷了魂魄。
啾——
于是,夕吻了上去。
不知道为何身子自己凑了上去,也不清楚会如此的动作,夕回过神来已贴上了黎的柔软地,压着她倒向了榻。
只轻微急促的呼吸便言明一切,耳边气音裹挟时不时的闷哼轻挑着黎的柔软,将其一层层拨开,终得以暴露。
她拉拉扯扯,缠住了夕。
“....做吗...”
“嗯....”
连绵的情感汩汩蔓延,流淌至全身。身下压着的软玉为其打开了出口,引到她一步步迈入迷情。
她伸出了手。
无数次熟识的开头总是接续着相似的动作。
无数次相似的动作也总是奔向明确的目标。
春色强关不住,欢愉便趁势膨胀,夕抓攫星点思绪,即付诸了行动。
如此下,夕听见耳边呢喃着什么,她不在意。只是慢慢推开帷幕,摸索上了快意处。
52.
榻上锦被里,是俏着绯红面容的黎,身上覆着红色嫁衣,红裙藏于被内,看不见腿上动作,只伴着被子拱起又落下。
情深爱无掩则交替纷飞。赤色帘帐登时散落。才闭上满园春色却溢出幽咽。
不时,夕拂开凌乱发丝,抵上前额,青色长角碰上了那双耳,轻轻剐蹭些许,便觉那毛茸茸的耳抖了抖。
“痒吗?”
她又蹭了蹭耳根,欣赏起黎的神色,继而问出那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嗯...是有些....”
闭着眼,黎歪着头,细致入微的感受夕略带着冰凉的的角。
“但是..不难受,也不讨厌...怪舒服的。”
听及此种评价,夕笑了,抬额却趴上了耳边,一口含住了大半个耳朵,手也越过裙摆进入了亵裤,悄悄的问。
“那...此两处地方,何处更舒服?”
摸进熟识地方,夕隔着亵裤印出的轮廓来回抚摸,柔软处弹性十足,鼓起经轻微按压即刻便复原,指尖则空余温热湿润。隔着一层东西的爱抚如雾里看花模糊的让黎不真切,只是隐隐作痒的泛起于腿间,继而带出着重呼吸。
“都....舒服....”
闻言,夕轻笑一声。
时机成熟。夕听着黎加粗的喘息,捏起布料湿透的亵裤卡在一边,自然而然的露出了闺中。
首是置入单指,蜿蜒过蜜汁温热,抚摸过参差柔软,起伏间的触感值得她细致品味。
滑嫩染上了指,随着每每触碰便也溜到指甲,坚硬的触感剐蹭着黎身子内部,奇异的刺激感致腰部挣扎于锦被中,却锢于夕的腿下。堪堪抬起些腰部立马被压下了势头,被中二人如同拉锯战般,一时间狼藉一片。
不几时,夕稍稍抽出指头,拇指抚上了致黎腿间获取快意之处的凸起。
指腹来回摩挲,蒂处便跟随着晃动,黎也渐渐吟的大声了,几回下来,带着黎淡淡清香体位的蜜液便漫过闺门染湿了此处,如此下夕觉得像是摸着锦绸丝缎般顺滑的爱不释手。退出食指,置以中指,空余的食指夹起了蒂处,双指捻着,一团微小柔软便流转于手中,再应和着中指没入的温暖,只是欲前做,却让夕兴奋的难以言表。
慢揉复疾挑,浅勾携浓捻。
夕用上了所有手上动作来摆弄那一处小小地方,似称手玩物。如此下,黎的挣扎愈加不可控了,她挣脱了夕的控制,逃离般翻了身子趴着,暂且减弱致其癫狂的躁动。
手指丢失了目标,夕也不
燥,索性慢慢摸索着抓住黎湿透的亵裤绳一点点松开褪下,手指再顺着股间的软道摸将下去,便又再次回到了方才的缠绵处,此回夕算准了时机,待其尚未挣扎时,以二指粗暴叩开了黎的闺门,摸着软嫩再度搅动着一浪一浪温暖潮涌,夕如此并不多见,恣意的进犯粗暴却舒服,于快意里意识被吞噬殆尽,终是填满了发泄的欲,最后化为股间不控的潮水,努力抬起腰的身子,一声颤抖高昂的呻吟。
水声搅动,黎尚且时不时抽搐,夕明白了她的第一浪已过。
红烛摇曳,春宵方始。时辰尚早,付身欢愉。
夕看了看黎,又瞧了瞧周身帘账,拉扯闭了最后的间隙,掀开了锦被。
榻上胴体秀美,仪态楚楚,露出腿间泛起的亮晶晶更是增添了几抹诱惑,烛火透过红帐妖艳甚,便也将其衬得无以比拟的淫靡。
俯下身子,夕分开身前两侧柔软,染了满手的温润。抓起黎腰部,夕轻柔的贴上了面颊,向着隐秘处伸出爱抚。
舌尖初置两侧,浅尝新奇之味,除过丝丝顺滑捕着了,其余便是沐着香气的肌肤气息,并无其余冗杂。后抬起舌尖探入其中,撞开阻碍,唇瓣趁势噙上双蕊,浅浅一抿,即似含着满唇的流云,柔软绽了唇齿。此般下,嘤咛之音即骤,黎抖得愈加剧烈了,有气无力的埋头枕中哼唧。
得窥见娇色此态,夕也盎然。遂用着力探入更多,直至唇齿没入闺间半分。次次呼吸气息尽数扑散于黎,温热蜜处受清凉气息阵阵扑来,也随着夕的节奏一缩一缩的。
舌尖舔舐过凹凸,堪堪留存于体内,舌与穴的碰撞自是燥人的,温暖的包裹以及时不时蔓延的水浪皆顺着夕探求般的舔舐愈加明显。夕吮吸着每一星黎的花蜜,贪婪似干涸地脉,每一合挑起落下都在黎的身子里打上一道不磨灭的快意之路,齿间抵住的壁肉弹性十足,轻轻磨个来回便有一种品尝珍馐之感,没入的半齿直直碰撞其中,坚硬与温软交融着,只是给予二人不绝快乐。
软舌纠缠着幽径,游移间尽数扫荡,持续抚慰致黎渐的不再敏感如初。夕自黎的反应得知,脸便又埋深了几分,付以指尖按揉蕊瓣。指端尽数舞动揉捏,外部被把控于方寸间,黎堪堪平复则继续委身于下一阶段的爱抚。
爱抚缓而转为揉捏,进而化为把玩,缝隙中的唇齿依旧进犯,缝隙外见缝插针的手指也时刻挑逗,数种触感一道,慢慢占据了黎的腰身。
某刻,夕摸上瓣尖将尽处,再度轻轻按下了那处小小点位,她听见了黎再度压抑的喘息。
于是,下一刻夕感觉到主动贴近的臀股,几要与她的面融合,腰肢亦是翘起成一个媚惑的弧度,后潮水扑面而来,淹没了夕。
擦拭毕了扑面的爱,夕将七荤八素的黎翻过,看着喘息不止的黎眼睛却瞟向了她来不及褪下花鞋的双足。
花鞋配套霞帔,由夕亲自所绘,自是优美的样式,由黎穿着,乃更显得秀美。
此刻她双足跟着黎无力的随意耷拉着榻上,垫着方才挣扎而凌乱的锦被则娇柔更甚了。
夕伸手拾起鞋跟,抬了双腿,捏着脚踝,举着双足于面前仔细的看,忽而没了动作,不知想些何事。直至黎动了动足尖方回神。
“可是想....用我的脚来...”
黎仍是气喘吁吁,趴着微微转头瞧向夕。
夕不否
认,眯眼朝黎笑了。
“很漂亮...这双花鞋由你穿上。所以...”
黎甩了甩腿,将本就堆聚一团的长裙甩开,后双足缓着互相蹭了蹭,花鞋便半褪至足跟处了。
“我明了的,夕随意便好...今夜好时辰...可不能让你失了兴致....”
