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教室
作者：松鼠毛绒
后台，陆也正默默坐在扶手椅上，端着杯红酒仔细品鉴。
林岚敲门进来，敬了恩师一杯，旋即笑道：“陆老师，看来您又要得罪人了。”
“得罪什么，”陆也哼一声，上下打量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满眼藏不住的自豪和喜爱，“你们当时不也这么过来的？你们恨我了吗？”
“啧，”林岚装模做样的一撇嘴，“我想想，不好说，这还真不好说——”
“我踹死你——”陆也飞起一脚，林岚灵巧的躲过，又给老师倒酒。
“你这臭小子，难得这么开心啊，脸上都乐出花来了。”陆也锐利地投去一瞥。
“害，还不是因为回到母校，看到学弟学妹们都这么有才，又看到您青春仍在，心里高兴吗。”林岚坏笑道，一瞬间，那张学生时代的青葱面庞，简直要从平日里戴惯了的面具后方呼之欲出。
“少胡扯，”陆也揶揄道，“你最近跟一个学妹走的很近，别以为我不知道。”
“咳。”如果林岚也会脸红，此刻他耳朵尖确实成了红酒的颜色，“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呀。”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让我放心。”陆也表态说，“行了，不谈你私事了。林岚，我问你，这次重返母校，有什么感受？”
“最大的感受，那自然是咱们二中蒸蒸日上。今年这批新生，可都是各学校的尖子。”林岚不假思索道，“这恐怕是竞赛班成立以来生源最好的一届了吧。”
“是啊，你说的没错，”陆也点头道，嘴又抿成了ヘ的形状，“但越是尖子，这班就越不好带，学校管你要成绩，家长管你要分数，就连尖子自己，呵呵，还没长成人呢，就先管你要起人权来了。”
“哎，您这话我不同意，难带的那些人，是假尖子。真尖子，那到哪儿都是尖子。”林岚笑着说。
“你倒是会安慰人，把老师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陆也自嘲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焦虑，老师，又不是他们所有人都能进您的金牌班。”林岚知道陆也的苦衷，“今年，这批学生您打算要多少个？”
“还没开始选拔呢，也许一个都不要。”陆也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干，“这帮愣头青，以为奖牌跟山上的花儿一样，伸伸手就能拿到。呵呵，他们的路，还长着那。”
……
宁湘可沿着走廊来到教学楼深处，因为新高一还在军训，这些教室都空着。
坏了……自己也没问清学长要去哪，就这么头脑一热跑来了……
责备着自己的愚蠢，宁湘可愈发气馁，打算掉头往回走。
突然，右手边一间空教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这道题为什么会错呢？”
啊？是林学长！
宁湘可心中狂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这么幸运。女孩几步走过去，手放到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而入——
幸好她提前看了一眼，被眼前的景象怔在了原地。
屋子里坐着一个穿二中校服的女孩，长的好生可爱漂亮。雪白精致的小脸，眉头紧皱，正不安的咬着笔杆，面前放着一张卷子。
林学长斜坐在一旁的课桌上，双脚仍能够着地，那姿势很是潇洒。
可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左手正指着卷子上某处说着什么，而他右手……
他右手拿着一柄戒尺。
宁湘可捂住了嘴巴，心率骤然提升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她想凑近
看些更多，又怕林学长突然扭头，发现门后的偷窥者。
但这扇窗户非常非常小，宁湘可知道，只要自己不出声，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己。
只是……他拿戒尺做什么？这东西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用来打不听话学生的手心，难道说……
“哎呀……我不知道……”屋子里的女学生说话了，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在撒娇，只见她苦着一张小脸乞求道，“哥哥，不罚好不好……”
罚？女孩心中咯噔一声。
罚什么？
“我觉得你很心不在焉，伊然。”林学长轻轻托起那女学生的下巴，低声道。
原来她叫伊然……宁湘可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这么亲昵的动作，那，那这应该是学长的女朋友吧？可是，她为什么喊他哥哥？
“我没有心不在焉……”还是那种软软糯糯，委屈巴巴的声音。
