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段被霸凌的短暂穿人字拖上学经历

小雪那段被霸凌的短暂穿人字拖上学经历

作者:箱崎雪爱

小雪的学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幸好学校每个年级都只有一个班,不然小雪一定找不着教室在哪里。

“这位新同学,你怎么穿拖鞋来上学?先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马上就要上课了!”一个女老师给小雪指路,小雪赶忙跑进一年一班教室里。

说是随便坐,其实教室里早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有空座留给她。往好处想,这地方离后门和卫生间最近。

最后一排就最后一排吧。过了不久,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跑进教室,坐在小雪旁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直勾勾的盯着小雪穿着人字拖的脚,这种视线让小雪很不舒服。“同学,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的脚?”小雪忍不住想这么问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是严肃。随着他进入教室,哗啦哗啦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了下去。教室老师走上讲台。“同学们,恭喜你们能成为我们第三小学的学生,我,现在是你们的班主任。下面,我将宣读班级的纪律规定,请同学们一定多加注意。第一,学生的操行和品德是放在第一位的,学生在学校的地位也由他们的德行来排序。第二,学生需要穿着正式,仪表规范,如果做不到将会扣德行分。”

说到这里,老师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小雪面前。

“请这位同学来到讲台上站好。”站好后,老师沉着脸问:“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上学还穿着裙子,而且脚上穿着的还是人字拖?”讲台下传出一些窃窃私语,老师只作未闻。小雪的脸通红一片,却被老师的眼神盯住,无法低下头去,脚趾抠着人字拖的鞋床,发出了令人害羞的声音。“老……老师,我叫箱崎凛雪,对不起……我家里实在太穷,没钱买衣服了,鞋子也只有这一双……”

一阵寒风吹过,小雪打了个哆嗦。“凛雪呀,真是好听的名字……”老师话音未落,有一个男孩就大声喊:“骗人精!你就是爱美!”另一个女同学接话:“就是就是,谁会上学穿拖鞋呀,还不是喜欢显摆她那双臭脚!”

是啊,其他的男孩和女孩,即使还穿着夏天的衣服和鞋子,也都是正式的T恤、短裤和凉鞋,穿着裙子和拖鞋,看上去就好欺负的小雪,完全变成了同学中的异类。

这种当面挑战课堂纪律的行为让老师暴跳如雷。“谁问你了?谁问你了?你们两个,给我出来站着!”两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教室外面。

老师发泄了一通,心情好了许多。“小雪同学,既然你家确实困难的话,你这么穿也可以。只是,你的德行分会被我扣光,每周都只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你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就回去坐好。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或者说需要帮助,课后可以来找我。”

小雪心里一动,回去坐好,感觉这位老师还算可靠。说不定,这位老师可以……?

“总之,各位,开始开学的第一课吧!”小雪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当中。

坐在小雪身边的小男孩,闻到了小雪身上的甜香味,混有一丝血腥味,他往身下一打量,看到了小雪受伤的小脚。洁白的脚面上点缀着人字拖的带子,圆润的脚趾上带着污垢和泥土的鞋印让小男孩的施虐欲望高涨。

(这脚怎么

了?受伤了吗?我是大医生,我给她治疗一下!……她没说话,那肯定就是同意了!)

看着小雪啪嗒啪嗒的拖着鞋走上讲台,露出光滑的脚底,小男孩越加难以抑制,内裤已经沾湿了。

正巧,现在小雪聚精会神的盯着黑板,小男孩的手抖了又抖,不小心把橡皮甩到了地上。

小雪翘着脚,用脚趾夹着人字拖,露出了完美弧度的足弓,白净的脚心肉和染上灰尘的脚趾,泾渭分明。小男孩哪里忍得住,顺手捡起橡皮塞进小雪右脚的人字拖里,戳起小雪左脚脚心的软肉玩。

小雪敏感的脚底哪怕是碰一碰都有反应,更何况下重手抠?但她害怕得罪老师,用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大家都没听见。她小声的质问男孩:“你干什么?别抠我脚底!”

小男孩抬起头,混不吝的说:“我看你的脚受伤了,帮你治一治。你要是不让我就告老师,说你偷我橡皮藏脚底。”

多么拙劣!但是小雪还是相信了。要是在全班同学面前展示脚底,那该多尴尬啊。脚,又脏又难看,就随便他怎么样吧!

