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尸人生自白书:走进恋尸男的内心

恋尸人生自白书:走进恋尸男的内心

作者:为了你冻了凡心🧊

2006年秋天,午夜的三点。

夏虫都死绝了,这座城市的夜晚一下变得静悄悄的,街道一片黑,只有孤零零的路灯,把柏油路照得一块黄一块白,偶尔能听到机车引擎轰鸣声飞快驶过。这真是个奇怪的时间,仿佛是昨日的延续,又好像是今天的萌芽,我走进警察局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想着这些。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地,大抵是亮了一夜,可人却少得可怜,似乎只有辅警小雯的那两只穿着皮鞋的脚,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响来响去,她值这周的夜班。

「林警官早安」捧着一叠文档的小雯看见了我,微笑着道了声早。

「早安呐」我说,又揉了揉眼睛。三十分钟前我还躺在出租屋的被窝里做着梦,现在却全身制服地立在办公室里了,虽说秋还未深,凌晨的冷气总让人吃不消。不晓得现在到底算是晚上还是早上,在凌晨三点说早安,总觉得怪异,若是说晚安,也不大合适,夜晚都要结束了。人们真应该为午夜单独发明一个问候语来,我胡乱地想。

「审讯已经开始了吗,对那个犯罪嫌疑人的」我着急着问小雯。半小时前接到她的电话,说那个连续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找到了。这就找到了?我睡眼朦胧地对着听筒里说。总之先来一趟,说完对方便把电话挂了。

「开始了」小雯笑了笑,「只是那孩子什么都没说」

「孩子?什么意思?嫌疑人是小孩吗」

「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看吧,他一直不说话」小雯把文件放上办公桌,打了个呵欠。

「我说,那通电话是你打的吧」我忿忿地问。

「哈哈,是我打的,我想叫你来会好一些,破坏了你的好梦真是抱歉诶」小雯半开玩笑地说。

今天是周六,我凌晨两点刚睡着,一个多小时就被叫起来了。

「没事......哎,算了。那个嫌疑人,现在在审讯室?」

「摁,在了」

「几个看守?」

「两个看守。哎,安全问题你别担心,不会怎么样的,那家伙一进来就像一只焉老鼠,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话也不讲,一直低着头,跟要死了似的。老师讲过,这种人一旦被抓住了,不会有多少反抗的意愿」

「行吧,我去看看」我叹了口气。

「喔,林警官,您要热咖啡么?我正好想去趟便利店。」

「好啊,帮我带一杯呗,带杯热的,暖暖身子,要冷死了。」说着我又打了个呵欠。

「遵命」小雯敬了个礼,踏着皮鞋,啪嗒啪嗒走进冷浊的夜里去了,于是办公室一下子空起来。她倒是很有精神,看着出去的背影,我又想到了自己刚刚入这一行的时候。

正了正制服领,又清了下嗓,我拉开审讯室的门。那是一间逼仄的房间,没有窗,通气只靠排风扇,四壁尽是白花花软绵绵洞洞眼的隔音墙,天花板上两块镶嵌式的日光灯,一下子晃得我打不开眼。两个守卫见了我,利落地敬礼,让我受宠若惊。我拉开椅子,在茶色的木桌前坐下。

「快点结束吧,大家都累了」我说,摆出威严的样子,一半是说给嫌疑人听的,还有一半仿佛在安慰我自己。

正前方,那只铁条拘束椅上,就是小雯说的那个焉老鼠似的小孩,头发长乱遮住了脸,两腿蜷在椅子上,见了我,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又继续咬他的手指关节。

那样

的眼神我是很熟悉的,专属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面前那张茶色木桌上,花花绿绿的文件夹,似乎是小雯刚送进来的文档,那是连环杀人案中每一个受害者的详细报告。

「张幼晴,女,15岁,师大附中学生,尸体被发现于黑色的垃圾袋内,其尸体遭到严重损坏,切割,缺少乳房,子宫,肝脏,左脚,尸检结果......」

「李越梅,女,13岁,尸体被发现于西郊某建筑工地,被发现时尸体已严重损坏,腐烂严重,且有暴力性侵的痕迹,双足悉数被剁下,至今尚未被发现......」

桌上类似的文档还有七八份,时间由远及近,每一个受害者都有这样一份,左上角贴着死者生前的彩色照片,她们无一不是10到20岁之间的女孩,对着镜头天真地笑着,都很美,几乎全是班花校花级别的。有的是学生证件照,有的是生活照,那大概也会是她们的遗照,最后刻在墓碑上的照片。她们在照这些相时,会想到这也许是她们的遗照么,会想到自己将要经历的非人虐待么。

