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狱梦:红玫瑰与白玫瑰(5-8章)
作者:Dr.zhouzaipeng
“你说吧。”
“昨天晚上……我们上完晚工出来,已经很晚了,我们列好队往监室走去。她正好也打扫厕所结束,准备归队的时候,突然从旁边黑暗中窜出来好几个男生,冲着她就过去了,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
“谁?几班的,这么大胆子?学生还是罪犯?”
“不,不是咱们学校的,应该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或者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年纪都和咱们差不多的。有几个穿着校服,但是也不是咱们学校的校服。我们好多人都看到了,但大家都戴着脚镣,不可能跑得过那几个男生,我们就喊郑老师,没想到郑老师只说让我们赶紧回监室,准备熄灯休息,有几个女生要去救人,他还喊着不让去,一直看着我们点名,直到我们进了监室,锁了外面大门才走。我们监室刚好是一楼靠外,但窗子外面都是铁栅栏,你也知道的,我只能打开窗子看看什么情况……”
“之后呢?”
“他们把李宇辰拉进了旁边那个草丛里……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好像受了什么指使一样,把她按在地上,一个个地脱了裤子。她家里管得很严的,这个岁数肯定还没有那个过,肯定会痛得死去活来,大声喊着救命,双腿也止不住地踢着,脚镣哗啦啦的响,引得很多个监室的姐妹都惊骇地趴到窗口看。这个时候,学校几个老师突然出现,我们以为是去救她的,结果竟然是一人拿着一根警棍,杵在我们窗前的铁栅栏上划过去,大声喊说让我们不要乱看,拉上窗帘,赶紧睡觉,甚至还用力敲打了我们监室的铁栅栏,吓得我拉上了窗帘,背靠着窗户惊慌失措。大概是外面的探照灯能看到我还站在那里,外面又传来了咣咣的敲击声,我只好蹲在地上,偷偷撩起窗帘,从缝里看向外面。我没看清他们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又踩住了她的脚镣,让她彻底发不出声音。一个人掰开她的腿,粗暴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另一个人则掏出那东西对着她的脸跪着摩擦,把……弄在她脸上。起初她拼了命的挣扎,他们不是按住她的四肢,就是扇她的耳光,踩她的脚,下手特别狠,弄着弄着,她就不动了,可能是昏过去了,散开四肢被他们蹂躏着。那几个畜生就跟疯了一样,来回来去地弄,把她稚嫩的下面都弄破了,都出血了还在弄,还把各种污秽弄在她身上,我实在看不下去,但我也只不过是和她一样带着脚镣的囚犯罢了,如果他们瞄中的是我,大家也没什么办法帮我吧……”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我要报警!”我握紧了拳头。
“你……你还是不要吧。另外,你这么生气,恐怕还是因为喜欢她吧。如果被欺负的是我,我看你不一定有这么大反应。”沈冰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这可是恶性暴力犯罪,是轮奸!就算她是罪犯,人身安全总要保证的吧!这事情不管落到谁头上,都不能当没发生!”我对她这时候的反应有些失望,直接转头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站到了郑老师办公室门口。
“郑老师,你是她们的管教员,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出面制止?”我死死地瞪着他。
“什么事?”
“不要装傻,前天晚上的事。”我冷冷地说。
“前天晚上没有什么事。
”他掏出办公室钥匙,我却鬼使神差地壮了胆,抓住了他的手:“郑老师,请你回答我,你当时为什么不制止,也不报警?”
“你小孩子懂什么。”他用力挣脱我的手,打开了办公室门。
“我懂这世界上应该还有公平,有法律,我懂人得有良知。”
“你个毛头小子跟我谈什么良知?”他把手伸进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装在塑封袋里的文书递给我。“你这点年纪,当然闻不到外面紧张的气息。我知道,你以前跟李宇辰早恋搞对象,对吧?但你们这都是小打小闹。这件事本来就是市里面现在的班子授意的,我们这边不敢有什么意见。”
白纸上是另外一所学校的处分单,让我不明就里。“我当然知道这事情有多恶劣,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被欺负成这样……可是我能怎么办?现在的班子手段很硬,如果我报警,这事儿捅出去,那我和其他带队老师都落得一个管理不严,思想滑坡,直接就回家待业了,学校也得关了。学校关了,你们可以转学,可这里面上百号男女少年犯,都得送到少管所去坐牢,少管所装不下,就得进监狱,高考的机会也没了。这些你能懂吗?”
我听完这些,对着这张处分单发了呆。处分单上写着,那四名男生,夜不归宿,打架斗殴,记大过,下不为例。什么大局不大局的道理我不懂,但我明白双拳难敌四手,这件事我没法为她出头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哈德门,轻轻掸出一根,点着了火,深深吸了一口。我失落地倚着门边的瓷砖墙壁,轻轻地问了一句。“那……她现在在哪。”
“市二医院,五站公交就到了。电梯上三楼,右拐有一间没挂牌的病房。”他掏出一张门卡递给我。“你好自为之,别给我惹乱子。”
这病房确实没挂牌子,可门口的两个警察比牌子显眼多了,我心想。顺着郑老师的话,我来到了宇辰在的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没有仔细盘问,只是给我搜了身,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看到憔悴到脱相的她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轻轻过去用手抚过她的脸颊。她猛地一怔,身体像过电似的抖动了一下,头也扭向一边,睁开眼睛发现是我,才缓缓把头转回。从看守所到这所学校,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她原本有点婴儿肥的小脸已经枯瘦得不像样子,失去了名贵化妆品的皮肤也不再有水灵灵的触感。她脸上的几处擦伤已经结痂,滴上血的头发黏连着,显然是送医之后还没有得到清洗。
“胜志……”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我才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上还戴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我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点燃,刚要大吼一声,她却把食指放在了我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说话。
“你不要……我知道你的脾气,但有的事我们都没办法。你能帮我把靠背摇起来吗?我想和你说说话。”她的声音非常沙哑,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我轻轻扶起她,在病床下面摸索了一下,把病床的靠背摇起来,让她靠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又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她的脚镣没有被解开,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她的脚镣用一根银色铁链连接到了病床的床尾,把伤病中的她死死地栓在了病床上。她着意把双腿缩进被子里,不想让我看到她真实的伤情。
“宇辰,你还好吗?
