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折戟
作者:星月の刃
1.
“坏了,一碗加鸡蛋的板面要十二块。余额竟然差一半……卡里也没钱了……”
胡椿宁窘迫地抬头,向饭馆内扫视。
老板在后厨忙碌,前方相隔一空桌的座位上,黏着一对年轻情侣,二人有说有笑,沉浸于彼此;后座窝着位老婆婆,正自一筷子一筷子地挑了那宽面来吸,只听得哧溜作响;隔一过道的邻座上却坐了一条大汉,汉子看着已到中年,方脸浓眉,环眼淡须,身形魁梧,要了一碟红油肚丝,一碟猪头肉拌青椒,一瓶衡水白干,慢条斯理,小酌浅饮。
“对了,还有办法,我再下载几个刷视频就给钱的app,领几个红包刷一下就够钱了……”胡椿宁快速划拨手机屏幕,不一会,便闭眼扶额,在心中痛骂起来。
“操!这个短视频app只能提3毛,这个要签到满7天,这个竟然要做这么多任务才能提1块,这个明天才能折现……他妈的,都是骗人的玩意!”
“怎么办,蜘蛛小额贷和苍蝇花呗本月都没有额度了……”
“想我胡椿宁四年前还是塌木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应届高材生,刚毕业时大厂offer如雪片般飘来,几乎每天都在纠结选哪家,自诩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如今失业才一年多,竟然混到了吃碗板面都没钱付账的地步……我竟能如此废物……”
“要不跟老板说说,或者跟邻座的大哥借借?几块钱的事儿嘛。唉,他妈的,好丢脸……”
他一恍神,老板已给情侣桌上完两道菜,回身笑道:
“小哥吃完啦?味道好不?”
“嗯……好吃的。哦,老板你不急着用座吧?我歇会儿。”
“好嘞,不急。”
余光窥见老板回到后厨,胡椿宁将手机装进里衬口袋,慢慢捏一捏拳头,径直站起身来,发足狂奔,未料刚冲出店门,便有人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他的左肩。
“年轻人,你好像还没有扫码付过钱吧,一碗板面都要逃单,是不是有些过分?”
“操,关你屁事……嘶……”胡椿宁回头一瞧,正是邻座的壮汉,他笑眯眯地,手劲却大的可怕,稍稍加力,便觉剧痛入骨。
“哦?那你可错了,我管这事,管的正正好。你要是惯犯,该认识我才对。”
胡椿宁听壮汉如此说,便仔细看了看,随后,他全身泄力,半蹲下来。
“我头一回干……但是,你应该是市局刑警队的王队长,我在新闻里看过……”
“嗯,现在关我事了吧?”王砥柱微笑道,“看你也不像是小偷小摸之人。好好的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怎么连碗板面钱都不肯付?这老板也只是个体户,如今铺面租价贵成这样,干餐饮又能挣几个子儿?”
“王队长,我也不想的,真的是找不到工作了,没有钱赚……你饶我这回吧……”
“找不到工作?我看是找不到你中意的工作吧?”王砥柱放开胡椿宁,帮他付了款,继续道,“一部分年轻人眼高手低我是知道的,但我也没想到你宁可逃单都不去先接点填肚子的活,至于么?你要选择那也得先累积选择的资本,否则说什么不都是一场空?你还这么年轻,机会有的是,何必自暴自弃?就说我知道的,最近双石下属的几个娱乐和商业场所不都在招服务生和前台?咱们S市的飞燕商城,隔壁C市的落羽会所,还有在本省和邻省几个市连
锁的天雅酒店,都可以去试试嘛。小伙子,你哪儿人?”
“我……我是本省人,C市长大的,但是在这儿上的大学。”
“那你完全可以去我刚说的几个地方试试,或者你自己在网上随便找找,都有不少岗位的,你既然是大学生,只要简单培训一下,干干服务业没什么问题,先立足,再追梦。”王砥柱拍拍他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王队长,我不会再这样了。”
王砥柱还要再说些什么时,手机响起。
“陈经理吗?好的,好的,那我先过去,咱们面谈。”
王砥柱结了自己那桌的酒菜钱,收起手机道:“我临时有点事,就这样吧。以后要努力向上,常走阳光大道啊。如果以后咱们能再见面的话,希望是以熟人或者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其他。”
“嗯,我会的。再次谢谢王队长了。”
刑警队长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钻进车子呼啸而去,胡椿宁在店门口呆愣了一会,便慢慢地向住处走回,路过一处大厦时,他抬头看了看,掏出手机,给家里打去电话。
“妈,最近失业哩,我打算回咱C市先找份活干着,正好也能照顾你和老爸……听说C市有个叫落羽的地方招服务员哩……”
高悬于大厦正面的,巨大明亮的霓虹灯字体“双石集团”混合着路灯在地面印出他的背影,越拖越长,终于消失不见。
2.
大厦内,燕初离看着办公桌后面安之若素的燕渐陆,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你几个意思?华北联合政府还有北京对咱们那幅态度,你就,你就这么忍了,认了?”
“我亲爱的弟弟,你告诉我,不忍能怎么样?嗯?要不要我带着特别行动组的兄弟们入京兵谏,清君侧?还是你去带人把华北联合政府一锅端了,天诛国贼?”燕渐陆划拉着平板,单手支颐。
“大哥,你这样一杠子把话堵死有什么意思?”燕初离冲到哥哥面前,双手反拄办公桌,“咱们折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部分姓边的搞人体实验的证据,上报给中央,中央却讲什么‘建议不要捕风捉影,人为制造矛盾,挑起事端’的屁话,这不是拉偏架是什么?还有联合执政的王八蛋,看咱们去年财报利润涨了,就只想着来揩油,动不动就鼓动着让咱给政府基金捐个款,给公家额外交个税,正经事儿是一件不干!咱双石难道是团任人蹂躏的软柿子?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这样说就偏颇了,老弟,”燕渐陆将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缓缓道,“首先那的确不能作为实锤证据,只是一部分没有上下文的数据,猎崖就咬死了说是猫的也行狗的也罢小白鼠的也可以,咱们也没办法。上报中央,也无非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要怪,只能怪咱们插进去的子儿能力有限,就弄出来这么多。其次吧,现在的中央就那点儿能力,对任何凡是有可能挑起争端乃至战端的信息,只要没锤死,就都是这个和稀泥的口风,猎崖和斗茵那些是天高皇帝远,咱们可就在天子脚下,中央对咱们多一层防备,对猎崖多一些忍让,那不是常理么?至于联合政府的老油条们,我也烦透了这群人,但是你要记住,人家手里有兵,人家手里的兵,跟咱们的不是一条心,你想让姓边的看笑话,你就去跟他们撕破脸去。”
“是啊,人家跟我们不是
一条心呢,”燕初离深深叹一口气,“不然的话,二十年前就能逼得猎崖签城下之盟了。对方团结同心,我方却互相猜忌,我燕赵之地加上中原,人力物力军力皆占优势,打到最后,竟是个两败俱伤。”
“过去的事于未来毫无助益,不提也罢,再说我们又不是没收获,猎崖那个王牌不是被清理了?前些日子西北自治的发言人公开谴责双石越线搞刺杀,我看华北联合政府也是一个屁都没放嘛,要软也是他们软,怎么能说咱们是软柿子?”燕渐陆笑道。
“我只是有一股不平之气,憋在胸口,憋的我发慌!”燕初离忿忿道,“看看如今这些个一方诸侯,要说到又红又专,舍我双石其谁?两百年前,倭人荼毒华夏,率兽食人,我燕氏老祖燕双鹰练得一身盖世武功,号称‘半人半鬼,神枪第一’,见外敌入侵,便在白山黑水间拉起杆子,抵抗日寇。后来日寇败退,国共争天下,我老祖审时度势,投入林育蓉麾下,随四野入关,荡平九州,从东北到海南,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这份从龙之功,倘若放在前清,不说什么铁帽子王,至少也该抬个旗,封个候吧?结果呢?建国后论功行赏,连个中将都没有!更别说这些年来,父亲和我兄弟两个凭着祖荫做些本分生意,做得大了,没有照顾优待不谈,却只有利用防备,‘早不如晚,晚不如反’,说的一点不错!”