完整的尸体一具都没有。

在文档首页,那张生前的照片右面,并列钉着尸体被发现时的相片。我惊异于人死后竟能和活着是的面孔差别那么大,几乎是另一个人了。那些死亡相片尽数有着惨白的脸和翻紫的唇,微微张开的嘴,还有浑浊的晶状体,腐烂发黑的肉,只是看着,我便能够想象出那腐烂的尸臭味,难以想象这样的恶臭居然来自这些女孩的身体。各种死法都有,有的女孩从相片上也看得出,脖子有紫红勒痕,还有头发因为水而凝固成块的,那是溺死的,尽是些长时间的,折磨人的死法。法医甚至还写出了估计,每个女孩从被犯人绑架到最终死亡,被虐待了多长时间,这个数目从五个小时到半个月不等。

每份文件都很厚,充满了这样倒人胃口的相片和记录。有的相片里女孩的眼睛被拉开,边上放上了刻度尺;有的女孩的乳房被切下,露出橙色的脂肪和血肉混合物;有一个女孩的头皮被整个翻了下来,头盖骨被打开,露出里面肉色的脑子,不晓得是法医做的还是面前的这家伙的杰作。再翻下去还有详细的法医分析,什么胃里有粪便啦,玻璃渣啦,生锈的铁钉啦;阴道被活活切下的啦,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从卷宗上抬起眼,看了看对过的嫌疑人,他依旧不看我,只是咬着手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痴痴的笑声,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让人困惑那到底是笑还是哭。

除了死者信息之外,另一个文件夹里有他的抓捕过程。他是凌晨一点在跟踪下一个目标时被捕的。警察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那是大学附近的居民区,其中大多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他也是这里毕业的。

这个文件里详细记载了他的住所里发现的物件:九只人类女性的脚,至少来自七个不同的女孩,全都被保鲜膜包好,存放在冷冻柜里;眼球若干;手指甲脚指甲若干;外阴唇六片;子宫两个;乳房八个;和发现的尸体比对还是少了不少,因为少的许多是内脏,法医怀疑是他自己把那些少的吃到肚子里去了。

「喂,林警官,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雯回来了,给这间死气沉沉的审讯室带来了一缕香气。

