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咎由自取
作者：松鼠毛绒
韩雨爱此话一出，瞬间在宁湘可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班里骚动起来，同学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已朝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我没有！”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摇着头。
但是，有多少人能相信她呢？
“安静！”陆也眉头一皱，快步朝两人走过来，“怎么回事？韩雨爱，你说什么？”
“宁湘可作弊，我不知道她是想找谁对答案，反正，这个纸团掉到了我的桌子上。”
陆也面露惊诧，他一把夺过那个纸团，展平仔细端详，没错，正是宁湘可的字迹。
“有谁能证明你的话吗？”他问道。
“这就是物证呀，陆老师。”韩雨爱面不改色心不跳，朝陆也撒着谎，“而且，她扔纸条旁边的大伙都看见了。”
陆也依次询问了周边几个同学，他们都点了头。
而最让宁湘可难过的是，就连赵叶馨都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怎么这么傻！女孩欲哭无泪，在心里骂着自己。
你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现在被抓个正着，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可就在自己被栽赃前，宁湘可又怎敢相信，在这江北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里，也会有这种勾心斗角的烂事出现呢？
最终，陆也走到了她面前，宁湘可觉得宛如一堵墙朝她压来。
“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陆也低头问道。
“老师，我，我传答案是有错，但这件事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宁湘可硬着头皮，把韩雨爱在考前央求她的事全盘托出。
班里一片哗然。
陆也的表情则显得深不可测。
“亏你能编出这么狗血的故事。”韩雨爱嗤之以鼻，“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宁湘可，你考了几次倒数第一了？我是脑子进水了吗找你对答案？”
“我，你，你就是想朝我泼脏水，才这么干的，对不对？”宁湘可面色通红，自己丢人的成绩被这样当众晒出来，她眼睛一酸，两颗泪滴顷刻涌出来。
“真是自作多情。”韩雨爱冷笑道。
“住嘴！”陆也一声呵斥，再次平息了班里的骚动，他又看着宁湘可的眼睛道，“有谁能证明你说的话吗？”
宁湘可左右摇晃起来，她四处看看，目光对准了那个垃圾桶。
“我，我把她给我写的纸条扔了，就在这里面，我现在就能找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朝教室前的垃圾桶跑去，结果却愣在原地。
“翻啊，怎么不翻啊？”韩雨爱揶揄的声音响起来。
垃圾桶空空如也，因为值日生已经清理过了。
“没，没有了……”
宁湘可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陆也也走过来，撇了撇嘴。
“那还有其他证据吗？”
“也没有了……”
宁湘可垂下了头，纵然冤枉到了极点，她也无法否认，那写满答案的纸团，是她亲手给出去的。
明明应该想到，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的……
她呜的哭出了声。
“有谁能替她作证吗？”陆也环视班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韩雨爱俨然以胜利者的姿态审视着大家，看看有哪一个敢出来提出异议。
“报告老师，我！”
宁湘可正诧异谁能在绝境中救自己一把，泪眼模糊地看过去，心中已清楚也只能是她了。
“谢晋纹？你有什么证据？”韩雨爱冷笑道。
谢晋纹看也不看她，朝陆也道：“陆老师，我完全相信宁湘可说的每一句话，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宁湘可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是她作了弊，我就和她一起退赛！”
“纹纹……”宁湘可哭的更甚，她真不敢相信，对方能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甚至赌上自己的前程。
“这不是证据，”陆也摇了摇头，“谢晋纹，如果朋友义气能当呈堂供词，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罪犯了。”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陆老师，宁湘可不是罪犯，韩雨爱也不是什么好人！”谢晋纹怒气冲冲地喊道。
“没有实质性证据，就省省嘴皮子，”陆也轻蔑地瞥了谢晋纹一眼，扭头不再看她，“还有谁能站出来证明宁湘可的话吗？我再等一分钟。”
他明明可以直接宣判我的死刑，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留一分钟……
宁湘可把脸埋在手里，泪水打湿了袖口，离开吧……离开也好，这个破竞赛没什么好学的，从开学开始就是这样……碰到了好多聪明却又奇怪的人，碰到了好多理解不了的事……
先是莫名其妙成了班长，又被全班同学白眼，然后就是成绩一落千丈，现在，自己又变成了作弊的罪人……
宁湘可挪动着僵硬的步子，朝自己座位走去。
“可可，你要去哪——”谢晋纹一把拽住她的手。
