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南桔北枳
作者:松鼠毛绒
“苏警官,如果可以,我想请你来街边公园一趟。”
这天清晨,忙碌的苏兆龙突然接到青小鸾的电话,他犹豫片刻,立刻答应道:“好,是省委附近那个小公园吗?”
“没错。”
“好,那半小时后见。”
苏兆龙立刻行动起来,先进浴室刮了胡子,冲洗了头发,再从行李箱中翻出西服穿上——只可惜太久不熨烫,有些皱了。
“苏队,青小鸾让您去见面肯定是公事,这会儿正堵车,您再打扮就迟到了。”助手酸溜溜的提醒道。
“仪容仪表,你懂什么?”苏兆龙呵斥一声,拿上车钥匙就下了楼,“迟不了到,我骑自行车快——”
说着,声音还在,人已经没影了。
将车停在公园门口,苏兆龙沿着小路走去,果然见青小鸾坐在一棵大树下,出于职业习惯,苏兆龙上下打量她。她身着淡雅的秋季长衫,脖子里多了条没见过的金项链。
“苏警官,可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东西?”青小鸾笑了。
“身体恢复的不错,青小姐,”知道她要和权晓鹏离婚,苏兆龙便不再以权太太相称,“你手上的针眼已经快看不见了。”
“果然是火眼金睛呢。”青小鸾笑了,这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请坐,苏警官,这里我擦过了。”
她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花坛的瓷砖有些凉,但苏兆龙毫不犹豫地坐下,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青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吗?”
“是的,很重要很重要,”青小鸾点头,“苏警官,我想,是时候把它给你了。”
“是什么——”
苏兆龙正在思忖青小鸾没带书包也没有提袋,究竟要给她看什么重要的东西,谁知,青小鸾双手伸向脖间的项链,将它摘下来,递到了苏兆龙手中。
苏兆龙这才看见,项链上吊着一把精巧的钥匙,古色古香,却被擦拭的闪闪发亮。
“啊,这是!——”苏兆龙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白家祖宅那个箱子的钥匙!”
“是的。”青小鸾投来赞许的目光,“里面放着白羽这六年来拼命寻找的一切,放着你推导出真相的所有拼图。”
“青小姐……”苏兆龙握着那柄钥匙,心中五味杂陈,“恕我冒昧,这么珍贵的传家宝,不是白羽和白桔才有吗?怎么在你手里?”
“六年前,”青小鸾望着远方,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而是淡淡的讲着自己的故事,“白奉南夫妇,还有他们的次子白翎,被我父亲的猎人杀死,当时法院给出的判决,却是落石砸中,意外身亡。”
“但白羽一直相信真相有一天会大白,可是,真到了机会来的那一天,他又如何去证明亲人是死于他人枪下呢?”
“DNA鉴定?”那个答案脱口而出,苏兆龙诧异自己思维的跳跃。
“没错,白羽在当时就立下誓言,他要在双鸟市建设自己的生物公司,这家实验室要具备DNA鉴定的能力,而无需依靠官方的帮助,因为你也知道,双鸟市是我父亲一家独大……”
“所以他出国留学,六年没有回家,都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没错,”青小鸾点头,“白羽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他必须考出去,闯到外面去,再带着先进的技术回国。而且,如果单开生物技术厂,那未免太惹人怀疑,所以,他和上官赫联手,投资了一系列空调厂、
彩电厂……以此来打掩护。”
“这些话都是上高中时,他将我搂在怀里说的,那一个个不眠夜里,父母去世,妹妹太小,亲戚们不可信任,我是唯一能倾听他倾诉的人。”
“当时,这些少年的话都还是异想天开的幻想,是空中楼阁,谁知,如今他真的成功了,而我却半路退缩了……”
“青小姐,你没有退缩。”苏兆龙情不自禁的抓住了青小鸾的手,“毕竟,举证说自己的父亲有罪……这,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我本来可以更早做到,却沉溺于幻想中,幻想青游对我还有那么一丝父女的情感,幻想权晓鹏会把我当成妻子呵护……我靠着这个执念过活,”青小鸾抬头道,苏兆龙发现她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泪水已经烧干,此刻只剩下坚定和平和,“但我错了,我一次次用谎言骗着自己,我是在幻想恶狼会收起獠牙,我是在做梦。”
“是白桔和凌儿把钥匙给了我。她不知道藏在哪里合适,她怕丢掉这珍贵的东西。可同时,她无条件信任我,她知道,那箱子里的无数证据,都是我收集来的……那天,我在白家祠堂里表示自己不想再搜集情报了,想去过太平日子,桔子就把重要的钥匙,交到了我手上。”
“她说,等我想明白的那一天,时机也成熟,就把钥匙交给合适的人,打开箱子,去告发青游。”
“是了……当时我还执迷不悟,还妄想着给青游他们一个机会,但是,现在牢笼已经打开,我知道,我该飞走了。”
“青小姐……”
苏兆龙紧紧握着那柄珍贵的钥匙,几乎要将手指刺破,钥匙上带着青小鸾好闻的体香,这香味无比醉人,他在其他地方从未闻道过。恐怕无数个晚上,青小鸾戴着这柄钥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今天就去白家老院,你放心,有了这些关键证据,青游很快就能被绳之以法,你——”
“嘿嘿,苏警官,恐怕,这次就不劳您大驾了吧。”
耳边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青小鸾和苏兆龙同时惊的站了起来,只见权晓鹏身着警服,带着一帮黑衣警察,一闪身就从隐藏处冒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权晓鹏?!”从青小鸾的表情看,她完全没算到自己被跟踪,“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好老婆,你都和别人拉上手啦,我还不能来看看?”权晓鹏故意让身后特警露出腰间别的枪,警告苏兆龙不要轻举妄动,“真想不到啊,和出院的媳妇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在公园里。”
“混蛋!”苏兆龙横眉倒竖,下意识把青小鸾护在了身后,“你是不是监听了我们的电话?我警告你,我可以立刻以窃听和家庭暴力为罪名起诉你!”