她立在门口,把一

罐热咖啡扔给了我。

「多谢了,啊,烫烫烫」

「这下不冷啦,我还特为嘱咐店员,把你的咖啡放进微波炉转了几圈」

「卧槽,这......」我把咖啡摆上木桌,搓着一半热一半凉的手。

小雯把门带上,走到我身边,「哟,看得还有食欲没有啊」她指了指那些女孩惨死的尸体。

「早就习惯了」我说着,拧开了热咖啡的瓶盖。

一股廉价的咖啡香顿时在逼仄的审讯室里蔓延开来。

「怎么样,他说话了么」小雯凑近了我的耳朵问,用嘴嘟了嘟面前那个嫌犯。

「没呢」我也用气音回答。

「你大概会想看看这个」小雯拿出一份文件,解释道「这是警察在搜索他住处的时候,在他书桌上发现的」

我抬了抬眉毛「他自己写的?什么呀?」

「不清楚,像是一份供述,类似自白书那样的文章」

「啊,自白书。」沉默良久,我又问小雯,「你读过了吗,看着蛮厚的」

「没呢,刚刚送到的,都没来得及看,在他住处的那些警员快忙死了,都在找少掉的断足和断手」小雯说。

「你是第一个读者」坐在拘束椅里的嫌犯突然开口道,把我吓了一跳。

我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翻开那份厚厚的一沓纸。

果不其然,在那第一页上,便有「恋尸人生自白书」这几个大字,仿佛他早已料到自己会有需要供述过往人生的一天。

(以下自白书原文)

~~~恋尸人生自白书~~~

高三的冬天,我第一次逃课。

我们高中是县城里最好的一所,一个班级五十多个学生,男男女女,沙丁鱼似的挤在破烂的教室里,到高三为止我的成绩都很好,班上名列前茅的。

直到那一天,天色阴沉沉,午休的时候,趁着无人注意,我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穿着冬季校服漫无目的地在熟悉的街道上闲逛,这天很冷,看不到太阳,我走啊走,走到了十字路口那幢废弃的餐厅大楼。

这幢废弃的楼我很熟悉,它曾经是我父亲和他的朋友合伙开的餐馆,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带我来吃过饭,那是十三年前的某一天,我五岁,后来餐厅经营不善关门大吉,父亲也在我的人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躲债去了,因此在我朦胧而遥远的回忆里,父亲依旧是十三年前的模样,深色的皮肤,讲话很大声,喜欢抽烟喝酒,喜欢给我讲笑话。

眼前的这幢废楼总让我想到父亲,从而想到远去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进了水泥砌成的门框,里厢都是垃圾,荒废的建材,破损的床垫,零碎的家具,装潢一点没剩下,只留下了钢筋的骨架,灰扑扑的,斑斑驳驳,积满灰尘,好像人死了,尸体的肉悉数腐烂,遗下一堆白骨,大概房子也是会死的。

厅里许多野狗,安安静静地,见到我来了,也不吠叫,只是瞪着圆眼睛,巴巴地瞻望着我,狗很多,有七八条,毛色有白有黑有土黄,白的狗的毛也是脏的,睡在这里的地上,沾满了水泥灰。

二楼的角落,发现了女孩的尸体。

在上楼梯的时候,便闻到了微微的臭味,不同于任何其他气味,仿佛是肉食腐败的味道。二楼很空,一眼便见到那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倒在那里。说真的,一开始我没以为那是人类的尸骸,还觉得是服装店里的塑胶模特,或者毛绒公仔之类

的,被人丢弃在这里。

女孩穿着校服,那是我们县城里的小学校服,可女孩看起来却不像小学生,她的身高很高,细细长长的,横卧在那里,水泥灰和建筑废料的中间,让人觉得那尸体也仿佛是从这水泥里长出来的。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扒开,光着两只脚,鞋子落在很远的地方,我走近她的尸体,一点不觉恐惧,反而感到兴奋和愉悦,尤其是在我的手接触到女孩那只扭曲而凝固的光脚的时候,我的生殖器立刻充了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她的脚底冰凉凉,坚硬得可怕,不像是人类的皮肤,倒像是石雕或模型。那只脚上,隐约可见脚趾关节的鼓胀,再加上她的修长的身体,我猜她是练舞蹈的。

她的脚底白得可怕,那是肉体在生命流逝之后的惨白,在老人的身上常能看到这样的白。整只脚向外伸展,仿佛还在挣扎,脚趾长开,像是抽筋了,又像是猫在伸懒腰,让人馋涎欲滴欲罢不能。

在教室里,我的眼睛总是盯着前排女同学的脚,上课的时候,看着她们的运动鞋有规律地抖动,在心中掀起无限的联想。在鞋面上,能看出里面的脚趾是怎样地扭动,挣扎,若是鞋子稍微松大一些,那么从鞋跟后不经意露出的,被棉袜包裹的脚后跟,以及那一抹渗透出来的肉色,真是让人移不开眼。我时常幻想女同学用穿着那样的袜子,缓缓踩踏蹂躏我的肉体,踩在我的脸上,我的生殖器上,用足尖玩弄挑逗后者,一直到精液不受控地喷出,落在她的脚底,引起一阵嘲笑,接着便是性感的猥亵下流的话,那些辱骂让我快乐。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吧,我的被虐幻想,在那些幻想里,我总是要么被捆绑着,要么已经死了,落在女同学的手里,她们想要研究我的身体,把我的生殖器看个究竟,用平时握笔的素手扒开包皮,或者用袜子填满我的嘴,用脚趾玩弄充血的肉棒。

