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嘟嘟莲,精灵猫猫(二)
作者:Interesa
(续前文)
【迪奥娜的工作是什么? 酒侍啊。
荧和迪奥娜是什么关系? 旧识啊。
荧和迪奥娜之间……】
那不过是一种老友之间的平平无奇的默契——起码荧是这么形容的。金发少女可以时不时充当一下人间之屑,而粉毛猫猫可以时不时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惩(jiang)罚(li)一顿荧妹……只需要小小的一顿玩闹,就可以活跃场内外的快活空气。提供了社交话题,又增进了好友感情,岂不美哉?
这个道理连专业逗哏派蒙都懂——不过,荧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刚刚发出的叫喊声是不是太大了,容易引起误会。
席地而坐的纳西妲手里捏着一副牌组,借着篝火打在荧妹脸上的微弱亮光,略微打量着眼前这个表情略显尴尬的黄毛。
虽说迪奥娜确实和这两名草元素同伴声明了『私人恩怨,请求回避』,不过自己再被这位调酒师拉着耳朵拖走、摁在草地上狂暴输出的时候,老感觉后背的灌木丛中时不时就有一阵窸窣声;难以确定这两位草系朋友到底是不是悄咪咪跟了过来,偷看这边发生甚么事了——
所以,此刻的荧有些紧张,手里的牌都捏不稳了,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白毛萝莉的眼睛上。
纳西妲带着一股深思的表情,目光掠过了自己的脸蛋,朝着后背一边对局一边教学的那两只猫猫看去,又时不时飘回来,搞得金毛少女心里发毛。
「唔……咳咳。」荧端正了一下自己席地而坐的姿态,清了清嗓子。「纳西妲,你有点心不在焉耶。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纳西妲这才如梦方醒,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检查自己的手牌。
「你又在观察噢,休息一下罢,打个牌好不好。」
「嘛,不好意思……只是对一些事有些好奇。」
「你总是在好奇。」荧妹撇撇嘴。
「啊呀,这也没办法吧。什么事对我来说都很新鲜。」纳西妲笑着摇了摇头,又朝着那两位猫猫的方向看去。
「我在想——荧能和这样的生命交上朋友……」
【噢↑↓原来如此。那纳西妲刚刚就并不是在怀疑自己和迪奥娜在干什么了——】长舒了一口气的荧妹咧着嘴,也稍微偏过一点头,去看自己背后的那两只猫猫,正看到那一脸无辜模样的绮良良,和坐在她对面差点被气晕过去的迪奥娜。
「怎么?她们很特殊吗?」荧又把头重新转了回来。「喔,你是在想她们猫耳朵的事?那确实很显眼——但我要首先说明一下,绮良良的那两个尖尖是头饰,不是耳朵。」
「我是在想……」慢吞吞的纳西妲鼓着腮帮子,总算是打出了本回合最后一张手牌。「你看呀,绮良良是猫又,但是化成人形的时候又要保留那一双猫猫爪子和尾巴。」
荧在丢骰子之前又抬起头,略有些无语地看着纳西妲此刻再一次陷入沉思的神态。
智慧之神举起一只小手,托着下巴。「唔……你说,绮良良化成人形,其他地方能保留猫猫的样子吗?比如猫猫脸……」
「……那好像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吧……」荧头上出现了一组黑线。
「要这么说,我觉得保留猫猫爪子也不一定符合人类审美。」
【那可不一定!——荧暗自想着。】
「而且,人类是跖行动物,而猫是趾行动物。」此刻的纳西妲想到这里,
突然有点兴奋,抓着牌的手也撑在地上。「双脚站立的身体,却是四脚着地的足部,按理说负担反而更重。所以,绮良良说自己那样能跑得更快,应该不对吧!哎呀,真想看看她覆盖在袜套之下的足部结构……」
……
「有的事情想多了反而不快乐,就是玩七圣召唤也是一样。」
荧把自己剩下的手牌潇洒地抛到地上,自信地叉着胳膊。「你太注重叠BUFF了,纳西妲。这数值8的直伤上来,叠什么也没用了——」
「啊——」纳西妲看到自己输了,抓握着牌的小手略显郁闷地垂在地上,也轻轻一抛,略带着不甘心,把手牌丢进跟前的弃牌堆。「果然,我还是有些不熟练啊。」
「对新手来说,你的七圣召唤技巧已经算不错了。」荧笑了笑,把跟前的弃牌堆简单收拾一番,独留纳西妲呆呆地坐在草地上,两只手不经意地搓着。
迪奥娜提议的是锦标赛模式。「既然绮良良根本没有打过牌的话……迪奥娜无可置疑会赢了。她是猫尾酒馆的头牌,打牌也很厉害吧?荧等下可要加油噢。」
「输与赢都无所谓啦,就是打发时间玩一玩而已。我还是更关心,什么时候才能喝上那什么特调冷饮。」
「迪奥娜她加了好多冰雾花。」纳西妲叹了口气。「按理说,起码还要再等上三刻钟,才能回热吧……」
星空之下,低语森林的这一方草地,空气再次恢复了些许静谧,只留迪奥娜和绮良良还借着篝火的光亮,在那磕磕绊绊的牌局之中缓慢拉扯。低着头的纳西妲,又恢复了她那往常的深思神情;坐在对面盘着腿的荧偏了偏脑袋,借着月光,端详着跟前这位草之魔神那风格略显慵懒的侧马尾。
提瓦特天空的那轮月亮,看起来又大、又圆,荧倒觉得这个色调冷冷的:月色透过树叶,牵着纳西妲的银发而覆盖上去,看起来像一层寒霜;但小草神那白绿色的衣裙就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面料与光影配合的很好——
又或者,只是因为自己是冒险家吧?每个晚上除了月夜,陪伴自己的也就那带着凉意的晚风;但有同伴的话,心里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了。晚风有点冷,纳西妲微小的表情则透着温暖的感觉。圆润的小脸蛋,似乎还留存着难为情的绯红;额头微微的反光,看来是覆盖着紧张的汗珠。
「荧,你在观察我呀。」纳西妲娇嫩的声音把荧的思绪拉了回来,金发的异乡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跟前的这个白毛萝莉正鼓着腮帮子,两只小手也在胸前抱着,做出气鼓鼓的样子。
黄毛少女忍俊不禁:「现在知道被人观察有多难为情了吧?」
「分明就是你在学我……你要看的话,随便你好了。」纳西妲幽幽的声音有点小,眼神也有意往别处瞥。
荧就真眯起眼睛,抱起双臂,微微测过一点脑袋,打量着纳西妲,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潮流教主姿态。
「我觉得你的脑袋有点大。」
「这是孩童的躯体,脑袋大一点很正常吧!」
嘴角微微一笑的荧妹视线放低了一点:「衣服也太华丽了,奇奇怪怪的装饰好多。」
「我从虚空终端醒来的时候,就穿着这一套了——不对,我在虚空里面穿的也是这套。」纳西妲撇撇嘴。「回想我在虚空里,第一次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见自己模样的时候……」
荧没听纳西妲那
小小的抱怨,视线继续往下飘——
奔波了一天,纳西妲的脚掌与脚跟的皮肤被挤压得红红的,还沾了几棵碎草,沾了一点泥土——但还是很干净。脚心那一部分踩脚袜还是那么白……也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脏罢。
纳西妲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两只小脚丫的脚底抵在一起,也跟着说话的节奏,在草地上互相揉搓着;小巧的脚趾顺着彼此接触的力度大小,或蜷曲或伸展。到了纳西妲两只手环抱着膝盖收腿的时候,就全部并齐,压在草地上——留几棵小小的草于缝隙之间抬头。
「……喜欢吗。」
「啊?」荧这下脑袋清醒不少,使劲晃了晃头,又咳了几下。「什、什么喜不喜欢的?」
「你不是在观察我吗。」纳西妲蜷缩身躯、抱着膝盖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小的球。「那点评一下我的总体形象吧。」
「吼……噢。——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秃秃豆呢?」说着,荧就变戏法一样摸出一颗须弥的秃秃豆,然后一抛,看着在地上蹦了一下就不再动弹的那颗豆子,作出一副极其惋惜的表情。
「啊呀,豆瓣拒绝评分。」
「真讨厌。」
纳西妲强忍着不笑出来,两只手撑着地,站起身来。「我去看她们的对局进行得怎么样了。」
「哎、那个,等一下。」
荧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自己收纳七圣召唤卡牌的秘典之盒,不过从盒底翻出了牌背完全不同的另一组牌。荧熟练地把这沓牌洗了几遍,抬起头,正对上纳西妲那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黄毛少女把手里的牌分开,牌背朝上,握着展示给对方,示意抽一张。
「我和迪奥娜平日里玩七圣召唤的时候,一般和这副牌配合着玩。每结束一局,就让输家从里面抽一张。」
这些并不是制式牌,每个牌背的图案看上去并不是完全一致——更像是手绘的。