晃了晃双足复翘起腿,黎将脸颊埋入手臂,夕则慢慢靠近半露足底,捏住鞋尖往下褪。离了花鞋的足掌尚且温润,手指自足跟划至足尖,便沾染了满指余温。方才尽兴时身子的温度生出了些温热,鼻尖贴着足趾轻嗅着,些许汗液的酸涩便被捕获。不多,不重,其带给夕的冲动却胜过干干净净的裸足。双指托着足背,夕另手食指轻点几回足弓,嫩肤弹性十足,每次触碰过后皆短暂泛起褶皱又复原状,甚是满足,夕会溺于此般感觉也并不奇怪。
托举的掌心用力,遂并拢了双足,一指伸入相贴缝隙中,慢吞吞划至脚掌停于此。足骨弧度致此处鼓起,没了足弓的柔软,却多几分有型骨感,饱满肌肤粉嫩白皙,夕贴着的手掌于此衬托下居然暗淡了些。足掌上残余些许未散汗液,润泽了肌肤,也暖了指端相接处。细致抚遍足掌各处,抹去肌肤湿润,以圈状把玩摩挲,直至被摸得泛起红润,夕方才向着下一处。
继而自脚掌向内划,便可触着黎的五趾根部,于揉捏玩弄中蜷缩的趾根尚有湿润未散,以其为媒夕将手伸入了趾缝,挨个分开后轻捻摸弄。趾内侧肌肤柔顺,似初生新芽,摸过一遍毫无阻碍,复次则又多了些温热。
鼓起的趾腹于一遍遍轻微摩挲下也不复蜷缩,五根素凝脂般的趾一道舒展开来,露出相互的趾间隙来,修长足底与脚趾的舒展形成了骨感的弧度,秀美而娟丽。食指拇指合一处,自足尖一侧至另一侧,挨个捏起浑然天成的趾,尽兴的揉捏,偶尔用些力气,便可清楚的感觉到趾骨的存在,软乎乎的肌肤与肌肉恰到好处的裹住了趾骨,堪堪留下些略微起伏的足趾关节轮廓,顺着手指的行进而接连临过,软与硬的组合,交替于掌中,于夕而言,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待抚尽了五趾,她前倾额头,张口,伸舌,犹流风卷行云般舐起了黎的五趾。依旧是香汗滋味混着幽微体香,却是较方才更加直观了。
口舌间的微涩与幽香的芬芳自绽开的那一刻起便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夕的味觉。彼时黎的足掌已凉了肌肤之温,待夕的舌头缠上,一瞬升高的温度致其自然而然的又夹紧了五趾蜷缩起来,双足虽无数次被夕舔舐,然黎每一次开头还是不甚适应,五颗琼玉便也趁势在夕的唇齿中挣扎几回。缘正如此,夕也分外喜欢逗弄它们,时不时的挣扎甚是有趣,也分外激起兴致。
软舌缠绕琼玉,染尽分寸留香。
夕的软柔舌尖被足趾轻微夹着,方才欢愉过后风散汗液附于上,味蕾的每一寸都能清晰品尝属于独属于黎的味道。凡舔舐必可感到一丝丝的咸味。这种咸味交织着身体幽香,大抵类似于后山雨后将散于空气中的泥土味和青草味的组合,又似混着打翻墨汁的宣纸气息。
清香自舌尖传入鼻腔,五趾于口腔中铺满了一层湿润津液,随着软舌的钻弄被尽数占据,胜似佳肴。滑嫩触感致使其愈加用力,吮吸自足尖至趾根,丝丝缕缕的微咸已然不寻,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发烫的温度。
托起足掌,夕抽出口中五趾,其覆满津液,亮莹莹且透亮,似是刷过一层透明薄幕,将此般瑰宝样的足底封存。口腔温度染的其红彤彤的,白中带着红,细致中带着娇嫩。不论几合,夕也会暗自咋舌,叹于此双足的完美。
待其视线瞥上足弓,方才玩弄按压之时的些许汗液早已风干无迹,仅余下肌肤温度随着抚摸足弓优美弧度而传递,每一缕体察的温热都似向着夕招呼,迫不及待的将其占有。于是,夕轻微敲了敲黎的足背,随后将舌头贴上了足底。有了提醒,黎做足了准备,也并未再过多动作。夕自足跟舔至足掌,品尝安安静静的尤物。
初过一遍,此处咸味略重些,毕竟是接触花鞋的底部,温度自然高些,除外,足掌处的肌肤也不比足弓处娇嫩,然却自带着说不清的合适,二者相辅,于夕而言极为称意。
软舌划过,如陷入柔软流沙,凹陷处肌肤较舌体而言更软嫩几分,夕置舌其上甚忧心其粗糙之感划伤了娇嫩足底。待舌覆上足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方才品尽了软,此处略带些足骨的硬,二者如荤素合理的珍馐,交衬着更是相得益彰。夕来回舔舐,偶时辅以双指的衬托把玩,未几,足底区域便被尽数索占,又几刻过后,足底也不再有任何味道,她终是满足的停下了。
拿出锦帕,为黎擦去津液,将其拭如初。
而后,夕自榻边拿出了黎常着的白色丝织袜。
揉开,贴上足底。
“还想让你用脚...可以吗...”
她替黎穿上,调整好了袜尖位置,手指放于五趾指趾腹下,捧起而轻巧的捏着。
黎只趴着,轻哼几声,回应的舒展了足趾,又以足趾贴着掌心划弄些许。
甚俏皮的态度,夕自是读懂了。
褪下短亵裤,露出几要满溢的欲,她跟随阳物迫不及待的挺起腰,抵上了足底。
初上,依旧是无数次的顺滑,滚烫的阳具贴上袜面,尚且冰凉的的丝纤维降低了来物温度,于夕而言,如沁入了一抹初春流风,自腿间漫至小腹。
而背身的黎,其足底遽间覆上一根滚烫,也免不了讶然,遂勾起另足五趾,攀上前部抚着铃口,渐的合成狭窄通路。
双足而成的通路夹着阳物,自足掌一次次撞至足跟,丝织袜原本凉凉的温度也历夕一次次的抽送间染了温热。温热伴着顺滑和着足底柔软尽数将阳物包裹直至根部,恰好整根皆处于脚底的覆盖里。全段的刺激携来恰到好处的舒适,阳物恰时也抖动着,细致感受无论多少次都不会腻的脚底爱抚。
夕捧着腹间双足,再用些力气,将其合的更严丝合缝,如此下,足弓处弓起的空隙便堪堪可容其前部阴头通过,袜子与阳物结实摩擦的感觉便顺着敏感的阴头一次次放大。然足掌处则无空隙,此举下阳具中后部则不似前部那般称意,其每一次的挺腰俱伴随着些微挤压感,而费力的抽送自是有不寻常的回报,硬中带软的足前掌贴紧了滚烫处,用力抽送间二者摩擦生出的快意则是比前部更甚。此般情况,便致夕的阳物处于两种相异感受下,一种舒适到恰到好处,如沐着柔风吹起竹林之音,一种乃尽兴偾张,如压抑长久后巨数的快意。两类交织,一同向着夕冲流而来。
她抽送未半刻,便已然觉察前液流溢,遂是
又加重了掌中双足的贴合程度,只是此次于快意下力气稍稍有些大了,按压的黎双足微微泛疼,她吟着,欲自掌中抽离,却奈何夕将其吟声与动作视作以挑逗欲望之佳物。她甚是抽送复深了几分,连带捏着脚掌也愈加用力。
黎终是耐不住了。
“...力气稍...小些....唔...”
她微微叫喊。
“ ..啊....,轻...轻些...痛...”
夕完全没入快意,不曾在意黎的请求,只是一昧闷着头挺腰,力度愈来愈大,痛楚下黎将头埋入枕中更深。
至某刻,夕低着声音喘气,冷清中夹杂压抑,又带着舒畅之感,娇媚如魅。甚有急不可耐如催促感,似失心疯般向着她的目标奔走。
黎的言语夕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的挺腰,将躁动化为每一次的抽动。
末,夕对着依然被前液打湿的足洞猛的一挺腰,力度之大险些让黎撞上床头的墙。随着而来的是喷薄的欲,释放的性,以及自足底间隙缓而流出的白浊。
待毕,长吁一口气,夕回神,方注意到黎有些委屈又有些恼的神色回过头看她。
“大画家这回可是舒服了?”
黎收回脚,褪下一只袜子坐起身揉揉脚掌被捏的生疼的部位,仅瞧着几道红印显眼的布于足背便可知夕当时力气多重,黎是愈发委屈了。
“呃...是舒服了些...”
夕不知何处惹了黎,方才溺于快意并无注意。她如常伸手,欲搂向黎。
“仅舒服‘些’....那可真是万幸呢。”
黎推开夕的手,离远了些。
“倘是大画家满足,那可不知要把我折腾至何种地步呢....”
面对黎没来由的生气,夕也只好脑子里再过一遍方才的事,可她确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抱歉...是我的错...”