“这不是你嘴说了算的，这是你分数说了算的。”
“你知道我数学本来就很差嘛，全班倒数……”
“但怎么比我们刚认识时更差了？”
“……”
宁湘可感到一阵深深的同情，那种低人一等的痛苦，她刚刚也领教过了。
好像整个班里，只有自己对高中的知识还一窍不通。
泪水突然就从那个女孩眼里涌出来了，笔掉在了地上，她抱住林学长，呜呜地哭。
“呜，呜呜呜……哥哥……我好差劲……”
宁湘可心里突然一疼，她下意识往一旁缩了缩，似乎也在渴望这样一个怀抱。
“不哭，然然……”她看见林学长耐心地替那个女生擦干眼泪，“今天是周六，我们不学习了好吗？我们来释放一下压力。”
“呜……好……”叫伊然的女孩此刻已满脸通红，“在，在这里？你确定……”
“不会有人来的，而且屋子里监控也没开。”林岚道，“来，趴好……”
宁湘可长大了嘴巴，她预料到，自己可能要看见一些见不得人的画面，但是，那种窥探得来的罪恶感和满足感，将她钉在原地，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她眼睁睁地看着伊然弯下腰去，趴在了林学长的膝头。
然后，校服裙悄然滑落在地板，由于伊然两脚冲着窗户那一侧，宁湘可没能看到学姐的裸臀，但她确定林学长一定看见了！
这是……在？！
一时间，宛如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爆开，宁湘可的手都快被自己捏的失去知觉，只见林学长挥起了手中的戒尺，啪一声打在了伊然的屁股上……
林学长真的在打学姐的屁股！
“呜……”
伴随着伊然的悲鸣，宁湘可感到身后一阵幻痛，她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虽然并没有东西朝那里打来。
啪，啪……戒尺有规律的落下，回荡在安静的教室当中，这块传授知识的净土，此刻竟然在进行着一场饱含羞耻的惩戒，宁湘可只是看着，双颊都像着火一样发烫，而正乖乖趴在林学长身上的伊然……已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不疼嘛……这不得痛死啦……
宁湘可在心里默默数着，已经打到四十五下了！她真切地担忧起伊然学姐屁股的状况来。
但是，看他们那个气氛……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敲门的冲动。
伊然学姐为什么边哭，边很享受的样子呢……
她两手紧紧握着林学长没拿工具的左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那样握着，都出血印来了。
在那一刻，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了，哭的像个犯了错被长辈惩罚的孩子……
“对不起……对，对不起……”她听见伊然学姐呜咽着，而林学长没有回应膝头女孩的自言自语，而是一下接一下，尽职尽责地挥舞手中戒尺。
啪，啪……
依旧清脆而有节奏的拍打竟使这一幕显得有些庄严。
这就是林学长说的释放压力吗？
宁湘可愣神的片刻，戒尺打在屁股上的脆响已消失不见。接着，她看到林岚右手揉上了伊然学姐刚刚受苦不堪的臀部，然后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说着什么话。
伊然脸上仍挂着泪珠，但她的眼神与挨打前已截然不同了。宁湘可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她诧异地发觉，刚才学姐眼中的焦虑、不安、恐惧已经消去了大半。
她安心地靠在林学长怀里，像是靠着一座稳重而包容的大山。
等屋里的两人分开，重新在椅子上坐好讲起题时，宁湘可的心率才恢复正常。
她一摸，突然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哭呢……
女孩深吸口气，蹑手蹑脚的往后退，她觉得自己现在进屋去找林学长问问题，实在是破坏两人气氛的愚蠢决定。
也许……我可以回去和爸爸妈妈商量商量？……
她不知所措地往后退，突然撞到了什么人，宁湘可呀叫一声转过身来，只见迎面走来的竟是陆也！
宁湘可瞬间感到有一桶冰水从头把自己浇到脚，她吓的大气不敢出，连连后退几步，磕磕巴巴地道歉道：“陆，陆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陆也并没有像她想象那样大发雷霆。
“宁湘可？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慈祥。
但宁湘可没忘记，他挥拳打那个男生前，也是这种表情。于是女孩急忙编了个谎话：“我，我是来上厕所。”
“哦，”陆也上下打量她一番，没再说什么，也没进一步逼问其他，“马上就要返程了，快回去吧，别让同学们等。”
“是……”
不需要他说第二遍，宁湘可飞也似的逃跑，一路上心仍砰砰跳的飞快。
而她眼前，似乎还浮现着林学长挥舞戒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