“呵,已经这么亲了嘛?”权晓鹏笑的宛如个流氓,“你说说,好媳妇,你背着我和男人约会,我打你冤不冤?嗯?还有你,苏兆龙,你刚刚说的什么?起诉?哈哈哈——我都觉得可笑!”
“你知道老子现在是什么职位吗?老子是公安局长!”权晓鹏哈哈大笑着,“青省长没有提拔你,青小鸾,他提拔了我,让我做公安局长,想不到吧?”
“窃听?家庭暴力?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你去告一个试试,就算你是中央来的特派,一会儿等我们把你胳膊腿卸了,扔进粪坑里,你也照样狗屁不是!”
“
权晓鹏,你想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吗?”青小鸾感到头晕目眩,权晓鹏这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天怎有那么大的胆子?!
“嘿嘿,你说对了一半,但是别急,”权晓鹏笑道,“老婆,你们很幸运,我和手下听到了你刚刚动人的小故事,包括白羽的奋斗啊,DNA鉴定啊,钥匙啊,等等等等。”
“真是励志又动人呢,是不是?可惜,要办成一件事很难,要毁掉一件事,很简单。”
权晓鹏嘴巴一扬,朝身边的人做个手势,他们立刻恶狗一般扑上去,开始围着苏兆龙又踢又打。
“干什么!你们,你们放开他!——”青小鸾心急如焚,她尖叫着去拽那些大汉不长眼睛的拳脚,却被随手一搡摔到了地上,“啊——”
“苏警官,如果你不想自己帅气的脸蛋受委屈,就把钥匙交出来吧。”权晓鹏嘲讽道,“别逼着我们动枪,你再有本事,也扛不住枪子吧。”
“而且,”他眼睛一转,盯住了在地上哭泣颤抖的青小鸾,几步过去,将她拽着领子揪起来,拳头已经对准了她的肚子,“你再不乖乖就范,我就要打她了哦~”
“权晓鹏!”苏兆龙吼道,“你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懦夫!算什么本事!”
“是吗?我不认为这是懦夫行为,”权晓鹏冷笑着,“弱肉强食,这不是你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吗?嗯?你可想好了。”
“我数到3~1……”
“别给他!苏警官!你快走!快走!”青小鸾声嘶力竭的喊,她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权晓鹏去开箱子,那是她的心血,她和白羽共同的心血……
“2……”
苏兆龙以一敌四,却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而那边青小鸾被权晓鹏紧紧扼着脖子,喉咙里已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3!”
“我给你!住手!我给你!”