「真心话大冒险——猫尾酒馆特供蒙德荣誉骑士Plus版本。」好像是看出了这位白毛萝莉的顾虑,荧解释了一句。
纳西妲突然释怀地笑了:「……荧。我看你很想占我的便宜噢。」
「你连牌都没有抽一张,怎么知道我会占你的便宜?」
「算了,反正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这位白毛萝莉就再次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食指与中指轻轻地夹走了其中的一张牌。
表面上看,荧毫无波澜、稳如老狗;其实内心嘛,还是很紧张的——自己也说不好,把这些内容展示给纳西妲之后,她会怎么看。
会很惊讶吗?还是会很生气——纳西妲能接受,那是最好最好!不能接受的话……没事,我可以说是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迫真);或者说,自己这是充满讽刺意味的后现代艺术表演;啊呀,我和这位魔神的私交也算不错,她应该不会刁难我的;相处这么久了,多少也能了解到本旅行者屑的一面罢……
但是她那『毫无反应』的平静表情,倒是出乎意料,这错过了自己所有的预判——
也让脑海里预演彩排了无数场景的荧,此刻只能十分扭捏地坐在床铺上;两只手的手指不安地交叉在一起,黄毛不知道接下来讲什么话好。荧的目光短暂地瞟了一下自己跟前的另一个床铺,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刚卸在那上面的外衣再穿起来,毕竟只留着这身贴身衣物可有点冷——不过还有更
需要关注的事情。
借着尘歌壶的人工日光,那个白毛萝莉正站在靠窗的桌子边,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那张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东西;时不时还停下来,转着笔杆沉思一会儿,又马上接着写下去。
「好了。」放下手里的笔,纳西妲拿起那张纸,简单检查了一下,就带着它跳下椅子,重新回到惶惶不安的荧的身边。
荧略带着迟疑,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根据之前揣测出来的你的想法,列出了一些我所能想到的——嗯……延展出来的其他标签分类。」纳西妲清了清嗓子,很自然地坐在荧妹对面的床铺上,语气里好像还有些小期待。「你看看里面有没有符合你胃口的种类。」
荧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阅读纳西妲列出来的这个表格。
只不过这才刚开始读第一条,后背就已经渗出冷汗了……荧的眼睛瞪着,目光机械地从表格的每一行扫过,嘴唇不知不觉中也咬紧了一点,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
荧实在是不好说——自己跟前的这位才从虚空中出来没多久的魔神布耶尔、平日里诸事都愿向他人请教的年轻的小吉祥草王、看起来身躯娇小无害而性格又单纯清新的白毛萝莉纳西妲——
【怎么能把这啥『玩法』列出这么长一个单子?!有的玩法甚至自己都没见过……】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的?」
「唔,我身为智慧之神,知道一点小小的冷知识也很合理吧。」
「不是……咳咳。」荧妹清了清嗓子,在床铺上的坐姿也端正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你能把这些事列得这么详细,这岂不是表明……」
「【以上内容仅为调查中可能涉及的客观存在事实或者说法,不代表笔者本人观点或喜好。】」纳西妲顿时白了一眼跟前的这个黄毛。
荧妹那拿捏着纸片的手落在膝盖上,做了一个战术后仰,眯着眼睛打量着纳西妲,疑似是第一次见到某种未曾谋面的奇异生物。
这位智慧之神好像气笑了,举起手扶了扶额,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有五百岁的虚空年龄,有幸在虚空里阅览过不少源自稻妻的各种限制级轻小说——什么题材都有。」
荧妹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教令院的学生可喜欢看了,上传了不少呢,量大管饱,还有亲自动手写的……」坐在床铺上的纳西妲抱着一只腿,脑袋一仰,看着天花板,倒是开始回忆起那被困在虚空里的『光辉岁月』了——只不过目光从天花板上再次对上荧那直勾勾的眼睛的时候,心里实在是感觉发毛。
这位白毛萝莉便端正身子,清了清嗓子:「……别这么看着我啦。」
「咳咳,抱歉。」荧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脑袋。「就是有点……出乎意料。我本以为你会很惊讶,或者讨厌……」
「噢↑↓」纳西妲也学着荧妹的样子拖着声音,「所以你设想的情况是【小吉祥草王的嘴角咬得紧紧的,狠狠地瞪了一眼无所适从的旅行者,低声斥责着『恶心』、『变态』这样的话,然后把门一摔扬长而去?】」
吓得荧脸色都变了:「哎!!!我可没说啊!你不要瞎猜……」
「那快点在里面选出你喜欢的。」纳西妲带着反将一军的得意神情,指了指荧妹手里的纸片。
「选、选这个干嘛啊?」
「你连选都没有选一栏,怎么会知道接
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波特,你怎么能用我的魔法来对付我?】荧的脸蛋红得爆炸,使劲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到桌边,掌心压着那张条,面朝下将其拍回桌面上——好像那不是纳西妲列出来的那什么调查表格,而像是自己的小秘密。
「噢,什么都不选,那就是什么都选了。」
再一次——纳西妲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一名面试官——盯着眼前这个之前十分自信能把各种借口信手拈来、现在却直冒冷汗的黄毛旅者。
「不是……」荧的小手握拳凑到嘴前,清了清嗓子,尝试平复心情。「唔,只是,这种东西,我平常都是放在心里,不能示人的。——而且本来也不适合随便给人看的吧!」
智慧之神就侧着脸,目光斜斜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副十分怀疑的样子:「那你之前还三天两头找人和你一起玩这种……」
「因为她们都不知道嘛!要么就认为这不过就是朋友间有点亲密的小游戏;要么只是觉得我比较屑,搞出这种事情简直太合理不过;要么就觉得只是个意外……」
荧看着纳西妲那翘得更高的眉头,发觉自己说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天地良心啊!我没有要骗你们的意思!」
纳西妲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但也只是轻轻地咯了几声,瞥了一眼跟前双膝着地、大行土下座姿态谢罪的那位屑屑的荧妹,摇了摇头,也从床上跳下来。
「那些情境里,参与者要是换成我的话,估计我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吧……这么说的话,荧,你创造情景哄人的本领也确实很厉害。」
「哎呀,这怎么能叫哄……」荧妹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脑勺传来了一点额外的力度,搞得自己额头压在地板上的力度更重了一点。心思一下受到那又温暖又收敛的触感的扰乱,想说的话也被打断了。
「——但是不要乱用这种动作表示歉意!」
小吉祥草王的语气有些气鼓鼓的,搭在荧妹头顶那只小脚丫的脚腕也随便转了几下,圆润的脚跟碾了碾荧妹后脑勺的金发。「你稻妻的朋友没有提醒过你吗?现在你行这种大礼,让我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哦。」
「哎哟哎哟……不好意思,这不是怕你生气不理我嘛。」
随着纳西妲小小的力度,荧的脑袋也微微左右摇晃着。小巧玲珑的脚趾也略微蜷缩,胡乱夹了夹脚下那些金发的几缕末梢后,才悻悻松开。
「再说,我也没有说我很生气……荧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不管做什么事——就算是做这种事情,也挺有礼貌的。」最后对着底下那颗圆滚滚的毛绒球送上最后一蹬,纳西妲这才收回小脚。
荧揉了揉后脑勺,倒没有立刻从地板上站起来,反而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喏。」
重新抬起头的荧妹,正对上纳西妲那依旧平静如水的四叶草瞳孔。这位小吉祥草王,还是像无事发生一样,安详地站在自己的跟前,手指夹着那张纸递给自己。