眼前,这具女尸便是这样地勾起我的欲望,很奇怪,我对于活着的女孩的生殖器没有欲想,甚至还有几分厌恶,只希望她们可以把我当作宠物或者死人玩弄,要说我主动地想要去发泄的,就只有死去的女体了,死去的女体不会反抗,不会发声,可以被扭曲成各种活人做不到的形状,还可以被切割,破肚开膛,就像屠宰场里的肉猪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我上初中的时候,一天放学,我从学校走回家,马路边,一辆土方车轧死了一个女高中生,后者也是刚刚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在打电话,丝毫没意识到有车。

女高中生的肉体是那么柔暖,被撞击后,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便被卷进车轮下了,那辆灰蓝灰蓝的土方车,拉着钢筋,前轮把女孩的头压得粉碎,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大脑的碎块和脑浆一起,从被压碎的头骨中飞泻而出,在柏油路上形成长长一道红黑印记;而女孩的鞋,也在撞击的一刻,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那只尚温尚暖的软玉足,仿佛不知道自己已死,依旧在做着条件反射般的抽搐,脚趾有规律地蠕动;那只被撞飞了鞋子的脚,穿的是黑色的棉袜,棉袜在大脚趾的位置破了一个洞,而我当时呆立在路边,视线落在那个破洞里露出的大脚趾上,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袜子破了洞,里面的大脚趾仿

佛一只将要破壳而出的雏鸡,那么鲜嫩柔软。若是她知道自己会被撞死,自己的鞋会被撞飞,尸体会被无数人所凝视,她还会穿这样一双破洞的棉袜么。

一直到现在我依旧这样想:世界上最色情的物事,就是那个被撞死的女高中生露出的脚趾。

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遮住了我的双眼,那是一个老人的手,「小孩不要看这种东西」,他用慈祥的语气告诫我,「晚上要做噩梦的,快回家去」,他说。可是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太阳落山,太阳又升起,想要看着尿液和粪便是如何因为失禁而洒落一地,看着女孩的尸体如何腐烂,如何发臭,五脏六肺怎么膨胀又破裂,苍蝇如何在她的眼耳口鼻尿道和阴道里产下米粒儿也似的蛆仔。

回到家后我发觉我的内裤已经因为无意的遗精而湿了一大块,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

眼前的女孩躺在那里,真像是睡着了,小嘴张开着,仿佛仍在吐出香气,那张微张开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唇,带着浓厚的色情意味。我又看向她的整张脸,很奇怪,她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挖掉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窝,被紧绷的脸皮覆盖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即使这样,还是无法掩盖她的五官的精致和美丽,甚至因为死亡,她的美丽又更添了几分。

我褪下我的校裤,露出勃起难耐的生殖器官,轻轻地用它拍打着女孩死去的脸,她的脸那么冷,而滚烫的肉棒一寸一寸地在她的脸上滑动,留下蜗牛似的粘稠痕迹,就像我在她的脸上写字一样。我就这样感受着她的脸的高低起伏和错落有致,那小而精的鼻梁此刻因为死亡而更显的高耸挺拔。若是她还活着,不晓得是怎么样的心情呢,是会愤怒,恐惧,还是会兴奋呢。最后对着那只空洞的深红眼窝,我把生殖器放了进去,捧着她的头,感受着眼周冰凉的死肉,抽插个不停,她的头似乎已经断了,那兴许是她的死因,死于脊柱断裂和窒息。我时常幻想班上好看的女生的死相,可不论怎么想象,都没有眼下来的实际。

一股滚烫的白浊液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她浅浅的眼窝,随后又是一次高潮,白浊液越积越多,满了出来,从眼角涌出,顺着惨白的脸,一滴一滴,缓缓流下,像是眼泪,像是女孩在为死亡感到悲伤而抽泣。

霎那间,我感到一阵耳鸣,全身一阵酥麻,随之而来的是晕厥似的疲惫。我们高三每天睡觉时间很短,五六个小时,在那一阵快感之后,我只感到困顿,疲累,麻痹,还有空虚。我拉上裤子,跪坐在那里,像是在祷告,毫不在意水泥灰把黑色的校裤弄脏,捧着女孩的头,看着我的白浊热液一点点流满她的脸,我感到很难过,想到我的所作所为,我的道德堕落,以及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的未来以及所有可能的前途,于是抱着女孩的尸体,失控地嚎啕起来了。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夏天到来之后,高考就要来了。刚六月,气温已经高得难以忍受。县城终日的负暄,终日的蝉鸣,散发夏日的腐败气味。