苏兆龙喊道,他放弃了抵抗,任凭走狗将自己捆住,一把抢走钥匙,递给了权晓鹏。
他不能再让青小鸾受苦了,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挨了太多的打……
“哈哈,哈哈哈……”权晓鹏发出胜利者的笑声,他紧紧捏着手里的小钥匙,好像捏住了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可以,苏兆龙,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守诺言,先把你们关到牢里去,等到我对付完白羽和青游,再来收拾你们。”
“有了这东西,青游岂不是乖乖拱手让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入夜,权晓鹏便带着一帮狗腿子,来到了白家老院前。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他们打开手电筒,悄没声撬开门锁,一窝蜂涌入院中。
院里松树苍翠,因为是受保护的建筑群,虽已不住人,洒扫的倒也干净,门口的石狮子历经风雨,不怒自威的看着入侵者。
权晓鹏哼了一声,一脚踢开大门,带着人上了二楼。
电光照亮卧室,安安静静空无一人,这里陈设布置,同六年前小白桔坐在地毯上剥橘子吃时并无二至。
“这白家是真有钱啊,瞧这英伦钟都不稀罕带走。”一人道。
“别乱动,这都是文物,碰碎了可保不了你。”
权晓鹏很快在白羽卧室里发现了那个大箱子,箱子有一米多长,半米宽,说是木箱,八个角拿金银镶着,箱身上镀着贵金属,刻数条眼睛是宝石的龙,腾云驾雾,好不威风,周围用一圈警戒线围着,提示这是文物,禁止触碰。
“哈哈,就是这
箱子了,”权晓鹏吃吃一笑,“我先试试,它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他两下扯烂警戒线,来到跟前,拿万能钥匙往锁芯里一捅,谁知还没来得及扭动,便听见滋滋声,等他再把钥匙抽回来时,铜质的钥匙竟然已经腐蚀大半了,冒着嘶嘶的热气。
“啧,有意思。”权晓鹏将手里的废铜片扔掉,“哈哈,看来,还真只有我手里的这金钥匙,能开这把锁喽。”
他罪恶的手紧握钥匙,缓缓朝锁芯伸去。
咔哒!锁舌咬住,榫卯契合,权晓鹏心头大喜,刚要转动,只听啪啪两声响,有人拉开了电闸——
顷刻,屋内屋外灯火通明,白炽灯放出耀眼的光,照着这几个入户盗窃的贼,接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上楼,门被砰的踢开,权晓鹏一行人被围在了这间卧室里。
手下乱作一团,权晓鹏大声吼着命令大家镇定,自己定睛一看究竟是谁给自己下了这个套。
进来的人为首是招弟,招弟身后是护院的刘伯,刘伯后面七七八八排了一长溜塔似的后生,手里都拿着枪。
“好啊,今天晚上来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下贱货吗?”权晓鹏没看到白羽,也没看到上官赫,甚至没看到白桔,心里立刻安定了几分,“就派这些个臭奴才,就想来抓我?”
“权晓鹏!”刘伯喝道,“你擅闯白家祖宅,还妄想打开箱子窃取证据,现在被当场抓住,还想抵赖?”
“嘿,这我确实是没法抵赖,”权晓鹏倒是自在,他踱起了四方步,“但是,怎么着,你想就地杀了我不成?”
“杀你?那真是便宜了你的命,脏了我的手。”刘伯冷笑一声,“趁早把手里的钥匙交出来,到时候法庭上,还能给你少判几年罪!”
“哈哈哈哈……”权晓鹏仰天大笑,脸上露出一种疯狂又孤注一掷的表情,“定罪?我请问,你拿什么给我定罪?我不傻,只要我不给你钥匙,入室盗窃未果,顶多判我半年,再加上我手眼通天的靠山,半个月就能给我捞出来。想这么简单把钥匙诓过来?做梦!”
“权晓鹏,我劝你想清楚,我们后面足足三十来人,你就是不给,我们也能从你手里夺来!”刘伯吼道,“如果你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只能动刀枪了!”
“是嘛?”权晓鹏嘴唇一扭,扭出一个难看的笑,“你们固然人多势众,那我要是……这样呢?”
他迅速掏出了腰间的枪,老刘一惊,以为权晓鹏要鱼死网破,以命换命,他毫不迟疑的挡到了招弟身前。谁知,砰砰两声巨响,待众人耳膜不再震颤,他们发现权晓鹏的目的并不是打人。
他将钥匙扔在地上,两枪将它打成了碎片。
碎裂的金属片闪烁着刺眼的光,箱子,谁也打不开了。
“你!”老刘露出震惊的神色,“混蛋——你竟敢!——”
他扑上去,揪住权晓鹏的领子,抬手就要打,而这流氓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嘴脸,他甚至大大方方扔了枪,反抗也不反抗,就让老刘来打他。
“来,打啊,冲这打。”权晓鹏把脸伸给他,大无畏地看着老刘碗一样的拳头,“打啊,你把我打死就打死呗,反正这钥匙是再也回不来了,哈哈啊哈哈——”
“你打啊?哈哈哈……这里是白桔的钥匙,啪!再也没啦!至于白羽呢……据我所知,他的钥匙就一直放在国外没拿回来过,这次他突然出国,就是拿
钥匙去了吧?哈哈哈,你放心,他的飞机回不来了……哈哈哈哈……”
“你!”老刘气的鼻子直歪,脸像猪肝一样紫,却拿权晓鹏无可奈何,只能任他神经病一样发笑,笑的人想把他千刀万剐。
“哈哈哈,老头子,你的脏手能放开我了吗?哈哈哈……”
权晓鹏戏谑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他一把推开老刘,大摇大摆的就要往门外走,却听招弟道。
“等等。”
权晓鹏怔住了,他受不了一个下人对自己这样说话。
“啧,姓杨的,我是不是要教教你礼节啊?对我这种上等人,你说话不能抬头,话里要加敬语,明白了吗?”