「……纳西妲。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也喜欢这种调调了。」
「你猜?」纳西妲歪了歪头。
「如果是从刚刚的表现来判断——有可能。但是凭借对你的总体了解嘛,我觉得不是。」荧妹颇有些不服气地接过纸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配合我。」
纳西妲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把双手抱在胸前,给荧留
了一点点自问自答的时间。
「噢↑↓」荧恍然大悟般地拖了一声。「你又在观察我噢,休息一下罢。」
「我好奇的可不仅是你。」
「噢?」这次荧妹又是一个疑问的升调。「难道还有高手?」
纳西妲叹了口气,抬起自己的小手在眼前端详,好像又陷入了沉思。
「我对我的这副躯体,了解的又有多少呢……」
「回想我在虚空里,第一次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见自己模样的时候……」
夜空之下的纳西妲和荧,在低语森林那靠近果酒湖的一处边缘,就这么并排躺着。小草神有些深情地凝视着星空;黄毛旅者则心不在焉地听着,嘴里叼着一株薄荷草。
「……看到自己那银发、尖尖的耳朵,和猫一样大的眼睛,感觉比较吃惊呢。当时我就在想,『原来我是长这样的吗?和其他须弥人相比好像不太一样……』」
「毕竟你是魔神耶,不一样很正常吧。」荧插了一句嘴。
「但我也还是人形的躯体。……」纳西妲那急促的语气,好像要证明这位须弥的统治者并不是和自己的子民完全分离的;只不过说完这句话,这位草之魔神底气明显有些不足。「……但这副躯体是从何而来,倒成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了。」
「那一般是靠遗传……哎,但你作为魔神,这副躯体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荧一下就想到了风国与岩国那化身成人的哥俩好。
「人类的孩童出生不久,也不认识自己的身体;就是见到自己的手,也感觉很新鲜,喜欢用嘴去吮。」纳西妲双手作枕,眼睛也微微闭上一些,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么说的话,身体就是一具外界的躯壳吗……」
「你说这么多,是不是想赖掉你刚抽的那张大冒险的牌啊……你要真不喜欢的话,可以再抽一次。」
荧坐起身来扭头看着对方,一脸黑线。纳西妲扑哧一声笑了。这位小吉祥草王从草地上站起来,正对着自己跟前还坐在草地上的荧。
「说话算话。『挠痒痒』这种行为,我是不会拒绝啦。只不过,我怕我的反应不符合你的预期。」
「所以你刚刚那一大段话的意思是——你不怕痒?」荧想了半天,憋出一个回应。
「我对我的躯体知道的很少。」依旧是那个不置可否的回复风格。
「但你肯定怕痛吧。」荧有意拿前几天纳西妲被持盾丘丘人冲锋撞飞吃疼的事情开涮,想要挽回一点脸面。
「……我可是相信你,才听你的指挥,站在那里没有走的。」纳西妲鼓着腮帮子,带着一丝怨念,瞪了一眼跟前这个丝毫不让着自己的黄毛。
「我的错,我的错。……这次你还是可以相信我的,我在猫尾酒馆积累了丰富的撸猫经验。」
荧强行憋住笑,搓了搓手,权当是热身。眼前的这位白头发的小个子朝自己的方位走近一步,再次乖巧地在草地上侧躺下来。
「你把我当猫猫喔,就和她们一样。」纳西妲还是忘不了她那心心念念的对猫猫快递员和猫猫调酒师的观察。
「你们都是猫——或者说,你们都不是猫。」眯着眼睛的荧举起两只手,十个手指在空中稍微划了几下;与其说这是在确认开始下手的位置,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捕食者干饭前的小期待。「真要论起来,猫猫的流体之身与皮毛之表,薅起来大概比人体舒服。」
「她们的身体是有
猫的特征的啦,愿意的话,总是有地方可以给你薅的……我可没有。」
「你的大眼睛像猫喔。——这可是你说的。」
「我才不要你戳我眼睛。」轻哼了一声的纳西妲嘴角微微笑着,小手交叉平放在腹部,眼皮一下就合上了;小小的胸口顺着鼻息的进出一起一伏,水嫩嫩的精灵耳尖也跟着呼吸的节奏微微翘着。
……
果酒湖那带着水汽的晚风,掠过大字摆开的纳西妲裙底,从衣物的缝隙之中徐徐而过,凉凉爽爽;再钻过荧那张开的手指之间,向低语森林深处那点微弱篝火的方向飘去了。纳西妲那澈绿的十字瞳孔倒映着月光,如同清澈的湖水;荧额前的金发微微拂动,扰乱了视线,感觉这位躺在自己跟前的智慧之神的身体好像模糊了些许。
【这是咱第一次和纳西妲有这个程度的亲密接触吧?好像也不是喔。但就是感觉有些特殊……或许,这就是『仪式感』?】
荧妹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衣袋里的那张大冒险的牌,略有感慨地拍了拍。随后,便站起身,一只脚跨过纳西妲的身子,跪坐下来,略微低着头,打量着纳西妲那宛如熟睡的面容。
「神态也没必要这么严肃吧!保不准等一下会不会被挠哭呢。」
荧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容,眯着眼,咬着嘴唇,把手安静地探到纳西妲背后那衣裙布料与草地之间,食指、中指与无名指开始轻轻划拉。
纳西妲毕竟不是猫猫,猫的皮毛厚实、暖和、顺滑;而咱黄毛现在能感觉到的,也不过是那扎手的草草尖,和粗糙有手感的布料。荧妹的手指关节在草与布的夹缝中艰难活动,指甲隔着衣服,小幅度地抓挠着纳西妲后背田地上的小小一处,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不过有点失望——自己身下的这位小小的白毛萝莉没做出什么动作,只有微微轻摇的小手,表情略微不自然而扭过去的侧脸,还有只跳了一小下的眉头,仅此而已。
「这……这不对吧?你真没有反应的吗?」不太信邪的荧撅了撅嘴,头凑得更近了一些以便观察,手指挠痒的动作频率也稍有提高。
「唔,感觉像蚂蚁在爬呢。」
「谁家背上爬了蚂蚁反应这么平淡啊……」
「啊?那,我的反应应该更激烈一些?」纳西妲带着略为不解的神情,再次把眼睛睁开。
荧微微一笑,缓缓伸直十指,两只手从纳西妲的背部游走到两肋:「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我还没下死手。」
荧妹活动的手指,现在宛如几只土拨鼠,在翻着浪的棉花地上滚滚跳跳,甚至棉花地的泥土也为之撼动——换句话说,纳西妲那衣物的面料与肌肤摩擦的手感还不错——荧那纤细的手指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
【吼吼吼!既然如此,自己的抓挠要是再用力一些,直接把这层衣服压在指尖上当手套使,这还有谁能受的住这瘙痒的感觉,而管理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这么想着,手指与掌心镂空,荧干脆只让指尖和掌骨接触对方,其余部分贴紧纳西妲的身体,以求在双手发力的时候不把压强分散太多。伴随着与衣物摩擦的沙沙声,两只手顺着腰肢一路拖去,从小腹的位置溜到腋下;如此往返几次,手指的滑动宛如赛龙舟的船桨。
闭着眼的纳西妲眉头微动,随之而来的则是那抬起的小小手臂,漫不经心地从空中轻轻挥过,蹭了一
下荧妹的刘海,又非常克制地收回了胸前。
「呃……我都这么用力挠了,你就给这么一点反应?」
「我突然很想伸个懒腰。」纳西妲给了一个极具猫猫风格的小声回答。
屑荧咬牙切齿,干脆坐直身子,十指交叉,掌心朝外拉伸了一下;然后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只手往下戳,直取纳西妲两肋,使劲搓了一回——
无事发生,净善宫秩序井然。
【……看来这位小草神对于痒的概念,说不定全是从虚空里学来的。哎呦,会有敏感阈值这么高的身体吗?还是说不愧是神明……】
有点郁闷的荧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酸的脖子,仰起脑袋,对着天上的星星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这顿上下其手太劳累了,还是因为纳西妲的反应实在是有些无趣;也许两者都有。
「唔,是挠完了吗?」
「很快就到你的脚心!」荧妹颇不服气地撇撇嘴,敲了一下纳西妲的肚皮,权当出气了。「你这毫无动静的反馈搞得我好心累啊!我要休息一下……」
「这样吗?那,我回想一下之前学过的知识,被人挠痒应该有什么反应……」
听到这番图样图森破的发言,黄毛带着十分甚至九分释怀的笑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呵呵。当然,撸猫嘛,也不过是与猫互动的小小一环罢了。同样好玩的……
还有吸猫。」
话毕,跪坐在纳西妲身上的荧稍微往后挪了点身子,坐在纳西妲的腿上,脸部对着这位白毛萝莉的小肚子,噌一下就埋下脸去——
猛吸一大口!