我,我一定会帮你伸张正义,用法律严惩他们。”我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没有事,胜志,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法律什么的就不要提了,法律只会惩罚我的,咳咳……”她的气息很粗,说两句话就咳嗽地很厉害。“不过没事,他们总不能关我一辈子,我总可以出去的。到那时候,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如果配不上你的话,我就自己找个别的地方,随便度过这辈子……”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宇辰,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先别想这些了。”
“我可以依靠你吗……”
“放心吧,永远可以。”我能感到,她已经虚弱到抬不起戴铐的双手。我把她的手放在身前,跟她小拇指拉勾表示承诺,就像她无数次跟我拉勾一样。她的眼泪决了堤,脸上却洋溢着甜美的微笑,我抽出纸巾想给她擦眼泪,她却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我吻她。
我还不熟悉这个环境,看了看门口,做了五秒钟的心理准备,即将把脸凑上去的时候,却听到背后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淦!坏我美事。门打开了,进来两个戴着手套和口罩的护士,对我说:“换药了,家属请回避一下。”她依依不舍地看着我,戴铐的双手艰难地做了个询问的手势,意思是问我还会不会来,我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出门走了。
我刚背上包准备走,就听到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护士大声的呵斥——“别动!”“臭罪犯!”“老实点!”我转过身看着病房,却被两个警察示意赶紧离开。
后来的几天,我摸准了能和她多待一会的时间,偷偷带着各类的外卖和罐头塞在包里,带给虚弱的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的心像被一刀一刀地划开。往常我们出去玩,都是她请我吃饭,每次还会贴心地问我够不够吃,要不要把她那份给我一点,而现在的她看到任何荤腥都几乎两眼放光。我把大部分的空闲时间和少得可怜的生活费都用给了她,自然也就冷落了沈冰,而沈冰对我的去向也心知肚明,开始拒绝跟我约会,上课时也不跟我说话。大概过了一个月,宇辰顺利出了院,回到学校继续学习和劳动。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个噩耗,毕竟在医院只需要躺着,而她这段时间的厕所清扫工作由两个纪律号代劳,他们当然不会认真工作,厕所的污垢越积越多,她回来之后面临的工作量让她感到又绝望又恶心。我则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宇辰经历过这件事之后变得敏感怯懦,不跟人沟通,自然也不会跟我说话,而沈冰持续跟我冷战,让我夹在中间。
不过这段日子的学习内容越来越脱离了初中学过的部分,我也开始感觉到有些吃力,干脆就把大部分剩余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上。学生们还可以调整,而对于罪犯们来说,繁重的劳动任务已经让她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即使拼尽全力,她们也很难跟上快节奏的学习进度。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大部分罪犯都有两三门课不及格,可李宇辰却获得了年级第二名——几乎超过了所有的学生。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她本身的学习天赋和记忆力就十分出众,又在爸妈的鸡娃之下,在补习班里学习了高中一半多的基础知识,对她来说,这些科目都是信手拈来。郑老师在周末的罪犯大会上表示,对
期末考试还大量科目不及格的罪犯会有所惩罚,又公开表彰了宇辰。但这对她来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她怯生生地走上台去,手心脚心紧张出很多冷汗,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她愣愣地接受郑老师的表扬,木木地说着感谢老师,感谢同学,不敢面对下面包括沈冰在内一众罪犯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这次表扬并没有让她感到什么好处,反倒是增加了其他罪犯对她的反感,她们甚至在她面前议论她,反复提起她那晚被强暴的事,甚至在她扫厕所的时候向她的脚上吐痰。
学生们则不会对她有太多意见——毕竟罪犯考得再好,也要拖着哗啦哗啦的脚镣,露着黑黢黢的脚底穿梭在学校里,没有任何办法掩饰自己的低贱,而学生只要熬过高中三年考个大学,就有自由快乐的日子过了。他们贯彻了“不耻下问”,下课时她被脚镣锁着走不了,他们就到她的座位上问她问题。问着问着,我感到她的性格开朗了许多,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甚至有胆量在打扫厕所时跟熟悉的同学打招呼。我和沈冰的关系却并没有恢复,我们都把学习放在了第一位,之前产生的隔阂随着约会频率的降低而愈发严重。作为学渣的我无法分心,只能开始努力准备期末考试,没想到这也是一次冲突爆发的契机……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稳学习,宇辰在期末考试时竟然考到了全校第一,老师们感到十分惊讶和欣喜,为她准备了一个表彰大会。前十名的学生都被带到台上,老师们给每个人发了一包学习用品和零食,还给站在中间的宇辰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奖状。颁奖结束以后,语文老师搬来一把椅子让宇辰坐下,然后拿来一双白袜子和黑布鞋,宣布允许她在暑假期间穿着鞋袜。宇辰看着崭新的白袜,百感交集。曾经她的闺房里有无数双可爱的袜子,从条纹到拼色,从长袜到船袜,有的在后跟位置还有可爱的小兔子,而如今一双最简单的素色白袜竟让她感到无比激动。她想把一只脚翘到椅子上,却发现被脚镣拖住——原来她上次穿袜子,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没有戴着脚镣,双腿可以肆意地自由活动。她委屈地俯下身,抬起脚镣,把袜子套在脚掌上,缓缓拉起,轻轻覆盖上脚镣磨出的一层层伤痕,左右调整一下袜跟,然后轻轻穿进布鞋里。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穿上一双这样的布鞋,鞋底很软,和她以前穿过的名牌运动鞋都不一样。倒也正常,毕竟这里的一切折磨,都是她不曾预料到的。穿好鞋袜以后,她依照老师们的要求对自己擅长的学科谈了谈学习技巧,随后昂首阔步地走下了台。
之前提到过,如果罪犯在期末考试考到前十名,按照校规可以在假期时获得亲人探视的宝贵机会。为了争取这次机会,沈冰也努力熬了好几个大夜,借着窗外的灯光刷题,搞得近视都加深了不少,但无奈基础实在太差了,考到了尴尬的第11名。我正要对她表示遗憾,没想到她竟然在大会结束后拉着我拦住了宇辰。我一脸懵逼,她却叉着腰开了口:
“恭喜恭喜啊,李大学霸,现在整个学校的罪犯只有你有鞋子穿。”她言语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你也考得不错,不过没到第十名,再接再厉吧。”宇辰也没给她
好脸。
“我这也是一念之差。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放弃你的探亲资格,这样我就有资格了,我问过郑老师。”
“你做什么美梦啊,这么珍贵的名额,我会让给你?让开,我要回监舍了。”宇辰一脸无语地用手拨她。
“诶,我可不是瞎说。你要这个名额也没用的,因为探亲只允许直系亲属来,你爷爷奶奶都在外地,父母现在都还关在看守所,谁能来探视你?你把名额让出来,我帮你扫一个月厕所。”沈冰的语气十分狂妄。
宇辰先是很不解,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但她也没多想,直接冷冷地回绝。“呵,那又怎么样,就算没人探视,我也不把名额让给你。我挺喜欢扫厕所的,比你们踩缝纫机的好,每天晚上踩一身汗,把监室弄得臭烘烘的,真恶心。”
“李宇辰,别忘了自己姓什么,”沈冰倚着墙壁,把脏脚踩在宇辰穿着布鞋的脚面上,用力蹭了蹭,“过几天一放假,他们学生老师可都走了,你以为这里到底谁说了算?我劝你别不识抬举。”
“把你的脏脚拿开,恶心。你休想得到探视。”面对沈冰的威逼利诱,宇辰一点都不示弱,把被踩住的脚往后一撤。
“你他妈的不知好歹是吗?”沈冰一把抓住宇辰的领口。我见状赶紧把两人拉开,让她们不要吵。可两人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不顾我的劝阻,直接扭打在一起。女生打架一旦抛下了风度,其状还是很可怕的,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没法彻底拉开,甚至还有几个有力的巴掌打在了我身上。打了一会,郑老师来了,一声大吼“混蛋,住手!”让两人吓得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等待发落。郑老师给她们俩都戴上了反铐,沈冰瞪了我一眼,然后被一起押走。这场闹剧终究以两人被罚禁闭七天而告终,而我也开始了我的暑假,这段时间没法再踏进校门。
可我终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两个自己心爱的女生被关进了禁闭室,看学校一直以来的作风,对罪犯的态度十分严厉,沈冰身体或许扛得住,而宇辰这学期还被那群畜生给欺负过,身体都没有完全恢复,我担心她发生什么不测。我背着些吃喝在学校旁边晃悠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监区那边自然不必说,完全用铁丝网封闭住,根本没有可乘之机,直到我转到教学楼后面。诶,有了!我一个助跑,伸手扒住了墙沿,撑着自己翻了过去,落在了一个顶棚上。可这也没法进去,旁边连着的都是教学楼的外墙,我也没什么东西能打破玻璃窗。我正想放弃,却想起,自己所在的这个顶棚应该是教学楼后面的车棚!这车棚应该没那么结实,我用手扶着墙沿,狠狠地踩了几脚,踩出了一个大洞。顺着大洞掰开车棚,我勇敢地跳了进去。趁着夜色,我悄悄地寻找着禁闭室的位置。找了半天,我在一排不起眼的平房后面听到了熟悉的哭声——宇辰!
禁闭室是一间一间很小的屋子,被厚重的大铁门封闭着。靠门的一侧有一个便池,靠里的一侧有一片布垫和一个大概30*15的通风口,位置贴着地面,被竖着的栅栏挡着,连手都伸不出去。我循着声音找到了宇辰所在的禁闭室,趴在通风口旁边轻轻呼唤她:
“宇辰,宇辰!”
她的哭声被我的呼唤打断了。她
以为出现了幻觉,但发现这声音忽大忽小,而且是从通风口传来的,惊慌地回应我:“胜志,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嘘——小点声,小点声,宇辰,是我,真的是我。”我趴在地上,用手机的闪光灯往里照了一下,看到了她尴尬的样子。她的鞋袜又被剥夺,赤着的双脚被加戴了一副脚镣,手肘也被绳子捆在背后,双手则被前铐,以一个很难受的姿势跪在地上。从狭小的通风口里我看不清楚,只确定了是她以后,就抓紧告诉她:“宇辰,你能到这边来吗?我带了些吃的给你。”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她缓缓地向通风口挪动着,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条细长的银色铁链,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到便池和布垫,根本到不了通风口的位置。这通风口也很小,塞不进任何完整的食物,这让我犯了难。思考片刻,我让她坐在地上,用脚把布垫推向通风口的位置;然后我拿出包里的面包,垫上一张纸,撕成一块一块放在布垫上;又拿出火腿肠和牛肉棒,撕开包装,也放在上面。都放好以后,我让她再用脚踩住布垫往回拖,把食物也就顺利地送到了她面前。她来不及感谢我,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所有东西。
“你先回避一下。”她说。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是支起身子不再看她。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过后,又伴随着一点点水流声。我虽然没看到,但我知道,她拖着沉重的脚镣,跪在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前,用额头顶开水龙头,对着水龙头喝了几口苦涩的自来水。这是她在极端条件下无可指摘的求生选择,但她尚且不想让我看到这样的她。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作出了选择吗?”喝完水的宇辰轻轻地对我说。
“什么?”
“你听到了,不用装听不清。”
“我……”
“你不用考虑。你既然来了,就是选择了我,对吗。”
“可是……”
“不需要可是,我现在的状态很差,但我相信我终究比她好,我比她好看,能力也比她强。”
“不是的……”
“不是什么?我哪点不如她?还是你介意我被人强暴了?”