“你说的这般动感情,我差点儿当真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燕渐陆徐徐道,“走私军火,私蓄武装,无视法条大开赌场会所,也都是本分生意?你把政方军方说的再坏,人家对咱们这些事儿总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现今环境本来如此,口蜜腹剑,相互利用,魑魅魍魉,各自肚肠。老爷子过世之前怎么嘱托咱们的?‘戒急用忍,谋定后动’,这八个字你全忘了?我看啊,你本质上是一天到晚太闲,到处找事儿,要么去找个女人缓解缓解性焦虑,要么来和你哥一起玩VR,我跟你说,现在的拟感技术可厉害了,贼真实!我这两天正准备试试这款高卢蠢鸡的新作……”
“还在VR,又在VR!”燕初离没好气道,“要我看,大哥你现在躺的这么平,就是玩VR玩的。常年玩VR的人大都目光呆滞,极度自卑,且智商逐年下降,最后完全沦为傻子。玩VR会破坏大脑结构,引发各种不治之症,人一旦开始玩VR就说明这个人……”
“停停停,VR怎么你了?”燕渐陆堵住弟弟话头,“我一个集团总裁,不抽不嫖不赌,就这么点爱好,还要挨自己老古董亲人的白眼,22世纪了,玩个VR都成了罪过?”
“行了,你爱玩你玩去,我不和你吵。”燕初离烦躁地摆摆手,“清理猎崖王牌的行动报告给我看一眼,看完我去过几圈,你都不管,我也不操心那么多了。”
“哦,在牧副总那,你找她要。另外最近不管是玩还是工作,都要加倍小心,虽然刚才在会上我强调过了,但是再说一遍也没坏处。猎崖折了王牌,以姓边的脾气,他不报复大概是不可能的。”燕渐陆严肃道。
“我才不找她,你叫她发给我。这个臭女人仗着自己漂亮又有点本事,动不动就给我摆脸色,最近更是权限越来越大,对外管着特别行动组,对内还总领着绩效考核,我差
点以为她才是你亲弟弟,哦不对,亲妹妹。”燕初离耸耸肩。
“牧副总的确恃才傲物,但是只要原则上没问题,那人家傲着也就没什么毛病。公司里是需要做实事的人才的,不然熬夜指挥干掉猎崖王牌这种事,你能搞定?”燕渐陆道,“大家各安其位,她多干事就是给你我省心,让让她无伤大雅,我会通知她发给你的,你去玩吧,身边多带几个人。”
3.
送走王砥柱,陈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圆胖的脸上便笑意尽散,重堆起了愁容。
“陈经理,这是本月度的报表,还有刚才的会议摘要。”秘书周微雨梳着单马尾,一身标准的深色OL套装,外衣半开口处可见白色内衬,穿着黑丝高跟的双腿文静并立,将资料递到他手上。
陈帆拿过资料,偷眼看了看她,手不自觉地伸去抚摸露在裙外的丝袜腿,周微雨红了俏脸,小声道“陈经理,这里不方便的……”话音方落,便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临近,陈帆悻悻收回咸猪手,使个眼色,周微雨点点头,转身离去。
“哟,老陈在呢?一起去玩几圈?你的筹码我请!”燕初离热情道。
“燕总,我也想去,只怕是去不成啊……”
“咋了?看你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不高兴?我刚看见刑警队那个姓王的来过了,他找你事儿?”
“不是,那是我找的人家。这不是刚才开会,强调说双石最近要加强安保工作,提高警惕嘛,我找王队长让他抽调没任务的警员也帮帮忙。”陈帆没精打采道,“安全部的事儿不算事儿,反正天塌下来有特别行动组顶着,问题是我这分管的销售部今年的指标考核堪忧啊,上回走私的那批货又不给算进去,结果你看这不都快年底了,离我年初和市场部一起上报的年度营销目标还有老远一截呢。”
“那么一大笔凭什么不给算?那批货可都是你出工出力落实完的,你也是老人了,不能不讲理吧?我跟大哥说说去。”
“燕总,不是总裁不让算。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现在这块儿是谁在管……”
“哦……原来如此,臭女人给你摆脸色了?”燕初离恍然大悟道,“嗨,那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难怪你愁成这样……”
“监督考核公司各部门的绩效是我目前的职责,履行职责,就成了油盐不进么?”清厉又极有压迫感的话语伴随细高跟踩踏地砖的脆响飘入二人耳中。
燕初离小声一句“晦气”,便转身讪笑道,“呀,牧副总。这么巧呢?”
但见来人腰肢袅娜,青丝漫卷,肤白胜雪,眉目如画,顾盼间寒意逼人,却不乏娇媚流转。手裹棕色蕾丝手套,颈挂纯金玉兰项链,身穿连衣包臀短裙,足蹬漆皮高跟长靴,亮黑靴筒超过膝盖,直沿进裙内,黑色漆皮连衣裙上部大开,将玉也似的肩背双臂露出一片,双石总部上下,日常业务中如斯穿戴打扮者,只此一位。
陈帆连忙站起,堆笑道“牧总好!”,心下却不屑道:
“他妈的骚货,穿衣打扮从来没遵守过公司的着装规范,亏你还是军队里出来的,呸!仗着燕渐陆分权给你,新来没几年便在老子面前颐指气使,哼哼,老子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原来燕副总也在呀?燕副总真是夙兴夜寐,劳心费神,竟然亲访陈经理指导工作,令人敬佩呢,”牧霖不咸不淡道,“刚才我一出
电梯,就听到燕副总数落我是‘臭女人’,我闻了闻自己,却什么也嗅不出呀?于是我就想,这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因为‘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一番话夹枪带棒,噎得燕初离哑口无言,只觉脖子上围了圈锅炉,热气盖过面皮,直向顶窜,陈帆见燕副总涨红了脸却又还不了口,忙圆场道:
“牧总说笑了,我这点事儿还配不上燕总操心。燕总主要是来确认下那批货的售后情况,毕竟对方是大客户,不能怠慢了……”
“哦……对对,正好你来了,牧副总,我想问问,”燕初离接道,“上个月陈经理出的那批货,为何不能算在销售部业绩里?”
“倘若那批货是电车或机电元件一类,算进去并无不妥,”牧霖轻捋发丝答道,“可是据我所知,那批货大部分是军火,小部分是……嗯,怎么说呢,兴奋剂,安慰剂一类吧。这些东西公开记录于公司的绩效账面上,两位觉得妥当么?即便可以改个写法,变个名字,但东西始终是那些东西,真要对照检查,怎可能查不出猫腻?燕总之前在内部会上说过吧?宁要间接春秋笔法,不要直接弄虚作假……”
“又来了,又搬大哥出来压人了……妈的……”燕初离暗骂,但表面上也只能赞同道:“确实是这个理,出这种货的确应当万分小心谨慎,是我肤浅了。牧副总这份负责的精神,我深感佩服,深感佩服。”
“不敢,让燕副总佩服臭女人,委屈您了,”牧霖冷淡道,“陈经理,销售部欠着的业绩,还请再想想办法,否则年终分红和来年总奖金难免要打不少折扣,毕竟年初的销售目标是你自己提出的,总不能说我有意为难吧?”
“那不能,那指定不能……”陈帆鸡啄米般点头,心中将面前的美人反复痛骂。
“还有,加强双石总部及各地分公司安保的工作,我已经做了初步的部署调整,细则我发邮件给你了。特别行动组刚刚完成大任务,还需调整休养。我明天要去隔壁C市出差一趟,下周末才回来,这期间也请陈经理多担当。”
“好的好的,没问题。哦对,我刚刚也和刑警队王队长沟通过此事,他说会助一臂之力的,牧总,你看你要不要和王队长也沟通……”
“不用在我面前提他,哼,他要忙什么就忙他的去,与我何干?”听到刑警队王队长,牧霖脸上一丝红晕浮现,嗔怪媚态转瞬即逝。
“两位……还在闹矛盾呢?抱歉抱歉,不关我的事……掌嘴掌嘴,”陈帆象征性地拍打自己的胖脸,“总之牧总请放心,交代的事一定办妥。”
“好,那就拜托陈经理了,二位慢聊,我先走了。”说罢,牧霖轻扭翘臀,踩着猫步离开。
“太嚣张了,气死我了……”高跟靴的声音消失后良久,燕初离挤出这八个字来。
“燕总,消消气。您可是总裁的亲兄弟,何必跟她斤斤计较?须知绵绵细雨方可浸润万物,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她这种行事作法,岂能长久?”陈帆劝道。
“哼,理是这个理,事可不一定是这个事了,以这婆娘现在在公司内的地位和稳定程度,除非天雷滚滚突然给她劈死,否则我们还得忍气吞声不知道多久呢。”燕初离无奈道,“本来就不顺心,这下觉得更憋屈了,走吧,老陈,陪
我玩玩去吧。有什么事也不急着这一会就能搞定的。”
“好,反正骚货这几天至少管不到老子,”陈帆道,“不过说努力她倒也真努力,刚刚给公司立了一大功,这就又要出差去……”
“噗,你以为她出差是工作去的?”燕初离冷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一天到晚假正经。C市咱们有什么你忘了?”