——就算隔着层衣服,鼻尖的触感也很舒服,更别说配合纳西妲身上那清新的香料味……
「但是吸猫这种行为嘛,可能不卫生。」仰望夜空的纳西妲再一次错失了重点,没关注这样的行为是否有点亲昵了,又陷入了她那知识的海洋里。「猫咪是喜欢在犄角旮旯里钻来钻去的,说不好茂密的皮毛会不会藏着病虫呢。——而且也有人对猫毛过敏的……」
「……你又不是真的猫,打个比方而已!」荧稍微抬起头,幽幽地吐槽了一句,又重新把头埋回纳西妲的摇篮世界里,胸腔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而且猫猫又不会用香水。」
「哼哼。好闻吗?我在蒙德自己调制了一些新香料,用了本地特产的哦。」
「我说怎么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屑荧再来了一轮深呼吸,干脆把脸在这柔软的云朵里左右来回蹭了好几遍。「是——嘟嘟莲喔?」
「贰式嘟嘟莲。砂糖小姐给了我好多,根本用不完。」
「——贰式嘟嘟莲?!」
听到纳西妲这句话,荧唰地一下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给人家都吓了一跳。「……你用了多少?」
「啊?如果你是说今天的话……」纳西妲一发愣,说话都迟疑起来:「我使用的香水,是两喷的剂量;换算过来的话……原材料得有六十克。」
……
于是,这位年轻的小吉祥草王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具有助眠效果的贰式嘟嘟莲,制成香水的时候一定不能用浓缩液——除非是为了当安眠药。
抬手擦去自己鬓角出现的细细的汗珠,纳西妲重新直起腰,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过身来,两只手颇为高兴地摆出一个展示的Pose。
「好了。来看看吧。」
像一个小窝——这是荧看到桌下布设的第一印象。
地板上铺开的被
褥很平整,而被褥的左右两侧还有意往相反方向折叠了一番,使得这地铺形成了一副『左右高中间低』的凹形地势——「是人体工学防滑设计喔?」
「我见过的吊床就是这样的嘛。虽然说吊床是靠人体重量自然下凹的……」
荧妹的小枕头,就安详地垫在被褥上端的尽头,紧贴着办公桌那挡脚的那块挡板。除此之外,也能看出这位智慧之神考虑周到,颇费了一番心思:一条已经卷好的小小毛巾,已经在枕头的偏下方位待命,看起来是用来垫脖子的;而荧妹刚脱下来的外件衣物,则配合着左右的被褥边缘,一起环抱形成了一个盆地地形——这样脑袋枕上去就不会左摇右摆了。
「怎么样?我觉得躺上去应该会很舒服。」
「那得试一试才好评价。」
荧就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放低姿态,两只手撑在被褥之上,小心地把自己身体重心移到最低。这办公桌底下空间也算不上大,钻进去难免动作会有些笨拙;不过只要转过身来,再让纳西妲把自己刚刚动作压得变形的被褥重新复位整平,那看上去就是无事发生。
躺好之后的荧妹,眼神正对着那桌子底下的深棕漆色;往上翻一翻眼睛,就能看到那块脚挡板。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躺的方向正对着窗户,这样阳光就有些刺眼,还得请纳西妲把窗帘拉起一半来。
「感觉像睡在半个帐篷里面。」一切就绪,荧幽幽地锐评了一句。「不过有时候半个帐篷就够用了。要是再在这里拉一个帘子,既能挡光,又能防止蚊子侵扰耳朵,睡起觉实在是美滋滋呀~」
纳西妲站到荧的跟前,娇小的身姿又挡住了一半从其余空隙溜进来的阳光。「你设置了这张办公桌,但没配套椅子……我看干脆就把这桌子移到你的床头当床帘用好了。」
「只是房间的负荷不够再放一把椅子了而已……」
简单笑了几声,荧目光再次与站着的纳西妲对上,又回到了刚刚那带着些许尴尬的心理状态。
「所以,没椅子的话……你还是只能直接踩上来的罢?」
「我才不要。」
新冒出来的绿线的微弱光芒,稍微填补了一点刚刚房间内失去的光照;荧已经很熟悉这位小草神那把草元素信手拈来实体化的本领了:还是那熟悉的秋千——被偶尔从亮绿色光芒中溢出的四叶印所点缀的秋千。纳西妲轻轻一蹬地板,小巧的身子就坐了上去;纤细的胳膊搂着秋千的绳,一双肉乎乎的小脚丫向前伸着。
「哎?你这秋千的绳子怎么不是垂直向下的啊?这岂不是反重力……」话还没说完,荧就看到纳西妲打了个响指:原本还在半空中悬着的秋千坐板,一下就受到了牛顿的召唤;在重力和绿绳的牵引下,荡着秋千的纳西妲那绷直的两只小脚直奔自己门面而来。
「我勒个——嗷↑↓——啊↑↓——」
【这一脚好悬没给我文胸踹开线了!】
龇牙咧嘴的荧妹抬双臂挡在自己胸口,作亡羊补牢式的保护。
「啊?踹疼了吗?」秋千已经停下来了,纳西妲又带着做错事的表情,把两只脚稍微抬起一点,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身下吃疼蜷着肚子的黄毛。
「你说嘞?!」荧带着倔强的表情抬头怒吼一声,马上又泄了气,软绵绵地瘫回地铺上,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神情。「咳,不过,万幸的是你没
往我眼睛上踹……」
「我说也是嘛。据我了解的知识,乳房是柔软的器官,充当缓冲是比较合适……」这位智慧之神的语调放松了一点,只不过眼光瞟到荧那带着幽怨的表情的时候,还是不太自信地把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你就是这么理解乳房的吗?」
「呃……」小草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平的飞机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颇有种『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之感。「这样啊,看来我理解又有偏差了。那你刚刚一定感觉很疼……」
「什么器官再柔软也顶不住这么蓄力的啊!这样还不如直接踩上来呢……还好我是体育生,吃顿饭就能回血。」
「对不起啦,我给你揉揉。」
这次纳西妲的那对小脚丫轻轻地落在荧妹的双乳上,与刚刚的呼啸力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只不过胸口还是有点麻,以至于黄毛一开始对这白毛萝莉的举动都没啥感觉了。
直到荧感觉到一股凉感,这才朝自己胸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
想说的话还是被胸口那奇妙的摩挲感给赶回肚子里去了,在荧妹口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十分克制的笑(哮)声。
是肌肤的直接接触,没有衣料作中间商:黄毛发现自己的胸衣,现在被悄咪咪掀开了一些;这样一来,纳西妲脚丫子前端那没有踩脚袜包裹的遗憾就得到了补充——两只小巧的脚丫就像三明治夹层一样,被布料纤细的文胸、温暖柔软的乳房夹在中间。
荧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放了两个小冰袋,这下还真能算是冰敷补救措施了。是因为纳西妲在冰凉的地面上踩了太久呢——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有些兴奋,身体升温,所以一对比,纳西妲的小脚丫反而更凉呢?