小雪用牙齿咬紧嘴唇,忍受着即将到来的厄运。脚趾夹紧,让小男孩注意到。小男孩继续玩弄左脚,把手指拧入夹着人字拖的脚趾缝里,浸满了汗水的脚趾缝毫无抵抗能力,就这样被粗暴的插入。疼!手指插进去发出了水声,已经被磨红了的脚趾缝忍受不住被手指和人字拖带子同时插入的痛苦,脱臼了。

小雪满头大汗,啃咬着一根HB铅笔,手指紧紧掐着胳膊。可是,小男孩不懂这些,只觉得打开了脚趾缝就能更好地玩弄脚。他看到小雪的脚趾缝已经脱皮了,重重一撕。

(只要抠下来她的脚就会好了吧?)小男孩这么想。男孩拿着脚皮向小雪挥舞炫耀,完全不顾原本只是丝丝渗血的伤口顷刻之间血流不止,染红了她的脚趾缝和人字拖的带子。幸好是橡胶人字拖,血液流到了脚心处的坑洼。

“那个男生,你上课干什么呢?下课过来一趟!小雪也是!”不知何时,老师走到了小雪这桌前面。小男孩嘻嘻哈哈的说:“我橡皮掉小雪鞋里了,我捡一下……”“真能扯。这位同学,你现在就给我出来罚站!”老师一把揪住小男孩,将他扔出了门外。

望着老师的身影,小雪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脚真的这么坏吗?

老师完全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上台讲课。原本引人入胜的知识现在却只是枯燥无味的鸡毛蒜皮,小雪一点也不想听。

窗帘被风卷起,阳光射在她流血的脚上。

她宁可不要这阳光。

下课!

小雪左脚上的鲜血已经干了。她勉力跟上老师去往办公室。可是,她的两只脚都受伤了,就连一瘸一拐的走都做不到,只好扶着墙。脚趾缝原本凝固的伤口受到摩擦,再一次流出血来。从教室到老师办公室,小雪的血与泪洒了一路。

小雪也想过,脱下鞋子,也许就会好一些?可是那样会脏的吧。忍受着疼痛,她总算是走到了老师办公桌前。

她从未想过,她得到的只是老师冷冰冰的劝告,

“不要来上学了,你这样的孩子上学也只会被大家欺负的。赶紧去大街上捡垃圾吧。不要再让你妈多给你花钱了。知道吗?回去就跟你妈这样说。不要说我管不好学生。”

什么意思?

“小雪不懂。小雪还想上学。听说学校很好。”

老师皱了皱眉头:“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急用钱的……到时候记得来找老师。”

小雪懵懵懂懂地回了教室。

她不知道,她要为她的不懂付出代价。

直到她明白这一切都是个骗局为止。

霸凌。

自此以后,小雪的生活里没有哪一刻不缺少霸凌。

准确来说,自从去了学校,她的生活里就免不了各种欺压、排挤和辱骂。

“真恶心,脚丫子长得这么丑,还天天露在外面。谁不知道谁呀?这个小雪就是想被操了!”

公然发表的言论。想被操就想被操吧,没什么的。

小雪听过更难听的粗话呢。什么爹妈出门被车撞成八截,被二百条狗同时插爆屄……

而女生间这种不疼不痒的牙疼咒,骂两句也不会掉块肉。

什么是操?她不知道。说话那女生也不知道。

大家都只是模仿着粗鲁的大人这么说话而已。

但女生都知道怎么把一个脆弱的女孩摧毁掉,让她变成臭烘烘的婊子或者不贞洁的小荡妇。同年龄的男生只会抡拳头,那六七岁的小肉棒操不了任何人。男生也只是模仿着粗鲁的大人互相殴打而已。但小雪仍然不知道。

小雪提防的对象完全错了。她要先交一点学费。

“打扫卫生?你那脏手只会把抹布和水桶都弄脏。以后你值日就负责搬垃圾桶。要用脚踩实了垃圾,这样才不会把垃圾弄的到处都是!”