“落,落羽……?”陈帆一脸不信,“她不是有王队长吗……”
“她有姓王的警察当男友,和她在落羽当SM女王,这两件事冲突吗?”燕初离道,“相信女权解放那一套的婊子不都这样?少见多怪。照我猜,那个姓王的和她闹脾气,就闹在这上面,姓王的可没这么开放自由,哈哈哈哈。”
“听燕总一讲,才知道我们牧副总原来还有这一出啊,嘿嘿。”
“对了,知道就行,别在公司里传啊,大哥不让。她每次去那玩,消费记录都用的是代号。那边也都是严格保密的。”
“这,这种事能保得住密?当大伙眼瞎?落羽又不是别家开的……”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保密,就是指内部私下都知道的事儿不要公开讲,皇帝的新衣晓得不晓得啊?”
“还是燕总精辟,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嘿嘿嘿嘿。燕总,咱们去哪家玩?”
“老地方吧?听说最近那新选了个发牌小姐,可是个骚狐狸!”
“那敢情好,一个648都不用充就能赏玩一番了……”
“还在648?你不会还在玩那抽卡手游吧?能有点出息?”
“燕总见笑了……”
4.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先生有预约还是随便玩玩?”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女士是预定了套餐吗?”
胡椿宁在落羽会所正门口应接不暇,已是两腿打颤,恰逢周末,会所自下午起便人声鼎沸,一楼大厅声乐交加,彩灯招展,好不热闹。
“唉,替班的怎么还不来,这活是真苦啊,我一个宅男站在这里这么久……真是有点难坚持下去。”
胡椿宁正自叫苦,迎面又来了一位客人,这人看上去有五十来岁,头发半白,脸上皱纹初现,眉眼却颇为俊朗标致,西服笔挺,双手各戴有一枚金戒。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您是有……”
“啊,没有预约,我第一次来你们这儿,想随便玩玩。你能不能简单介绍下?”
“靠,最烦这种了……”胡椿宁想,口中却殷勤道:
“好的先生。您看,一楼是多用的,吃喝聊天您随意。二至四楼都是休息室,有预约的客人可以在其中休息,并享受特殊服务。五楼是舞厅,六至七楼是游戏娱乐,赌牌台球林林总总供您选择。地下一二层是桑拿按摩及其他,如果您是初次来玩,只需在这边的屏幕上先行注册,之后无论选什么项目,您在线交费后自然有人为您服务。”
“嗯……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的特殊服务,有没有……SM之类的?我……比较好这口。”西装客人的语气略显窘迫。
“有的,当然有,其他服务在地下一二层,特殊服务一律是在休息室中进行。不过您没有预约的话,那么服务对象和休息室您只能在我们现有空出来的人员和房间中选择,希望您能理解。”
“哦?如果我加钱,加很多钱的话,也不能由我指定服务对象么?”
“这……原则上……不好意思,我刚来这儿上班没两天,您这
个问题我也拿不准,麻烦您稍等,我请前台经理来跟您沟通。”胡椿宁犹豫了一下,答道。
“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
5.
“先生能光临蔽会所,我们十分荣幸。您愿意在我们这里消费,我们定当竭诚服务。但不论您是点购S还是M套餐,或者是双向套餐,我们都不能为了多赚您的钱,就让我们的人员中断对其他客人的服务,失信于他人,这样的事我们是没法做的,请您谅解。”前台经理彬彬有礼,但语气十分坚定。
“是吗?那你误会了,”西服客笑道,“我没有要抢人的意思,相反我想来客串一把贵会所的服务人员。你们这里也有不少女贵宾订购S套餐吧?我久闻其中一位的芳名,日思夜盼,不惜掷千金任她驱策,以得见美人一笑,请问可否?”
“原来如此,这类事也不是没有先例。但是,我们不能做主,须要女方在完全知情的前提下同意,并且您签署一份免责声明后方可,”前台经理道,“如果可以,请先生交费后提供您的姓名,职业,年龄以及近期照片,我们马上帮您联络。若对方不同意,我们将全款退还费用。”
“没问题,十分乐意。我先在你们这里注册吧。”西服客说罢,便转身在屏幕上操作。
“好的,请问先生想要为哪一位女贵宾效力?”
“黑蔷薇。”
“先生……竟知道黑蔷薇?刚才在下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前台经理惊道。
“哪里,我对你们的招待很满意,特别是这位年轻人,”西服客指了指一旁的胡椿宁,“可以的话,下次也希望他来接待我。”
6.
胡椿宁引导西服客,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来到4楼414室。
“先生,到了,黑蔷薇的休息室。您请进。”
“谢谢,小伙子,请问尊姓大名?”
“不……尊姓不敢当,我叫胡椿宁。”
“胡椿宁。好的,我记住了。你去忙吧。”
西服客按响门铃,十数秒后,门扉滑开,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带着胶皮窒息头套的壮汉,仅漏出两个眼睛,他上半身几乎赤裸,只缠着几条皮带,下半身穿着紧绷的皮短裤,双脚不着片缕,脚腕上却牢牢拴着铁链铁锁,一走路便叮当作响。
壮汉做个手势示意他进来,随后关上大门,也不管有陌生人在旁,双膝砰然跪地,一路向屋内客厅跪行,口中呼道:“女王大人,人带到了。”
西服客放慢步子,随壮汉进入客厅,他以极快的速度扫视一圈,心道:“果然是她!”
客厅内灯火通明,三面墙壁墙角处挂置着各类SM用具,一应俱全。正中置一方大桌几,上摆放有食物、饮料、导管若干,边缘还放着几根长短各异的皮鞭,除引他进来的壮汉外,桌几一头又跪了两名相对瘦些的男子,打扮与壮汉类似,脚上不见了铁链,口中却都塞着橡胶口球,想来这便是“女王大人”的男仆或奴隶了。
而在桌几另一头,摆放着一条真皮长沙发,和一方镶嵌珠宝碧玉的王座,“黑蔷薇”牧霖,正翘腿斜坐于王座上,一手执鞭,一手支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新人。她一头长发在脑后盘了一圈乌黑的发髻,插有一只金色发簪,身着火红色拉链款乳胶连体衣,手戴黑色过肘漆皮手套,足蹬黑色红底尖头漆皮大腿靴,线条毕露,色差强烈。尤为特别的是,她的漆皮
长手套袖口和大腿靴的靴筒开口处,均纹有金色的蔷薇花纹,与她的冷艳气质相合,即性感妩媚,又不失雍容高贵。
“嚯!真是双好手套,好靴子!靴跟长约15cm,靴掌有2cm左右的防水台,靴筒往少了说也有70cm,这点缀的花纹真是赞,感觉红黑配也很不错嘛……”西服客正自想着,忽听得清冷发问:“你就是赵丰了?”
“对,女王大人,我就是赵丰,仰慕已久……”
“看你这样,也不疯癫,为何取这么个名字?”
“啊,在下单名‘丰’字,是丰收的丰来着……”
“原来如此,看来会所给我的资料上写错了字,”黑蔷薇拿过一杯红酒,小口啜饮后,扭头道,“你过来,把这杯酒给新人端去。”
其中一个男奴应声而起,接过酒杯方一转身,黑蔷薇抬起靴腿,在他屁股上猛力一踹,啪!这一下力度颇大,那男奴又始料未及,整个人端着酒便向赵丰被动扑来。
事发突然,赵丰立时侧身,左手按住酒杯,右臂圈住男奴后身,顺着惯性方向滴溜溜一转,便将袭来的劲力全数卸去,他自幼习武,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哎呀?功夫不错嘛?”