「荧,感觉怎么样啊?」
纳西妲低着头,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下身那荧妹的表情;只不过这一句例行问询不太显露感情,荧都不好说【纳西妲你小子到底对现在干的事有没有什么概念】。
「不是,你为啥要把咱文胸掀……唔嘻嘻嘻嘻嘻……」
小吉祥草王的动作幅度又大了一点,搞得荧妹必须咬紧嘴唇控制表情了。踏在自己左边乳房上的小脚,现在压严实了一点,把自己刚有些充血的乳尖的冒尖势头压了下去,估计是为了动作平衡;这样踏在自己右乳的那只脚前后摩挲的时候,纳西妲坐在秋千上的身姿就不会一摇一摆。
「隔着一层衣服效果不好吧?我看过的小说这么做的时候很少有隔着衣服的。」
纳西妲嘟了嘟嘴,踩在对方右边胸口上的那只脚丫稍微提起一点,带起了荧妹那文胸的布料,绷紧的丝绵表面,隐约勾勒出一点脚趾的轮廓;然后又重新踩下去,把略硬的乳头拢住,随便碾了碾,翘起的脚后以脚掌为中心,随着碾压的施力而转动些许。
涨红了脸的荧妹深呼吸了好几下,以求在适应对方节奏的时候能流畅吐字。
「不是,你真学啊?……我没填你列的那个表,就是想让你放平心态,自由发挥自我表达自出心裁自然选择……」
「自由发挥?那可太难了。」纳西妲又撑着腮帮子作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虽然说她脚下的动作可是一点没停,荧只感觉到自己那软绵绵的乳房在对方一轮轮的踩踏之下不断变扁又还原。「人类技能的学习是通过模仿而来……」
「不是,不是……」
像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的荧妹赶紧打断了这位智慧之神的思想发散。「你就跟咱分享一下,心里现在在想什么,这就行了。」
纳西妲这下停住了动作,视线略过了自己的大腿。这位身姿小小的白毛萝莉若有所思地抬起两手压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盯着桌面发了发呆。
「嗯……我想到了自己从虚空里醒来之后,教令院的贤者向我展示他们为我新准备的办公场所的情景。」纳西妲抿着嘴唇,两只小手一起拍了下桌面,颤感倒是传到了自己脚下荧妹那双乳上,震得黄毛身体一阵哆嗦。
「当时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把大大的椅子。又华丽,又气派,又高大——以至于我要坐上去的话,必须得跳一下;就算坐端正之后,也是两腿悬空,就像……像一株根茎不在土壤里的树苗。」
「哦↑↓……所以你缺一个脚凳?」
「当时我确实很需要那种踏实的感觉。」纳西妲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看着荧妹的脸蛋,两只脚丫往荧的胸口挤了挤。「就像现在这样,有一个温暖舒适、安心可靠的基石。」
「哦↑↓——那,纳西妲啊,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净善宫给咱分一个编制……」
小草神的脑袋歪到一边:「以荧的能力,只当脚凳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当冒险家拿的报酬基本抠抠搜搜,感觉不如吃软饭。」
「……后面我换了一套小学生课桌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
胸口冰冰凉的感觉消失了,秋千在不经意中更为靠前了一些;脑袋倒回被褥的温柔乡,荧的视线里那办公桌底下深色木漆反光的部分,被纳西妲踩脚袜的那一抹白所替代。
「表情不要那么生无可恋嘛。」纳西妲的小腿交叉着,左脚往后收了收,把脚背稍稍靠在右脚的脚跟上。「如果是荧要当脚凳的话……起码也得发挥一点冒险家的主观能动性才好。」
那只小巧的脚掌,正对着荧妹眼睛的正上方视线;粉红的色调综合了桌子底下那略有些晦暗的光线,与这位魔神足底肌肤的细嫩。没有泥土,没有灰尘,正如荧平日所观察的那样;倒是踩脚袜脚心部分那带点暗灰的布料疑似有些潮湿。
「喏,帮我捏捏吧。」
「……当真?——太好了,准备拿舌头去舔。」
「噫~」纳西妲刚下意识想把脚收回去,又顿住了。「嘛,考虑到你上次挠痒的时候,确实错过了脚心……如果你捏得让我满意的话,也不是不行噢。」
「你真给啊?」开着玩笑的荧一下来了精神,举手就要扶住对方的脚掌两侧。「行,我捏,我捏!哎呀,这捏脚,多是一件美……」
【计划赶不上变化。】荧在旅行生涯中充分领悟到了这个道理,并且将此方法论广泛用于指导『伙伴邀请占卜』『头目材料收集』『装备副本刷取』诸如此类的琐事中。需要运气的事物并不令人欣喜——但是好运一下就光顾自己的话,那可不能不要啦!