“可是——我穿着凉鞋——”

“对啊,你穿着凉鞋——”面前的女孩拄着拖布,拉出一个恶心的长音,吐了吐舌头:“这凉鞋不就是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你踩不踩?不踩我告老师。”

踩吧。看之前交流的样子,老师已经很烦她了。

告老师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雪看向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一些废纸。小雪知道废纸可以卖钱,但她还没学会怎么卖。

更多的是塑料包装。各种昂贵的小零食。

在校门口卖店里,看上去就很高级的玻璃柜子里面躺着这些好吃的。她可从来吃不上一回。其他同学却能随便买随便吃,哪怕浪费了也扔进垃圾桶。

包装袋都被撕开了。明明这东西还可以攒着。虽然不知道攒了有什么用。

小零食里面的卡片。背面带着漩涡的卡片。在地上摔坏了,只能扔进去。明明那么好看。

小雪偶尔捡到都是当成珍藏。

还有最多最多的,恶心的,黏乎乎的,发酵过的咸臭味的辣条油,在垃圾桶里流动着,像血液染红她的脚那样染红了垃圾桶里面的纸张。

要把这些东西弄到自己脚上吗?

下定决心,小雪把她的小脚往前踩进了垃圾堆里面。人字拖脆弱的带子紧紧咬住她的皮肤,就像两根快要散架的骨头,带着清晰的 “吧唧”声穿过一层层的潮湿垃圾。脚在垃圾里向下陷,让那双脆弱的人字拖陷进了污秽之中。腐烂的味道,几张卫生纸像在水里游动的泥鳅一般,穿过脚底和鞋底间的缝隙。她感到一股难闻的温暖涌进她的足底,一种不祥的滑溜触感传来。这种触感是她必须习惯的痛苦之一,她明白的。以后她还要踩很多次。

但她还是哭了出来。哭得很大声。

在校门外的垃圾堆旁边。

路过的两条狗闻了闻小雪的脚,扭头走开了。

现在,多亏了这些滑溜溜、黏糊糊的红油,她的脚

几乎要完全滑出鞋子之外,但那残存的一点点摩擦力和紧紧抓住人字拖带子的小小脚趾紧紧拉住她的脚,终于只是放任脚跟不断在地上打滑、摩擦。她的脚逐渐与黏着的脏污垃圾融为一体,那股地沟油发酵出的气味不断涌进鼻腔,一种压倒性的恶臭弥漫在她的脚上,如同温柔的黑暗罩幕紧紧包裹住她。她无需作出反应:她的嗅觉已经被磨钝了。

不出两天,她就荣获了新的外号“臭凉鞋”。

她的脚和鞋实在太臭了。太恶心了。就像一坨在浴缸里油浸了三个月的屎。

一开始她还试图在她能找到的每个水坑里把自己的脏脚洗一次。

直到她发现那样更臭了。屎不应该放到酸菜缸子里腌。

过了油的污物和她的脚紧紧黏在一起。清水非但没法洗掉这股味道,反而让这些污物和她的脚汗一起在脚底发酵。

索性就这样。臭就臭吧,脚又不应该是香的。

反正也没办法洗干净。也免得洗了。小雪本就不爱在冷水里洗脚,现在干脆就不用洗了,挺好。

没人想跟她做同桌。

之前的男生被弄走了,老师也一直没给她安排新同桌。

照理来说,漂亮女生总是被抢着同桌的。

但她没有。

哪怕是最差的学校,依旧没有哪怕一个男生接纳小雪。她永远只是一个局外人。

在这一段最黑暗的日子里,稀少的阳光通过透风的窗户投射到桌子横七竖八乱拼的教室里,照在那些更体面的学生身上。而她得不到阳光。她的衣着破旧,发着臭味。只有一个她最应该去但仍然不该属于她的地方。

教室的后门,垃圾桶旁边。她只配在垃圾桶旁边坐着。甚至就算这个时候,她也只是一个把脏鞋踩在油灰水泥地板上的不速之客。

没人希望看到她出现,除了想欺负她的人。

厌恶她的女生,早就把闲话传遍了整个学校。

在课间,她被几个坏孩子推挤和拉扯。玩累了,她终于坐在那张角落桌子的那一瞬间,那些不愉快的讥笑的声音又悄然而至。他们的窃窃私语就犹如荒原上的风声般刮过整个房间。小雪的确不该属于这里,一个低下的街头孩子,一个来自棚户区的,鞋都穿不起的下贱东西,混在那些比她更好一点的人当中,让她如此的无所适从。她努力把那些充满蔑视的目光当成一种日常,但这并不是日常,反复的贬低让他们对她的反感已经到了某种地步。或许学校真的不适合她……但她仍然没有投降。暂时。说不定只是一些人讨厌她呢。

当六年级的老师,这家伙是教数学的,心肠坏得很——以一种强硬的态度要求全体起立开始上课时,一位脸色红润的男孩突然指着小雪的双脚尖叫起来,老师!“快看这,老师!这鞋子这么脏。太吓人了!这东西是不是用死耗子的皮做的?”