最后一堂课是数学,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姨,卷卷的短发,正在黑板上解着题,那是一道某年二模的最后一题,她就那样一个小问一个小问地解下去,下午的阳光照在墨绿色的黑板

上,照得我们一教室五十多个学生昏昏欲睡,空气里有年轻学生的汗臭味,教室没有冷气,玻璃窗全都打开,四只吊扇吱呀吱呀转了一圈又一圈,有的转得快,有的很慢,好像快要睡着了,汗水打湿了每个人的夏季校服,在背上沁出深色的汗渍,有的像爱心,有的像蜜桃。县城也像一只大蒸笼,盖着肮脏浓稠的夏云,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流动的风,这样的天气总让人觉得要下雨,可沉闷的天气一连几周,在这东南的山里也不是不可能。

地理课上,无聊的时候,我便对着那张地图发呆,看着东南的丘峦,密密麻麻,仿佛一张大网,棕色的是山,蓝色的是水,后者细细长长从山涧流出,一路奔向大海,一个白圈圈就是一个城市。

数学老师讲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一顿,啪一声清脆而响亮,仿佛是在给我们这个班级三年的高中岁月画一个句号,可是那句点未免有点小。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堂课,我的高中三年就在这样一个闷热有疲倦的六月初夏午后结束了。

我从未喜欢我们班级的氛围,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那些同学不一样,这样的感觉从我很小时便有了,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时时这样觉得。我不愿意和他们交流,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玩,让自己游离于集体之外,是一件很帅的事情,尽管我其实还是想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那个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过,大家便把那层层叠叠的考卷和资料扯得粉粹,在楼道里往中庭抛,就像一场人工雪,那每一片雪花都是课本或试卷的一块,印着数学算式或者英文文法,这样的氛围里,大家都开始了狂欢节。那之后同学们,全年级的同学,都聚集到了操场上,要拍合影,我没有跟着其他人下操场,只是从教室后门出去,趁着没人看见,顺着台阶走到天台,尽管在层层的雨云后,日头还是把天台晒得热浪滚滚,以至于我一打开天台的门,那热浪扑面而来,简直要把我击倒,一片花花叫人不好睁眼。原已消干的汗,又渐渐从每个张开的汗腺和毛孔里冒出来,而下边操场上,同学们照集体照的喧哗恍若隔世。

拍集体照,写同学录,参加典礼,毕业旅行,那真是无聊的人,在心里,我这样说服着自己,并为自己的与众不同和与群体的格格不入而感到由衷的自豪和欢喜,尽管时常感到莫名的恚恨和不满,我也依旧尽全力把自己和他们分开来。

可虽然如此,此刻站在夏日负暄的天台,顶着浑浊的梅雨天空,还是在幻想着,班上喜欢的女生会发现我不在,然后来天台找我,我和她手牵着手,拥抱在一起,嗅着她身体自然的芳香,俯瞰楼下操场的芸芸众生,然后再聊一聊人生和理想。

那个女生一定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裙,短发,脚上是夏天的凉鞋,站在天台的栏杆前,举起双手,遮着日光,眺望远处,我也朝着远方瞻望,半个县城尽收眼底,那每一条道路都熟悉得叫得出名字,在那之间,是整齐划一的破旧工房,外墙墙皮斑驳脱落,也有新起的高层公寓,如同雨后的竹笋,一点点长高,三五成群立在远端,黑洞洞的窗口,没有一点人间气。那里还有烟囱,不分昼夜地冒着白烟,还有工厂,建筑工地举目皆然。最

远处是山,梅岭的余脉,一直延伸到这里,郁郁葱葱,平缓地仿佛是一块绢布覆盖着死去的女人,沟壑分明。

一条铁路擦着城区而过,去年我们县城新通了高铁,给在这里生长到十八岁的青年一点朦胧的期盼,总觉得铁路连接着一个新的世界。上课的时候,又是听得到铁路上火车的鸣笛,还有有节奏的车轮敲击铁轨的声音,那样的声音总叫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在上数学课的时候,那思维也会随着哐当哐当声一起远走高飞,每每这种时候,我都会羡慕那些坐在列车上的人,我想,在他们眼里这座县城是一个旅程中途的站名,而在我们眼里这是叫做老家的地方,尽管如此,我还是对这里厌恶已极,好像属于县城的一切都是毫无美感的世俗的东西,人也好,道路也好,建筑也好,漫长的夏日也好,尽是如此。

当晚我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此前我没有抽过烟,小时候我生过一场严重的肺病,差点死掉,那之后,母亲总是关照我,长大后不许抽烟。

我走进店里,拿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忘了是什么牌子的,反正不是那些过年送礼的高档货。店员看我穿着校服,问我成年了没有,我说我已经毕业了,她才给我结了账。