在突如其来的压力之下,自己的嘴唇和鼻尖都有些自适应变形了;也就那坚硬的门牙和可靠的鼻梁骨,在和纳西妲的脚跟对抗的时候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存在感。
荧现在总算敢把刚刚吓得闭上的眼睛睁开一些,那踏在眉心正中的小巧脚掌倒没有夺走大半视野;已经被自己体温捂热些许的那些脚趾们不自觉的抓握着,挤在荧妹的额头
上,不经意压住了一丝金黄的刘海。
我还啥都没做呢,奖励就这么来了?荧妹还想按照纳西妲方才的指示,两手扶住这位白毛萝莉的右脚两侧;只不过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给她来了一套冻结:
「啊,小吉祥草王。」
(Pixiv: Interesa)
站在房间门口的诺艾尔略有些惊讶,看着那正对自己方位端坐的纳西妲愣了愣神,手里盛着葡萄的篮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年轻的女仆有些迟疑地做出一点屈膝礼的姿态,刚想腾出一只手把裙摆捏起一点,又怕另一只手扶不住篮子,结果两头顾不上,动作窘迫。
「不、不用行礼了。」回过神的纳西妲看清了眼前这位之前和自己略有照面的蒙德少女,也迅速尝试理清思绪、平复呼吸;刚刚应激压在桌子上的双臂,和踏在荧头上的脚丫力度,都稍微松开一些。
「抱歉,小吉祥草王陛下,礼数不周……」
「没有关系,诺艾尔小姐……叫我纳西妲就好。」纳西妲略为低下头,短暂地震后的翠绿瞳孔和荧妹那十分甚至九分紧张的眼神对上了。「……大家都是旅行者的伙伴,那我们都是朋友,以朋友之礼相待就可以了。」
多亏了这办公桌底下空间的单向开放设计,这黄毛少女给小草神当脚凳的暧昧行为才没有即刻暴露。纳西妲眯着的眼睛对着荧眨巴了好几下,好像在问现在如何是好;不过踩在对方嘴唇上的脚跟倒是没挪,生怕挪开之后就会冒出一声大吼似的——虽说从刚刚踩下去的力度判断,这种担忧也不是没道理……
「噢,说到这个,我确实是在找荣誉骑士前辈。」诺艾尔欠了欠身,环顾房间。「我刚刚在厨房洗葡萄,发现有一锅蜜糖没人收拾,不知道是为什么……」
「啊,咳咳……那一锅嘛,是……是我做的枣椰蜜糖,放在那里冷却的。」纳西妲小手握着拳挡在嘴前,大脑飞快运转了几秒,左脚不自然地挪了挪,脚背紧紧靠在右脚外踝处。只不过两只交叉的腿也借力往下伸了伸,荧都觉得自己的下嘴唇要被踩得往外翻了。
「噢!那纳西妲很厉害啊!我看蜜糖的成色很好看,还在想是不是荧做的呢。」
「哦,对,荧……荧嘛,本来应该是她做的,但是……她把食谱弄丢了,不会做,所以就动身前去普斯帕咖啡馆重新买食谱了,独留我一人在这里……」纳西妲绞尽脑汁,憋出一个回答,使得诺艾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哎呦,让诺艾尔今天也呆在尘歌壶里绝对是个错误……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荧右手轻轻拍了一下纳西妲的右脚脚背,提请这位小草神的注意;左臂略微抬起,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眼珠也往门口方向翻了翻,示意要把人家支开。心领神会的纳西妲再次抬起头,却又被诺艾尔靠近的姿态吓了一跳。
「对了,话说回来,这是在壶里采摘的新鲜葡萄,您也拿一串——」
「等一下!!」
……
草之魔神的那架秋千在纳西妲起立的那一刻悄悄消散了。
诺艾尔两手端着篮子,还没走几步,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位白毛萝莉那突然站起、两手拍着桌面的身姿(得亏这位女仆没发现这位小草神此刻的身高不太对劲)。
纳西妲惊魂未定,眼睛盯着桌面,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几秒,又把视线往
桌底下瞥了瞥,看到了荧妹此刻的窘态:方才情急之下直接站了起来,平衡也没有怎么把握好,重力都匀给了右脚脚跟,和为了保持平衡而踩到对方脖颈处的左脚。从黄毛那揉成一团的眼睛能看出来,缺氧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还好,荧以可靠的意志力屏住了呼吸——也必须这么做——如果不想吐出的气息在纳西妲那踩扁了自己鼻孔的脚底下变成扁扁的尖锐一声让旁人听见的话。
纳西妲就这样沉默了两秒,俯视着现在完全被自己踩住的荧的样子。
「唔,诺艾尔小姐,刚好……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噢……可以呀。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感觉到自己承受的压力重新分配,荧好不容易睁开一点眼睛,观察现在的情况。
亮绿的透明秋千坐板再次出现在了纳西妲的臀下;坐姿复原的小草神松开了扼住荧妹喉咙的左脚。带着片刻的沉思神情,与一个释怀的微笑,纳西妲垂着脑袋,对着荧眨了一下眼睛,抬起的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擦过嘴唇,在正中间停留一瞬——
是叫自己保持安静的手势。
压在自己嘴唇上的右脚脚跟也松开了一点,允许自己缓一口气;只不过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几下新鲜空气,就感觉到对方闲置的左脚也踏了上来,把自己的脸蛋重新盖在对方的脚掌底下——但是更加完整和彻底。
「嗯,诺艾尔。在你的印象里……荧是怎么样的啊?」
「啊?问我前辈的事吗?」
视线完全被挡住了。脑袋也在被窝里陷得更深了一些,荧妹听到的诺艾尔声音有些闷闷的。
纳西妲事先设置的凹形地铺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作用——就算纳西妲左右脚施加的压力不平衡,自己的头也不会因此左摇右晃踩不稳;但是自己发热的小脸蛋困在被窝和小脚丫的夹层里,就没法高效散温了,要这样呆上一段时间,恐怕要头昏脑胀的吧?
「前辈的话,嗯……是很好、很优秀的人呢!」诺艾尔手上的篮子一直没放下来,不过这也不耽误这位女仆提到荧的时候露出憧憬的表情。「解决过蒙德城的风魔龙危机,能力大家都认可;在蒙德停留、与朋友相处的时候也十分照顾人,特别是关照我……很贴心的。」
纳西妲的右脚从正中的位置往边上让了让,这样两只小脚丫就平均分享着脸的左右两半;接触并不严实的足弓稍微留了一道缝,让外面的空气勉强能进入脚底下压住的口鼻。
噢,对,空气——长长地吸入一口气,体验到的倒不是自己想象种的酸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日落果?但是更像梨子的清新味道,还带着一种糯米蒸熟的香味。难道是混合香料喔?荧在想纳西妲踩脚袜脚心处的那点湿润痕迹到底是不是出了汗;但味道这么杂,汗根本不是这样的吧——还是因为纳西妲的魔神体质?也有可能是刚刚在厨房踩到水了……
「总结一下,唔——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呢!不过要达到前辈那样的高度,很难吧……」
【如果现在『被踩在纳西妲脚下只能呼吸脚底过滤空气』的狼狈模样被诺艾尔看到的话,充当榜样的前辈生涯就要结束了罢!……】
小吉祥草王的眼睛又忍不住往自己脚下一瞥,嘴角略微翘起,左脚压实了一些,以便右脚慢慢地前后揉搓荧妹的脸蛋。黄毛
脸蛋的一侧就紧贴着纳西妲脚心的踩脚袜,脸颊的嫩肉随着纳西妲的力度摇上摇下的,还伴着这一侧牙槽的清脆碰撞声——嘛,也许这种动作是表达喜爱呢?就像帮自己喜欢的猫猫挠下巴一样……
「唉……」诺艾尔又有点泄气。「直到现在,我也没通过骑士团的考核。要跟上前辈的足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其实,荧嘛……她觉得你更适合作为冒险家,和她一起去探险的。」
「……欸?」听到这句话的诺艾尔惊讶地抬起头来。
荧也想惊讶地抬起头来,但是压在自己头上的那两只小脚丫不允许。金发的少女又摸索着把手往上举,想要握住对方的脚腕移开一点,最起码不要挡着眼睛,能和纳西妲眼神问询一下现在这是哪一出;但是刚碰到了对方,自己脸上的双脚就用了更大的力度作为回应——
在这个情况下,荧还没对纳西妲这么强硬又神秘的姿态转变做好准备。
「之前荧和我这么说过。诺艾尔的心肠好,助人为乐,力气很大,武力也够格保护自己。而且,诺艾尔已经通过了冒险家协会的入门考核了吧?」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觉得你现在的性格更适合当冒险家,」纳西妲的声音轻轻的,两只小手在桌上交叉着手指,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看着诺艾尔,好像就是荧本人——顺便调整了一下脚下的力度,足弓把荧的脑袋牢牢夹在中间。「而且,荧嘛……也不止一次和我感慨过『要是有诺艾尔同行的话,不仅会很高兴,也有更多机会进行技能教导』这样的话。」
「前、前辈是这么想的吗?还没有和我亲自说过呢……」
「我看她和你一样害羞喔,愿意跟我说的话都没有和你说。」微微一笑的小草神把脚掌呈八字移开一点,让黄毛露出眼睛来。纳西妲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对着自己身下那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蛋通红、此刻根本说不出话的荧妹眨了眨眼。
「但我想,她马上就会亲自和你说的——就是今晚吧,吃晚饭的时候。」
这话又让诺艾尔和荧同时吃了一惊——当然踏在黄毛脸颊上的脚心也同时使劲摁了摁,把那颗轻举妄动的小脑壳稳稳地镇压住。
「啊?这、这样吗……」脸涨得通红的诺艾尔垂下脑袋,小声嘀咕:「您告诉我这些……」
「我是不介意这点举手之劳。所以,如果她没有勇气的话,你可得主动分享一下自己的考虑啊。」
压在荧妹脸蛋上的最后一丝温热触感终于也被撤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瞥了躺在桌底下一脸懵逼的荧妹一眼,轻轻一跃而下的纳西妲从办公桌后走出,在黄毛的视野中消失。
「先去厨房吧?我也得把那锅蜜糖装盘。而且……不如你也试试做一份,晚上给荧尝尝?」
「喔,真的可以吗?那我也要全力以赴了……」
荧所熟悉的那两个声音渐行渐远,房间的门被轻轻掩上了。
【只要我不起身动弹的话,这也能算是一种放置Play罢!】
躺在桌子底下、只穿着贴身衣物(虽说文胸看上去可以说已经是松落了)的荧,盯着办公桌的桌底长吁了一声。
刚刚身体兴奋的燥热感逐渐散去,荧感觉到一丝凉意,两只手在自己所躺的地铺被褥两侧摸索着,掀起折叠的缝隙,把左右两部分的棉被挪到自己身子上交叉
盖住,以求保温。
黄毛扭头看了看包围了自己三面的办公桌支撑板——这就像是一个开放式大笼子,把自己关进了一半——
有时候半个帐篷还是不够用的啊!