“你和她都很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我没在谈过去的事情。就现在,你选择了我,没错吧。”
我沉默了。我承认,这次主要是为了找她来的,但我对她在刑期里的未来,和我们的未来,都尚且没什么期待。
“我记得,在病房里我问了你,我可以依靠你吗?你还跟我拉了勾。”
她很了解我。我的内心防线被她轻轻地划开了,我忍不下心再拒绝眼前这个我曾经最爱的女孩,尤其她又披枷带锁,楚楚可怜地被囚禁在这幽暗的监牢。
“你永远可以依靠我。我爱你,宇辰,我会等你的。”我也哽咽了。
“我也爱你。你是我的英雄,胜志,我很感谢你对我不离不弃。我们再拉一次勾,这次约定到永远。”她的语气完全不像刚才。
“好……不对,你锁着,我们没法拉勾。”
“不,一定要拉。”她走到脖子上的铁链限制着的最远位置,然后慢慢侧躺,把脚伸向通风口的位置,然后绷直脚尖,示意我用手拉她的脚趾。我借着月光端详着,她的脚底红肿地很严重,看来是已经被用过大刑,脚趾的位置也被染黑了。
“就……拉脚趾吗?”我故作迟
疑。
“对呀。”她动了动脚趾。我轻轻伸出小拇指,穿过铁栅栏,拉住了她的脚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另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沈冰?我愣住了,原来沈冰就被关在旁边的禁闭室里,想必她听到了刚刚的一切。“挺浪漫啊,两位。”
我承认我慌了一下,赶紧跑到旁边的禁闭室通风口去,也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了一下。沈冰的状态并不比她好,也被加戴了一副脚镣,用同样的铁链拴住。此外,沈冰的双手还被反铐着,脸颊上也有菜汤的痕迹,显然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打开。大概宇辰一开始就知道她在隔壁,刚刚说那些话,也带有引导我的成分,毕竟这些话一说出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沈冰出局。
“沈冰,你没必要这样子,搞得咱们两个都受罪,他也夹在中间煎熬。胜志只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罢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我论家庭、论才华、论相貌,无论什么都不输给你。喜欢过胜志的人很多,输在我手里,不丢人。两副脚镣的滋味不好受吧,昨晚我听到你翻来覆去了一夜。”宇辰决定先声夺人。
“胜志,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过毕竟你是自由的学生,我是失去自由的罪犯,我没能力干涉你的决定,你们继续吧,打扰了。”沈冰继续着一贯的外硬内软,我知道她心里此刻心如刀绞。我听到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换了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躺着,不再说话。
“胜志,你包里还有吃的吗?”宇辰问我。
“还有一点,你还吃吗?”
“不,你给沈冰一点吧。自从关进了禁闭室,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候一天一顿,有时候一天两顿,他们只放个桶进来,让我们吃食堂倒出来的泔水,我们硬着头皮也吃不下,如果不是你,我觉得我都要饿死在这里了,想必她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们闹了很多不愉快,但大家都是坐牢的苦命人,还是一个监室的狱友,你也帮帮她吧。”此刻的宇辰像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情场老手,知道沈冰也饥肠辘辘的在禁闭室里关了两天,正是她雪中送炭的好时机。我用同样的办法把剩下的东西递进了沈冰的监室,但她被反铐着,吃相想必更加狼狈,我就及时走开不看了。
我知道,沈冰的心里肯定还很抗拒,但这种抗拒战胜不了生理上的巨大压力,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能听出她在边吃边哭,又递了几张纸巾进去,等着她把包装纸递出来。隔着禁闭室的墙聊天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还有被巡视发现的风险,我也就迅速从原路翻出去回了家。之后的几天,我还是趁着夜色钻进来,为她们俩带些食物来吃,她俩的关系也逐渐缓和了下来,不再那么针锋相对。
她俩被关禁闭的最后一天,我和宇辰用手指在通风口处告了别。
“你之后还能来吗?暑假还有好久呢。”她不舍地说。
“来不了了呀,能来这里都是钻空子了,之后你要回监舍住,我总不能跑到监舍去找你吧。”我也很无奈。
“好吧,那你记得想我,我可不想踩两个月缝纫机之后,你又把我忘了,跟我被捕的那几个月一样。”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她努力站起身来,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第六章
暑假是上班族不敢奢
望的享受,但对于顽皮的少年来说,永远只会觉得不够长。我每天早上起来帮父母收货洗菜,然后回到床上睡到中午,下午去网吧爽到很晚,吃一碗泡面,加一根烤肠,回家睡觉。这种松弛而愉快的循环一眨眼间就过去了,而对于每天承受着繁重劳动的沈冰和李宇辰来说,想必是漫长而痛苦的。我以需要收拾卫生为由,提前一天返回了学校,偷偷把宇辰约到操场,到我和沈冰从前约会的地方,拿出椰子条、薯片、辣条和果冻给她吃。她狼吞虎咽地享受着美味,我则默默把她的暑假作业摊开放在腿上,开始抄她的作业。她写得一手漂亮的字,答题工整又有条理,我不敢原样抄上,毕竟那样无异于把自己的行为招供出去。
“你这样不行啊,我看寒假作业题还是挺不错的,你不做的话,新学期可能会衔接不上。”她把薯片袋子高高举起,顺着袋子把薯片渣也倒进嘴里。
“吃你的吧,不用管我。再说了,跟不上不还有你吗?”我继续奋笔疾书。
“呵,这就开始靠我啦,之前没想过靠你的冰冰吗?”
“别逗我了,这一下午我都不一定抄得完呢。诶,老师不是说给你鞋子和袜子吗?”我看到她脏污的赤脚,不解地问。
她很无奈地走到台下,抬起戴着镣的左脚,露出肮脏不堪的脚底:“你忘啦,我被他们安排去扫厕所的。厕所又脏又臭,我们的用水又很有限,弄脏了鞋子和袜子就没法洗了。”
“那你就不穿鞋袜了吗?也太浪费了。”我并没有抬起头看,因为进度实在很赶。
“穿呀,每次轮到我们洗脚,我都会认认真真搓洗一下,连脚趾缝都要搓得干干净净,然后穿上干净的白袜子和布鞋,在学校里昂首阔步地走一圈。”她坐回到我旁边,凑近我:“你不知道诶,那感觉真是太好了,暑假的时候,学校里没有学生,只有罪犯,所以全校只有我有鞋袜穿。而且穿上了袜子,脚镣会变得不痛也不凉,睡觉的时候很舒服。如果不是因为戴着脚镣,我都恍惚觉得自己和你一样在读书了。”
我瞥见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感到很不可思议:人难道真的能适应所有的环境?这还不到一年呢,她就真的学会在曾经给她带来无限痛苦的牢狱里寻找任何可以享受的快乐了。看我没说话,她又开口:“我感觉你不爱我了,至少和以前不一样。你是不是嫌弃现在这个又脏又臭的我了?”
我能听出她话里的怨气,但听她这么一说,我真的闻到她身上透着一股臭味。其实这味道一直都有,因为从在这里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负责在这里扫厕所,学校的厕所本身味道就大,她出汗以后又没法及时洗澡,叠加上代谢旺盛的青春期,她身上的味道确实是不可名状。我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抄着作业:“没有,我和你一样,随遇而安……”
“才不一样!”她生气地打断了我,生气地在看台上踩了踩,希望脚镣的响声吸引我的注意力。“你根本不是随遇而安,你只是烦我了,对我没有耐心也没有期望了,你只是这段时间跟我在一起,毕了业就会离开我。你现在只会说,都好,都可以,都行,根本不像你以前。我记得,以前你会挑剔我的发型,挑剔我的发卡,告诉我,哪天的我最好看。身上的校服不能变,但
是你每天都会看我的袜子,跟我说你喜欢哪一双,配什么鞋子。我记得,你最喜欢那双带着小红心的白色袜子,和绿色条纹的奶白色袜子,喜欢我穿板鞋或者帆布鞋,我全都记得。可现在呢,你什么都不关心了,你不爱我了。”
“诶,你看,当时我挑剔你的时候,你说我烦,现在我不挑剔了,你又说这是我不爱你了,你这不是难为我嘛。”我放下笔,掏出纸巾和湿巾,走下一级台阶蹲下,双手托起她的左脚,用湿巾擦拭起来。她的脚底已经擦不出原本那种白皙细嫩的触感,厕所里那种污秽的味道也十分刺鼻,混着湿巾的酒精味儿,令我不禁皱了皱眉。她没想到我会这样,一时间也手足无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左边一会右边,却发现手放一起就像习惯了被手铐铐着一样奇怪,索性直接合抱在胸前;眼神则是恍惚地左右闪动着,故意不看向我这里。我一边擦着,一边看着她傲娇的小表情,擦到脚心处时,她痒得抖了一下,却又立马装作没有感觉。没多久,湿巾已经被擦得很黑,我又换上一张新的湿巾,都擦好后,再掏出纸巾把她的脚擦干。大概是温柔攻势奏了效,她又把眼神转向我,傲娇地撇了撇嘴说:“真是个变脸怪,谁能想到那会儿拒绝我的,和现在这个是一个人呢?”我满脸堆笑,默不作声,又抬起她的右脚来继续擦拭。
都擦完之后,我擦擦手,拿出一些软糖来给她吃,然后转移一下话题,缓解尴尬:“话说,你们的工作也不轮换一下吗?感觉你扫厕所扫好久了,太辛苦了,针对你也不能针对成这样啊。”
“哦?嫌我臭对吧?”