入夜后便落起雨来,我拿着烟,像个买到新玩具的小孩,走到了附近公车站的雨棚下,模仿大人的样子,用·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烟,小口小口地嘬起来,每嘬一口,那烟头的火光便亮一亮,似乎有了生命,植物气味的云雾从鼻腔里氤氲着喷出,我直了直背,尽量往雨棚中心走。着车站很小,雨又大了,不站在中心,鞋子会被淋湿。夜雨使得白日的热气全都化为水雾,中间夹杂着柏油沥青的气味,还有工地硫化物的臭气。

我呆呆地抽完一支烟,随机抽出另一支,几乎是无意识地,叼进嘴里,浅浅地吸着,只是让烟雾在嘴里打转,生怕咽下去会引起咳嗽,我想到了父亲,顿时安心感油然而生,在这样的安心里,却偏偏带着些许忧伤,眼看着烟支越烧越短,我想到时间和生命的流逝,以及刚刚结束的三年高中生活。我尽量不去想未来,那样让人恐惧,未来里有太多让人害怕的东西,即使那些想象终会被证明只是无中生有的自我欺骗和幻想,那样的幻想对我来说几乎重得无法承受,于是死亡自然而然地成了逃避未来的特效药,去拦截滚滚向前的时代,就像站在路中间去挡一辆土方车一样。

不知哪里飘来盐酥鸡的香气,还有烤肠炸串的味道,不远处的数码城,有大喇叭的叫卖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了我身边,她大概是刚下晚自习,在这里等公车回家的,没想到突然下起了雨,她没有伞,短发湿透,夏季校服湿漉漉地贴着她黝黑的皮肤,短裤之下的两条小腿同样黝黑,沾上了泥水,那两只凉鞋里的光脚,早就被水濡透了。她撩拨着额前的湿发,举头看了看我,露出厌恶的眼神。大概她讨厌这样一股烟味,想要赶紧离开,却又因为这热的雨,而不得不躲在车站的屋棚下,听着雨点落在屋棚上的声音,心里感到酥酥麻麻的,像是电流经过。

我赶忙吐掉嘴里的半截烟,一脸茫然,手足无措,像个做了错事被母亲发现的小孩,不知道要不要跟女孩说些什么,有什么

可以说的呢,和她道歉怎么样?我极度地想要和女孩产生某种交流,毕竟我们从此之后也许永不会再见,不用担心她会如何看待我,可即使明知是这样,我依旧下不了开口说第一句话的决心,好像我一说话,她便会被吓跑。在这样思维紧绷着的痛苦角逐里,我呆呆地立在那里,不晓得过了多久,公交车才救世主般地,把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带走。车门关上的一瞬,处女的香气,夹杂着雨水,以及公车上跑出来的冷气味道,同时刺激着我的嗅觉,我叹了口气,又摸出烟来,一根接一根,报复性地抽起来,我应该跟那个女生讲话的,即使被拒绝,被讨厌,被冷眼相对,也不会怎样嘛,她最终是要乘车离开的。

晚上我回到家里,洗完了澡,把自己锁在冷气打开的卧室,盖着冰凉的厚被子,想象着那个女生的脸,后者在公车站的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是一张黝黑稚嫩的脸,那样的脸很平常,每个班级都会有三四张,我幻想着我也上了那辆车,悄悄地尾随在他后面,跟她回了家,等到她在门外脱了凉鞋,我便立马上前,捡起她刚刚脱下的两只鞋,后者湿湿的,是雨水和她的脚上沁出的汗,放在鼻子下自习嗅闻,除了鞋子本身的皮革和塑胶味,还能闻出香味来,我又幻想着我该怎么把这两只鞋偷回家,然后那女孩厌恶的表情便一次次地回到我的眼前。

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试卷,那是我们班上的我喜欢的女同学扔的,然后便按耐不住性欲,脱掉裤子,露出勃起的生殖器,把后者放在试卷上,对准左上角,女孩写的自己的姓名,那娟秀的一笔一划此刻仿佛仍然带着女孩的灵气,摩擦没两下,一股燥热的精液便覆盖了她娟秀的字迹,射在喜欢的女孩的名字上,仿佛是射在了她的脸上和手上一样,她的成绩很好,在年级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高潮过后,空虚和忧伤再一次笼罩了我的全身,像是怎么都无法驱散的浓雾,没日没夜地覆在着这座城市。我全身因为汗水而湿透,在那高潮过后的忧伤里,听得到心脏咚咚地跳,眼前随之发白,却叫人安心,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而母亲此刻正坐在外面的客厅里吃西瓜看电视,电视机的声音穿透门板,传到我房间里,让我烦躁难安。

高考出分了,我超常发挥,考去了复旦大学的数学系。数学系是我的母亲叫我填的,她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学了数学以后可以做的工作就多了,还能挣很多钱。我填报志愿时完全无主见,便听从了母亲的话,可现在想来,我真正感兴趣的似乎是历史地理和哲学。