教室瞬间充满了尖叫和大笑的声音。那些男孩子们纷纷尖酸刻薄地指着她的鞋子,模仿她那人字拖在地板上拍打出的“吧嗒”声,嘲讽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一些腼腆一点的女孩偷偷在她们手背后笑得前仰后合,她们试图让自己不要在男孩子的玩笑面前反应过度,却仍然忍不住;可哪怕是班级里性格最好的女孩,她那稍稍露出来的,不自觉发出的笑容则体现了她内心里与其他人相同的偏见。本来就没什么不同。大家都看不起小雪。

看

得起小雪才会被瞧不起好不好?

这种感觉,隐约的不屑眼神让小雪低下了头。

一位胆大调皮的女孩觉得女孩子也不能落后,用一块铅笔盒大的大号橡皮“啪哒”一下敲在桌子的边缘模仿那脆弱的鞋板拍击时的响声; 紧随其后的她的朋友们的模仿,“吧嗒”,“啪哒”……

这嘲弄像一百只大鹅在河边合唱一般,在课堂内引起又一阵骚乱和喧哗。这几个女孩子们开始假装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故意把她们的嘴张的超大;一个接一个,将手放在她们的鼻子下,她们早就想这样嘲笑小雪脚上的臭味了。

小雪把头紧紧低下,哪怕她试着回避,她仍然能感受到,也无法逃脱其他学生的目光;这些眼神让她如同一个无助的牺牲品一般。当他们开始用手上的一切垃圾扔向她和那些她唯一拥有的旧人字拖时,小雪开始抓紧拳头,又松开。她把头低下一些,尽可能低,双脚却不敢往回缩。垃圾在她的脚上堆出一座小山。尽管它们造成的直接伤害可能很小,可它也在提醒着她一个赤裸裸的事实:那就是,她的脚已经脱离不了和污物相伴的命运了。

“你真是臭气熏天,”另一名男孩大胆地当着冷眼旁观的老师面宣布。

他用力地吸着气,又一口吐出,用双手掐着脖子,好像那东西是什么毒气似的。“我觉得这股味道就是她脚上的那个鞋子的味。”这时女孩们配合着尖叫,假装要吐了。这种精心编造的闹剧,成为了所有人的快乐来源。小雪坐在她凳子上一动不动,将自己双臂放在桌上,头深深埋了进去。

打也要挨。

她的哭喊声是所有人最好的春药。

她不敢不哭。

沉默着反抗的话,只会让这些人下更重的手。

毕竟这些人要看到的是她痛苦的样子。

秋天沉闷的傍晚,下课了。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即将下雨的气味。小雪靠在学校外阴暗的小墙上,她怀中的纸板箱里装着学校给她发的书本,因为她没给学校一分钱,她得到的全是彻彻底底的垃圾;甚至都不是课本,只是一些小报纸、刊物和高年级用过的珠算练习册,上面写满了各种很有创意的脏话。

讽刺的是,小雪颇有识字天赋。哪怕用这些东西她都能学会识字和简单的算数。

而那群所谓的同学则只学会了扯着长音跟读课文。

因为天气不好,她打算早早回家吃她今晚的那份晚餐——或者没有晚餐。但当一群她不认识的高年级小青年以粗鲁而嘈杂的方式向她走来时,这种期盼被突然切断了。她知道,她的朋友小遥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由三男一女组成的小团体,推搡着一个路过的老太太,直到她落荒而逃以后,逼近着小雪;他们的衣服也没好到哪去,但和小雪的不一样,至少没有那么破旧和肮脏。

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脸颊上有些微红肿的男孩走了上来,挡在小雪面前,“嘿!看起来你赚了一笔啊,手上这点东西卖掉都能买个面包了。怎么样,要不要分享点钱出来?”

他的同伴也随之围上来,周围的路人纷纷拉高衣领,匆忙逃窜。

那股压迫感让小雪的心扑通直跳,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纸箱,并把它牢牢搂在怀里。

“我……我没有钱。你们做什么都可以……别动我的纸箱……对不起!”