“啊呀,当然不是,但是你这么爱干净的人去扫厕所,我看着心疼啊。”
“扫就扫呗,大不了我就扫三年的厕所。你要嫌我就嫌,反正我也不是那个大小姐了,还怕人嫌么?扫厕所虽然脏了点,恶心了点,可是少受罪啊。”
“少受罪?怎么少受罪?”
“你想啊,首先是,我每天去扫三趟厕所,扫完了就完了,学校里就那么点人,工作量是固定的。但是她们车间劳动的不一样,说是每天10点钟准时下工,押回监舍洗漱休息,其实如果来了加急的订单,经常忙到快12点,第二天照常要上课,照常要劳动,一点不能耽误的。而且一进车间,就要先戴上手铐,为了赶工时,老师戴手铐的时候可能顾不上把铐环卡到合适,有时候被铐的太紧,又得上工,一晚上下来,手腕上好几道血印子,洗衣服的时候可疼了。然后下工也没那么容易,所有人先冲着车间墙站着,拉开上衣,裤子褪到脚镣的位置,然后用金属探测仪全都要扫一遍,都扫完了,再穿回去,才能出车间列队回监,美其名曰‘防止夹带劳动工具或其他金属物品离开车间’。教学楼里做卫生也不好做,扫地拖地擦瓷砖,每天都要做,瓷砖要擦到最上面一块,女生一般都是不够高的,需要踩着凳子上去擦;可是一层楼就有一大片瓷砖,凳子也要挪来挪去,戴着脚镣又很不方便上下凳子,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摔倒。最烦的是,老师在教学楼里活动,相当于随时检查她们的工作,如果有打扫不好的情况,立马就扣分通报,几乎攒不下分数,拿不到表扬,也就没有减刑的。丁橙霞就是这样
,她判了五年,一直好好工作,到现在就拿了一个表扬。厕所虽然脏,但是老师一般不来,所以也就不会被批评。至于食堂里那些打饭的,就更别提了,锁在那个地方很难受的,那个防偷吃的嘴套戴久了,脸上会有一个方形的印子,我看她们每天都想办法把它揉平,生怕出去以后还留在脸上,成为一辈子的印记。而且,她们给你们盘子里打大荤,自己却只能吃小荤,还得给所有同学打完了饭才能吃,一年到头吃不到一口刚出锅的热饭。每天面对着红烧肉、大鸭腿、炸带鱼和烧鸡块,却连它们的味道都从来没尝到过,多难过啊。所以我说,扫厕所就扫厕所,我现在扫熟练了,拿着免费的凉水冲干净脚底,洗干净手,还能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这间假称学校的牢狱里还有第二份能休息的工作吗?”
我愣愣地听着她的解释,心疼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惊讶。我一直觉得她是个有点公主病的富家大小姐,但她一次次地从致命的泥淖里站起来,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并对残酷的现实表现出令人不敢相信的耐受力,甚至一向洁癖的她,竟然能这样的接受一份具有针对和侮辱性质的工作。要知道,在她入狱之前,这学校里根本就没有安排女犯去扫厕所的先例。
高二一开学就分了科,沈冰的物理一直没有及过格,所以选择了文科;成绩优秀的宇辰不出意外地选择了理科,而我作为一个学渣,觉得选什么都无所谓,干脆和她一起也选了理科,还能让她带一带,我们分班也就没什么变动。高二的下学期,估计是学校的预算宽裕到要被收回,就买了很多套实验装置,让我们在周六亲手操作一些实验,也消耗掉一些拨款。我作为男生对这些事自然感到十分新奇,周六一早就来到实验室门口,等着老师来开门。进去以后,我好奇地把玩着桌上的玻璃试管,就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郑老师压着一队罪犯走进了实验室,排在队尾的也是唯一的女犯就是宇辰。罪犯们戴着脚镣,双手被一条很长的麻绳死死地绑在背后,连成一个队伍。仔细一看,他们的嘴里还塞着一个巨大的木口塞。
“啪、啪、啪!”老师在前面拍了拍手。“同学们注意了,实验室里的化学药品有一定的危险性,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没有老师的指令,不要乱动。你们要负责看护好自己桌上的药剂,不要让这些罪犯有接触到他们的机会。他们也不需要上手操作,只要站在前面看你们操作就可以了。”
这让我的兴趣逐渐低落了下去。我的实验台在教室的最右边,宇辰刚好站在我面前。她看上去就非常难受,手被绑的很紧,手背和手指都有一点缺血发紫了。木塞的尺寸则都是给男犯设计的,塞在她的嘴里未免过大,让她不自主地长大了嘴,口水从木塞两边流下,打湿了她校服的前胸。我轻轻拿出纸巾,趁着老师写板书的时间给她擦掉口水,和她想极力掩饰的眼泪。第一个实验是简单的酸碱指示剂显色和滴定,我拿着纸飞速记下老师所说的步骤,但一到自己上手做的时候,还是老忘记要把哪个加进哪个里面。她在补课时看过无数次类似的实验视频和实操,要操作这些简直是易如反掌,但现在不但手脚都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我笨
手笨脚地一点点操作。看到急处,她甚至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捆在背后的手也晃动着想要示意我什么,可她能活动的范围实在是太小,很难让我看得明白。好在这实验很简单,我还是操作出了大部分的现象,我拎起试管给她看,她努力地笑笑,口水又流出一些,然后背过身,用反绑着的双手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学校的课程计划很紧,这实验前后也没做几次,我翻着教科书数着日子,发现我们在高二上学期就已经把大部分的课程内容给学完了,也就意味着高中三年的后半程,应该大部分时间是在拼命刷题中度过了。这时候,劳动号男犯的工作不变,女犯们的工作从做衣服变成了加工中性笔的笔芯,一部分直接用来发给学生和罪犯,剩余的则拿出去贴上一些小品牌的标签售卖。我不知道笔芯是怎么制作的,但是看到劳动号女犯们的手上基本都贴着创可贴,不知道拿着自己做的笔芯学习,是否有种别样的滋味?忙碌的学习中穿插着些甜蜜的恋爱,没过多久,我们就迎来了真正的高三,老师在黑板的最顶部写了一行字: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作为学生的我们,或多或少受到这句话的鼓舞,但罪犯们看到它,却肯定是百感交集。身为一名未成年人,本该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被宠着的,此刻却处在牢狱中,每天光着脚丫,戴着脚镣,在繁重的劳动下抽出宝贵的时间学习,能健健康康的活下来尚且算是拼搏了,又怎能逼迫自己努力学习呢?
