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作者:不会变成恶龙的少年
情深至,一往情深。
又是一年的年关,虽然仙界早已超凡脱俗,但是人改心不改,整个仙界的六合八派都有着年味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但是就像那寒梅冬雪中的一抹火红,虽然很少,但是却依旧有着。
红砖青瓦,砌在那万丈高楼之间,悬挂而起的花红灯笼伴着冬日飞扬着,飞扬的雪花谱写着不同的符号,耸立的冬木光秃秃的,但是其上的嫩芽却早已钻出那厚厚的雪棉,露出了那小巧的尖头。
仙人虽然早已飞升,但是每年的年岁还是有着过年的传统,说是超凡,却舍不得凡尘的习俗,就像那早已离乡的游子,在游历山河故里之后最终还是离不开那早已困顿在凡间的内心。
仙人不仙,凡人不凡。
仙宗大部分人亦是如此,或者说仙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有着故作高深的姿态,其实她们都忘不掉在凡间的爱恨纠葛,结发受长生的时日只是斩断了她们的联系,却斩不了她们内心的心结。
有情人,仙人亦有道侣。
裹着狐裘的长裙少女搓着手哈着气眨巴着好看的眉眼东张西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路过的侍女觉着有些奇怪,这里是紫薇宫,宗主暂时闭关这里的代管者自然是哪位远道而来的大徒弟了,但是眼前这位貌似……
“站住,干嘛呢,这么鬼鬼祟祟。”
一声娇呵让狐裘少女一个哆嗦,随后她缩着头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随后看向那皱着眉头神色不善的侍女,眼中神色莫名。
见着面容,侍女眯着眼仔仔细细的看着,随后快步走上前去靠近了些才看清楚,随后大松一口气。
“我当是谁,原来是慕凝师姐。”
见着来者是杨慕凝之后,侍女也是点点头,随后琢磨琢磨味道,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尔后又问道。
“师姐,你干嘛像做贼似的,是不是打坏宗主的东西了?”
侍女看着这个无恶不作的二世祖,心中对她满是调侃,虽然她极其顽劣,但是对她们这些自己人还是很仗义的,经常给她们带点乐子和好处,正所谓祸害别人不回家捣乱,说的就是她吧,大家虽然嘴上说说,但是心中还是挺尊敬她的。
“打坏?不不不,这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去……我干嘛告诉你,一边玩去。”
杨慕凝拍了拍肩头上的积雪,随后抿了抿嘴觉得还是别说出去,然后找个理由搪塞对方想要将对方轰走。
不过这种强烈的拒绝却让侍女更加好奇,她随即来了兴致。
“慕凝师姐,到底要干嘛,带我一个,咱们干票大的。”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见着对方有意做事,她也来了兴趣,趁着宗主闭关,她也准备干点乐子给着本就年味不大的时间段来票爽快年。
见着对方穷追不舍,杨慕凝眼咕噜一转,随即笑嘻嘻的说道。
“那行,那你去盯着我姐,记住,一刻都不要放松,只要有风吹草动就立马通知我,记住了吗?”
她义正言辞,颇有点交代大事的感觉。
侍女见状也觉得对方不似作假,随即也是庄然领命,随即接过对方的联络玉佩,然后与她详细沟通一番,了解了其中的‘秘辛’之后便觉得事关重大,随即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随后也开始鬼鬼祟祟的朝着现任的代宗主那里挪动脚步准备彻底观察一番。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杨慕凝终于长舒一口
气,随即大步跨前朝着后方的庭院跑去,紫薇宫很大,规格更是远超仙宗内部其余的部门,不过好在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将这里都全然摸透,因此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处较为低矮的汉瓦玉台。
紫薇宫很高很高,高到他难以企及外面的世界,他只知道自己年岁很小的时候就随母亲来到这里,对于外面的一切都只有很模糊很模糊的记忆,模糊到他几乎快要忘却,仿佛在这片仙境当中,他的世界就是那么大。
孤独伴随着他的童年,儿时的玩伴只有那些恭恭敬敬的侍女,侍女都对他毕恭毕敬,唯恐惹他不悦,但是她们像是少了些什么以至于他难以与她们心有灵犀。
他不知道,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几个女人,自己的娘,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眼神莫名的宗主。
灰色的世界让他追寻外面,他很文静,但是这并不是他所拥有的面目,在这个让他缺乏安全感的宫殿当中,他第一次带上了面具伪装自己,悲欢离合让他随之哭泣,但是真正的欢喜离愁却无人知晓,毕竟他年岁过小,没人会在意,乃至于自己的娘亲,也因为外力的阻挠见面的次数日渐稀少。
他很孤独,同时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开始对什么事有着懵懵懂懂的认知,他开始有所能动,并且开始寻找这种感觉。