哀求着向他们认错。小

雪什么都没做错,唯一错的就是不应该来上学。

现在小雪终于知道了。

这些人就是来让她滚出学校的。

这个领头的男孩轻蔑的撇撇嘴,他的视线停在小雪裸露在外面的肮脏双脚上,“看啊。这双人字拖,真恶心。你是不是把钱全都用来买它了?真是奢侈啊,对不对?贱娘们!” 压住小雪的长发把她顶在墙上。当旁若无人的笑声随着这嘲笑一同加入进来的时候,小雪的心防彻底崩溃了。在这几句侮辱之后,另外一个小伙猛的向前一步,用尽全部的重量和怒火狠狠地踩踏了小雪一脚。“快道歉!”

“啊!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疼痛。她感觉到一股令人难以承受的刺痛,好像炙热的火焰沿着她的人字拖向上攀爬,又仿佛有一只冷冰冰的铅块突然坠在她发凉的脚趾上。粗糙的踩踏让她未加保护的双脚之上传来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破旧不堪的人字拖反而突出了她的疼痛感,狠狠挤压着她的脚趾缝。

这群人开始大肆虐待。一个浓妆女孩一脚踢在她的另一只脚上,让她的脚趾从鞋床突出到地面上,扭曲的带子仿佛要彻底地断开似的。“你这个烂婊子,这种垃圾一样的鞋子,还穿着它干什么?就等着有人来可怜你?那好,我这就要给你的臭脚上上点颜色看看,让别人更可怜你!”沾着泥的脏松糕鞋底猛的搓着小雪脚面,好像她的脚还能更脏似的。恶意而粗俗的踩踏确实成功了。伴随着无助感觉的污秽和冰冷通过伤痛流向小雪,让她不住哭泣。

小雪把身体蜷缩成球,只是为了要尽可能多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但她仍然不敢把脚缩起来。她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将会是对她全身上下每个部位的痛打。小遥试过的。 现在她还躺在床上呢。

也许是累了,这两个人踩了一阵就退下,换上一个眼神闪烁的点子王男孩。这男孩看上去不坏,眼神却坏得很。

“你不说话?嗯?为什么你看起来要像是用那破拖鞋给人家用脚撸出来一样的。你这个烂婊子真是烂透了,我真不敢想象那破拖鞋有多恶心啊!沾满了精液还一直穿着!”他假笑着,享受着小雪的绝望:“难道这都是为了匹配你那沾满了大便的臭脚,真是般配呀!你看你那可悲的小脚,多烂。恐怕你的脚比厕所还不卫生。肏你的脚会得病吧?”小雪仍旧没有回应。男孩厌了,朝她那脆弱的人字拖吐了一些痰,进行更加残酷的玷污。

真恶心。

够了吧。

小雪这么想着,任由男孩们玷污她的双脚。

“你永远就是条吃痰的蛆!”

他们走了。

黏糊糊的痰液。白黄的痰液。

包住她脚的每一个地方。

和残破的鞋床、脚面上的污垢和灰尘混在一起。

小雪揉了揉被泪模糊的眼睛,看见这副景象。

她的双脚慢慢变得疼痛。

可能只是找回来了痛觉吧。

毕竟之前她感觉她的灵魂已经飞走了。飞去了地狱,那里光着脚的萝莉恶魔在跟她说着些什么。

她不想回来。她想去那个地方。

湿漉漉而又黏糊糊的漫长夜晚。

下雨了。

小雪试着用夹不住人字拖的双脚,勉强拖拉着鞋床踏着泥泞道路缓慢往家挪。

她的感觉更加明确了,这双拖鞋不是单薄又不适宜的保护,而是她的所有悲惨遭遇的总结。她的拖鞋已经无法保护自

己脆弱赤脚的脚底,相反,它似乎放大了各种肮脏,并把垃圾和虐待强加到了她身上。

每走一步,破损的人字拖似乎都有可能脱落,把她本就肮脏的赤脚和周围环境中所有的脏东西直接连为一体。从刚破了洞的鞋底——她不愿意去想怎么破的——黏糊糊的污水好像泥浆般环绕着脚底和脚趾,就仿佛是把脚下的泥潭移进了鞋床里,让本应被雨水冲走的污物紧紧吸在脚上面。她的脚皮肿胀裂开,任由污垢和痰液腐蚀着她的脚肉。她最脆弱的两边小拇脚趾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她尝试忍受的每一次粗鲁践踏造成了现在的无止境疼痛。其他脚趾好一些。只是裂一个小伤口而已。虽然仍然很痛。