宇辰的成绩依然很好,在高二的期末考试里取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绩,深受几个老师的喜爱,他们不止一次在课上表扬她,说让大家跟她学习,可也有几个罪犯不服气,经常私下嘀嘀咕咕地说:“跟她学习?学什么,学着投毒,然后被抓坐牢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到时候允不允许她高考。”有时候他们的声音很大,宇辰明显能听到,但她从来不去争辩。进入高三以后,我明显感觉老师们都给上了强度,每门课的老师都放手一搏,布置下远超我们能力的海量习题,我只能选择性的做一些自己薄弱部分的练习,也觉得每天累得要死,饭量也因为疲惫和焦虑变得越来越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体重。班上的一些同学已经开始摆烂,上课时还听一听,下课后和晚自习的时间就往桌子上一趴开始睡觉。宇辰则是每天都坚持学习,除了工作和每周一次跟我约会以外的时间都在学习,实在太累的时候就会站起来强迫自己不要睡着。我佩服她的定力和毅力,也明白对她来说,高考是唯一的机会。一天早晨,我看到她的座位上没人,感觉不妙,就问其他的罪犯,他们说她好像生了病,估计在医务室。我飞奔到医务室,看到她坐在一张黑色的审讯椅上,胸前的桌板上放着一套习题,她戴着一副筒铐,正在奋笔疾书。她的脚被脚镣和审讯椅的脚扣共同束缚着,没有一点活动的空间,右脚的脚背上扎着一个输液针头,连到旁边的架子上输着液。看到我来,她抬起了头,我看到她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担心地走到近前,把她的习题合上。我惊讶于他们为什么要把如此虚弱的她带到这个地方,还要这样严格的束缚着她,但看了看桌上的习题,我大概明白,
应该是她自己要求的,即使是病中也要继续学习。或许是我带来了难得的轻松,她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脱下外套,垫在审讯椅坚硬的靠背上,轻轻把她扶着躺在上面,让她闭眼休息一下。我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握着她的手,她却先开了口:“胜志,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回去吧,今天上午还有数学和物理课呢,你可不能落下……”
“宇辰,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揪心。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感冒……”
“别骗我。”
“真的……就是感冒,然后一个周都没好,一直打喷嚏咳嗽,你也看到了。但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吧,突然又高烧起来了,据说烧的没有意识了,就送我去检查了一下,查出严重的营养不良。也对吧,毕竟我两个月都没来‘那个’了,估计是真的很虚弱。”我摸着她瘦骨嶙峋的手,心里像在滴血。我责怪自己,平常跟她约会的时候总是带些我们爱吃的,却没想过这些东西够不够补充她青春期急需的营养。
“真的不用担心,胜志。他们说,给我打点抗生素和营养液就好了,并且以后,每周都会给所有女犯发三次牛奶或者鸡蛋,以给我们补充营养。同监的姐妹们都说感谢我,因为她们也感觉很不舒服,有的姐妹都半年没有正常的生理期了。你快回去吧,听我的。”
“好吧,宝宝,以后你不要这么硬撑着,好吗?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等你回去了,我多带些牛肉干和维生素片给你。这题不许做了,好好休息。”我当然不想立马回去,但又怕老师抓来,拿上了她的习题和笔袋,匆匆回了班。那几天,她被铐在审讯椅上的可怜样子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听课都听得心不在焉,直到看到她平安回来,才稍微放下了心。
高三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快到我们都抓不住时间。没过多久,老师拿着两个日历本一样的东西挂在了教室里,每个本子上都是一个数字,原来距离高考只剩100天了,我们要开始倒计时了。学着市里其他学校的样子,学校也搞了一个百日誓师大会,把所有学生和罪犯带到操场上。那天下着小雨,学生们举着雨伞在台下站着,罪犯们配发的物资里则没有雨伞,只能淋着雨,抱头蹲在固定的位置上。早春的雨天有些阴冷,赤着的双脚和冰冷的脚镣让罪犯们始终暖不过身子,在雨中打着寒战。“这郑老师,大雨天,搞什么幺蛾子,能不能快点结束……”我心想。可没想到,他准备了两份稿,一份正常的念给学生打鸡血,一份念给罪犯画大饼。他说:“国家和政府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在服刑改造的同时,接受和你们同龄人一样的教育,这对于你们是难得的恩赐,对于国家,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而你们,一定要珍惜政府给你们的机会,努力学习,在百日后的高考中,考出一个好的成绩,考出一个代表着你们这届学生,代表着我们风采的成绩来!”
底下的罪犯们听着这些陈词滥调,一个个抱着头,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言不发。
“给你们这个机会的同时,也是给了你们一个考验。如果你们不珍惜政府和学校给的机会,不好好学习,那么也就意味着,你们已经自暴自弃,放弃了自己的人生,那么政府就会收回对你们的仁慈,
用对待敌人的态度对待你们。你们中不少人的刑期还没结束,如果你们在高考中考不到本科线,那么你们将没有资格进行志愿填报,在你们满18岁后,将被移送到监狱,服完你们剩下的刑期。”
底下的罪犯队伍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而如果你们获得好的成绩,我们会综合各方面考虑,给你们与同龄人相等的受教育机会。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市领导传达给我的会议精神。但你们是学校的第一届罪犯学生,你们的成绩,也决定了市领导对你们的印象,进而影响对你们后续的处理。所以我希望,部分成绩处于后进的罪犯要主动一些,不要拉低了总体成绩,拖了大家的后腿。”底下又传出一阵嗡嗡的声音,这次比雨点拍在防水顶棚上的声音大得多。话里话外,郑老师在暗示,罪犯们可以通过好的考试成绩获得假释,但话又没说死。我从队伍里悄悄瞥了一眼那边,宇辰还是抱着头没有抬头,沈冰则轻轻抬了抬头,尽力把眼睛向上看,观察着郑老师的神态,毕竟她判了八年,在罪犯队伍里算很重的,高考的机会对她来说事关重要。
打了鸡血、吃了大饼的学生和罪犯们高高兴兴地回了教室,开始认认真真地陪着老师一起计时。面对着眼前的三次模拟考试,沈冰和宇辰也就放下了之前因为我产生的嫌隙,大家都把考个好成绩,按期释放出狱作为第一目标;爸妈看我在认认真真的学习,每周都会给我送来一个大不锈钢饭盒,里面有大块的牛肉、美味的鸡汤,还有一个小肘子,我在门口接了过来,就会叫上她们俩一起来吃,没过多久,她俩的脸也逐渐圆润起来。一百天转眼过去,我们也终究迎来了高中三年的终点——高考。
作为“罪犯教育的新尝试”,高考的方式也是监狱方与教育局的妥协。学生们自然是在本校考点考试,罪犯则被化整为零,男犯直接用车押送到监狱,在监狱里找地方安排他们考试,教育局派老师配合监考;女犯则押到实验室去考试,因为实验室的前后排桌子之间被装置挡住,杜绝了前后排偷看的可能;女犯隔一个桌子分开坐,隔着的桌子上放一块竖着的木板,这样左右也不可能偷看。进入考场前,她们要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然后穿上配发的黑白条纹T恤和裤子,戴上一副筒铐和脚镣,坐进考场的座位上,然后由监考老师将她们的脚镣锁在座位上。每个女犯面前都有一个精密的摄像头,一对一远程监控她们的一举一动。从被锁住的那一刻起,她们这两天都要待在这间实验室里,不能跟外界产生任何联系,学生之间也不许有任何交流,不然都以作弊论处;饭定时送来,需要上厕所的女犯举手报告,由老师解开脚镣并带出考场,并且上厕所的全程都要被监视。当然,这一切都是之后宇辰一点点告诉我的,在我这一面,就是这两天的时间里,所有罪犯都在学校里消失了,而我也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考试上。这一年的题目中规中矩,难度也算适中,我把该答的内容都答上了,作文也没有卡壳,基本算是正常发挥,想着或许能够到一本线。最后一门考完以后,我才看到宇辰她们从实验室里被反铐着押出来,她一脸如释重负的疲惫感,给我送了
个自信的眼神,我明白她心里很有把握。
第七章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从高考结束后,学校的大门就死死地关上了,里面的警戒等级也有提高。当然,高考完之后的我肯定要狠狠地去网吧爽玩一波,把宇辰她们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6月24下午日公布高考成绩和本科线,爸妈激动地等在电视机前听着播报,查了查我的成绩,当年的一本线是537分,我虽然努力学习了,但限于自身能力,还是只考了530分,没有超过一本线。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回到学校去,学校门口放了一张大红榜,榜单上写着学校里前50名学生的成绩,我看了看,大家考得还蛮好的,而宇辰不出意料地以670分的好成绩取得了全校的第一名,甚至在全市都能排到前20名。我走到教室,看到罪犯们这次终于没有被脚镣锁在座位上,大家翻着志愿填报指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宇辰拖着脚镣走到我身边坐下,我刚想恭喜她,她却先行兴师问罪:“你小子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都没过一本线?我还想跟你在一个学校读书呢。”
“你可别搞笑,我就算考过一本线,也不可能考得像你那么好啊!”我撇了撇嘴。
“可是我可以为了你选差一点的学校嘛,有大学上就行了。”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啦好啦,快研究研究报考吧。你想去哪里呀,南大怎么样,还是复旦?”我翻开报考指南,郑老师走了进来,她只好乖乖地回到座位上。郑老师没有点评我们的成绩,只是开始照本宣科地讲了讲填报志愿的时间节点和注意事项。“三天后是一批志愿,中午你来学校接我。”走出教室时,她悄悄对我说。
按照日子算,三天后应该还没到她刑期结束的时间,但我还是按约定来接她。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安排,但郑老师在学校门口等着我,把我领到监舍楼,打开外面的门,用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我跟着他走进监舍楼大门,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着——毕竟这三年我一直很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监舍楼的格局和正常的宿舍楼差的不多,进门右边是一个宿管室,左边是楼梯,前面则又是一道铁栅栏门;打开栅栏门后,里面是两侧分布的监室,监室门是厚重的大铁门,大概一米高的位置有个从外拉开的小窗。监舍的层高很低,感觉只有两米出头的样子,两边又没有任何外界光源,只有黄色的灯光和数不清的摄像头,让人感觉十分压抑。郑老师把我带到宇辰的监室门口,拿出警棍,对着监室的大铁门敲了三下,铁门发出咣咣咣的闷响,里面传来一声声“报告”,他掏出钥匙打开监室门。