宗门内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可不少,由于他身份神秘,而且仙姿佚貌,对于他身份的猜测也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不过她们都认为他应该是某个长老的孩子,沉水芙蓉,清新雕丽。
他很受欢迎,同龄人之间的天之骄女都对他表明了那火热的爱,爱很炙热,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情窦初开的感觉。
心扑扑跳着,即使手怀莲心也难以阻止那让他晕染绯红的温润,少女们也是如此,晶莹剔透的朱唇闪耀着光芒,红润的檀口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唇红齿白的美丽,一双翦水双瞳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一时之间让少女趋之若鹜。
火热的爱意太多太多了,让他有些害怕,最后宗主也觉得不妥,他毕竟是杨心臻的孩子,而且还在传道受业的年岁,因此也就让他居住在紫薇宫中随后让专门的夫子老师来给他教授知识。
不过这些却让他再度失去了对外面的接触,虽然还是在太上仙宗内部,但是却让他像只金丝雀般待在这里。
而且……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对于这些他只想抛之脑后,如今的他只想去见那个相见的人,那个让他感受到真正的热烈至爱的美丽。
至于后果是什么,他什么都不关心,他只想去见她,去见那个让她感受到无尽甜蜜的对方。
按照思路和夫子教授的知识,他念动法诀随即整个人都产生了一个无法观测的领域,他遮蔽了天机,暂时性的将自己排除在外,尽量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如同游荡在迷雾当中的幽灵即使有所察觉也会如同一阵风般将那股存在感给消散过去。
做完这些后,他开始按照夫子所说的瞅准了那紫薇宫中高墙之下的唯一缺口,随即从怀里拿出一根无色无相的细针,随即照着那被照出来的阵眼刺了进去。
伴随着细针的刺入,整个遮蔽天地的神阵犹如被人稍稍刺开了一个针孔,针孔不大,但是也足以让他这个法力境界低微的小孩钻出去了。
见出口打开,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按住自己的面容,随即
一阵光芒闪过,他那原本肤如凝雪的面容沿着面容边沿悄然裂开,随即一副白狐面具出现在自己手中,而那原本杨慕凝的模样也被一个风姿卓越的华丽美人所代替。
此刻他身着对襟雪白长裙,青丝如瀑,身上的芙蓉花纹镌刻在服饰之间凸显着他的清丽仙姿,犹如山川之间的清泉,川流不息间让那寒雪冬梅有着别样的色彩。
“阿姝,等我。”
说完,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朝着那暂时打开的洞口钻了进去,随即消失在了这片雪花飞舞的小巧碧落的庭院之中。
一切都仿佛进入了最后的尾声当中,只有那呼呼吹的冬雪寒梅之声还在这年关之间响彻着,没人发现那个仙宗内部的掌上明珠不见了,就想那早已失窃的宝物,即使有着天罗地网的防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和那早已燃起的贪念。
……
穿梭的时间很快,仿佛是一场早已醒来的梦,陈玉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随即感受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下坠,让他原本就有些紧绷的神经拉紧起来。
随即他像是被人从那即将崩溃的乱流之中给拉了出来,随即整个人都像是一朵无处安身的雪花,随后在那一片青鸟长鸣的天空之中旋转飞扬着。
他出来了。
着陆正常,只是头有些晕,他也只好歇息一会儿,在休息了一阵子了之后,陈玉竹随即睁开双眼看向面前的景色。
还是一堵墙,只是上面早已长满了青苔,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还有那早已经过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那熟悉并且有着缺口的墙沿,还有那雪后初晴的身影。
他有些激动,甚至有些颤抖,好久了,好久都没见了,他甚至都有些模糊对方的模样,对方的年岁,还有那让他朝思暮想的面容。
踩着青苔石碣,按住墙沿,他努力的让自己奋起向上,随即看见了依靠在墙沿百无聊赖的对方,她扎着马尾,眼神锐利,一身火红色的衣衫让她就像那鲜衣怒马的朝气磅礴的少女一般充满了活力。
“阿姝……”
伴着哭腔,陈玉竹又一次看见她了,自从上一次石洞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日日夜夜的思念让他内心忧郁,但是他不敢表现出那让人怀疑的情绪,特别是宗主,还有师姨,她们很敏锐,除此之外他的守宫砂丢失了,不能让她们发现异常,不然的话阿叔就危险了。
听见那一声有些久远的呼喊,远处的少女顺势回首而望,便看见了那让她内心一动的笑容。
他很少笑,不过却时常笑,特别是她第一次带他去庙会的时候,明明都是些凡间的小玩意儿他却对此乐此不疲,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烦了。
笑容很美,弯弯的月牙配合着那唇红齿白的笑容如同沐浴在阳光过后的春笋,让人如沐春风。
只不过沾染了些湿润的泥土和翠绿的青苔让他看起来傻傻的,像个尝到糖果的孩子,让人心疼又觉得好气和好笑。