于是在燠热的八月杪,我终于要离开这座县城,去上大学了,临行前,母亲是最忙碌的,好像要去远行的不是我而是她,我对这一切尽是漠然的态度,不表现出一丝悲伤,她忙里忙外底帮我购置新的衣服和被褥,床单,应急药物,各种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还不忘嘱咐我,说去了那里,多和别人交流,多交朋友,早睡早起,一日要吃三顿饭,健康最重要。我木讷地点头,像一块顽石,只是想着尽快离开这里。那离别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出发那天,母亲陪着我,拉着行李,去了那座新落成的高铁站,里面的宽敞的洁净让我眼前一亮,果真是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门。发车前,我拉过拉杆箱,没有回头,快步走向站台,不敢稍微回头看一眼,害怕母亲的眼神和身影会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列车里大多都是像我这样的学生,都是去新学校报道的。我对过坐着两个男生,一路上一直高谈阔论,让我感到厌烦,便闭着眼睛,会想着高中三年所有的快乐和悲伤,像一只撒哈拉的骆驼,靠着反刍胃里的食物残渣聊以度日,车窗外,县城的建筑一点点退到后面,仿佛要叫我把与之有关的一切记忆都抛到脑后。我感到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原来那么小,突然又想到,此刻我终于是坐在了那在白日梦里朝思暮想的列车上了。外头是华南的大片平原,绿油油的农田,阳光普照,看得到田舍和农民散落其间,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呢,玻璃窗被晒的发烫,而车厢内却一直四季如春,冷气嗡嗡响着,在这条钢铁铺就的道路尽头,一定是一座非凡的大都会。

九月开学,夏天的尾巴,还在下雨,军训完毕,我搬进了正式的寝室。这是五人寝,床都是上铺,下边是写字台,玻璃窗在房间的尽头,下面有暖气片。卫生间是两间寝室共用,有两只淋浴和两个马桶,卫生间有阳台,可以看到外面,可阳台有铁栏槛挡着,不让学生跳楼。

室友都是很讨人厌的人,即使我们初见面时,我还是装作天真和懵懂的模样,希望可以融入他们的集体。就像我在学校里见到的其他学生一样,他们个个衣着光鲜,而我只穿着一件配色老土的短袖,裤子甚至还是高中的夏季校裤。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是感到不安,不敢开口,不晓得可以说些什么,玩笑也好,调侃也罢,此刻都似乎变得无聊且不自然,让我感到不适。

「各位都是处男吧」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问大家。

我低着头,想着要不要编造一个我和暗恋女孩的风月小故事,以博得大家的刮目,可我一下便想起了我在废弃大楼里发泄性欲的那具尸体,理智告诉我这个不能说。

没有课闲在寝室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多半都在打电脑,玩魔兽争霸,逛百度贴吧,夏天还未结束,呼呼的电扇下,若有若无的冷气里,尽是花露水驱蚊液的甜味。

我学不会他们讲话的方式,便自己把自己孤立起来,一遍遍说服自己他们是堕落且粗俗的,根本不理解也不配理解我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让我安心,开学后几天,我便开始很晚才回寝,只为了可以少和他们讲话,少听到些他们的喊叫,少闻到些他们的味道。

有时候在校园里闲逛,我也会不由自主地烦躁起来,尤其是当看见情侣们手拉着手黏腻在一道的时候,或者看见有人烫了杀马特的时候,若是看见了穿着拖鞋或者凉鞋的女生,那便是我无比兴奋,兴奋之后往往是自我谴责和愧疚,这是一个死循环,怎么也改不掉,就像手淫一样。

上课也很无趣,学期的第一节课是学生到得最齐的,自那之后,人便一天少过一天。我每堂课都去,还坐在阶梯教室的前排,只是为了可以专注学习,以此安慰自己没有虚度光阴,可是等到意识到老师所讲授的尽是些我不理解的高等数学理论推导之后,我也只能瞪着眼睛发呆了。那段日子简直就是高中的延续。没过几节课,我也开始光明正大坐在

教室的最后一排玩手机,当时我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机,只是一只小小的诺基亚,很小巧,也很硬,玩游戏只能玩贪吃蛇,俄罗斯方块,挖宝藏,打砖块什么的,不过那些也足够我消磨掉数学课无聊的两个钟头了。

下课后,路过女生寝室时,我便不由自主地用目光去搜寻那挂在她们阳台上的内衣裤和袜子,如果发现一只,便欣喜若狂,瞬间无法自己,想象着那内衣裤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甚至开始幻想,若是有一阵风,把那晾晒着的尤物吹落下来,那该多好。

不久我的愿望就实现了。九月底一堂数学课下课,我照常从阶梯教室走出来,走过男生寝室和篮球场,走到女寝楼下的小路,发现有一只白色船袜躺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挂在矮矮胖胖的八角金盘上,我一下感到血液涌上了头顶,反复回头确认了没有别人之后,我装作毫不在意,把那只白色船袜拾掇了起来,按耐着激动的心跳,将其藏进裤袋,要是被发现了,便说是想把它扔进垃圾桶,或者交给失物招领,我心里盘算着各种说辞,最后终于安定下来,走进了校舍的一楼卫生间,那是大操场边上的一座矮楼,破破烂烂,大抵是体育部的地盘,那一楼开放的卫生间里,我躲在隔间中,把那只白色棉袜闻了又闻。