——荧如是想着,从裹紧的被窝里拿出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比划一番;就像是纳西妲凭空创造草元素绿线一样,荧也眯着眼,那根食指百无聊赖地在空气中作画,在脑海里把没有完全覆盖住自己身子的办公桌『牢笼』的另一部分补全。
「在想什么呢?」
自己比划的视线里出现了那戴着须弥特有风格的金色镯子的一对小脚丫。荧微微一笑,把比划的手收了回去,稍微捋了捋头发后,与另一只抽出被窝的手一起搭到胸口处交叉。
「想知道的话,不如来试试读我的心?」
「噢。」这次坐在办公桌案面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的纳西妲没有拒绝,稍微顿了一下。「你在想……偷偷溜到诺艾尔所住的房门口『清理』她靴子的事,对吧。」
荧那带着得意表情的小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哈哈哈……吃个萄萄。」
短暂的笑声结束了,纳西妲的左脚收了回去,在荧妹的视野上方短暂消失了一会,又垂了下来——一颗小巧的剥皮葡萄夹在这只小脚丫的拇趾和二趾之间。已经去核的果肉,在脚趾的挤压之下略有些变形;难以避免的那些溢出的果汁润湿了脚趾缝隙的肌肤,在趾肚之下聚集成滴,摇摇欲坠。
【……让女仆住在葡萄架边上的小屋子里也真是一个错误啊!】荧恨恨地举起手,一把将那颗葡萄摘下来,二话不说,丢进嘴里使劲嚼了几番。
「所以刚刚你给我擅自做的安排,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事?又在用你那『所闻遍计』的小伎俩了哦!」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嘛,诺艾尔这孩子人也很好。她值得,你也值得。」
荧半睁着眼睛,看着纳西妲挂在自己头顶上的那十颗葡萄在空中跟着双腿晃晃悠悠的样子,好一会才开口。
「纳西妲,你这么说话,有一种母亲给孩子介绍对象的既视感耶。」
「啊?我说的是有哪些地方不对吗?但是……之前和你聊诺艾尔的时候,你确实都说过那些话呀。」
「不是,不是那种贬义的说法。」看着纳西妲脚腕上的那对金色镯子,荧发了一会儿呆。「……刚刚我就想说了,你现在的表现,和之前不一样。」
「这样吗?」上方传来这位小草神噗嗤一声的轻笑声。「哎呀,有时候这么调皮一下真的很开心,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小女孩——而且我刚刚的表现确实不错吧!」
「我想,纳西妲大概确实不是那个方方面面都需要接受指导的小女孩了。」
房间内短暂安静了一会。
「说真的,想要你帮个忙。」纳西妲好像玩够了,安静下来的两只小脚丫互相靠着。右脚脚底和左脚脚背互相搓了搓。
荧也笑了笑,恢复了平时那种屑屑的语调:「帮忙?行。就算你之前没帮我,我也能答应,谁叫我是大名鼎鼎的荧呢。」
「你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反正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也好。」纳西妲在案面上坐正了。「需要荧睡一觉呢。」
「别弄得我晚上失眠就可以。」躺在地铺上的荧妹放松脊柱,视线也重新正对着办公桌底下。「但事先声明一下,我可说
不准现在入睡需要多长时间啊!」
「你只需要闭着眼深呼吸,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刚刚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现在闭上眼睛、聚精会神,鼻腔感觉到的那种沁人心脾的气味就更浓了。熏香——肯定是纳西妲自己调的——带着须弥特有的墩墩桃甜味,附带着一点淡淡存在感的赤念果,还有……
贰式嘟嘟莲。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荧短暂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因为摄入太多不知名香料而失明了。黄毛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漆黑;不过抬头还能看到纳西妲的身姿『还端坐在自己那张(虽然并不能看见的)办公桌上』,起码是证明了自己的视觉系统没有罢工。
「现在你已经在梦里啦。」
低着头的纳西妲,身姿往右边偏了偏,视线一路顺着自己的右肩、右臂、右臀看了下去,荧妹总算是能看到这位小草神的眼睛了。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光,在这位小草神身后披风的金属扣上闪耀;带有曲边的南瓜裤在荧妹的脑袋正上方悬坐着,臀部的圆润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纳西妲,现在教令院已经不允许须弥的学者这样以香料为媒介连接世界树了。」
「荧,你可不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请你帮忙。」
好像就是坐在一块自己看不见的板子上,荧看到纳西妲的臀部底下那一块的南瓜裤压得扁扁的,紧贴着肌肤——纳西妲轻轻打了个响指,一个明亮绿线拉出来的二维窗口便呈现在了荧的脸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挡住了视野,打断了屑黄毛对小草神臀部的欣赏。
「这个是参与第二代虚空研发测试实验的合作条款与注意事项……」
是须弥版互联网。荧回想起了初至须弥城品鉴小耳机的日子。
「第二代虚空?哦↑↓那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黄毛直接把滚动条拉到最底下,勾选同意框。
「——太长不看。这种东西嘛,就是用来跳过的。」
「还是不要同意得那么草率比较好,保不准……」纳西妲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好。荧这么信任我,我是很高兴的。」
然后,金发少女就看到坐在自己上方的那个小草神对着自己比了个指尖相框,只不过自己身上出现的并不是那通常读心的笑脸标识——
是标记敌人的蕴种印。
【?】
纳西妲又笑了笑,把指尖相框的两只手翻了一下,那四叶的印记便也标记在了她身上——之间连着一条绷直的、看得见、但是摸不着的亮绿锁链。
荧刚想开口,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说不出话了。
四肢同样不能动;脖子也僵硬的很;眼球的转动跟着一起停滞下来。但意识还是自由的,自己也能对身子发出动作指令,也能收到身体活动的神经反馈;只不过自己所见的这副外界躯壳风雨不动安如山,并不跟随自己神经系统的指导。
坐在荧妹上方的纳西妲表情平静,细细捻着指尖,做出指挥的手势;荧妹靠着自己的眼角余光,察觉到自己那不受使唤的左右臂唐突向外伸展开,身体就这样摆成了一个『T』字。
【这™又是哪一出?】
「默认姿势。」纳西妲好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活动了一下身子,从那张『好像并不存在』的办公桌上跳下来了——来到了另一块『好像并不存在』的玻璃板上——纳西
妲的双脚离荧的身体依旧有些距离。
小草神转了个身,正对着荧的脑袋,向前走了几步;两只小脚丫的脚掌、脚跟之下的肌肤随着步伐,或压平,或松弛。红润的足底在承担纳西妲压力的时候,就受挤压出现小小的一块黄色;只不过,这些都随着荧妹视野里逐渐填充的亮绿色而看不太清了。