“呵呵,”招弟嘴角微微上扬,笑了,权晓鹏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脸上异样的表情,好像是在看一场让人忍俊不禁的戏,“那,权少爷,‘请’您站回去好吗?我想,您不会希望错过箱子被打开的那一刻的。”
“哈?打开,你们已经没有钥匙了,现在怎么打开呢?难道,让白羽瞬间移动到这里吗?”权晓鹏哈哈大笑,不理会招弟的疯话,“快闪开,快闪开!我还急着去喝酒呢——”
“不。”
招弟的语气突然变了,就好像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转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空气顷刻严肃起来,连窗外的秋虫都不再鸣叫,权晓鹏察觉出其中异样,也停住脚步,不由得驻足,听招弟到底要说什么……
只见她缓步走到房间正中,解开了从五岁到白家,为了方便干活就一直挽起来的发髻。招弟的动作温柔而舒缓,她从口袋中拿出一柄梳子,梳的头发柔顺飘扬,披肩而下,接着,又庄严而郑重的戴上了一个镶着珍珠的发夹。
“你,你——”权晓鹏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招弟脸上的温柔和恭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生俱来的慈爱与威严,她睁眼瞧向眼前的罪人,权晓鹏双腿竟不听使唤,定在原地,发起了抖。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抛弃杨招弟这个代表私生女的名字。”
招弟解开了罩衣,手一挥扔向了身后,权晓鹏这才发现,她里面穿了一件华丽的衣裙,这使她整个人气质都一样了,瞬间熠熠生辉起来。
“我的名字叫白枳,老家主白奉南和他不被承认的妻子——柳泉琳的女儿,白家的长女。”
“二十六年前,白老爷赴南方外省和后来的白夫人成婚,走之前,却因年轻气盛冲昏了头脑,和陪自己从小到大的家仆上了床,有了我。”
“桔生淮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同为他的女儿,我和白桔的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好在,我父亲他并不是个负心汉,而温柔慈爱的白夫人更是心胸宽阔,明明受委屈的人是她,她却容许我在白家过活,每天陪在弟弟妹妹身旁,代价只是搭把手做家务,干些体力活。”
“至于为我母亲治病的事情……呵,那更是我三辈子都报答不完的恩情了。”
说着,她抬起右手,食指直指权晓鹏的鼻梁。
“白羽不在此处,我即是家主,我于此立,便是代表整个白家向你说话。”
她傲然而立,不怒自威,望向权晓鹏的双眸神色睥睨,权晓鹏一张瘦脸扭曲着,嘴巴无声的张合着,手蜷缩又张开成了僵硬的鸡爪。
“见过白家大小姐……”
权晓鹏身后,老刘等人齐刷刷的行礼,仿佛是无形的牢笼,将权晓鹏困在原处。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怎么证明?怎么证明?!”他双眼暴突,方才的得意洋洋与不可一世全然消失不见,权晓鹏腿抖着,做最后的挣扎,他觉得腿间甚至有些凉意……
“我母亲前几天去世时,将钥匙给了我,你放心,权晓鹏,当我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时,我和你一样惊讶,”白枳淡淡说着,从怀间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小钥匙来,“不过,这只是个法律上的身份,对我来说早已经无足轻重了,因为白羽和白桔这些年一直把我当亲姐姐对待,即使我一辈子真名雪藏,也死而无憾。”
“哈哈,我刚刚好像有点自说自话了,毕竟,像你这种人,是不懂什么叫亲情,不懂什么叫关爱吧?从这个角度看,我这个白家小姐的身份,也算有点用。”白枳移步走向箱子,将钥匙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锁芯,权晓鹏呲牙咧嘴,好像有人在掐他,他多希望那钥匙就此化掉,可惜,并没有。
“所以,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着吧,看着我们”白枳一下接一下转动着钥匙,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反复在宣判着权晓鹏的死刑,“——怎样——将你——送进坟墓!”
“啊啊啊!——”权晓鹏疯狗一样冲向白枳,他不敢看打开的箱子里有什么,那东西如日光般刺瞎了他的双眼,而早就做好准备的老刘带人一拥而上,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朝权晓鹏身上落下来。
等到他被放开时,权晓鹏已鼻青脸肿,满脸流血,活像个马戏团里的小丑,扮着被人胖揍过的彩妆。
“你——你们等着,我,我岳父,是青游——他——他会杀了你!”
“权大少爷好像有点神志不清了。”白枳哼一声,从箱子里抱起那一摞珍贵的证据文件,踩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快些闭嘴吧,听你说话,简直是在奸污我的耳朵。”
她乘车奔向大少爷的别墅,不,现在已经是她弟弟的别墅了。白枳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和弟弟和妹妹分享。
这一切都是她与白羽青小鸾事先策划好的,这是他们给白桔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