虽如此,然夕还料想应是方才何事不妥当了,便想着道歉,但话的开头刚出口便被黎不留情面的打断。
“是我不好~,怎能是夕的错呢。”
黎撇着嘴。
“是我胡乱叫喊扰了大画家的兴致,没能让大画家尽兴。”
听闻如此,夕蓦然反应过来了,待其看见黎脚背上一道道痕迹也终是明白了。方才太过投入于快意,抓疼了黎不说还差点让其撞着头。
“如此看来确是自己不对了。”
夕思索片刻,便也耐心的靠近黎,凑近脸边。
黎仍在闹别扭,不肯看夕一眼。任凭夕怎么哄皆是徒劳。
无法,她只能耍无赖,对着黎使坏,双手不老实的各处乱摸,黎抱着膝盖左躲右闪的躲避急色鬼,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夕居然用了这样的方法,不好好认错还插科打诨。黎本想再说她几句,却奈何夕的力气忽而大过她,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了。
“夕...你...要如何...”
黎挣扎不动,泄了气,只是一个劲的恼她。
“不气了好不好?”
夕一边将手伸入衣物里乱摸一边向她轻言,此般状态黎想说什么然已是潮红满面,口中伴随喘息而出的还有她灼热的温度
“不...要...!夕...你走开....呀啊..不许摸....!”
断续着勾人心弦的轻声话语、黎的挣扎复引起了夕的欲望。堪堪俯下身子,不顾挣扎挑开衣裙,并辅以丝织袜缚住黎的手腕,她向着幽径摸去,亦吻上了她的唇。
“..唔...我想要了....”
“..不..
.呃..呀..不...不....要..”
黎一边抵抗身子各处扎堆的快意,一边夹紧双腿。夕并不理会黎愈发加大的声音,她肆意索取侵犯,掠夺口中的每一分甘甜,霸占腿间的方寸之地。
夕抬手轻挠腿根,黎便刹那间放松了控制,看准时机手掌伸入夹紧的腿中,不似常温的温度与湿度传来,食指探入隙间侧划过,指尖即刻沾满了温润感。
夕知晓程度已经到了。她趴于黎耳边。
“如何不行?这可是我们共度的春宵哦?”
俯下身子来到两腿间,完全褪下黎的长裙,露出她白嫩的耻部。双指于口中浸湿,幽幽置于两片小幅度开合的蕊边,其偶尔现出隐于其中的入口,点点液体自内外溢,沾于径外中,似花蕊中盛放出花蜜,吸引夕索取探索。手指抚摸几次,便缓缓将其分开,暴露出黎小径入口。
分开依旧挣扎的双腿,下体阳物顶住入口稍稍摩擦几下,借着黎溢出的蜜液缓慢的推进其中,黎如今夹紧了股间肌肉,致其闺中包裹住凸起的前端后便有些难以推进。夕一连多次尝试皆无法前进,她不由得哑然,只得小心翼翼询问。
“黎...让我进去可好.....”
“哼...大画家那么厉害怎么自己进不来呀?”
回应她的,是黎的嘲笑。
“方才那样欺负我,现在知道求我了?”
“生气了,今夜不会配合你啦,自己思索法子去吧。”
“.....”
夕无言,只好下定决心,用些别的法子来对付她。
啪——
于是,她抬手作势拍打于黎的裸臀上。
“呀——夕你在干..”
黎未料到如此,喊出了声,她即欲转头却又挨了几巴掌。
“这是我想的法子哦”
夕只是一个劲的拍打,力度恰好,也不过多解释什么。
几合下来,黎被打的产生了奇异感觉,羞耻中还有些舒畅。她顿感不妙,按照如此势头没多久她便要失了不久前的威风。然她手腕被绑着的,便只能扭腰躲避。如此下,夕抓住空子,终是将阳物更进一步的送入黎身体深处。
“呀....”
夕完全送入了阳物,抽送中舒适感与快意袭来,黎也渐渐没了方才的神气,仅余下连绵着吸气以及娇柔喘息。
夕得胜了,心情舒畅着,便也逗弄起黎来,偶时极速的抽送,却流于浅面,致使黎扭着腰燥热的所求,偶时又缓了速度,每一下皆实实在在顶入宫口,让黎拉长了呻吟声。
“..如今感觉如何?黎其实...也很想要吧?”
她明知故问,便是要看黎的窘迫样,近几回交缠俱是黎占了主动,她好不容易抓住方今仅有的机会。
“....哈啊...大画家..可要...啊...失望了...我可...没感..感觉...啊——....”
怎奈何黎即是如此也不松口。
“......”
夕加大抽送力度,黎也呻吟的愈加大了,她每一次挺腰尽可感知黎蜜处摩擦而起的刺激,黎亦是如此,体内冲撞的灼热阳物仿若自带魅觉,自夕送入的那一刻便让她小腹翻涌燥热,乃至每一次夕的挺腰阴囊碰撞小腹末时俱会有油然的舒畅。
几合下来,黎已然被俘获,显是不顾那倔强样子,主动扭着腰迎合夕。而夕亦是配合着,阳物一次次穿过闺门直抵宫口,携着淫靡的蜜液,堪堪泛起晶莹落入身下大红锦被
,洒满了屋间方寸。
某刻,夕感受到处于体内的阳物沐着温热了,她便忽而停了动作,本欲达快意的黎在夕停了动作后顿觉空虚,她扭着腰欲让其继续,然夕似不明了般无视了。
无法,她只好神态楚楚的望着夕。
“怎么啦黎...我可是满足了哦”
夕眨眼,还在装不明白,她要的就是黎软了的态度。
闻言,黎委屈皱眉,一边是勾人的快意,一边是自己的态度,稍加思考,黎还是选择了第一条。
“夕...方才是我闹别扭...恕我不好嘛...嗯...所以...继续做一会可好?”
“你刚刚才说不舒服的....”
夕坏笑,丝毫不按着台阶下。
“我....唔...”
此回便轮着黎哑然了。她一刻不停的扭动着腰获取快意,然其仅有丝缕的少量感觉,口中妄图委身快感的娇吟也不加掩饰。
“夕.....”
时机已至,夕便挺了挺腰。只是一回,黎便满足着动起身子。
“还想要嘛....”
夕问。
“嗯...想..要....”
黎催促着喘息。
“可是觉得舒服了?”
“嗯...舒服...”
闻及想要的言语,夕即刻扭动身子复进行交媾之欢愉。黎不复遮掩,夕则尽兴动作,屋内一时间便再度春色绽开。
某刻,夕的速度再增一分,小腹处的躁动便几欲绽放开来。于此下,黎也通身欢愉包裹。
如此了片刻,黎明了的感受着体内那一抹滚烫袭来,刺激的她一泻千里。蜜液与白浊相撞,缠绕,即如二者交媾的身子与快意的碰面,继而四散而放。
二人俱时达到欢愉的顶峰。
53.
待毕,脱力黎已然没了力气,被搂于夕的身上。
“婚夜还闹别扭的只你一个哦。”
夕替她解开捆缚,搂着她亲吻,复替她轻柔的擦去颈间汗液。
“怪你方才你弄疼我的脚了!”
黎甩甩手,假意捶打夕。
“你不好好道歉还欺负我...”
如此,夕也终得知黎的别扭因何而来,她尴尬的挠挠头。
“呃...如今道歉可以吗...”
未毕,她又补充上半句。
“为表歉意,今夜便由我来哄你入睡可好?枕着名为夕的枕头,定能做个好梦。”
“嘁....梦里遇见大画家谁又知道是不是又是春宵之梦呢。你啊,总是这么色色的。”
剧烈运动后是尤为困倦的。
黎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埋头于胸前,嗅着夕自带的墨香与温润的气息,未几时即困乏着逐渐睡去了。
春宵易逝,度而无迹可寻。
53.
欢愉过后,方才的癫狂便如梦一般。
夕此刻异常清醒,像是从大梦中脱身般,她看着入寐的黎,回味方才留存的感官刺激。
眠人平和,所视甚为安心。她看着,下定了决心。
“黎,如今名分已有....也是时该去到你该在的地方了。”
54.
“困鸟和人,探其根本,可言明区别?”
于此问题的答案,夕不确定,她向来觉得二者是一样的,鸟困于笼,而人困于世。
于她来说,人甚至还要悲惨些,困而不自知怎么说也比困而知之要好的。之前她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让鸟儿知晓它们的处境,又或者,让人知晓超脱尘世的感受再回看自己的尘世,将会是如何?