他很天真,也很纯粹,她也见过很多这个年岁的少年,从没有像这样无条件相信她这个魔门圣女的,要么对她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要么就对她口是心非。
即使她掩去自己这层身份,这个年纪的少年也有着无法察觉的阴暗面,不过每个人都有着小心思,这都没什么,但是想他这种,真的很难很难遇见了。
简而言之就是,呆呆的,傻傻的,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很好骗,以至于
两人相互救助之后便被她拿了身子。
真是个……好骗的小美人。
赵静姝不什么坏人,至于欺骗涉世未深的小美人拿了他的身子之后她没有直接提裤子跑路,不过他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仙宗的人,仙宗和魔门一直以来就水火不容,自己拿了她的身子还要上门去提亲的话肯定毛都没有,而且还会加剧两个宗门的摩擦,两人之间的爱情也算是这场争斗的牺牲品了。
为此她只能带着她好好的游历山水了,顺便带他去人间逛逛,与此同时她也顺路两人一起链接的次数也……咳咳……
想到这里她也是脸色一红,说实话,那段时日确实是她最为逍遥的日子,别提多快活了,有刚到手的无知小美人和她游山玩水天天嬉戏,对于宗门的给的任务和要求她全都抛之脑后彻底疯狂了一把。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最后仙宗的人找上门来了,她也只好清理两人存在过的证据,同时告诉他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子早就被她破掉的事实,随后两人再度链接了一个疯狂的夜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次也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说实话她也是很激动的,毕竟对方真的模样俏丽水灵,她见过很多模样不错的小美人但是那股灵性和仙姿真的没法和斑斑竹比。
同时也没有斑斑竹那么天真的灵性,她厌倦了那些斤斤计较的小心思,只想和这个很好骗的小美人一起玩耍,累了就躺在一起相互‘安慰’。
“斑斑竹。”
赵静姝也是注意到了他,随即上去接住。
见着来者,陈玉竹心情很是激动,眼中热泪盈眶,随后艰难的爬过那有些滑腻的青苔古墙,随后一个飞扑扑向对方的怀里。
赵静姝看着对方,他像个天使,向着自己本来,包含泪水的眼神带着激动的笑容向着他奔来,让她也是为之一颤。
随后她很轻松的接住了对方,两人又一次见面了,在一个很平常的角落里,没有盛大的凯旋,没有一片花海的迎接,只有车水马龙的青苔墙沿,风松万壑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花枝摇曳,寒雪冬梅间那散落的雪花夹杂着冬梅花瓣与他一同散落,让她在一片花雨当中接住了属于她的瑰宝。
细腻的桃花香钻入鼻中,让她心旷神怡,软香入怀,谁不为此欢喜,那个眼里只有她的小美人,此刻独属于她。
他此刻像只小猫一样,钻在自己怀里窝在自己胸口,随后她觉得自己胸口似乎湿润了,似乎是眼泪。
她悄悄的抬起他的螓首看着他那双哭红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幽怨,看的她那本就厚脸皮的她也觉得有些歉疚。
这么长时间来对方也联系了自己很多次,只是每一次送来的书信她也是已读不回,不是她不想收而是仙宗对此有所察觉,如若是别的宗门的话像御器宗,剑气山这种的话仙宗可能会对此考量,但是她们要是知道自家的徒弟和魔门之人有所往来的话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对于这些包含思念的信件,她既不能看也不能摸,甚至只能给了个假地址,让仙界的传使只能将其当成无人接收的信件原路退回。
如此她也就像个负心人般,食髓知味之后便提裤子消失了,如今这般约他出来更是突如其来,虽然对方打扮的还是如同当初那般梦幻,但是她也是有些臊红。
毕竟确实有些亏欠。
“对不起,斑斑竹。”
她伸出手擦去了他那肤如凝脂的脸颊之上的青苔翠绿,随即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心中满是宠溺。
虽然她满脸真诚,不过陈玉竹可不领情,气的用手狠狠的拧住她腰间的嫩肉,让赵静姝感到了那腰间传来的绞痛。
“嗷嗷嗷,斑斑竹别掐我,别掐了。”
陈玉竹没有领情,反而变本加厉,拧的更厉害了,最后在经过了他的好一顿惩罚之后,赵静姝最后彻底服软了,这顿气撒了之后陈玉竹这才将这些年来憋在心头的思念和那无穷无尽的爱意朝着对方倾泻开来。
两人相互拥抱,在哪冬雪落梅的季节,少年少女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田连阡陌的白雪皑皑为大地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但是也熄灭不了属于两人的星星之火。
相互温存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也是如同神仙眷侣一般携手而行朝着那山川异域而去,伴随着一道流光闪过,她们联袂而行朝着那初次相遇的地点而去,带着温存的爱意相互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