赵丰心中一惊,忙回道:“见笑……年轻时胡乱练过些……”
黑蔷薇不置可否,自王座上起身,喝退出丑的男奴,仍令其跪倒待命,冷冷说道:“既然花了钱来这里玩,自愿为我驱使,却为何不懂规矩?见了本女王多时,连脱光上衣,跪下听命都需要手把手教么?”
“新人不懂规矩,冒犯女王大人,罪该万死……”赵丰手忙脚乱地脱光上衣,又俯首跪在漆黑亮丽的高跟大腿靴下,漆皮与香水味混为一体,悠悠传入他的鼻腔。
“你今年五十岁?”大腿靴已踩在他的颈背上,金属靴跟入肉,刺痛传来。
“是的,五十有三……”
“哦?你这皮肉,怎么看也不像五十岁的呢?”
“额……回女王,在下常年坚持锻炼……”
“哼哼,你是做体育教培工作的?”
“是……是的。”
“那么说说看,你今年新招了多少学员,下属多少教练,总共多少场馆,其中多少是合作关系,多少又是你们自有的,器材维护成本每年几何?”
“这……人员场地什么的我看过报表,不过老是记不住……,那个,那个经费之类的,算商业机密吧,这个还请女王大人原谅……”
“哈哈哈哈……”黑蔷薇少见地放声浪笑,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笑过一阵,接着道:“本女王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上了,便可成为奴仆中的一员。”
“好的,不胜荣幸……”
黑蔷薇略略压低身子,一双美目精光迸射,缓缓道:“赵丰,你的容貌似乎确是知天命之表,可是你的声音却怎么听都是而立之时,精壮之年呢?”
“完了!他妈的,来时只顾着用拟真面具,怎地忘记了让李叔叔植入微型变声器?难道是因为我的自然年龄的确有五十了,故而就忽略了……”
赵震离后悔莫及,知道伪装已被识破,他正想着答些什么再糊弄一下,却凛然发现,顶在他头上的,已由漆亮亮的长靴换成了黑洞洞的枪口。
“赵丰,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本女王留你一条狗命。否则,我教你下辈子投胎轮回之后,都忘不掉你今世是如何痛苦万分地死去。”黑蔷薇的声线已
全无性感娇柔,尽是对敌之时的冰冷残酷。
“只能拼一枪了!富贵险中求……”如此想着,赵震离便双手抱头道:“女王大人饶命,饶命,我说,我是猎崖……”
“哦?”听到猎崖二字,牧霖眉头一蹙,正当此时,赵震离犹如绷满的弹簧,噗地翻滚半周,双足借势上踢,精准踢飞了牧霖右手所执手枪,见牧霖退后半步,他便立刻鲤鱼打挺,自内裤中抽出一柄短刀,挽个刀花,直向她刺去。
牧霖不慌不忙,饶是穿着15cm的金属高跟靴,却依然轻巧地后空翻避过杀招,随后抬腿左蹬赵震离裆部,逼他回护一招,便从他身周急速跳开,口中喊道:“动手!”
“动手?谁?”未及赵震离反应,跪在桌前的两名男奴站起身来,一人手中竟握有一把微型冲锋枪,枪口火舌暴吐,弹雨瞬间将他笼罩。
“呃!操……”两人虽然端着微冲,却又稳又准,赵震离速度再快,也绝无可能同时闪过两梭子弹,一时间双腿右臂连带后心接连中弹,重重摔在地上,剧痛钻心彻骨,再无能力动弹。
牧霖做个手势,两人收枪下跪,回复原样如初。她亲手捡回自己被踢飞的手枪,弯下被红色胶衣包裹的腰身,将枪口再次顶在赵震离的脑袋上。尘埃落定后,她又变回了美丽,性感,典雅的黑蔷薇女王。
“哼,我杀了你们那位王牌特工,想也知道姓边的决计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可惜啊,看来蜀中已无大将,王牌死后,猎崖竟然会派出你这等十足的蠢驴来,竟想以壮年假扮老人,身形皮肤先不谈,用了面具却连声线都不肯改一改,当本女王白痴么?!未免也过于瞧不起人了!”黑蔷薇厉声道,“你当真是猎崖的人么?说!”
“今天……算你……走运,噗……”赵震离口中鲜血直流,“只可惜……,没能宰了你,狠狠地……操你的……尸体……”
嚓!黑蔷薇抬腿跺下,锋利无比的15cm金属靴跟结结实实踩进他的睾丸,几乎扎了个对穿。
“啊!……操……呜……”奇痛彻骨,赵震离的惨叫声稍一持续,便变成了呜咽。
“呵呵,就凭你,还想奸我的尸?我看你还是下辈子进宫当个太监去吧。你这样的蠢货,给本女王舔靴底都不配!”黑蔷薇按住扳机的手指一扣,砰!
赵震离的前额上多出一个弹孔,脑浆混着鲜血喷涌出来,身体一挺,一命呜呼。
黑蔷薇击毙赵震离,顿觉得浑身火热,下体发痒,便放下手枪,自摸着全身娇声道:“你们,你们把口球摘了,说说看……嗯啊,本女王……本女王会被人奸尸吗……”
方才持枪的两个男奴面面相觑,尽管尘根涨的要命,却不敢有丝毫越雷池之举,其中一人摘掉口球答道:“以女王……女王大人的身手才智,必然福寿绵长,猎崖的宵小之辈,再来一千一万,怕也是白费,白费功夫……”
“哈哈哈哈哈!说的真不错,啊,嗯啊……”
“女王大人,要撕下他的拟真面具看看吗?”
“不用了,已经是头死猪了,没什么好看的,啊……,你们……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没有就……清理一下,啊啊……嗯啊……”
自慰完毕,牧霖给燕渐陆打去电话。
“什么?姓边的果真对你动了手?还好……还好你去落羽额外带了人。”燕渐陆紧张道
。
“动是动了,不过对方身手虽然不错,智力水平却极为堪忧,简直蠢的挂相,我连高跟靴都没换就搞定了。”牧霖得意道,“燕总让我带两个枪手,的确深谋远虑,在此多谢了。至于尸体,燕总你看怎么处理吧,是我们自己回收处理了,还是叫C市的公安来弄?”
“我们自己回收吧,就不用节外生枝了。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切勿掉以轻心。”
“好,燕总放心。我会的。”
牧霖放下电话,对角落里吓得缩成一团的壮汉说道:“金先生,这个不关你事,你只是来我这里玩的,是有人想刺杀我,不必惊慌。刚才我打电话时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我,我记得……一点……什么猎崖,燕总,之类的……”
“啊?那……只能抱歉了,金先生。”
砰!牧霖又是一枪,壮汉的后脑血花溅射,身体软瘫,便即不动。
“把这具也拖去一楼后门吧,和刚才那具一起。我们这边负责回收的人马上就到。燕总已经通知了落羽的人让多照应,务必不要走漏风声。”
“是!”
十五分钟后,两名枪手急急忙忙地回到414休息室,满脸惶恐。
“怎么了?办完了吗?”
“嗯……但,但是,我们再搬这具过去和……和他们对接的时候,发现,刚才那具尸体,不见了……就是对您动手的那个人……他……”
“你说什么?”牧霖柳眉倒竖,“你们怎么办事的?尸体难道会自己跑路不成?刚才还在强调不要走漏风声,如今那么大个死人转眼间就能不见了?!给我找去!”