“去收拾书包。”她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既然发生的一切都是想让她走……好吧，那她就顺从上天的意思，离开这个班吧。
到了高考班，恐怕就没这么多破事了吧。
“要走一起走！”谢晋纹咬了咬牙，旋即扭头对陆也嚷道，“野兽！你给我听好了，我会记住你的，这件事迟早会真相大白，你会后悔你开除了宁湘可！”
“跟老师讲话用不礼貌的语气，扣五分！”底下的同学听见谢晋纹当面叫陆也野兽，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陆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扣分，并没有和谢晋纹计较的意思。
“还有十秒钟，真没有人站出来了吗？”
恍惚间，宁湘可有种错觉，陆也的口气里似乎带着点失望，他好像在期盼同学间站起来一个人，然而那种感觉稍纵即逝。
没人站起来，没人举手。
谢晋纹用豹一样的目光逐个看着全班每一个人，似乎能读破他们心似的。宗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笔，正以均匀的角速度转动，他似乎在出神。赵叶馨看看宁湘可，又看看韩雨爱，她想帮朋友，却无能为力。
陆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好吧，”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种很不光彩的行为，很懦弱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宁湘可从头到脚都像陷入了冰窟窿。
“所以，宁湘可，从现在开始，你——”
“陆老师！请等一下——”
教室左边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陆也怔住了，大家都愣住了，宁湘可和韩雨爱都朝那个方向看去，站起来的男生竟是那个胖墩墩的小矮个，高一一班的体委，廖平。
不对，他已经不再胖了，廖平瘦下来足有二十斤，陆也的预言丝毫不差，磨人的高中生活是最好的减肥药，况且他每天早晚都要去操场跑两公里，风雨无阻。
“你有什么话要讲？”陆也厉声道。
“我……”廖平慢慢张开紧捏着的右手，里面赫然是一张被汗水打湿了的纸团，“我有证据……能
证明宁湘可说的话。”
韩雨爱脸色骤变，额头上渗出了丝丝汗水，因为她一眼就能看出，那确实是她塞给宁湘可的纸团！
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宁湘可去把纸团扔了，然后值日生清空了垃圾箱呀！
“给我看看。”陆也大步朝廖平走去，接过他手中纸团展开阅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怜悯和嘲讽的表情。
不知不觉，韩雨爱已悄然坐下，一副万事皆休的样子。
“我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垃圾桶边有张皱巴巴的纸，我猜是哪位同学扔的时候扔骗了，就随手捡起来想丢进垃圾桶。”
“但是……瞅到上面有字我就下意识看了一眼，结果……”
廖平耳朵有些红。
“对不起，班长，我没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你作证……我，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错乱了。”
“但我很高兴还来得及……你是清白的，我相信你。”
宁湘可顾不上去想那张纸怎么会来到垃圾桶外边，她只觉得腿一软，然后谢晋纹紧紧抱住了她。
她又活过来了……而韩雨爱的情况则急转直下……
鄙夷的目光投向了始作俑者，韩雨爱双目无神，呆坐在座位上，等待她的显然是野兽滔天的怒火，以及往后三年同学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下了课，韩雨爱当即被陆也赶出了竞赛教室，全校通报批评并且责令停课一星期。
谢晋纹等人陪在宁湘可旁边，从学校广播里听到了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你个小笨蛋，你怎么那么傻！”谢晋纹眼圈都红了，她晃着宁湘可的身子，让后者心暖又愧疚。
“我傻就傻吧，有纹纹替我聪明就好啦。”得以重新坐在竞赛教室里，她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纹纹，你当时说要走一起走，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嘛……”
安慰她的同学们散去，宁湘可在耳边悄悄问谢晋纹。
“那当然了。”谢晋纹笑了，笑纹挤成一朵花。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这辈子和可可一直在一起。”
“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啦。”宁湘可拉起谢晋纹的手，“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的支持我……纹纹，你对我来说，真的是最特殊的那个。”
“如果我说，不只是好朋友呢~”谢晋纹轻声呢喃，眼中浮现出小心心一样，不怀好意地朝可可凑过来问。
“啊？不是好朋友，那是什么？”宁湘可有些懵。
“哈哈哈哈——瞧你傻乎乎的样~没什么，没什么啦——”谢晋纹跳起来，一手往宁湘可脑袋上拍了一把，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宁湘可诧异地看向纹纹的背影，只见她又开始埋头在那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