我往里打量了一下,监室的空间不大,靠门的位置是水槽和便池,便池只有一个,被刷得锃亮,水槽则只能并排站下两个人的样子。水槽上面挂着一排蓝色的毛巾,毛巾的标签上写着罪犯的名字。里面是相对着的两排床铺,总共是8个窗,床上用品则完全是监狱的蓝色配色和黑白条纹,上面隐约印着什么字,墙上贴着一张行为规范,中间是一张很小的桌子,唯一的一扇大窗户外面还布满了密密的铁栅栏,栅栏上还贴着血红的一排大字:严禁脱逃 违者严惩。监室里的灯光非常灰暗,我不敢想象她们是怎样在这种环境里熬
夜加班学习的。宇辰和沈冰还有其他几名罪犯赤着脚,齐刷刷地抱头蹲在床前,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腿之间。
“李宇辰!”郑老师大声喊道。
“报告管教!”宇辰双手仍抱着头,缓缓站起一点点,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走到监室门口,对着门口的墙壁蹲下,又大喊一声“报告管教!”。这一套机械的操作显然她已经熟练,但看到我在门口,她还是羞得脸通红。沈冰听到这声音,也微微抬了抬头,看到我站在门口,又缓缓地把头低得更深,仿佛想把脸埋进土里。这里毕竟是女生的起居场所,我站在旁边略感尴尬,就往后退了一步,等着郑老师把宇辰叫起来,我挽着她的手一起走向外面。
“带她走吧,我就不送你们了。作为老师,我不够尽责,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希望你们体谅。”郑老师锁上栅栏门,示意我们出去。
走出监舍楼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尽管校囚服和脚镣都还没换下,她的脸上已经洋溢着憧憬和期待。我陪着她走到收监处,把背包递给她,里面装着一套我的旧衣服。这是她叮嘱的,她说学校会发给一套便服,但她不喜欢,她想和这三年一刀两断。我在收监处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拿出一本《阿衰》来看,和当年来到这所学校时一样。没过多久,她就欢快地走了出来,拍了拍我的头说:“走啦,帅哥!一起踏上新生活呀。”
我抬起头打量着她,她穿着我的一件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尺寸对她来说自然是宽大许多,但盖不住她青春的气息。她的脚上终于再没有黑色的脚镣,取而代之的是可爱的白色袜筒,上面有两颗鲜艳的小红心,正是以前我最喜欢的那一款。我的鞋码对她来说自然太大了,于是我找出了初中没怎么穿过的一双帆布鞋,擦洗了一下,却还是比她36码的小脚大出许多,她只好把鞋带系得很紧。没等我起身,她就把空掉的背包朝我一丢,冲了出去。她先是左右打量自己的脚,转动着终于自由的脚腕,然后向前弓腿,迈着大步,肆意享受着久违的自由。学校的门口是个公园,这三年来,她每天都能隔着学校的大门看到这里的花花草草,却一直没有机会踏进这里一步。她大口呼吸着混合了青草味的空气,拿着路边捡起的小木棍去戳地上的蚂蚱,被可爱的大自然逗得咯咯发笑。她把公园里老人锻炼用的器械全都玩了一遍,最后赖在秋千上荡来荡去,久久不远走开。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又怜爱又心疼。玩了一会儿,她说渴了去买水,习惯性的掏兜找钱,却才想起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她愣了一下,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线上支付,就是这几年兴起来的,现在基本上普及到家家户户了。玩到下午,我们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我们俩很默契地没有讨论她出去以后该回到哪里的问题。她在本地的所有亲属基本都被这次事件波及了,而她也已经成年,不需要抚养,监狱方面就没有通知她的远房亲属。我家的店就在她家小区对面的一条街,我们在同一站下了车,我挥挥手向她告别,她却揽住我的手,让我和她一起回家。进了小区,她回想了一下自家的楼号,拉着我的手走进气派的大楼,走进一梯一户的电梯,却发现门口的指纹锁已经
断电,门上还被贴上了法院的封条,房子作为违法所得资产被封存了。看到此景的她尴尬而负气,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跟我来吧,在我家住住,再想之后的事情。”我拉起她的手,带她往我家走去。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也告诉爸妈早点关店,准备上一桌好饭,给她接风洗尘,因为她家遇到的事情在市里闹得很大了,除了身陷囹圄的她以外,几乎是家家皆知。虽然做了提前的安排,但我还是想维护她的自尊心,所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她来了这边。
她早就见过我爸爸妈妈。之前在光泰中学念书的时候,她周末想我了,就会来我家点上一碗牛肉面,对着我妈妈傻笑,再给端面的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下午在路口见面,陪她去逛街,或者一起去网吧。我爸妈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懂其中的情况,他们当然喜欢这个品学兼优的女生,但现实情况摆在这,他们一再告诫我说:“跟李厅长的女儿玩玩可以,切不可以做出格的事情,不然会给咱们家带来麻烦。”
我带她走到店门口,敲了敲门,我妈就迎了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我爸还在厨房里炒菜,用店里的两张桌子拼起来,也摆的满满当当,虽然不及她以前吃到的那些山珍海味,但样样都是美味的家常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中间还摆着一只鲜红的帝王蟹。她的脸唰地红了,意识到我肯定提前准备过,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手背,悄悄在我耳边说:“怎么好这样麻烦叔叔阿姨……”我笑了笑说,你出来是好事,大家都开心,没什么麻烦的。她不好意思入座,我妈就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盈盈地跟她聊天,缓解她的尴尬。没过一会儿,菜齐了,我们一起碰了个杯,祝贺她重返自由,并在高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监狱里为了防止伤人,吃饭只能用勺子,这三年她都没碰过筷子,已经有些不熟练,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我就把菜夹到她面前的碗里,让她慢慢适应筷子。她害羞地不敢说话,一向社牛的我爸先开了口:
“宇辰啊,这几年你受苦了。李厅长的为人,我们这些开小店的,一个比一个清楚,他是个专心为人民谋福祉的好官,自然会有人看不惯他,这次被算计,也是因为他一心只有为民做事,难免马失前蹄。不过我也相信,政府会给他一个公正的最终答案的。你们家现在很困难,很多人不敢对你们伸出援手,但我们家本就是小个体户,不怕这些,如果你不嫌弃,就先在我们家住下。听胜志说,你成绩很好,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你就安心去上学吧,我们老两口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
爸爸的这番话让我也有些意外,宇辰更是听得热泪盈眶,她站起身来,端着酒盅,用颤抖的声音凌乱地表达着对我家的感谢。她端起酒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刺激让她深深地抿了抿嘴。她放下酒盅,想跪在地上,爸爸见状上前一把揽住她,拍着她的肩膀,把泪眼婆娑的她扶住。我能看出爸妈的真挚,也因为这难得的真情感到无比激动。
当天晚上,爸妈把二楼的我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又把闲置的小储物间收拾出来,支上一张小床让我睡。“宇辰,你睡楼上吧,省得我们早上起来叮叮咣咣给你弄醒了。
你这几年也睡不上几个好觉,在家里就放心的睡,睡到几点都行。下午让胜志陪你去买几身新衣服。”妈妈说。
“阿姨,这我怎么好意思呀?我明天早点起,帮您洗洗菜,下午我再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暑假的兼职做吧。”
“就听我的。就算抛开别的不说,这些年胜志的学习不还是你帮着带着的吗?不然以那小子的脑子,哪能有大学上啊。你就别跟我见外了,快上去睡吧。”
我一脸不情愿地服从了安排,但关灯以后,我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宇辰赤着脚从楼梯上下来,站在我的门口,我会意地起床,和她一起偷偷地上了楼。我把她一把搂在床上,我们的肌肤紧贴着,静悄悄的夜里,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我抬腿跨在她身上,她双手抱着我的脖子,我们贪婪地拥吻,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我用左手手肘支撑着自己,右手伸进她身上宽大的t恤,揉搓着她柔软的双乳,用食指和中指的夹缝轻轻夹揉她粉嫩的乳头,她的身体感到一阵阵酥麻,尽力压低着自己的呻吟声。她感受到我坚硬的下体摩擦着她的阴蒂,再也忍耐不住干柴烈火的冲动,伸手脱下了自己的短裤和内裤,扔到地上,又褪下我的裤子,抓住我分泌着爱液的阳具摩挲着。我一边胡乱地吻着她,一边往前一冲,把阳具塞进了她温暖湿润的下体。她下面很紧,随着我的抽插一浪一浪地收缩着,我也随着节奏,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胸前狠狠吸吮,留下一个个小草莓。没怎么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我十几分钟就控制不住,释放在了她的身体里,她感受到一股股的暖流后极力想推开我,但正在爽快时的我反而按她按得更紧,狠狠地射进了她的深处。我躺在她身旁喘着粗气,手还轻轻搭在她的酥胸上,她在瘫软无力中奋力抬起手,轻轻把我的手拨开,悄悄地说:“你怎么弄在里面了,我怕,那个了,怎么办……”我这时才意识到这件事,只能说明天买点药吃。
事后的我们并没有呼呼大睡,而是在床上说了些悄悄话。之后我起身在药箱里找了点湿巾清洁下身,又拿出一瓶药膏来,让她坐在床边,自然垂下双脚,我则坐在地上,把药膏厚厚地涂在她脚踝的伤疤上。脚镣一次次磨破了她的皮肤,脚踝附近的那一片已经变得十分粗糙,虽然已经见不到破溃处,但涂药膏时还是会痛得她不自觉地把双脚往回缩。涂好药膏我又拿了点零食给她,她却说不早了,让我陪她一起睡觉。我想了想,还是摸回了楼下,让她自己睡在楼上。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完爸爸订的菜和肉,就打着买衣服的旗号带她出去,买了粒避孕药给她吃,然后带她去狠狠的大吃了一天,晚上才带她去商场试了一套衣服。后面的几天也差不多,爸妈每天笑盈盈的看着她,她也经常上手帮着洗菜刷碗,一家人其乐融融。
三天后,该下本科一批的录取通知了,可她打了三次电话,都是“未查询到录取信息”。她感觉有猫腻,第四个电话直接打去了司法所,司法所说让她去一趟面谈。我陪她打了个车赶去了司法所,她怒冲冲地走进去:“你们什么意思?成绩是我自己考的,志愿是我自己填的,怎么,现在录取要卡我,为什么不干脆别把我放出来?”里面的警察大怒,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对她
大喊:“罪犯李宇辰,给我蹲下!”