如今前者或许不知道,后者夕却差不多能知晓了。黎,这个人类女子,在不经
意间回答了夕的问题。
所处久了,夕愈发觉得黎有了丝缕割裂感。
近年,黎的所思与所行彷如陌路二人,逐渐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了。
她总会下意识认为人类能比肩日月长存,甚于偶时会认为数十载的光阴不过生命里匆匆一瞬。人类比之其余生物是长寿的,可虽如此一生又有几何数十载呢?
夕明白这是受了自己的感染。当承载着眼界的躯体不足以支撑其眺望,终将一塌而湮,继而带来的仅是无尽的混乱,不想黎再受一次当初自己求索时的折磨。某天的灵光一瞬后,她明明白白的悟出了这个道理,也便对继续留下黎的想法有了一丝恐惧感。她不想让黎变得不伦不类,不想让她成为古炎国中穷极一生寻找虚无天道真理的人,不想让她因此失了那份人特有的温雅。
人既是人,理应着眼今世。
古语言之:近朱者赤。黎如今全然是自受己影响,若是要补救,就需离了她,当以命里从未现过此人。可如此,她却又迟疑了,舍不得与黎一分了之。
夕给黎的初夜承诺还历历在目,“你既给了我,我定不负了你。”
这句平平淡淡却胜海誓山盟的话语一次次现于夕的思绪,每每下定的决心方萌芽便被其毫不留情的抹除。
于是,夕又审视了自己。自己是否真的在乎她,或是,只想有一个陪伴着消遣时光的人,何人皆许。
55.
她诓黎入画的那几日,夕独自试过了所有的法子。
明明一次次的欲望皆尽除过,她却似还不满足。
就似是...心里有了隔层。满足的欲望只是填满了分层的空隙,内层关于黎的矛盾却迟迟得不到解决,它依旧荒凉,空荡荡的悬在心头。
夕心里从来装不住事,但凡察觉,必会不久后言之。只是此回,她却憋的紧。
一旦有了念头,便整日不得安宁,哪怕是有欲望的时刻。她不愿告知黎,也不忍看着那张致自己纠结的脸。
婚日那夜,冷静理性的时刻下,夕却忽的就想明白了。
无黎,无念。
夕明了了。
原来自己对黎并不只具单纯的欲,她乃念着黎,满眼唯她,也望她有个好的结局。
清明了心念,她遂做了决定,拾起了那个这么多年来被刻意尘封的决定。
“黎,我的黎....梦如人生,梦入长卷...醒来吧,你该有自己的生活。愿我之举...能助你终堪破这画卷而醒梦...”
56.
悬于半空的千年古寺,仅由三两根立柱支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立于众山当中,却比群山耀眼。无人知晓它自何时而建成,亦不明其中僧人几何,仅是每日徒闻袅袅钟声而已。
时值夜半。
几许渐疏虫鸣透于其壁而入了古刹,幽黑夜晚,虫鸣交融众山,似俯身低吟猛兽,静待时机一拥而上。
大殿内。
轮廓明显的月撒银白自天幕,临于古刹朱红窗轩,映于对坐二人。
身披袈裟老师傅手捻佛珠,闭眼习经。黑发蓝衫女子盘腿于对面,学着老和尚之模样诵读经书。
说来却也奇怪,女子并不知晓自己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她似只朦朦胧胧的记得自己之前应该在某处小屋内和一女子作画共处。而对此异状,她也并未疑惑,好似一切都很合理。
沐着月芒,女子翻过了最后一页经书诵读完毕。深呼吸,她抬首以待。
久之,老和尚亦诵经毕,缓睁眼。
“习经已毕?”
“嗯。尽数诵读完毕了。”
“那夜临本寺,不知施主有何要事?”
老和尚沉稳却安心的声音不急不躁的响起,像闷闷的钟声,敲醒了女子混沌的心。
“啊...诶....?我并无要事....”
黑发蓝衫的女子蓦然反应过来了,是啊,自己为何会至此处?按理说自己并未有何烦恼,可此时她却想不起任何缘由了。
“施主?”
老和尚放下佛珠,察觉了对面女子的疑惑。
“老师傅,说来惭愧,我并未有要事,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至此处,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施主此时可处混乱?”
“是的,老师傅。我想不起来...任何事...包括....我是谁。”
老道抬眼,打量一番,略沉思,便出言。
“....听闻施主如此,应是灵台并不清明所致。不如...施主为贫道讲讲您还记得的事情,让贫道帮您找回本心,也算功德一件。”
女子迟疑着点头。
“那就麻烦老师傅了。”
如此也好,女子思索,遂闭眼,寻找着仅剩的回忆。
57.
头生青角的长发女子爬过叠嶂,终是至了顶端,气喘吁吁的直起腰,放眼望去大地尽收眼底。
并无想象中登至顶端的激动之情。这样的景她已经见过很多了,不过千千万中的一副罢了。
她去过悬崖峭壁上的宫殿,也到过高耸入云的小镇,她见过巨兽族群聚集而舞,也见过眠兽以荷为船渡江。
她总是这样孜孜不倦的登临各类奇观。但她也说不清动机为何,仅是脑海中有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应了某人的要求,要从中寻得什么才对。
崇山叠嶂于眼前,叫女子泛起作画念头,便也顺着心思执笔而作。
以地为纸,以天为墨,她随意于纸上挥笔。
待满腔豪情挥洒完毕,她稍稍冷静了思绪。
“我好像是某个画家?”
继而回首所视无垠大地,女子脑海突然闪回过一幼童,她亦随父母行走于大地,却落得个抛弃的下场。
她有一种熟悉感。这个女孩自己虽未见过,却依旧有一种已然熟识之模样,甚至她能清晰明了的感受女孩的感受。
下一瞬,景色变换,女子来到了一镇后山的草屋,未有丝毫熟悉,她却清晰这是她的住处。推门而入,各种画卷铺满空间。
“看起来...我还是个大画家。”
进屋的片刻后,她便见到了那个映于脑海中的女孩,抱着一大堆晾干衣物进门。
“夕姐,今天天气真不错呢。要不要出去逛逛?”
夕?这是自己名字吗?女子记下,她好像有了头绪。
女子睁眼,自回忆脱出。
“老师傅,我是夕。”
她脱出回忆,将所寻得之思告知了老和尚。
老和尚听罢并未多言,仅是询问。
“施主还看见什么了。”
“有一孩童,只是我并不记得她,却有熟悉感,我知晓她的过往一切经历。”
老和尚停下捻佛珠的动作,抬眼一望又低下了眉。
“施主的灵台依旧浑浊。这怕不是施主的本心罢。莫要急躁...‘禅’讲求一个‘静’,施主要静,不仅要身静,亦要心静。”
言毕,他缓缓闭眼,手中念珠继而又随指而转。
女子见此状,便再度沉思,随着仅有的线索思忖。
女童,夕,镇后山,好山好水。
关键词一个个出现,女子将其串联,一段段经历而现,她奇怪
这些回忆之前并未想起,却于此时需要时唤醒了。
片刻后,她得到了答案。
“知晓了,大师,那孩童名曰黎。是同我一起之人。”
老和尚此回并无言语,仅是抬头一眼便重回参禅。
“诶..可,确是这样啊。”
见老僧无动作,女子却疑惑了,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老和尚缓慢复言。
“施主大可不必过分于外在而忽略了内心,您的内心告诉贫道,您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再思索思索吧。”
女子遂低头,又审问内心。
“我曾于大地行走,见证过许多。我画技精湛,挥笔即成方圆,我若非‘夕’,那又能是何人...”
片刻后,她想起某种可能,遂又否定了自己。
“慢着...我若为‘夕’,那为何会知晓那女童的一切过往?我对那女童好似是本人般熟悉...”
“难道我是那女童‘黎’?可此般却说不通了....”
“这....”
两种皆合情合理的猜测让她陷入矛盾。终是实在不知道了,便欲请教老和尚。
老和尚闭眼,捋几下白髯,手置于心脏部位。
“既然如此,给施主一回提示罢。此方天地非常时,若寻本心需归真。”
“非常时?需归真?此方天地...莫非真实?”
虚幻。画家。
两个词汇于此念头后闪过,女孩脑海随即又有了新的画面,是先前的头生青角女子在绘制墨图,其身侧所绘之图皆若活物,方寸间与这浮世似别无二致。
女子联系之前所见,想起了什么。
“此世莫不是真实浮世,许是出自某人手笔的奇观?我...在画中?”