人字拖的设计变成了永不间歇的折磨设备。它的鞋带,不停地撕裂脆弱的皮肤。脚趾缝里的带子被挤压,拉拽又不断的扭曲,碾压着的红肉与永远得不到治疗的疼痛三角,肿胀、糜烂、磨损,以及永远伴随着的刺痛。

以及最痛心的,这里被强行撑开,吐了一大坨黄色的黏痰。开放式的伤口拒绝不了任何摩擦,更拒绝不了男人用最粗暴的手法将其撑开,因为她的脚趾没有力量。

扭曲的受虐让小雪适应了用脚趾夹着东西。

她觉得人字拖也不错。很舒服。大脚趾旁边乍一没有东西夹着反而空荡荡的。

如果这地方没办法愈合,就没有茧子来抵抗疼痛。她知道的,但她仍然想夹着东西。

而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这种肮脏的气味。

双脚周围环绕的气味由酸腐垃圾和陈腐的泥浆的混合物组成的,令人头晕的腐败恶臭在微风中不断挥之不去,并且每走一步就会让恶臭味更浓。她已然对这气味感到习惯,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已经麻木。

但如今,腐败的气味也变得如此强烈。

浑浊的黏痰与腐烂的污垢相互掺杂,使得她每一个受虐的地方,每一个被摩擦而形成的伤口,以及和肮脏的人字拖接触的每一个部位,都泛着粘稠又闪亮的反光,如同粘附了脓水一样。

这些体液当然也散发着臭味。浓郁的男性臭味。

和脚上长期没有清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小雪很想吐。但她知道这是她的脚。再恶心也是她的脚。不能在脚上呕吐,更不能把脚吃掉。

不然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这样回家的小雪很难不生病。

她差点就死掉了。

花光了家里最后一点钱,她总算是活了过来。

但是小雪却永远失去了妈妈。

她的妈妈把最后的本钱都花给小雪治病了。

本来一直打算用这钱倒腾点小生意的。

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从此以后小雪就再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去了哪里。

死了?走了?赚钱去了?

小雪不是特别在乎。她知道她妈妈这些年已经为她做了一切。自己只是个累赘。

反正念书也念不成了。她从此倒没有就不去学校了——她还要用脚踩垃圾!踩垃圾!

把垃圾卖一些钱。每天也要去街上积极的寻找各种可回收的废品、能吃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能卖给同学换两个钱的东西……

她漂亮的脸蛋总是能让她把东西多卖点钱。小男生总是不挑剔的。尤其是如果捡到游戏王里面叫什么虫惑魔的卡片的话,好几天吃饭都不用愁了——总是有人喜欢高价看小卡片上画着的光脚萝莉,明明真实的光脚萝莉就在他们眼前

。

女生就不同了。少不得经受一番言语欺凌侮辱,甚至还总是想赊账、退款。

可能越漂亮的女生她们越讨厌。

久而久之,小雪倒专门给这些小男生卖东西了,只是少不得被占点便宜。

甚至包括旧线头、破碗片、碎煤块、碎蹄铁、碎布、羽毛这种不知道从哪捡或者顺来的东西,渐渐把她妈妈原来住的屋子填满了。

但是能赚到的钱只够吃饭。吃饱都成问题,更别提过冬了。

小雪拼命在街上跑来跑去,试着在寒风中多抢出来一点钱。

十月末的一天,小雪照常去学校拿垃圾桶的时候,老师悄悄塞给了她一张对于她来说很贵的钞票,留下了一句话:“你终于懂事了,给老师看看。”

小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从学校旁边赚来这些钱不是她应得的。

而她需要额外再付出一些代价来赚更多的钱。

小雪总算有可以过冬的钱了。

反正只是脚而已。

老师会让她把脚洗干净,她还总能顺一块肥皂。老师才不关心这个呢。

但她总是默默地哭泣。

隔壁小遥的妈妈某天看到她哭泣以后,偶尔会来照顾她。

学校篇 完

附:小雪的妈妈本来只是出一趟短门,想去借几个钱过冬……谁知道呢?反正她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坐的那辆长途火车不巧把她拉去了某个学院里。

小雪妈妈知道她再也出不去了。

不过,她正好可以在这里悄悄守护着小雪,如果小雪真出了什么事就会把她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