荧妹补全牢笼的想法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实现,现在黄毛的身体就这样被关在小草神勾勒出的这个矩体『牢笼』里。凭空出现的亮绿色填充物宛如池水,皮肤传来的触感让荧觉得自己正在游泳——
【或者说更像是呆在胎里罢!】
「不用担心,现在你的感觉是正常的——我现在与你共享感官呢,我有把握。」
【原来蕴种印是这么用的吗?!】
荧忽然感觉有谁正踩着自己肚子。只见那位站在自己腹部之上、若有所思的小草神稍微踮起一点左脚,脚趾在矩体表面点了点,荧就感觉到小腹传来的压感增大了——相应的,纳西妲捂着她自己的肚子「嘶」了一声,左脚便重新踩平。
「嗯,果然连接很顺利。」小草神满意的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双脚正下方那荧妹的小腹。「鉴于你跳过了注意事项……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次提醒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喔。」
【啊这……刚刚没看那一堆长长的文字,大概确实是个错误?】
「虽然说你现在是在睡梦中,但是要进入我构建的虚空2.0.0框架,那就需要你授权自己神经、自我意识的共享——这部分你已经同意了,很快你就能在新的虚空平台里获得属于自己的账号与登陆权限。」
【妈耶,你这小草神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听不懂啦。】
「所以接下来……」纳西妲顿了顿,「我需要将你现在在睡梦中的数据进行分区段打包、传输上传——通俗一点地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自己的躯体等下就会被我切成块,然后莫名消失吧。」
【……纳尼?!】
这下听懂了。纳西妲抬起的右脚向前伸了伸,犹豫片刻之后,选定了一处点下去;荧就感觉到对应的肩膀区域有一点小小的触感,像是趾头轻轻摁在上面——而且是两面夹击;不仅是正对着大脚趾的肌肤表面有触感,反面也有同样的触感——三点一线。
压在矩体表面上的那只脚尖往下挪了挪,触感就从肩膀一路跑到腋下——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会痒啊?!
安安静静可不是荧妹的本意。虽说意志压制不住那因为痒感而来的笑意与蜷缩冲动,自己的身子倒是在亮绿色的水族箱里纹丝不动。
感官共享——站在自己身上的纳西妲也是小腿一软(以『X』状勉强支持住身体)、嘴角一翘、腰板一弯、一只手举起,护住自己的另一边腋下。
「哈啊……」脸色有些红润的纳西妲喘着气,勉强睁开眼睛,盯着自己压实的右脚尖尖。「这就是痒感吗……」
估计纳西妲也是首次接触到这种陌生的感觉,反应没有那么淡定。不过,这位小草神还是带着良好的表情管理,继续完成这一轮裁剪。右脚压着矩体表面,缓慢收回;五颗饱满如珍珠的小巧趾头,在拖行中有分散的趋势,又被脚趾根拉住了,在脚掌停顿后,重新拢成一排。
就算不能转动眼珠,荧也能从眼角余光感觉出来,自己那一侧的矩体就
像一块蛋糕一样,被纳西妲的足刃切开,那带着自己手臂的那一小块草元素长方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What’s up,搞截肢手术呢?这不得把这玩意弄到R18G分类里去?】
但是并不疼,荧觉得自己的手也没和自己的神经系统分离,只是形态的消失——留下的是自己腋下那残余的痒感。
「啊,你可以相信我的。我好歹也有五百岁的虚空年龄,对这方面的技术也算是了如指掌;而且,在请你进入这个测试环境之前,我已经事先调试过好多次了。」
纳西妲好像是知道荧妹此刻的顾虑,做了一点补充说明,不过后面随之而来的那句话声音明显小了一点。
「……当然,风险也可能有,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在梦里连带着现实肉体一起被我踩死,我也跟着一起遭殃而已——但是很小!基本等于不可能。」
也不知道内牛满面的荧妹有没有听进后半句那附带的安慰。
「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一次性完成上传,才只能选这种切块的办法……以后肯定会改的。」
真 · 生无可恋的荧妹也不在乎纳西妲以后改不改了,视野里只看到这位白毛萝莉小跳了一步,蹦到自己另一边手臂上,开始工作。
有一种正在经历外科手术的感觉;只不过没有麻醉,瘙痒倒是一抓一把。伴随着纳西妲那只左脚在自己另一侧手臂上的碾压拖行与腋下的辗转收敛,荧就走马灯一般地想到蒙德城大门口的那些蒲公英被吹起后的模样,那挂着小伞的种子与自己的脸蛋擦面而过……
如果允许的话,荧巴不得在纳西妲于自己躯干之上踩踏擦蹭的时候,好生大笑一番——腋下还能忍受,但大腿根怎么忍得了啊!还有小腹、两肋、后腰;如果纳西妲非要踮着脚用脚趾甲那一端来戳的话……
虽说与自己共享感官的纳西妲也是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双臂抱紧在蜷曲的腹部,小手甚至主动抓紧腰肢的肌肤以作缓解,看起来就像是闹肚子;但小吉祥草王脚上的动作倒是一直没停下来。
侧马尾随着低落的小脑袋,挡住了纳西妲的半边脸,绿色的十字瞳孔默默看着脚下的动作;有时左脚,有时右脚,竖起的足尖前端那几颗小巧的脚趾并不感觉累,在纳西妲自己所站立的矩体表面上像钉耙一样犁着地,把脚下荧妹的身体触感切割,带到不知名的另一个空间去。
每一耙下去,荧都感觉自己这片土地上多了几道痒痕,伴随着消散而去的若干块几何形边角料——
【我现在笑不出来,不是因为我接受过专业训练,而是因为现在我的嘴唇肌肉不听使唤。】
「没事,很快就能结束了……」咬着嘴唇的纳西妲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摆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知道是在安慰荧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毕竟矩体现在被切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正方体了。短暂休憩片刻,纳西妲站在这一块小小的草立方上,对着脚底下这颗被困在绿色琥珀里的金色小脑袋端详了一番。
「头颅是最重要的地方呢……集中的感官也最多。……这么孤零零一个,看上去有点吓人。所以……哎呀,还是得闭上眼睛的吧。」
纳西妲抬起脚,在正对着眼睛的地方戳了戳。
……
旅行者思考过这个问题:内心里的那丝带着性欲的渴望,是先天而来吗?还
是后天?自己面对的只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之海,唯一清晰的就是那伴随着自己人生的原初冲动:
就像最初始的元素生命一样。一只史莱姆的形象在荧的脑海里愈发清晰了——一只草系的、巨大的、柔软的、湿滑的史莱姆。没有视觉,只有两个感光的眼点贴在膜上。
身姿娇小的草之魔神踩在史莱姆上,荧冷冷地看着那略微陷进史莱姆体内的两只小脚丫。
纳西妲抬起一只脚,就是一记猛踏——先是缓慢、但是有力的,直到固定频率的践踏冲击。
柔软的史莱姆在冲击下扭曲着形体,破裂、分离;点滴的凝液从脚趾之间溢出,贴在包裹着脚背的另一处黏膜上,重新融回。
这团细胞的体型越来越小,最后再也分不清那已经摊成一片、凝聚成滴的粘液,到底够不够格组成一只最小形式的元素生命。
【看饿了——各种意义上。】
荧之后如是总结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