女子皱眉,又随着此条思绪寻觅。
片刻,女孩如豁然开朗,蓦然明了了,其不合理处愈发显露而被女子察觉了,墨汁聚成的河,悬空的无根古寺,以及山上生长的大漠疆域才特有的果树。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先前竟无意发觉。
一瞬,之前朦胧的思绪全然清晰了。
“原来如此,我早该察觉到的....”
女子恍然。
“此般诡异天地为画中物。我既非画中的‘夕’,也非画中的‘黎’。我本就非这天地中人,二者既皆非为答案了。以旁人视角看待这画中人,自是每个角色皆明了。”
找寻到答案,女子抬头,向老和尚言道。
“老师傅,我知晓了。我谁人皆非,仅是一介画外人、旁观者罢了。”
“我入了这长卷,以我之眼体察万物,然卷中物什再清澈,我也终非这画中人,难免朦朦。而我的本心,乃立于卷外真实世界,故我非任何人,我说的可对?”
老和尚半晌缓睁眼,看了看女子,此回再无否认,赞许的点头。
“呵呵,看来施主此回确是找回了本心。贫道观施主的灵台此刻清净了许多。此即是答案,恭喜施主寻得本心。”
“万事俱联系,仅明了此一项,想必施主也应该知晓了您是为何来到此方天地了吧。”
老道复言。
黎点了点头。
“去昏蔽,方明本心。如此,则知吾为何人。”
“不错不错。”
老道和蔼的笑了,站起身来,转身向佛像后走去了。黎虽不察其表,却能感觉明显的欣慰之意。
“那容许贫道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施主可知贫道是何人?”
已然没入殿后的老道仅以苍老声音发问。
此问题若若置于方才或许并不好解答,然此刻黎已清晰了思绪。
“哼,喜欢诓
人入画出难题的人,除了你这位奇奇怪怪大画家,还有别人吗?”
58.
把戏被拆穿,夕也没必要再玩下去了。
黎言毕,顷刻间场景变换,悬空古刹消失不见。睁眼,她正处厢房榻上,而夕则依旧坐于案前,身旁放着悬空古刹的墨图。
夕并非无缘无故如此,无非是想借此举让黎明白些道理罢了。经他人所述终究是不如自己所悟来的深刻。浮世如画,人人俱为画中人,今昔的夕与黎又何尝不是方才那墨图里的人呢,看似自在,却锢于方寸。夕以千万个春秋为代价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只想趁早让黎也明了,无奈某些话无法直接明示。
夕自认为方才所言已很明显,然而对于黎而言,虽算得聪明,可眼界与感悟并不同于夕,过了便过了,也并无其余思绪。
“不错,你如今也能靠自己堪破我的画而没有迷失本心了。”
“若非夕你有意帮我,结果可不好说。”
黎撇撇嘴,她并不觉得全然是自己的功劳,夕若来了恶趣味,恐怕她还得在那画里住个几载方才罢休。
“胜了便是胜了,何来其余一说。”
夕眼神撇向别处,移了视线。接下来的话她不敢看着黎说,她怕好不容易的决心软了心。
她不清楚黎领悟了几分画中之意,也只得做了万全准备。
窘迫话题的开头难的总是第一句,即是有了画作的铺垫,要明明白白讲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太了解黎了,她的心思,她的习惯,夕自诩就算无法尽数猜中但也能落得个八九不离十。正缘于此,她亦可明明白白的预见之后的事情。
她在思索,以一种黎能接受的方式说明,然二人如漆似胶,岂是三两句话便可的。
纵夕思考尽了法子,不是太过突兀便是难以合理。彼时的她,只得端的一副窘迫样了。
时过未几,黎有所发觉其反常,往日如此戏弄过后夕总是满足的,今日却怅然,她遂是随口一问。
如此下,夕则自我周旋更甚。
末,夕强压其难,踌躇开口。
“嗯...其实我尚还有一事...要商量....”
语末,特地加了商量二字,听起来便不再硬气。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嘛?”
黎只当寻常话,并无过多的在意。
“....如今你也有了些许本事,是该去换些地方游历了。”
“游历...?”
黎往常的入画总是以夕用游历二字诓进去的,此回她也自然而然的如此觉得。
“你啊,又想诓我去哪幅大作了?”
黎从未多想,捋展了画卷收起后随口一问。
“.....”
意料外,回应她的,却是夕良久的缄默。她努力在脑子里构思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从而不显得太过突兀。
“嗯...我是说....你已经学了我的多数本事.....”
难以开口,却是总得开口的,不然一切思绪便都没了意义。
她一字一字,声音渐小。
“....也便不必再跟着我了...黎。”
“诶...此为何意?不必跟着你是说.....”
黎听见了她一时半会难以理解的话语,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山去了。”
再重复一遍,依旧同义,黎方才不情不愿的理解了些许。
“那我便听夕的,下山少时游历,只是....”
黎没有说完,忧着靥。
夕言至尽还是岁相碎片,
她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怎么?”
“可是有何烦心事需要一人静静吗?”
黎凑近了些,担忧着梳理夕额前碎发,只当是她偶遇烦扰,来了些脾性。此过程里夕无言无为。待毕,黎又习惯性的妄拥着夕,其手臂则于触碰之前堪堪被夕躲过。
“黎,你该去往尘世了。”
“嗯....我知道...夕想一个人静一静。”
自对话看来,黎自始至终皆是没有明白夕的意思。或是,她其实也是明白了的。
“我何时可归?”
“......”
片刻,黎抛出一问,依旧是一副朦胧着的心思。
夕知晓她看似不明不白,实则早已了然,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反观黎,确乃如此,自夕第二次解释的彼时,她便知晓了。聪慧如她怎会不知夕是何用意,只是不愿往此处想罢了。
经年累月,黎心底却仍记得当时小屋内的言语,“暂留我身侧,我教你些傍身的法子。”这些年毕,她只当夕已然忘却。待黎充分安心之时不曾想夕却于此刻蓦然提起了。如蜜饯般幸福安心的生活即将告终,黎不理解夕此举的用意,也不愿意去理解。
如此下,屋内半晌无声。
黎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夕亦不再言语。前者自省是否何处惹了祸误,后者不知如何做解释,索性闭嘴。
黎也不愿再伪装了,没意义,如此的夕铁了心要将自己送走。
“我不明白....可...为何突然就....是我何处惹你生气了吗?”
终究,黎怯弱的询问破了窒息的沉默。
对此,夕早已预想了这样的场景,也想好了如何言语方才能够让黎接受。
“不...你没有误。”
顿了顿,她复言,避过了锋芒却将话题引向其他。
“黎,你于我这已留过很久了吧...可还记得人间大灾是何种样貌吗?”
夕问起黎幼时所经历的大灾难,那场饿殍遍地,目及尽枯骨的惨况。
黎当然记得,她的一切皆是由彼而起,一切都开端,是断不能忘的....一切如常的话,本应是如此。可当她说起她儿时那灾难,张口未言却卡住了,原因无他,她说不出来。
明明是自身的经历,真真切切的经历,此刻却模糊到无法复述其场景。她努努力,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脑中留存的废墟,路边遍地的饿殍,悄然间皆消逝而终,模糊着仅存下一个大致轮廓。黎发觉了异常,看向夕,她希望这仅是她的恶作剧。而夕却只是摊摊手。
一切都不言自明。
“看吧,黎。你作为‘人’的记忆,与我一起的时间里正在消散。”
夕坐端正色,将话慢慢的说。是说给黎听,又似向自己重申。
“有时候我在想,让你留于我身侧究竟是好是坏。“人”之特殊,既在于一生的经历记忆,亦在于自身的感悟。若长伴我左右,仅随我整日溺于虚幻的画卷中忘了自身经历与见闻,究竟还能不能算得一个完整的人....我们的存在方式,并不一样。”
“可您当初说过,您愿意作那光照亮我的...如今只因这缘由便要让我离了您去,也太.....”
“况且,我们已经结缡,我便是你的人了,为何偏偏还要赶我走....”
“.....,我确是如此说过,我也视你若珍宝,黎,她们并不冲突。”
夕断了黎的话,
“你还记得吗,黎,我留下你时的约定
?彼时你说过定会堪破我的画。而我也以此为契方才收留了你。”
“所以方才入画是检验我...?可...可我明明还未能做到那般...”