宇辰被他喊得愣住了,傻傻地待在原地,真的缓缓地蹲下,双手抱住了头。
“罪犯李宇辰,你的判决结果你忘了吗?背出来!”
“报告政府,罪犯李宇辰,因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羁押抵刑自2013年9月13日起。”
“那你告诉我,今天是几号?”
“报告政府,今天是2016年7月2日。”
“明白了吗?你根本没到释放的时间。如果政府完全按照你的刑期执行,那么就算你录取了,也没办法去学校报道,你填志愿又有什么意义?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改造,身份意识怎么这么差?”
“是,政府……那,那罪犯该怎么办……”
“罪犯李宇辰,你的志愿已经被我们锁定了。你是共读学校的第一届罪犯学生,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我们当然要让你有大学念。但是这一届毕业升学的所有学生,都要在我这里建档管控,一直到你们本科毕业为止。为了方便我们管控,你们的大学只能在T市,和相邻的J市和Z市就读。听明白了吗?”
“是,政府!”这语气里根本没有任何询问她意见的意思,她只好大声地答话。
“你的成绩不错,我们现在正在与J市的大学沟通,争取让你上省师范大学,虽然有些浪费你的分数,但也是正经一本,希望你珍惜机会。”
“是,政府!”
我陪着沮丧的她走出了司法所,买了两杯奶茶坐在路边。我知道,以她的成绩,虽然考不上top前几的大学,但去省师范读书,至少要浪费她60多分的成绩。我一边哄她,一边想着,我这个成绩估计也出不了省,不如本科二批志愿里,也找个J市的学校,还能离她近一点。最终我如愿以偿,报到了市工商大学,就在省师范的对面。
我陪她一起去报了到,办完了报到和体检手续,然后在省师范的门口等着她。等了好久,她一脸丧气地走出来,在马路边上随便一坐,开始跟我抱怨:这是开学的第一天,班导师开班会的时候,就向全班同学宣布,她是受管制的刑释人员,还让她上台介绍自己。她的脸羞得通红,用蚊子般的声音介绍了自己的罪名和刑期。当众社死相比之下不算大事,但按照管制规定的要求,她必须时刻佩戴胸牌,受全校同学的监管,监管内容则十分无理:第一,她必须每天穿着得体,只要在宿舍楼外的空间,她就必须穿长袖、长裤,不能穿拖鞋、凉鞋,必须穿素色棉袜,不能染发、烫发、美甲、美瞳、戴耳环和化浓妆等,即使出门拿个外卖也不例外;二,她的言行要被全校监督,不能打架骂人、顶撞老师,甚至上课玩手机被人拍到都要上报;三,她不能获得奖学金,不能担任课代表、助教、班干部乃至社团领导人,评先进和入党更是不要想了。四,她的手机也被严格监控,能访问的网页受到严格限制,许多APP都不能下载安装。更残酷的是,她在师范学校读师范专业,但背着一个犯罪记录,她根本不可能从事教师的工作,连教师资格证的考试都没有资格参加。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不能无故离校,除非有正当理由,经过层层审批,才能走出校门来见我一面。
“胜志,我感觉我根本没放出来,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活在监狱里
被束缚着了……”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让我想起了高中开学前的那一晚。
第八章
或许是出于曾经一起快乐过,也或许是出于抛弃的亏欠,我又回到共读学校,想再看望一下沈冰。当然,不再是学生的我不能随意进出,车棚顶上那个大洞也早就补上了,我只好去找郑老师。他告诉我,高中三年的学习结束以后,如果余刑不超过一年,那么还可以继续在学校里学习和劳动,如果高考成绩不满意,还可以再参加一次,但沈冰的刑期是八年,已经被移送去了市女子监狱。他看出我想找沈冰,没有问缘由,只跟我说,没有亲缘关系很难探视。后来我又带着两条华子去找他说这件事,他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不好办。我陪他一起抽了根烟,沉默了半晌,他说:“要办也不是不能办,我试一试,但前提是她愿意见你。先说好,我只帮你这一次。”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我顺利地在不是探视日的日子来到了市女监,走侧门进了探视区,十几个窗口的探视室里空无一人。我随便找了个窗口坐下,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囚服的女生戴着手铐走了进来。管教拽过腰间的钥匙,她伸出手让管教解开了手铐,走到我对面坐下,拿起了电话。
“你……在里面还好吗?”不知怎地,我竟然有些紧张。
“托你的福,我蛮好的。从那天起……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里面的日子有点无聊,我偶尔会想起你,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看我。”她低着头,拒绝跟我产生眼神交流,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摩挲着中指上的一块老茧。
“嗯。说点开心的,听说你考得还不错,比我高一些,还拿到了一所一本大学的录取呢。”我感受到气氛的紧张。
“那有什么用?你们考进大学,我考进大牢么?你不会又是来挖苦我的吧,不是第一次了。”她没好气地说。
“你看你,又在赌气。我都听说了,学校有了新政策,你的录取资格可以保留,等你出去以后,还可以去读大学的。”
“拉倒吧,我不想读了。我出去都24了,别人研究生都读上了,我去读大学么?”
“谁规定大学一定要18岁去读了?你不要这样想,到时候还是去好好读,相信你的家人也会支持的吧。”
“您真的很会讲话呢,周先生。从高三开始,我跟家人就没任何联系了,以后也不会有,出去读书怕是要饿死。别说读书了,要不要活下去我都不在乎。”
“……”我彻底被她怼得说不出话了。
“好了,对我的挖苦和取笑可以结束了吧,我回去了。”她轻轻抬了抬头,给了我一个十分敌对的眼神。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你进来坐个牢试试好不好?”她把电话一摔,起身就要走。我急促地拍着玻璃,示意她不要走,门口的管教听到里面的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她坐回位置上,用余光斜瞪着我,拿起了电话。
“你,你哪天出来,我来这里接你。”我的声音颤抖着。
“嗯……到时候,我告诉郑老师吧。我最近在争取减刑,最多能减半年。”
“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责怪今天的自己,为什么明明是
带着一句“我对不起你”进了那扇门,嘴却如此笨拙,惹得她生了那么大气。我来这里是寻求什么?弥补过去?解决遗憾?我不知道。
大三的那一年,我父母用攒下的积蓄换了个更大的店面,又雇了四个人,把一个小吃店变成了一个大饭馆,卖掉了家里一直兼职运货的桑塔纳,买了两辆车,好点的油车给我爸开,电车给我开。同年,宇辰残酷的大学生涯也结束了。她爸爸的政敌在上面的靠山倒了,政敌也就跟着一起倒了,市里来了巡视组,也就顺势开始了案件追查,前后大概一年的时间,终于洗清了宇辰一家的冤屈,她的家人都被释放出狱,她也不再受到如此变态的严格管理。她并没有感到很高兴,毕竟这一切都是飞来的横祸,更何况她的大学录取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本应该能去到名校的她十分不甘,但毕竟她已经读到大三,无论如何也没法弥补了。她的父母对我父母这些年对她的照顾表达了衷心的感谢,想尽力帮衬一下我家,但我爸只是笑笑,说自己没什么文化,做惯了小生意,这样平平淡淡的挺好。看到我俩恩恩爱爱的样子,她爸爸握着我的手说,把她托付给我就能放心了。我俩也就顺理成章的在她大四实习的阶段悄悄地领了结婚证,毕业时小规模地摆了几场酒席。毕业后,我顺利地找到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虽然平常需要跑不少酒场,但收入还算可观,宇辰则考到了她心仪已久的名校读研。我并不责怪她这个让我们异地三年的选择,但婚前检查给我的心里插进了一根时常疼痛的倒刺。
一天下午,我收到了郑老师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后天”。我会意地跟公司请了假,准时开着车到了市女子监狱的门口。沈冰的家人真的没有来,当然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出狱的人都会换下衣服,烧掉以前的衣服去除晦气,我也按照对她身材的印象,买了一身时兴的休闲装给她。我站在门口等着,看见穿着纯白T恤、灰色运动裤和黑布鞋的她走出监狱的大门,其他人都拎着一个小包,但她没有。出监前一段时间允许把头发留长,她年纪又比较小,头发已经长到了接近脖子的位置,而我从认识她起就只记得她标准的短发,反而觉得不习惯了。我挽起她的手,轻轻说了一句:“欢迎你回来。”她羞涩地笑了笑,回头看了看监狱的大门,跟我走上了车。
“我收拾了一下我家原来的地方,你先去住一阵吧。”我帮她系上安全带,回到驾驶位上打开手机导航。
“不着急,我想再看看这里。”
“别看了吧,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和她……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家的事查清了,她也平反了。我在这边工作,她去北京读研了。”
“结婚了?”
