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晚饭

作者:吾人

第六章 晚饭

晚上八点,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一栋栋的楼房暴露着红砖和水泥缝隙,年久无人打理维护,显得格外脏乱破旧。在其中一栋普普通通的楼房里,一间亮着昏黄色灯光的房子里传出说话声。

‘哎哎哎,疯婆子!一个菜就够了,以后的日子不过了?!’ 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老头,身材矮小精瘦,鼻子大大的,活脱脱一个哥布林老头,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酒臭气。

‘哎呀,拉拉这孩子争气啊,保送那个什么蓝白高中,今晚想着给拉拉做点好吃的。哎,这孩子命苦啊!在咱们家也没享过福,七八年了,一个生日蛋糕也没吃过。’ 一个胖女人,说话时一脸的关心慈爱,身高比那老头高一个半脑袋。

‘哼!没饿死那疯丫头就算好的,我还供她吃,供她喝,供她上学。这恩情她还到下辈子也还不完!’

‘哎哎,老头子心最善了。’ 胖女人在一边应和,手下熟练的颠勺做菜。

‘那个初中校长也是,抠搜的不行,都说是七八年难遇的一次保送,结果就发了张破纸,一分钱不给!’ 老头靠着墙,咬牙切齿的说,‘疯婆子,放一个鸡蛋就行了!让她尝尝味就得了,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胖女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手里拿着的两个鸡蛋,犹豫片刻后,小心的放回去一个。

不用刻意去听,厨房里叔叔和叔母的谈话声顺着门缝就传了进来。我躺在一张一翻身就嘎吱乱响的木板床上,这张床短短的,现在的我刚好能躺下,头顶着床头,脚贴着床尾。这张床陪伴了我八年,从一开始可以在上面肆意打滚到如今堪堪躺下,床变小了,我长大了。

我住的这间屋子原本是个杂物间,小小的。床头床尾都挨着墙,床的一侧挨着飘窗,另一侧的对头放着一扇宽大的衣柜,长度跟床身相当,中间过道放不下一个书桌。衣柜里摆着满满的衣服,还有花被子,都是叔叔和叔母的东西,我的衣服都放在墙角的一个蛇皮袋里。屋里没有空调,夏天很闷热,像在蒸笼里;冬天很寒冷,像在地窖里。我已经习惯了。

我很喜欢屋子里的飘窗,每次放假回来,总要在飘窗那里待很久。我还偷偷买了一个靠枕和抱枕,靠在那里看书,我很喜欢日本小说,《人间失格》,《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都看了好几遍,看多了还会做梦,梦见自己命运的结局和叶藏那样凄惨,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直子,有渡边彻这样对她死心塌地的男生,她还想着自杀,真是太幸福了,我也常常在想我的渡边彻现在又在哪里呢,有时候我也很想像卡夫卡那样,离家出走,去到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从头开始新的生活,但这些都要等我完成那件事之后要谈的了。

晚上的时候我经常靠在飘窗前,窗户半开,让晚风吹进来,我抱着抱枕呆呆的看着窗外,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片山丘荒地,远处有几颗不知名的树木,满月那几天可以清晰的看到斑驳的树影映射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但更多的夜晚外面是黑糊糊的,看不到任何方向,像极了我的人生。

这样的夜晚幸好有奎和我作伴,我们关系很好,她是我的知心姐姐,经常聊天到深夜,但自从有一次半夜叔叔突然开门发现我一

个人在自言自语,哈哈大笑后,我就很少出声和奎说话了,但在脑中我们聊的依然很频繁,也是从那次起,叔叔就一直称呼我为疯丫头。那是刚到叔叔家不久的事,也是我记忆的起点,之前的记忆完全不记得了,爸爸妈妈更是一个陌生的字眼。

叔叔家无儿无女,开着一个小便利店,家里住的这套房子是政府给的拆迁房,听说叔叔一个村子的人都搬迁到了这个小区,家家都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叔叔和叔母住在主卧,次卧常年上锁,我别说进去,以前好奇摸了一下门把手,结果正好被叔叔撞见,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摁在板凳上,扒了裤子内裤,抽下裤子上的皮质腰带,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当场晕死过去,那次之后的一个月的晚上我都是趴着睡觉的。

咕噜咕噜,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叫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饿了。

‘我饿了,奎。’ 我摸着平坦凹下去的小腹。

‘我们现在应该讨论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奎没有搭我的话。

‘可是现在我真的好饿啊,你是感觉不到,要不交换一下,你来感觉感觉,我的身体真的很饥饿。’