黎少有的急躁,她急于辩驳,也急于挽救。如此,向来温婉的她却有些焦躁了。无奈下,夕只得收回前言,别扭着说些违心的话语。
“.....,黎....我感兴趣的只是那个有“人”特质的黎罢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特质了。没了至美风物衬托的山只是随处可见的山,没了内在的你也只是和众生无差的人罢了。”
她拿过一幅画卷,展开,指着画里的某处,寥寥数笔而成的行人。
“他是?”
黎不明白。
“一面过客,谁也不是,只是随意而作之人。”
“您的意思...”
“看,如今的你,就和这画中的芸芸众生一般。不值得我驻足了。”
“夕....”
这些话,黎真真切切听见了,可她不知如何辩驳。她的态度让黎陌生,经年来待她温柔耐心的夕是如此想法。她求证般对上夕的双眼妄寻一丝解释却发觉于后者眼里仅存的悲悯。换言之,夕所说的在她看来都是真的。
“我...不懂...”
“有何不懂?”
“为何....我明明那么眷恋你...,过去的那些,你就没有一点念想吗?夕...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我只是...用尽便弃的物什吗?觉得烦扰了便踢开我?那夜婚事如今算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她一股脑的说出了许多,乃至最后仅余些低低的泣声。
恍忽,又不知晓此刻自己想些什么,黎有数计问题想求索,万般思绪拥堵,似是什么都思考,却又尽数不明了。
如此半柱香的时间内,二人都没有说话。夕在等黎的言语,而后者却溺在内心里挣扎。
59.
香灭了。
这一个时辰让黎觉得分外难熬。
黎只觉得有些哀,又有些可笑。
原来这些年的卿卿我我缠绵悱恻只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越过数十载时间,到头来自己还是那个后山上没人要也没有家的普通人而已。她仅是此刻眼前这个有些许让她捉摸不透的大炎神明来了兴致的逢场作戏。自己并未有何特殊,也不是幻想的幸运儿。
“......”
周遭陌生了。
尘世间彷如空白一片,黎的世界飘零了无处安放的自己。
待到醒悟蓦然发觉独身,儿时悲恸的回忆再度泛上心头,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黎睁眼即见寂寥。
先前刻意回避的心疾复发,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两度割裂的伤口雪上加霜抽离了黎的思绪。
此一刻,她神如行尸,也思明了。
案边的夕看着黎长时间的沉默,有些担心,这些话本就是她的违心话语,自是说的重了些,她担心黎会作何傻事,便也试探着唤了几声。
黎应声抬头,对视的时刻,夕猛然惊诧了。
只是瞬时而已,黎的眼神却大不相同,它们麻木了几分,亦不复先前的灵动,只是呆滞的盯着夕,盯的她发麻。
夕知道自己还是言重了,遂欲说些什么,徒闻黎叹气半声,自嘲的笑了。
“夕、黎.....看来确是我高攀了....先生。你自是绚丽夕幕不必说,然我仅是无奇黎光。你可遇不可求,我却日日都有。我们本就不该纠缠....对吗?”
“不...方才是我说
错话...”
黎置若罔闻,不给夕接下去的空间。
“罢了,只我一厢情愿的事,也不再为难先生了。”
“对先生而言这无聊的戏是该结束了....”
生疏的称谓,生疏的态度,眼前的黎依旧是黎,怎奈夕明了的发觉二人之间多了许多阻碍着的何物,言不清,表不明。
“既然先生好生让我离去,那便求个好聚好散。”
“不是的...黎...我并没有那样说过...我只是觉得我们待在一起对你....”
“不必了,先生,我已明白你的意思。可否...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抬头,黎问询,平静又隐秘。
“先生你,究竟对我是何种感觉....”
“......”
夕叹息,黎果真如自己所想。无法,她只能明明白白的说出自己从未变过的想法。
“黎,我....恋你,眷你,我没有骗你。”
冷清却熟悉的声音融化于昏暗中,方才的隐秘化作一丝希冀燃起于黎的心底。
“那为何非要...罢了,倘若我方才于画中未答上来你的问题,可还会如此?”
“......”
无言。
黎问出的问题于夕看来并无联系,个中原因致她无以回应,她的想法以她眼界为凭,凡人自是难以理解,便是说给黎听了,也无以改变,还只是徒增烦恼忧虑罢了,她不想让黎后半辈子压抑的活着。
只是,这样的沉默于黎却不然,她当是默认。默认无论如何都会赶走自己。
最不想听闻的沉默还是到来了,甚是刺耳。黎方才燃起的最后一丝希冀尚未成长则已然幻灭。
浇灭了心头火,她复低头不语。彼时能够回想起的爱字只当逢场的慰藉,与此处的沉默对照的格外讥讽。
失望无畏,然给予希望后的失望才最可怖,尽管其尽数是黎的自我拉扯。
夕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无意间再次将黎的心念碾的粉碎。
秋朝急雨来来去去,天气变得异常无律,方才阴天转眼落雨,即如屋内的气氛。
未几刻,夕罕有的出了屋以避着这场她处理不了的场景,而留下的黎开始无言的收拾。毕了物什,将其包成包袱。
一切末,她顺带着整齐了夕的零落画卷。
踏出门时,两人在门口处遇着了。
“先生,我离开前帮您整备好了画卷。”
黎侧过身子避让,不再接触一分。
“先生以后可要勤些收拾。”
黎推门,于夕注视下行礼以谢多年之情,随后下了檐廊。
“黎...”
擦身之时,夕轻微的拉住黎的衣袖。
“稍待片刻吧,雨停了再走亦可。”
黎摇摇头,收回衣袖。
夕不曾想其如此迅速决绝,妄挽留却忽而想起何事,悬起手臂停了须臾便缓缓收回。
“你..可有去处?”
她又询问。
黎想了想,轻微摇头。
“尚无去处...”
“先生莫担心,黎小时候也是一人,总会有办法的。”
“那这些画...”
“不必了,先生,徒增烦恼罢了。”
......
雨复淅沥的落,势头强劲,白蒙蒙一片,和着雨打屋檐的嘈杂,让二人明明不过余尺的距离仿若千万里,竟再无半句言语。
不顾夕之意,黎执意沐雨行远了,其孤伶身影被夕注视着,直至融化于水幕,被落雨抹除。
此一去,便再未回顾。
始黎走后,气氛也冷清了,心里空荡荡的,甚是不适应,夕
踱步几回,兀自进了屋,余下不明不白的情愫恣意延伸,将其包裹。
......
60.
桌旁的人睁眼,神色忽明忽暗。
此刻。
飞船已然过了大炎的地界,早先情爱的伴侣也已退下,美景风物与吵闹俱寂,屋内徒留空虚,一如那日的夕,孤孑,且无趣。
拿出盒子最下层压住的画卷,夕摩挲着,犹是抚着有生命力的物什,与上卷天壤之别的内容让她踌躇。
沧海桑田,谓世事之多变。前图尚可算得良忆,下图却空余凄情。
其第四幅,名为《寒辰》。
它独是夕不太想回顾的图,图中所绘是夕与黎的阴阳两隔。画中不似前几幅绘人物,仅稀疏几笔勾出苍山轮廓罢了。细视之,万物萧瑟,树枯草败。
《寒辰》此名,取意自尘世中大炎词“岁寒”与“辰”之概念。
所谓“辰”,原意即苏醒之后的样子。她知晓世间有“重振”这个说法的,故择此字以为新的开始。黎逝于冬季,于是再取一单字“寒”,即成。
“寒辰” ,即自岁末寒冬而收拾心情重开始。
起初,随着黎的逝去,夕是没有多余兴致赐名的,然不久后,她也略微释然些,改变主意了。
夕虽念黎,然也明了她的性格,若视夕此般一蹶不振,她于天之灵亦会哀婉。
柔夷展画,抚于其上。
昏暗下夕的手,其色与雪几近无异,倒也配得此画大体色泽——凄惨之白。其覆于画卷,抚过宣纸稍稍颤抖,夕在考虑是否要入此画。
良久,她下定决心,终是一头扎了进去。
61.