“是是,我们一定找……,落羽的兄弟也在到处找……”
“还能见鬼了?”牧霖想了一想,也觉事情诡异,“那个叫赵丰的蠢驴全身多处中弹,又被我一脚阉了,脑部还挨了一枪,一定是活不成的。……莫非有谁抢在我们前面把尸体回收了?只有这种可能。”
“你们仔细检查最初放置尸体的地点周围,看看血迹,足迹,拖拽痕迹。去吧,有情况随时报告。”
“是……”
牧霖沉思了片刻,给王砥柱发去一条信息:
“王大队长,烦请你私下问问你的C市同行,有没有收到报警说落羽附近发现一具五十岁左右的男尸,如果有的话,看在双石的面上,希望还请尽量不要将此事上报,我们的人会联络的。”
不一会儿,王砥柱的电话回了过来。
“烦死了……早知道不问了……”牧霖嘟囔着,不情愿地接起。
“小霖?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袭击你?陈经理前两天还和我说……”
“行了行了,我好着呢,一点儿伤都没受,你别啰嗦了,”牧霖不耐烦道,“袭击我的那头蠢驴已经被我正当防卫干掉了,但是现在找不到尸体,准确地说,是尸体放置了一段时间后失踪了。我想除了我们,大概就只有你在C市的同行抢先回收了呗。”
“尸体失踪?确认死亡了吗?”
“当然,一枪爆头,还能有假?”
“好……我问问那边熟人,我不会上报的,如果是他们回收了,我来跟他们说。小霖,你没事就好。你……你还在落羽吗?”
“嗯,在呢,怎么?你还在生人家的气?每次我来这里玩,你都要生气呢……”
“不……不了,小霖,我虽然还不太能接受,但我会试着理解你的,只要你人没事,我……我比什么
都开心的。你,你一定多加小心……要不我来保护你……”
“噗嗤,你个呆子,”牧霖娇嗔道,“你才认识我?我又不是身娇体弱的林妹妹,你忙你的去吧,回S市我找你。就凭那些个废物,想伤我分毫,都是白日做梦。”
7.
“靠!老子被阴惨了!上衣被扒,刀也被缴了!还好这次回神够快,不然……我真是操了!”
赵震离脱掉弹孔密布的西装裤,对着新大衣领口上的通话器骂骂咧咧。他额头上的弹孔尚未完全愈合,仍能看到暗红的圆形血印。
“这能说你被阴了吗?谁让你自己连变声器都不装的?我还特意嘱咐你要万分小心,牧霖不像之前那几个猎物那么好对付,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退一万步说,三十几岁的精壮身体去装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你……你真是个小天才。明明执行过那么多任务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失误?”边猎沉稳的声音自通话器中传来。
“妈的……还好我进去的时候只带了刀,手机用的是新卡。但是他们发现被击毙的尸体失踪了,想必会到处搜索,严加提防吧?老边,现在怎么办?”
“咱们和双石做了几十年死对头,相知颇深。想必燕氏兄弟已料到我会报复,防范做的格外严实。如今你一击不中,再多待也无益。即便你再次出击能得手,倘若一不小心把事情搞大,或者让他们回收了你,那实在得不偿失,这次就够危险的了。我的建议,你先回来吧。”
“就……就这么认怂跑路了?就这么放过那个骚货?她踩的我疼死了……”赵震离显是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要放过她了?老赵,你知不知道枋头之战,慕容垂如何大破晋军?”
“小时候老爹好像给我讲过,我记不太清……是不是那个草木皆兵的故事?”
“唉……文化荒漠……”边猎叹道,“那是另外一个故事,算了。总之就是要以己之有备,伺敌之无备,以我之有心,破他于无意。现在双石上下绷紧了弦防备我们,我们自然很难得手。故而要先放缓节奏,表面松垮下来,叫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放弃……”
“懂啦,我懂啦!”赵震离像小孩子般,“阴人还是老边你更会,我这就准备动身。”
“嗯,记得做好住处的清理工作,还有换张面具戴,路上务必小心。回来直接到总部找我,咱们一起去看看李博士近来完善的新品。”
8.
赵震离打理妥当,便日夜兼程折回A省A市,安全起见,他未订购两地的高铁或机票,而是白昼打车,一段路后即下车换乘,夜晚干脆徒步疾行,他身怀强再生细胞,每日只需小憩一刻钟,便能精神饱满,昼夜行动。几日过去,他便脱出双石核心势力区H省,穿过太行山进入与西北自治领相接壤的华北联合执政边境辖区X省,X省地形复杂,矿产丰富,又多水文。一路上,他先是瞧见云峰相接,层峦迭起,随后则一片坦途,豁然开朗,大河穿行而过,分出许多支流。过省会继续向西,景色又渐生陡峭,丘陵绵延,沟壑奇绝。
“嚯,真不愧形胜之地!一路边蹭车边徒步,也算是饱了眼福……”赵震离想道,这晚他已来到X省边境的Y市,出Y市沿黄河入潼关,便到得A省辖区。
赵震离找了家饭馆,连点两碗刀削面,又要了一瓶杏花村。酒足饭饱,便继续
动身赶路。
沿干道行不多时,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拦住去路,高个儿的戴着墨镜,留一圈络腮胡,手持匕首一把,矮一点儿的半戴了口罩,手提半根钢管,面目狰狞。
“哥们,几顿没吃饭了,借点子儿花花呗?”
赵震离观察二人,矮个儿不能确定,高个儿倒真是脸色发黄,他自恃武功,又有强再生细胞相助,毫不惊慌,竟试图与之攀谈。
“唉,我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都没个人说说话,总算是遇着二位,请问怎么称呼?”
二人对视一眼,高个儿用匕首指道:“少啰嗦,有子儿没有?速度拿出来!”
“好,两位有困难,我愿意帮忙。但希望两位能和我交个朋友,陪我聊聊天。”
赵震离说罢,便从内兜中摸出几张大额纸币,交于两人。
“如果两位觉得现钱不方便,我扫码也没问题。再次请教两位姓名?”
矮子接过钱,又与高个儿对视一眼道:“你想将来找我们报复?呵,我们也不怕,你听好了,我叫关九白,这是我堂哥关介白,既然给了钱,就快些滚吧!”
“收拾你们这种货色还需要等将来?”赵震离心想,便开口道:“看来两位不太愿意陪我聊天啊……”,双足悄然分立,不丁不八,正待要动手时,面前一花,一抹人影闪过,眨眼的功夫,关九百、关介白随着扑扑两声响,滚倒在地,阵阵惨哼传来。
“好快……以我的眼力,竟没看见是谁下手,如何下的手……”赵震离心下大惊,再定神瞧去,原本二人站立的地方,俏然立着一个美貌女郎。这女郎穿一身浅绿色军服,足蹬黑色平底短军靴,中发及肩,眉眼竟然和“黑蔷薇”牧霖有五六分相像,气质也是一样的清冷,只是比起牧霖来,少了几丝妖媚,平添几分英武,中性美十足。
“都跑来交通主干道上拦路抢劫了,嚣张到这份上了,切,也不怕被车撞死,”女郎语毕,见赵震离注视自己,也不在意,甩了甩头发道:“你没事吧?看着也不像有事。”
“她不认识我,也似乎没听出什么……看样子果然不是牧霖。”赵震离心下想着,便回道:“没事,谢谢你,帮大忙了。请问怎么称乎?”
女郎不再答话,朝向地上二人道,“走吧,先把钱还给人家,再跟我去附近公安局一趟。”
关介白慢慢站起,气鼓鼓地瞪着她,关九白一骨碌爬起来忙不迭道:“别别别,这个……这位女侠,我们,我们实在是没钱吃饭,不得已,真的不得已。你放过我们一次吧,就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怎么都不敢了……”
“呵,恶人狡辩,大多都是你们这幅说辞,我可没少听,别废话了!”
赵震离心念一动,道:“这位女侠,我看他们二人并不是天生的恶徒,拦路抢我实属情非得已,现在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能否烦请你高抬贵手?我朋友有家小公司,正缺保安呢,我顺路介绍他们去做这份工作,岂不是两全其美?”
关氏二人听他忽出此言,脸色均是惊疑不定,只听得女郎道:“哦?他们抢你钱,你还帮他们说话,替他们介绍工作?就不怕我一走他们再动手?你人还怪好的嘞!”
赵震离道:“他二人抢劫,其根本是没有收入无法立身,方才铤而走险。你将他们扭送公安局,批
评教育,关押拘留,出来之后他们还是一样要寻求立身之法,不是正经找工作,就是重操今日旧业,那又何必?不若我直接授人以渔,省去这许多繁复关节,在下不敢妄言渡世,但能渡一人是一人,总是好的。”
女郎听了这番话,将他审视一番,微微笑道:“你真要坚持这么做,那也是极难得的。既然是顺路带他们去找工作,那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送你吧,也省的他们再找事。”
这一笑,仿佛春日乍升,冰雪消融,赵震离一呆,方注意到她背后不远处停了一辆军用卡车,忙答道:“那怎么好麻烦你呢?我是反方向的,而且我约了人接,再一段就到啦,你放心吧。这两位兄弟只要有活做,有工资拿,抢我的意义又何在?”