‘牧羊人那边有什么消息?’ 奎二度没搭我的话。

‘他说网站运营一切顺利,并且因为最近的庆典大选,网站的日活跃用户和流量有个小爆发,广告收益有所增加,目前我们账户余额两万四。真是的,一堆粉丝嘴上说着多么多么喜欢我们,等要他们交个小小的会费,一个个的都说是学生党,没钱,缓缓。’ 我翻了个白眼。

‘别急,运营你的个人网站是有长久收益的。等到了高中住校,你就会有更多的个人时间来包装展示自己,而他们也会有更好的消费能力。’ 奎有着一种十分冷静清晰的声线,我听了八年,几乎没有变过。

‘这个暑假我们大概是要在那个破便利店待着喽,一想到每天要面对那一群色老头下流的眼神就让我反胃。’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随手划拉,一个个小红点密密麻麻,99+的未读消息,看得我心烦,‘这样这样,奎,来玩个游戏,你说一个数字,我说一个,这两个数字相加得到的数字X,咱们就和第X个未读聊天框的男生出去吃饭,怎么样?’

‘首先你根本出不去,你叔叔每天晚上都会锁门,这你是知道的;其次没有任何必要。’ 奎一脸认真的回答,我努力的想着她一脸认真的小表情。

‘嘻嘻,就喜欢调戏调戏阿奎你。’

‘昨天账户上有一笔五千支出,你刚才为什么瞒着我?’ 奎突然发问,‘不要再替你叔叔还债了,一个赌博成瘾的老淫棍,不要把自己牵连进去。’

‘我......’ 我正要开口解释,咚咚咚,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叔母,叔叔进门从来不敲门,我屋子的门也没法从里面上锁。

‘饭好啦,拉拉。’

‘嗯嗯知道啦,马上出去。’ 我起身下床。

客厅里摆着一套灰色沙发,沙发前面有一座红色木制茶桌,从边边角角的褪色脱漆可以看出是老物件了,茶桌前面有一台电视机。

叔叔正坐在沙发的中央位置,面前茶几上摆着三个碗,叔叔的碗要大些,碗的外缘有蓝色花纹,碗的左边摆着一盒云烟和打火机,右边放着电视遥控器。我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

三碗米粥,黄色米汤,薄薄一层的小米沉底,叔母又从厨房端出来两盘菜和一盘馒头,这就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了。

‘拉拉,你快吃,别放凉了。’ 叔母催促着我。

‘谢谢叔母,你们也吃。’

‘家里也没什么肉,这番茄炒蛋和土豆丝,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叔母笑眯眯的看着我。叔叔倒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蛋,送进嘴里,接着点上烟,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很好吃,叔母。’ 我夹起一口土豆丝送进嘴里。

‘那就好,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饭后,叔叔像往日一样,出门找牌友,我帮叔母收拾碗筷。

叔母见叔叔出门了,小心的从衣兜里拿出两张纸钞,转身对我说:‘拉拉,这二百块钱你拿着,眼看你马上要升入高中了,这个暑假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老人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些什么,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不,叔母,这我真的不能要。家里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要买的。’ 我连忙摆手推脱。

‘女孩子嘛,总有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 叔母硬塞到我上衣口袋里,转身回厨房收拾去了。我定在那里好久,心酸疼酸疼的,胸口上涌的酸楚挤满了眼眶。

凌晨整点过半,门口响起哗啦哗啦翻钥匙的声音,是米拉叔叔。随着‘啪!’的一声关门,看来今晚又输钱了,一身酒气的他直接进了卫生间,不久里面传来淅淅淋淋的洗澡水声,冲好澡后,他围着浴巾,径直走向米拉房间,打开房门,床上米拉正在熟睡。

夏夜空气湿热,米拉的房间蒸腾着淡淡雾气,像一个桑拿房。他先是转向衣柜,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放在靠近门口的床边,接着看向米拉,米拉上半身盖着一层薄被,下半身暴露在外,今晚米拉穿着一条白色小熊内裤,内裤下面是一双白皙光滑的美腿,腿上有点点细小的汗珠,哪怕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这双美腿却像是在发着萤白光,如玉石般透亮。

他看呆了,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忽然感觉嘴好渴,下面也撑起一个小帐篷。

浴巾落下,他慢慢附身向前,伸出舌头,从米拉的大腿根部一路划向脚尖,最后一口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