它是刚洗好的,已经晒干,可依旧散发着女孩的香气,袜子很小,脚背处的折痕清晰可见,仿佛新买的一样,可那脚跟处的黑毛球又分明在说它的历史。我一边如同变态一样闻嗅着那只船袜的每一寸表面,一边幻想着她的主人的模样,以及里头的那只脚的形状,缓缓脱掉了裤子,在隔间里,把袜子套在生殖器上,尻了一枪,弄的满头大汗,以至于上衣的背部都被汗水浸透了。

完事之后,我又感到空虚和迷茫。我把那只袜子收好,恍惚着走出了卫生间,外面日头正盛,烈日的塑胶跑道,三四个女孩成群结队地在环着跑道慢跑,汗水也浸透了她们的腋下和胸脯,可那对于当下的我,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只觉得太阳晒得我头发昏。

压力一天胜于一天,我也再也离不开手淫的恶习了。我一边为这样的堕落感到愤怒,一边有对此感到无奈,尤其是性欲占据了上风,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而大学里又是一个诱惑如此众多的地方。

渐渐地,我开始失眠,晚上睡不着觉,即使每天十点就上了床,第二天凌晨四点一定会准时惊醒,然后是浑身的酸痛,心脏发胀,肝脏隐隐地疼,叫人不敢大口呼吸,寝室不通风,让人感到闷热,然后再也睡不着了。眼睛直直盯着蚊帐和天花板,直到东方发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教室,倒也毫无困意,只是疲累闷郁。

偶尔会有偏头痛,那是很偶尔的事,可是痛起来便是十足受罪,像一根尖锥不断敲击大脑,痛的睡不着觉,再加上失眠,整夜不睡也成了家常便饭。我还开始暴饮暴食,每一顿饭都要吃好多,自上了大学之后,我的体重增长了四十斤,夜里躺在床上,但是摸着凸起的一肚子脂肪,便感到不安和痛苦,室友还要拿我的油腻开玩笑,那让我感到羞耻。

在那些失眠的夜里,我想的最多的还是高中的时候,尤其是那天,我趁着午休,逃课出了学校,进了那幢废弃的大楼,见到了女孩的

尸体。那个女孩一遍遍地出现在我失眠的幻想里,一遍遍地被我开膛破肚,肢解食肉,然后握着疲软的生殖器,一遍遍地手淫,那欲望的中心自然是那女孩的尸体,她的冰凉的足,她被剜去的眼,她微微张开的唇,还有布满尸斑的雪白的腿。这样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在这具女尸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秋分将近,我的内分泌大概就是这样彻底乱掉的,完整的睡眠,一觉到天亮在我早就成了奢侈。从一夜未眠的床上爬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借着殷殷的晨光洗漱,刷牙的时候,满口都是血,用力咳一咳,吐出的都是茶色浓痰,镜子反照着我的形象,那么油腻,那么丑陋,没有一点吸引力,每夜都发出几个黄绿色的脓包,我把他们一个个挤压破,让那脓血肆意流淌,混杂着油脂和灰尘,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也是熬夜的关系吧,我的眼角,额头,鼻翼,长出了皮肤藓,和一般的皮肤藓不一样,却很想鱼的鳞片,一片片的,层层叠叠,又白又脆,覆盖在眼角,额头,鼻翼,嘴角,下巴,渐渐地,没过几天便连成一片,好让我的整张脸都变成了一只鱼。

皮肤藓很痒,让我忍不住去挠,一挠呢,那鳞片便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落下来,在皮肤上留下疤痕,泛出血点,没过多久,又长出新的鳞片,比旧的更大更硬,更像鳞片。它们的爆发都集中在我自慰手淫完的次日,这让我确信了这大抵的确和内分泌有关,不过我没怎么学过生物,对这些不很懂,也没想到要去看医生,即使我的枕头都是皮肤藓的碎片,以及脓水的印记,令人作呕反胃。

这皮肤藓也会扩散,几周就从脸扩散到脖子,从脖子扩散到生殖器和腹股沟,好像真的要把我整个人变成鱼似的,可笑的是有一段时间,以一度认为我长得不错,甚至以为自己的全校最帅的那个,直到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猥琐油腻的形象,才瞬间被现实击倒,从一个极端落到另一个极端,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丑陋最猥琐的男的,而自己的种种苦难和社交问题,悉数来自我的外貌的猥琐。

我尽量避便和人交流,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两天也不说一句话,一到要讲话,也是支吾个不停,好像中文对我来说是什么外语一样,而我说中文的时候又带有浓厚的口音,那让我自卑无比。除了上课,我每日便往图书馆跑,因为那里有电脑,我注册了个百度贴吧,没有课的时候,我便漫无目的地逛贴吧,看到色图便懂了欲念,然后去卫生间手淫,这样的情况就是我的每一天,虽然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也会有后悔和痛定思痛,可第二天依旧是落入如此的循环,日复日,旦复旦,在堕落里,像喝醉了一样沉溺着。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