“对对对的,女侠放心,我们跟这位大哥去,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关九白点头哈腰。
“反方向?你要出省去西边?”女郎愣了一下,摇摇头道,“你未免把人想的太好,工作哪有抢钱……算了,你即要出去,我这车怕也不好相送了,好吧,一路小心。”便转身走向军车。
“今日承蒙相帮,请问,请问尊姓大名?”赵震离追问。
“萍水相逢而已,姓名有何紧要?”女郎淡淡道,说话间已跨进军车,引擎轰鸣阵阵,连带强风掠过三人,就此远去。
赵震离定了定神,对关氏兄弟道:“走吧,两位,出了省,打个车,没一阵就到我朋友那里了。”
“切……你还他妈的当真了?谁跟你走?”关九白狞笑道,“刚才不过是看了这个婆娘的面子,你还嘚瑟上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莫废话!我们走吧,好歹他也给钱了,留他一命。”关介白道。
甫一转身,一条长影已挡在二人面前。
“……吓!你刚还在背后……让开,不想活了?”
“我出手可能没有刚才的婆娘快,但是多半比她更狠,”赵震离负手而立,上身微微前倾,“本就打算陪二位玩上三回合,没想到给人抢了先。”
二人勃然大怒,挥舞兵刃向他攻去,赵震离反身旋踢,一脚卸去关介白手中匕首,同时看也不看,随手后抓,便将关九白从旁砸来的钢管抓在掌心,他拉住钢管,只一牵一推,二人便砰地撞了个满怀,跌坐在地,鼻血直流。
“这算一合,后面两回合还打吗?”
“不了不了……大哥……”
“不打了就起来,跟老子走!”赵震离拉下脸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大哥,真走不动,挨了两顿打,又好久没吃饭了……”
“也罢,人是铁饭是钢。跟我往回折一段路,吃些再走!”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大恩大德……”
“少废话,我问你们,你们是惯犯么?抢了多久了?”
“我们,我们在几条路上,来回抢了一年多了……”
“杀过人没有?老实说!”
“背……背了一条人命……也不是我们想杀,那人犟得很……”
“哦?很好嘛,杀过人就好!”
“好……好啥?”
9.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两个饭桶?”
猎崖总部,远处的边猎看着扒在桌子上大吃特吃的关氏兄弟,皱眉问道。
“看来确实有一阵没吃了,来之前我就带他们吃了顿饭,还这么饿,”赵震离笑道,“俩人身上背了命案,我又试过他们的功夫,没啥东西,但出手确实狠,是冲
着要命来的。重赏之下,这就是天生的好助手。”
“正好不是集团内部人员,对于此次行动来说可用是可用,”边猎道,“但是否可靠,那就说不准了,全看你自己判断。这次再去,可不能再失败了。”
“我已经有了些想法,稍后和你详细商议。”赵震离道,“刚才那个金额,没问题吧?我去给这两位一点定心丸,把他们安置妥当了,再去和你找李叔叔。”
“没问题。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赵震离走到关九白、关介白二人面前坐下,笑道:“两位好汉,这顿饭吃的可美?”
“好,好吃,谢谢大哥……”
“谢我就不必了,我不光保二位这顿吃的好,而且我还能让二位从今往后顿顿能吃好,天天有钱拿,只需要,二位帮我杀一个人。”
关介白放下汤碗,停了筷子道:“要……要捅人?捅谁?大哥,你功夫这么高,还要我们帮?”
“哎,这就不对了,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嘛。”赵震离亮出手机上牧霖的照片道,“就是她了。”
“这看着……咋跟那个婆娘有点像?同一个?”关九白道。
“你们放心,只是像,不是一个人,这个没那个厉害的。”
“大哥,恁好看的婆娘……你,你干吗要杀掉?你不喜欢好看的?”关介白问道。
“你咋想的?肯定是这婆娘得罪了大哥,才要捅她来着,这都不明白?”关九白迅速抢答。
“她是得罪过我,不过嘛,漂亮女人谁不喜欢?只是我跟大伙稍微有点不一样,大伙喜欢活的,我喜欢死的。”赵震离淡淡说着,拿出两张银行卡,一个皮包。
“看好了,这里边是二十万现钱,这两张卡里各有一百万,都是给你们的,还是定金。这一票搞定,尾款还有三百万。干完以后,你们继续呆在本公司,每月工资一万,啥都不用做。干不干,一句话。”
啪嗒!关九白的筷子掉在桌上,一根已经入口的排骨也忘了嚼,关介白向后缩一缩身子,两手不自觉揣进兜中,似是受到惊吓一般。
“真……真的?!”
“大哥,我们干!上刀山,下油锅,全听你的!”
“好,吃完饭以后,你们先回房间洗个澡,然后开始学着做一件事。会有人给你们相关视频的。”
“做啥?大哥你说!”
“学着做性奴!女王脚下的性奴!”
“妈呀……啥……啥玩意?”
“大哥!你……你……你演女王?你好这口?”
“放你的屁!”
10.
“老边,刚才忙着俩饭桶的事,忘记和你说了,我认识他们的过程中,窜出来这么个人……”去往实验室的路上,赵震离把军服女郎的事完整告诉了边猎。
“哦?长的有几分像牧霖……疑似是华北军方的人……”边猎沉吟道,“我若没猜错,这位该是牧霖在役的妹妹,牧冰,小她两岁,在华北联合执政所属的部队中,军衔为少校。”
“年纪轻轻,怎地有这么高的军衔?后台很深?”
“牧家在那边军队的确颇有人脉,说是后台也无不可。但是人家还有国际刑警组织颁发的证书和奖章呢,想不到吧?”边猎道,“据我所知,这可是位了不起的巾帼英雄,那奖章还是她在东南亚帮助破获一起特大走私毒品案拿到的。你想必见识过她的身手了吧?”
“是很迅捷矫健……等等!”赵震离大喊,“老边,你
不地道!牧霖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我去之前你怎么从没和我提过?”
“啊?你也没问呀?你现在问了,我不就说了?”
“你……我要是没撞到她,你是不是就一直不讲了?”
“要动的是牧霖,又不是她妹妹,”边猎道,“姐妹俩长期不在一地,又分属不同的组织机构,额外告诉你这些,在我看来都是无效信息。怎么,你怕了?”
“我几时怕过?”赵震离道,“她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只要是人,便有破绽。大不了连她一块儿干掉。”
“目前不行,她是军方的,干掉她事儿就太大了,搞不好要打一场。先专注在你那位黑蔷薇上吧。”
“还说我怕?我看是你怕,切。”
“啊对对对,你最不怕了,你能带我们打上月球……”
两人一番抬杠,穿过地下长廊,来到生物实验室门前。
“边总,震离,可回来啦?”李叶纹热情招呼道,想来已等候多时。
“李叔叔,听老边说你搞出了新药,让我涨涨见识吧?什么类型?”
“嘿嘿,震离,听边总说你这回任务出了点岔子啊?”
“这……小失误,小失误……”赵震离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嗯,确实是小失误,特别的小,只消复活再慢一点点,本集团的底裤都要被人看穿。”边猎故意换成棒读声线,更添几分阴阳。
“干嘛,我就问你有什么影响?”赵震离脸红脖子粗,开始嘴硬。
“人没什么事就好,”李叶纹温和道,“震离,我这回开发的是一剂毒药,日后很可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我为它取名‘EDE-3’。”
“这个名字……耳熟的感觉……”赵震离努力回忆着。
“看来你还有印象。你小时候,边老爷子送给你一本漫画,还是咱爷俩一起看的,想起来没有?”