“领证了。”
“真好呀,祝你们早生贵子。”
“哈哈,不用祝了,生不了。”
“怎么,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么?”
“你知道的嘛,就那次。后来婚检的时候,医院那边说,有一些陈旧性的创伤,大概率是没法怀孩子的,怀上了也很容易流产,就不建议我们有生育的打算了。”
她假装玩着自己的指甲,沉默了一会。
“不说这个了。还是送你过去吧,你先在那里住一阵,后面联系家人或者准备别的事情都方便。”
“不去,我想吃麻辣烫。”她淡淡地说。
“好,吃哪一家?”
“就学校旁边那家,你经常带给我吃的那家。”
“好。”
我带她到了学校旁边的三层小商场,开车进了地下车库。自从高中毕业以来,这地方我已经有快五年没来过了,现在这商场已经破旧不堪。上到二楼,我才发现这里的上铺几乎都关了,麻辣烫店也早就换成了清仓甩卖的蚕丝被。我无奈,跟她说要不吃点别的,她说不吃了,走吧。到了车库,我感觉有些内急,按开车门让她先在车上坐会儿,我去厕所。我回到车上,却发现副驾驶没有人,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她坐在后面。
“怎么到后面去了?”我并没有往后探头。
“我怕人。你来陪我坐一会吧。”
我拉开车门,没看到她,按开灯才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斜着身子坐在后座上。她已经换上了我带来放在后座上的那套衣服,一件米白色的拉链卫衣和黑色的束脚裤,却赤着白皙的双脚。我坐在另一边靠车门的位置,关上了车门。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没有把头转向她。
“怎么,都不愿看着我说话吗?”
“只是不习惯。”
“那习惯这个么?”她抬起赤裸的右脚,搭在我的腿上。我没有把头转过来,但也没法藏住双腿间的生理反应。她用脚掌感受到了硬硬的东西,语气变得轻蔑起来:“看来这些年你是变了,但是他没变啊。”
“你不要这样,我……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只是想帮你一把……”我感受到她的脚掌轻轻摩挲着我的下体,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自从宇辰去读研以后,我们大概一两个月才能相会一次,有时候还会赶上她的生理期,我自然是欲壑难填,却又不好对一心学习的宇辰诉苦。
“你真的觉得,我在乎跟你的结果吗……”沈冰拉开米白色的卫衣,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一对饱满丰腴的双乳迸跃出来。伴随着她越来越近的气息,我的理智逐渐弥散在这个漆黑幽静的地下车库里。我关掉了车里的灯,任由她伸腿跨在酥软的我身上,吻上我怯懦的嘴唇,用湿滑的舌头在我嘴里挑逗着。她把我按倒在车的后座上,解开了我的腰带,又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双手按在我的肩头,用湿润的私处前后摩挲着我的下体。
“我们还没有这样过……”我伸出手揉捏着她的双乳。
“怎么……你更喜欢牢里的那个我,还是……”她挺直上身,把左手按在我胸口,右手伸到背后扶住我的下体,然后轻轻地放下身体,让我插进了她温暖的阴户。“还是现在的我呢?”
“我,我喜欢你……”我含糊不清地说着。
她的双腿有力地托起身体,把握着前后和上下摆动的幅度,阴道也随着我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收紧,嘴里也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
“喜欢我……还是……她……”她突然停止了摆动,向前俯身到跟我面对面,离我一尺的距离,用迷离的眼神盯着我。她把一只手放到我脖子上,食指和中指伸进我的嘴里,豆大的汗珠滴在我的前胸。
“贱人!”我鬼使神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抄起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惊讶于我迅速的会意,露出满足的表情,我顺势又上去扇了她几个耳光。她起身一转,跪在了座位上。
“贱人!罪犯!十恶不赦!罪有应得!”
我抽掉裤子的皮带,打在她高高翘起的屁股上,她则跟着我的声音回应着:“我是贱人!我是罪犯!我十恶不赦!我罪有应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抱着她的腰,猛烈地抽插着她的下体,她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决堤的淫水沾在了我的腿间。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我却觉得是我第一次离开了空白的牢房,在一次次的抽插中把人生的规则撕得粉碎。我拽住她的头发,拼命顶向她的身体深处,几次触电般的快感过后,射在了她的身体里。
……
“或许,结果都是你们男人才在乎。”她从我车门上的储物格找出了一包我爸抽的白将军烟,轻轻享受着。
“不会有事吧?”
“我吃药。”
……
她抽了一根又一根,把烟灰随意地掸在我的车里,然后穿好了裤子和卫衣。
“我们……”
“不重要。”
她拉开车门,赤脚走下了车,又利落地把车门关上。我还没提好裤子,只能把窗子按下一点点,用力拍打着窗玻璃,想叫住她。她走得很快,听到后面我的声音,回了回头,把手里最后一根烟头向我丢了过来,消失在了车库的楼梯上。
(全文完)
后记
关于这篇文
这篇文的idea源自于跟其他几位同好作者的讨论,里面的一些爽点也是几位朋友贡献的。全文的前90%创作过程里我几乎没有征询过其他作者和读者的意见,也没有在社区连载,为的是放慢脚步,慢慢设计和打磨情节,也避免不断插入idea造成的割裂。我不算高产的作者,全文55000字,从腊月二十五动笔,前后写了差不多一百天,一天也就500字的产量,不过中间也穿插了其他几个系列的小更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文的短板也比较明显,我对感情线的设计还是较为稚嫩,人物的塑造也不够立体和完整,这篇文的两条情感线的分离感和割裂感有点强,有点各干各的那种感觉。虽然照顾到了爽点的完整性,但降低了剧情水平。
关于情节设计
我比较喜欢一些允许自由解读的故事,例如《大佛普拉斯》这种,也喜欢看一些解读的影评。在这篇文里,我也希望作者参与对文章的创作,比如,沈冰在悔罪大会上的表现和跟男主叙说的经历存在较大的出入,故事中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线索指向某一说法,就留给能代入男主的读者去自行判断。
文章的结局也是开放性的。男主会跟沈冰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吗?他和宇辰的婚姻会幸福吗?或许会相看两生厌,也或许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后面还可以有很多精彩的故事,但本文的主线在这个别开生面的校园里,剩下的内容就留给读者去遐想了。
最后一章是校园外的故事,也是对沈冰的近景特写。在男主的视角里,一切都始于命运开的一个玩笑,故事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过错。沈冰温柔美艳,还带着开朗和主动,只是在情感斗争中不幸落败,他抱着上位者的怜悯希望“弥补”沈冰,但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她的一个烟灰缸,掸过之后根本不必记得。他担心着沈冰以后的生计和学业,但这些,包括他这个人,就像沈冰最后说的那样:不重要。
有朋友问会不会有dlc,这个我觉得可以有,但不一定是我来写对吧:) 文的标题也留下了续写的
空间,但是我一时半会是想不出足够的情节设计来写一篇番外了,所以我也不做这种承诺,咱们一切随缘,也看大家的反响。
关于创作计划
目前手里真的是没有存稿了,一滴也没有了。不过还有新的文章大纲,是一篇偏私货的故事,缓一缓再写,之后也会正式开始接约稿,约稿信息会发布到如梦和pixiv上,当然,还是写女囚/镣铐类文章或者同人。
感谢大家!
Dr.zhouzaipeng
2024.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