纷繁的洁白自天幕而降,白了林渊,也染了山巅,全然是凄凉之感。
冬雪总是如此萧瑟的。
人间每当飘雪而至,即可算得一年将过,新年伊始,这是天留于大地的痕迹。而岁月则亦仿飘雪,于众生处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别过数十载,昔日三千青丝的黎已然被岁月浸染了华发,年岁之痕迹在其身上展露无疑。
岁相不死不灭,人类却不然。此时的黎已然风中残烛,处弥留之际。
离了夕的黎,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这些年岁的,夕不知。故她才会此时到来,于她,也于自己做一个交待,对前尘事的了断欲让她终究是放不下黎的。世间并无铁石心肠,即是神明亦如此。
屋中床榻上。
迟暮的黎察觉有人到来,缓睁眼。
眼前人有些许出乎她的意料,她曾以为两人或许今生不会再相见。
她睁大眼要看个真切。
“....夕?”
“嗯...是我。”
听着恍若昨日的唤声,夕言语轻柔,眉间冷冽消去几分。
不论时过几何,黎总是能触动夕的柔软。
“果然....您没变化呢....”
黎稍加打量,便释然了。
费力的一字一顿,几近油尽灯枯。
点头,后行至床边,夕习惯但陌生的触摸了黎的脸颊。
不似许多年前那般顺滑,如今黎老去的身子有些缺失感与嶙峋的骨感。夕摸着,猛的被什么触动了。
她们如旧友复见,说了些言语寒暄,随后便默契的再无话语。
半晌而过,黎开口,以虚弱之声再度问询出多年前的那个问题。
“您经历的岁月比我多的多....,您说我这一生....,可算得幸福?....”
“......”
眉眼含颦,不作回应,夕只是埋下头握住黎已逐渐冰凉的手。她知晓黎如此般询
问,定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见夕此态黎也便知晓了夕欲传达之意,遂转而言它。
“夕...还记得...那“画中人”吗...”
画中人,夕之前所绘一图,意为众生皆处于真实与虚幻的杂糅中。它本是夕无聊时随意涂写之作,没想到黎却兀自将其记下了。
“我啊...本以为自您画中出来...独自摸索一阵便可知您用意....后来才发觉...我这幅尘世里的画卷也大差不差....只是此画中明明没有了您,却各处都您的影子,让人念的紧...我愚钝...终究还是不能明白您的用意....”
黎果然也同自己般深陷,只不过凡人眼界让她多了些凌乱,迷于其中。
“芸芸众生...困于...自己的‘尘世’之卷...古今又有几人...破的了这....桎梏....”
黎虚弱的缓言道。
“对这虚妄的镜花水月....您..是否有了论断....?”
夕摇头,承认,并无遮掩。
“黎,我只是生命较你稍长些罢了,我和你,并无过大差别。有些事,我看的明白,有些事,你其实比我明白。”
夕在思考什么。良久,终是再开口。
“世间纵是如此,山水尽,穹宇绝。可这些和我们又有何干系。浮生一梦,虚幻渺然。何不溺于其中怡然。冲破桎梏者,或常迷了本心,道些不知所云之事,祗徒增烦恼罢了。视其超脱,实则被更硕之枷锁束缚,陷入更硕之虚妄。这种事,我见多了。”
缓抚黎,夕语气轻柔。
“黎,你可知晓.....若以凡躯承载长生之眼界,定有难解之憾....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
“黎”
夕轻轻的唤,犹是旧时。
“我一直眷恋你,心念你,从未变过。我也不愿失了你,我不曾思索过如此会让你染上不属你承受范围的视界。后来我明白,我不愿你也同我般折磨。比起留你于身侧,你更应该有一个正常的凡人的生活。所以我....弃你归于尘世。晚了...那时你....已和我已无分别了....”
本该清冷的语气似滑入低谷,夕自责,悔不当初。
“是我留你于身侧致了如今情况,是我让你有了些放不下之事,你本不该有这样的思绪...它们本不该扰乱你生为人的生活。对不起,黎,对不起.....”
夕一遍又一遍的捧起又放下黎的手掌,局促不安。语气也渐的颤抖。是后悔亦或是坦诚,她也说不清楚。
“夕...”
黎听罢,不言明后悔与否,只是回应着稍稍握住她。
“后半生我得空便会思考...若小时的我并未去那山里,现在的我会在何处...又会想些什么...是否会有另一个‘夕’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些事....”
夕动了动嘴。
“这些事...终究无人知...”
“如此,方谓之命。”
.....
凛冬窗外。
寒星渐繁,照的大地冷清而凄凉。家家户户皆大门紧闭,困于名为凛冬寒夜的大梦。携带飘白的寒风掠过镇子,夹杂些远方的空气。
二人同处一屋,犹如许多年前那般。
夕于身侧,黎也终得安心睡去。她已太虚弱了,虚弱到身体经不起清醒太久的消耗。
黎似梦非梦,沉沦于寤寐间。
她梦起了儿时,那些幼时为数不多的回忆,似光幕
戏般一幕幕上演:
日出日落的日子平淡清雅,她于田间地头无忧虑嬉笑。
翻山越岭苦寒交替的路上,她随人群行走于广袤大地。
这些回忆,她已阔别已久,终是于今日得以再度相遇。小半世的悲惨,她已完全释怀而放了。
苦尽甘来。
悲惨过后,便是轮着她与夕的回忆了。
黄口时的迷茫,豆蔻时的悸动,桃李时的安心,花信时的平和....一幕幕掠过,直至今时。
她立于林中,她好奇的张望。她行遍山河,她伴于身侧。她作画,她研墨。她柔诉,她安抚。
每一段记忆纷至而现,一如发生于方才。
黎梦中审视着自己的一生,宁静蔓延于厢房。夕神色复杂的看着于榻上残喘的黎,逐渐有些不忍了。偏过头去,她抑制住缓涨的情绪。
时辰依旧流逝。未几,黎睁眼又转醒,她轻声唤着。
“夕.....”
“我在。” 夕走上前。
“我可以央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便可。”
“可否....帮我作幅...画...”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自是可以的,可还有他问?”
夕期待着黎问出那个问题,关于自己曾经承诺已予她却又反悔的那个问题。
“没了,其他...不想问...也不必问...,我明白....您在想什么....,您此刻于此处....一切都....不言自明。”
“那....你可还愿...继续做我的....”
“嗯...”
榻上的人不待夕说完即点点头,笑了。
“我不后悔。”
此般的黎,让夕再也无以忍耐,只低着头重复表示歉意。
听闻,黎知晓夕定是自责于当初。她不愿让夕难过,遂摇头,不再于此话题过多纠缠。
“帮我...作一幅画吧....就叫做婆山镇...我啊...从小...就有个梦想,于小时候的镇子上当个掌柜的....,婆山镇...那时..无天灾,生活也富足着...,那镇子上的人们..每每日出啊....”
思绪随话语渐的入了她幼时的回忆,她只是自顾自的说。夕也只是静静的听。
言毕,黎强撑着身子坐起。夕靠近于床榻边沿坐下,遂搂黎于怀中,脸颊贴于黎的额头。
她就只是这样搂着她,安安静静。
片刻,黎艰难抬手示意夕。
“...可否...将我带去后山....我啊,想最后看一眼尘世繁忙....”
夕点头应了,半跪着弯下腰背起黎。
黎不重,但当背起她时,夕的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一生的重量。
一路无话,待缓行至山腰,她们停下了。
自山上向下看,夜晚的镇子星火点点,各家的烛火皆于夜中明灭,像极了世间生命的诞生与消亡。
黎偏着头安静的看着,她是否想起了往昔?
“...这万家灯火明灭,确是漂亮....只可惜...属我的那盏将灭....”
“......”
夕未接话,却觉悲伤,无力感漫遍全身。一次次看遍了生死,早已麻木的心情却再度被黎唤醒。
她有些心情无法言表,只是积聚起化作温润溢出。
“...您是..在哭吗?”
寒夜里一丝灼热的情愫落至黎的手背,她遂察觉。
“不要哭...夕...吾生啊...幸得有您....”
于是,她慢慢凑近夕
,颤巍着尽力替她擦掉泪痕,如多年前那般替她拭去汗水。
作毕一切,她便又埋入了夕怀中。
62.
夜凛冽更甚,寒月也黯淡了轮廓。
外山融于黑纱渐的陌生,唯余下阵阵透骨朔风,于昏黑中缓慢裹挟着黎的温度而散去。夕几欲挽留,却如紧握手中沙,奋捞镜中月,徒留凄凉而无能为力。
黎愈加虚弱,愈是缩进怀里。她贴着夕,却满足的笑了。
“..就如此陪我会儿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很安心..”
“...好。”
夕躬了躬身子,扯起外套以阻挡来去匆匆的风。片刻后,方补上一句。
“我会一直于此处,哪儿也不去。”
黎安心,她从未觉错付过什么,直至此刻。
“...谢谢您....予我万般...”