“啊!漫画叫做《杀戮之宴》,对不对?里面的毒剂就是这个名字……”
“震离记性真不赖,”李叶纹笑道,“是本好漫画啊,这些我在开发延续剂之余,就一直想着要致敬其中的设定,终于让我竟得全功。”
“这么说,这款毒剂的功能特性也与漫画里的那款相同?”边猎插嘴道。
“不完全相同,它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刚服下不会有任何效果,约五至十分钟后,会出现早期中毒症状:阵发性轻微窒息与全身无力,但不致命。此时中毒者不能排尿、排便或出汗,一旦排泄,毒素会飞速扩散循环,很快就会演变为内脏大出血,迅速致死。”
“那一直憋着不尿不拉的话,就会一直处在早期症状了?那么神奇?”赵震离好奇。
“前提是你真能一直憋住,膀胱破裂同样会导致毒素扩散。如果服毒后知道中了毒,不再补充水分,那么就会循环出现脱力与轻微窒息的症状,但是过度脱水的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现有的医疗手段救不了么?服毒之后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也不行?”边猎问。
“以我有限的知识来说,似乎很难救。可能只有一个办法:不断为中毒者定期注射咱们新开发的强植延续剂,靠延续剂来续命,中毒者表面上还可以正常生活。但是一旦停止注射,或者体内延续剂消耗完毕没有及时补充,马上毙命,想自然代谢掉毒素是不可能的。”
“如此阴狠的毒剂……不愧是李叔叔。”
“你这是骂我还是表扬我?”李叶纹轻戳赵震离
额头,“其实这毒剂有个特殊解:强再生细胞可以有效分解代谢它。也就是说,这玩意对你完全无效。不过,只有你能适配的东西,完全没有普遍性可言。”
“看,实验对象来啦。”边猎忽道。
两人循他目光看去,一个白色倩影正随引导员向这边走来。
11.
“就是你了?”
“嗯……是我。”
“名字。职业。年龄。”
“庄玉暖,职业……还在上大学,”回答的语气略有局促,“今年19……”
赵震离在一旁打量新的实验对象,见她容貌端庄,又带些稚气。足穿一双筒长60cm左右的黑色圆头真皮过膝长靴,靴跟倒是少女气十足的坡跟,粗粗地稳扎在地,约有5cm高,靴筒紧窄地贴住她纤细的双腿,腿上裹着黑色的厚连裤袜,目光向上,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百褶短裙,搭配上身的白色紧身毛衣,称不上性感妩媚,却无疑是清新甜美。
“为什么来参加实验?”边猎问。
“啊,我……我之前从网上贷过一笔款,但是,但是还不上了。借款方给了我这里的地址,说是参加了一个新药的临床试验,就可以免去债务了。我想问问,真是……真是这样吗?”
“是的,没错,”边猎平静道,“你贷的那笔款,不会是你用举着身份证的裸照抵押的吧?不然,你大概不会来。”
“……”叫庄玉暖的女孩满脸通红,拨弄着自己的披垂散发,低头不语。
“告诉你地址的人应该也嘱咐过你,新药物还没有正式面世,这项试验目前是严格保密的,你来这里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呢?”
“没有的,我谁也没讲,……我跟我男朋友说,说去做家教了。”
“好,那就准备开始。这个临床试验很简单,我们将新药剂以常规剂量让你服用,观察副作用,这个药理论上的副作用主要是尿频尿急,所以你坐在那里,尽量地憋住就可以,记住要尽可能憋,实在不行的时候,你按椅子上那个按钮,试验就结束了,你可以去卫生间。对你的身体也没什么危害,最后签个字,大功告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意思是说,坐在那里憋尿,憋不住了就按铃,就可以了吗?这么,这么简单?”庄玉暖怯生生问道,“那,那我憋尿的时候,能拿着手机什么的吗,看点别的……”
“当然可以了,上网聊天什么的随意,但是出于保密考虑,不能打电话,我们也会随时监控你的聊天内容。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开始吧?”
庄玉暖点点头,接过递来的药杯,一饮而尽,随后走进实验室,在场地中央沉重的铁皮椅子上坐下,两位工作人员用皮带将她的腰身固定住,检查一番后离开。
“老边,不对啊。李叔叔刚还说,这个EDE-3早期只会有阵发性的轻微窒息和脱力,你让她憋尿?那得等多久?”赵震离问道。
“就不能多想想?我给她喝的东西里只有新药?我不会加入利尿剂?”边猎耸耸肩,“你这脑子,说你不如牧霖,你还不服……”
12.
“哇靠,这个椅子好冰啊……一身的鸡皮疙瘩。”
庄玉暖本能地想要起来,但已被皮带牢牢固定住,仅有四肢还保留着一定的自由度,她只好拿出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找人聊天。
“喂喂,你最近还在写R18的小说吗?”
半分钟后,手机上弹出了回复。
“在写哦,而且正想问你呢,愿不愿意做我小说中的女主角?”
庄玉暖羞涩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戳:
“好呀!能透一透剧情大纲吗?我这次要和几个人做?”
“目前的设想,就一个吧。不过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你是先被他毒死,再被他奸尸哟。”
“啊?!你你……你什么时候写这么变态的内容了?不行!你给我改!”
“你别急,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很久,比一般的纯爱结局动人的多,你听我说……”
“我不听!太恶心了,太变态了!要么你换别人做女主角,要么你改剧情。你要是不改,我不理你了,删好友了!”
按下发送,庄玉暖眼前一花,差点没能握住手机,一股剧烈的尿意猝然自体内生发。
“怎么一下子这么难憋的……这个药副作用也太大……”庄玉暖用力夹紧百褶裙下的双腿,真皮长靴的靴筒被她摩擦着发出噪音。
回信声传来,她喘着气看向手机屏幕。
“好吧好吧,那我改好嘛,这样,我给你人设加上高武力值,他下毒被你发现了,然后你制服他,最后跟真正爱你的人在一起,如何?”
“哼,这还……”
庄玉暖没等输完“差不多”三个字,全身打个冷战,手指一抖,便将半句话发了出去。
“为什么会喘不过气……呼……呼……”
她痛苦地仰着头,捂着脖子,大口呼吸了半分左右,终于熬过了这股莫名的窒息感。
“啊……椅子上怎么湿湿的……”
庄玉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失禁了,量竟然还不少,内裤和厚裤袜吸收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裤袜与百褶裙,流在冰冷的铁皮椅上。
“呀!怎么……我明明用力在憋的……”
庄玉暖顾不上看聊天信息,俏脸红如晚霞,赶忙按下椅子把手上的按钮。
“丢死人了……在科学家的实验室里尿裤子……羞死了……”
按了好几下,悄无声息,渺无回应。
“是不是还要我再憋一憋才行,我这么快失禁,可能会影响临床观察的结论……唉,真是的,动也动不了,再聊聊天算了……”
庄玉暖交叉着夹住双腿,振作精神继续和写文的网友“星月”聊天。
“怎么不说话啦?不理我了吗?我已经答应你改结局啦,不写18G,就纯爱18,好不好嘛?”
“哼,这是应该的!你要是敢在文里乱写,我就永远,永远永远都不理你了!知道吗?”
大拇指按下发送键,一缕红色的液体却不合时宜地模糊了手机屏幕。
“哇……这是干嘛?谁的恶作剧?”她扭头看了看。
“没人呀,怎么泼的我手机……呜……呜噗!”
大片的鲜红洒在手机上,地板上,漂亮的白色百褶短裙上,白色毛衣上,还有,黑色的真皮坡跟过膝长靴上。
“这……这是……我的血?我……我吐血了?”
“不是的,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个实验对我身体没有害处的……哇噗!……他刚才亲口说的,他说……哇噗!……救命……救……”
啪嗒!手机掉落在地上,响起“滋滋”的回信音。
庄玉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痉挛颤抖,双手合在一起,疯了般拍打着把手上的按钮,恳切又无助地盯着实验室四周的玻璃墙,以及出口的玻璃门。
她不知道的是,构成实验室的玻璃墙是由外向内,单向透明的。
“怎么还
不结束,怎么还……我憋不住了……”女孩的鼻孔中也开始冒血,她奋力蛇扭着自己被皮带绑定在椅背的上身,坡跟长靴砰砰咚咚地拍打地面,双手在空中乱划乱舞,没两下,又隔着百褶裙捂在裆部……
红黄交错的液体在地板上扩散,血腥味夹杂着尿骚味蔓延开来。
“呃……呃……”庄玉暖斜了身子,拼力抓向掉在地板上的手机。
“噗!”一大口鲜血泉涌般自小嘴中喷出。
颤抖着的手指夹起手机,在屏幕上最后点了几下,便松垮了下来,漂亮贴合的黑色真皮长筒靴一下子抬的高高的,又一下子噗通砸在地板上,极不淑女地分叉张开,在血尿中划了一划,不再动了。
啪嗒!手机再次掉落,输入栏中显示的字符是“jiu ”
滋滋,滋滋。遥远的回信继续响着。
滴答,滴答。是水的声音。
冰冷的椅地上,有淡黄的暖意。
白色的裙衣上,有红色的鲜花。
13.
“死不瞑目的样子还行,过膝长靴也算贴合。可惜靴跟不是细高跟,美中不足。”
赵震离端详着庄玉暖扭曲变形、七窍溢血的面庞,轻抚她半睁散光的双眼,以及微张露舌的小嘴。
“人家还是学生,你让人家天天穿个细高跟,过分了啊,”边猎淡淡道。“怎么样,这件藏品算我赠送的,可还满意?”
“还可以。妞儿长的不赖,我也好歹有双黑的了。不过太嫩了些,不谙世事的学生妹毕竟不是我的菜。”赵震离笑道,“李叔叔,你先检测录入实验数据吧,你用完了我再收藏。”
看着李叶纹开始招呼人忙前忙后,边猎道:“老赵,这毒剂如何?你杀个回马枪的话,不如直接用上它?”
“这东西我以后肯定要用,但这回我不用,”赵震离道,“老边,此次再出手,我申请带两样东西,第一样是利尿剂,第二样是强植延续剂。”
“你不要毒剂,要延续剂干嘛?那玩意跟你的强再生比不就是小巫见大巫?利尿剂又是干嘛用的?”
“你信我就对了,至于干什么用,后面自见分晓,”赵震离故作神秘,“延续剂你给我常规剂量的大概十分之一就足够。”
“十分之一?那能干嘛?就算你给别人注射,药效估计连十分钟都顶不过啊,很可能三五分钟就失效了,约等于加强版回光返照。”
“对了,我就是要它这么短,”赵震离道,“另外,虽说原则上不能调用太多公司支援,但我还是得再向你申请一个帮手外带几样装备,配合默契方能竟功,不然只有我和那两个饭桶,我怕出岔子。”
“这回倒谨小慎微起来了?吃一堑长一智哈,栽过跟头就是不一样,”边猎意味深长道,“你想我派谁帮你?”
“张凹顶吧。他和我合作过,但他不认识我的本相和本音。”
“不行,他现在是保安组组长了,他怎么能去?上回放他出差才一天,这里的安保人员就群龙无首,被王艾妲各个击破,忘了?”边猎沉吟片刻:“我让他弟弟张凸底戴上拟真面具跟你行动,这小子木是木了点,但是人忠心,听指挥,有气力,够牢靠。”
“可以,就是他了。你安排吧。”
“该说不说,你要再扮什么角,可别忘了植入变声器啊,需要改变的体格,外形特征也都要做到位。”
“不,老子只带一张拟真面具,其他什么都不改,”赵震
离恶狠狠道,“上一次给她脸了,这回老子要以正合,以奇胜。彗星袭月,白虹贯日!”
“嚯!老赵,你竟会用典?真的假的?又是你老爹小时候讲给你听的吧?看来你也不全是左耳进,右耳出……”
“你给我闭嘴!烦死了!”
14.
牧霖驱车回到S市,直奔王砥柱的住处。
“唔,你人没事就好。”见她开门进来,王砥柱不冷不热扔下这句话,仍转身专注于工作。
“王大队长呀,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不生我气,理解我了吗?这小情绪怎么跟十几岁的花季少女一般,说变就变呀?”牧霖坐在床前,酥声道,“人家都提前回来啦,你还不满意?”
“我没生气,一点都没有,我是忙着呢,”王砥柱盯着平板道,“落羽的这桩男尸失踪案怎么看怎么诡异,我还没理出头绪来。你别烦我。”
“哇,你这人,好歹也是条燕赵大汉,怎地还傲娇起来了?我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态度呢。”
“那时候我担心你,现在知道你没事了,我……我当然要忙我的了。”
“哦~我明白啦,”牧霖脱掉外套,露出一身贴合的红色乳胶衣,以穿着黑色漆皮长手套的双臂圈住他脖颈,“你当时只是因为我被袭击了担心我,所以不自觉地软化了态度和言辞,其实呢,你内心一点儿也没原谅我去落羽,还要继续和人家冷战,继续不搭理人家,是不是?”
“对对对,就你聪明,都让你懂完了,”王砥柱没好气道,“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这是日常生活穿的衣服吗?你……你就穿着这个,去和那些男人……”
“呦呦呦,翻啦翻啦,醋坛子翻啦,”牧霖调皮道,“你个呆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只是去落羽玩,在那儿他们是我的奴隶,休说我的身体,就连平日为我擦靴,侍候我用餐,都是要我点头才可以的。你怎么那么能幻想,非以为我是去参加群交淫趴了?”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说的再好听,也离不开男女花样调情,”王砥柱烦躁道,“我也没有权力硬拦着,但是至少最近,那儿很危险,猎崖的人这回没成功,难保他们下回不再来,你能不去,便不去吧。”
“哼,每次跟你讲这个,都是驴唇不对马嘴,各说各的,”牧霖松开双臂,冷了语调道:“从今天起燕总会给落羽额外增加人手,四班倒轮流替岗,其他关键人物和场所也都会加强防备,安全的事儿你无需担心。”
“听你这意思,你还要接着去是吧?你……”王砥柱啪地将平板拍在桌上。
“人家就要去怎么啦?嘻嘻,至于那么生气吗?可是我看也不对,你要真的发火了,那玩意为什么支起了帐篷呀?身体太过诚实,会影响节目效果哟。”牧霖叉腰站起,漆皮大腿靴的金属跟碾磨在王砥柱的裤裆里。
王砥柱忍无可忍,腾地站起,喘着粗气将牧霖推倒在床上,将她的胶衣拉链直开到耻骨,露出堪堪遮住小穴的超薄丁字内裤。
“骚蹄子!你还有脸问?上回吵架以后,以后……”
“哦,对哦,你一个多月没开过荤了吧,我的王大队长?亏你憋得住,没少用手吧?”牧霖被他压在身下,一手伸直,一手曲在锁骨前,咯咯娇笑着。
“你就整天穿这种情趣衣服、情趣靴子,还戴上我送的项链,去勾引别的男人,
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看到眼前的女友性感妖娆,媚相十足,又想到她在落羽扮演女王的种种可能作为,王砥柱只觉得自己体内欲火与怒火相交迭,熊熊燃烧。
“嗯……嗯哼,那你来呀,狠狠……狠狠教训我呀?”牧霖呻吟着解开他的前胸纽扣,又帮他松开皮带,“今天,今天猎崖的那个蠢货杀手死前说,说要奸我的,奸我的尸……砥柱,你来,你来呀,来杀了我……啊啊……”
王砥柱跳过亲吻环节,径直粗暴地将阳具没入,两只手狠命抓搓牧霖的双乳,与他以往的床上风格大相径庭。
“好,我今天就透,透死你,奸死你个骚货……”
“呃啊……憋了这么久,果然猴急的很……果……啊啊……痛死了……别揪我乳……混账……更不许打我小肚子……啊……”牧霖放声浪叫,一对靴腿奋力夹住他的熊腰,整个人上下律动起来。
床板被两人的疯狂动作折腾得吱吱作响,体液交织,淫靡气味圈圈蔓延,充斥整个房间。
待牧霖醒来时,王砥柱已不知去向。
“嘶……我的脚,夹的好痛……哼,起来了都不帮我脱一下的,也不怕我得甲沟炎,一点都不关心我。”牧霖扶着床头柜起身,发现自己只有乳胶衣开着前胸大半,大腿靴和手套都紧紧穿在身上。
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信息,解锁点出,一行发送自“呆子王砥柱”的宋体字映入眼帘:
“晚上加班,先走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落羽爱去不去,与我何干。”
“上都上完了,怎么还没消气呀,真的是小心眼儿,难得人家想主动和好一次。算了,懒得再哄你。”牧霖撅起小嘴,捋了捋披散的长发,便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