黎还想说何事,却奈何朔风猛起,呼啸着卷起万物而逝,山下阑珊灯火也适时熄灭,周遭满布稀稀落落的黑。
是时,夕只感被何物迷了眼,遂是闭眼擦拭。然待其复睁眼,那只残烛却泯然不复。
火光终是灭了,灯火也无处寻了。
......
63.
黎的最后一瞬,跨过光暗的交界,孑身迈入无尽黑暗。天地作陪,浮世为证。她曾经的存在化为历史,终是成了定格的画中人。
夕只觉黎去那刻,自己已同她而去了,立于此的,仅为空壳一具。
麻木的搂着黎,久而视之,仅感周围环境逐渐模糊了界线而不可察,它们仿佛融入了黎的身体,夕的视觉中慢慢仅能看见黎的躯体,此外再无一物。
意想中泛滥的情绪并未出现,仅是麻木与平静混合着占据了夕。自方才目睹,思绪反而不再悲伤了。
良久,夕浅言,一如之前相处的每个夜晚。
“晚安,黎....”
自此,夕之画卷便少了一笔绝美勾勒。
64.
不知年岁过几何,只晓屋外树木枯了又生十几遭。
夕终是完成了那幅约定过的婆山镇,回过神来,这天地似已走过十数个春秋。十数年,足以消解任何情绪,然夕却陷的更深。
长时作画,睁眼闭眼皆是黎与她的婆山镇,夕已然入了画,每每欲思及某物,首是黎的身姿,似觉黎还真真切切的留于此间,却往往于下一刻蓦然幡悟了。
心里甚是空荡荡,如千疮百孔,漏掉了使其鲜活的内在,渐而麻木。
百般无奈下,她行至屋外散心,恍惚间复行至“寻常亭”。
经年,夕再临寻常亭,仿若一切皆未改。犹是亭,尽如旧。犹是湖,未涨消。犹是山,尚青葱。唯是人,独欠她。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风物不改,对影散疏。如今孑然再临,乃有言不尽表不明之思,只是此回,却再无那抹道出“最懂你的莫于我”的倩影了。
思绪而至,再度抬头,观其书“所幸不过寻常事”仍旧于此处高悬。看着它,夕只觉得字词间彷如活生了般,化作旧日的记忆一幕幕于眼前再现。
于此处,黎是晨中清爽的空气,黎是湿润浥尽的细雨,黎是湖面零落的枯叶,黎是寻常亭里的所悟。她是此处的一切,是她于夕的脑内赋予了意义。
“寻常事”已不寻常。此情尽数作追忆。
起身,浑噩的往亭外走去,不知要做何,她只是漫无目的的走。
65.
重回镇后山时,日已落。
夕于昏黑里扫开落叶随意于空地落座,她盯
着山下镇子,念着黎的最后一面。
时近年关,镇子里夜晚的气氛总是热闹非凡。大炎某些地方是习惯于年前办庙会的,此般蕴含着别旧迎新之意味,夕是知晓的。
镇上灯火通明,各家各户或于屋内畅谈来年,或于庙会街道醉酒作乐。鞭炮声零零散散自各个方向响起,小摊小贩卖力吆喝声、小孩喧闹声亦混杂其中。丰年的人们年关尚且算的是幸福的,孩子们三三两两于街巷中各摊位上穿行,打闹嬉戏着。大人们也少有的平和了情绪,漫步于街头巷尾相互交谈招呼着,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热闹,犒劳一年来的辛苦。
各家各户的纸灯笼金黄着光芒,和着嘈杂万音,远远观之好生热闹。
夕看着他们,忽而的羡慕了。
灯火通明徒具热闹,寒山孤影孑人寂寥。
山下各处皆透出喧嚣热闹,却独没有一份是属于夕的。
曾几何时,她与黎也如此般度过了无数个年关。至今日,她猛然发觉,长生也是如此痛苦之事。
月夜。
山中零散几只寒鸦引颈鸣啼,应和镇上的万家灯火衬的镇后山冷清气氛更甚。不知何家所放的几盏祈天灯星点着飘零于空,逐渐向着寒月奔去了。于夕眼里,那一个个飘散的,是过去的回忆。
无意识的向空伸手,仿若要抓住它,留下那已然不可再临的过去。
仰首对月,寒月依旧悬天,如俯视大地的神迹。它见证着人间即将离去的又一年。
夕复忆起她也曾与黎视月而拥,共诉些不愿回忆起的语言。
不做反应,夕任其思念于脑中发散蔓延。
触景生情,然所生之情却是极度悲哀的,其思绪裹挟着,致其不得不离开此处重抵居所以做逃避。
可居所内各处,皆又泛起先前黎于此生活的痕迹来,这又使得夕空虚乏味更甚。
她低头俯看案台,图中婆山镇上的人如若动了起来,画中央店铺中身着蓝衫的掌柜女子含笑看向画外。
“......”
夕只感逐渐难辨现实与画作,意识不真切的混乱了。
瞬时晕眩之后,她只觉此刻既在婆山镇,又处灰齐山。眼前那件檀木案,是她素来熟悉的样式,却又一阵阵变得其他样了,仔细想来,那分明就是画中所绘的模板。夕惊诧的抬头,又于视线中蓦然寻得一女子,身着蓝衫唯独面容模糊,她浅笑着,如杏花桃李,招呼夕上前去,然待夕仔细注视时却又不见。
异状频发的感觉于夕来说是难以忍受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似要拽着她将其吞噬殆尽。
摇摇头屏息闭眼,以齿垫舌,夕略微用力,恍惚中挤入一丝疼痛。
点滴绛红入地,痛觉自脑而入清醒了夕。定识凝神,睁眼而视,她依旧坐定于案台前,先前一切不真切皆如烟散去,周遭寂静如初,仅余嘴角猩红依旧点落地面,散出滴撞之音。
低头视画。
画卷静置于案台如旧,并无异样。
自己或许病了?
夕思量些许,却又觉不然。她只感有无数情愫拥堵于心,欲寻来时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终得叹息而终。
冷清并不孤寂,然热闹后的冷清方最为孤寂。若不曾遇见黎,夕本该孑身始终,心无波澜,亦不若此般不耐独身,惶恐不安。
一切皆为命数,相见别离皆不可忤逆,自己是注定要经此一事的,其命途自当留了那小女孩开始,一切已然铺平注定。不可忤逆,不可变动
。一切人事皆徒劳。
悲意随绪而至,却叫夕复长叹。
蘸起滴落地面之暗红,遂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其书两行,题于画旁。
「落红群艳重迭复,幡醒无觅枕侧人。」
作毕置笔,俯身于案台思索些什么。片刻,她将“无觅”划去,替上了“却思”二字。
「落红群艳重迭复,幡醒却思枕侧人。」
66.
孤寂自厢房周围混着些朦胧月芒与镇上热闹形成鲜明反差,便也包围了夕。
夕趴于案台昏昏沉沉睡去了。
这是她生平初次真正意义上睡着。
她曾听闻梦以美妙著称,其内万象皆俱。于是,对黎丝绵般的念想胜过了岁相的惊惧,她遂入了梦。
......
67.
画里的夕眠了,画外的夕亦是入寐了,安安静静,孑然孤寂。
她的手边,是尚未收纳的图。满纸美好,却隔山海。
巨大行进的船体轻微抖动,连带着台边烛火摇曳。
某时,一星烛火落于画,悄然燃了那幅萧索画卷,于她的不察中烬了纸张,化作一缕白烟散了。
「以笔绘万象,万象铸旧梦。
旧梦惜故人,故人犹黄粱。」
烛火灼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浮世的夕,终究孤孑了。
(完)
————————————————
【题外记】:名为“夕”的画卷,少了那一抹来自“黎”的亮色点睛,便显得无趣失色了。
夕的梦里有什么,又去了何处,这些无从知晓。
应许那梦里确是有萦萦不忘的身影,应许梦里却并无夕想要的过去。不论如何,夕还是投入了梦里的四方寻觅之途。
梦里夕应是躲过岁相的侵袭,复历无数次的回忆,只是为了那第一次的开端。无数次山川河流的万事伊始,也只是为了找寻唯一的念念不忘。
万事有因,万事有果。痴痴间,她似也渐的成了那一成不变的画中人,逐渐失了岁相该有的灵动。
可叹,可惜。
是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