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假若将白袜比作玫瑰
作者:赳呈
你说那些牛啊猪啊,不会照镜子的生灵,就算无数钢针在他们的皮肤表层上啪的盖了一个检疫戳。它们或许这辈子也不会看见,但是他们还是会在脑子里留下那一刻痛苦的烙印。
这对他们来说,也算上是“无形”的烙印。
现在翻开手背,几天前踩的脚印早就不见了。但是那份少女的重量与独特的力道却还迟迟没有消去——把手放在地板上,好似过几秒就会有一只穿着皮鞋的白袜小脚,理所当然地从上面轻盈踏过似的。
当牲畜又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她的牲畜。
你说她那可爱皮鞋脚底下是不是也有细而尖锐的针,在那一刻将我的手贯穿了无数细小的孔,对着太阳便有屡屡光线自那孔中洒下,穿过我的眉心,透过我的心脏,所过之处,皆烙下她的足迹。
好色,好浪漫,如果我没有把手放在裆间去想像她在踩踏我的下体的话,这样的文字都能写进情书寄给她的脚底与鞋垫的缝隙里了。但,为什么呢?每次在射完的贤者时光里,我总思索着这样一个幸福的问题:真的是无意的吗?那为什么,又让我把手张开呢?
傻瓜,这样的问题没有像圆锥曲线那样在旁边标上十五分的分值,也没有留给中式三段作文的一个小时的答题限制。在她的题目下面留白,就好似一张国画大师眼中的白纸,或是漫天的云,或是满山的雪,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在不言中。
于是我便能悠哉地将一层名为‘浪漫’的粉色薄纱,轻柔地盖在我丑陋而猥琐的性欲上。
但说到底还是一个人的意淫罢了。
曹操所说的梅子树到底有多远啊?再远也没有我离她的白袜这样遥不可及。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袜,脚后跟的粉嫩红色微微透过湿润的白袜底,无形的粉色雾气好似伴着那微妙的气味晕染开来。就算是弼马温吃的那仙桃也不过如此罢。
“看,今天上过体育课的袜子,都湿透了喔~踩下来都应该有水印吧,嘿——看呐,白色的水印呐,快看快看!”
“呜啊,你这样都算糟蹋公共场所了,快把鞋子穿上,一会都能闻到你的那酸味了——”
所以说曹操军队能熬过去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看不到那桃。如果桃树就在眼前,自己却怎么也到不了,桃树下还有个傻逼把水润的蜜桃打在泥土里张罗着要化春泥,那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不被渴死也要气死了。
或许这也是我成功不了的原因呢。把眼睛闭上却又无法清除脑中的画面,就连嬉戏的声音都停止不了。赫赫,没救了呢,一辈子也别想着成功,就在距离她五十公分的白袜脚底前溺死吧——
“呐,猜猜我昨天刚做的脚趾甲什么颜色~可以向下看喔~”
“我不看,谁爱猜猜去。”
那当然是我了——赳呈选手给出的答案是:
粉色!
淡绿色!
天蓝色!
所以如果能用余光排除一个错误答案,我得到终极大奖的概率是增高还是不变呢?这样的概率问题在她的脚面前根本算不出来好吧哪怕是超出答题时间我也会在她脚前面斟酌良久因为对于我来说她的脚就是终极大奖啊啊啊——
“那,我公布答案咯——”
“哒哒,是天蓝色呢~好看嘛——”
天蓝色,是天空的颜色吗?
好陌生,我刚刚,是不是猜到了?
不对,我是说了天蓝色对吧,
可天蓝
色,是什么颜色呢?
欸,只要低头去看一眼就好了,一瞥就好。
嗯?你不是很想看吗?
为什么,视线移动不了了呢?
别傻了,那可是你朝思暮想的裸足啊,人生能有几次机会能看到呢?就这样白费了吗?
对啊,我是很想看。但是我的视线——
被一只白色的黑洞吸引了。
或许应该称之为‘白洞’?
“错了喔,是‘白袜’才对呐~”脑海里她的声音无情而俏皮地戳破。
也就是说,她刚刚脱掉的白袜,没有丢进她的皮鞋里,也没有放到她的桌兜里,甚至没有用它丢在它的脸上,而是,顺理成章一般,忽然出现在,我的桌子左上角——甚至,在和我的笔袋,接触着...
她......刚脱下来的...白袜......就在我的...右上角吗?
洁白的卷作一团,在褶皱部分又泛着淡黄色的阴影,棉织的纹理清晰可见,少女的汗液就好似甘露,藏在那袜心最深处——呼吸,我这才想起,但当那浓郁却清香的味道,像丝绸般被我吸入肺中,好似呼吸的生存意义已经不存在了,能闻到那样的芬芳便是‘呼吸’这个动作永远且唯一的价值。
像——一朵淡白色的玫瑰花。
她是在那废墟上欢声的少女,
我是那阴影处凋亡的残垣。
我们本无交集,
直到她将那朵玫瑰放在我面前。
然而那不是女孩的赠予,
只是秋风的无心之举。
我本能承受历史的荒芜与寂寞,
却被朵纤柔的玫瑰勾走了魂魄。
标题就叫做《陨落在无法承之轻》。
但是,会不会真的,那朵玫瑰,是赠予我的呢——
我的右手手指已经开始颤抖,似乎在一寸寸的向前移动。
四分之三...二分之一...
我没有看错,指尖与玫瑰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
五分之二...六分之一...
不管是怎样的说辞,哪怕就算像他一样嫌弃的将他丢掉——不,我会忍不住——只要摸到就好,只要指尖...碰到其中的一个原子...
已经无法用目测测量距离了,周围的声音,事物好似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我与那朵白色的玫瑰。好似我们处于无尽的虚空中,像两颗行星,打着万有引力的旗号,无限迫近。
不考虑后果?
没有后果。
只要碰到就好。哪怕星星粉身碎骨。
轰——
接触到了...这或许只是千分之毫米的一小步,却是我的人生的一大步。
温热的触感,丝绸般的质地,若无的分量
就像是一个白洞,我的魂魄已经被引力收缩提取,顺着指尖,流进了那乳白色的漩涡中。我的一切,都将流向那玫瑰的花心,在触及到她的汗液的那一刻魂飞魄散。
然而还没等那只白袜将我的身躯掏空,下课铃却逼迫着我从那白色的天堂再度回归我这颓废的躯壳。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将那朵玫瑰提起,穿在她白皙的脚上。尽管有无数次机会,我却无法看到她脚趾的颜色。
然而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算是被收回,被棉袜沾染的手指与笔袋,还保留着新鲜的味道。
我像捧着天上的甘露,双手覆盖住口鼻。然而那淡淡的味道却令我失望,只是欠个身就能闻到的味道呢。或许引发我兴奋的,只有缓缓靠近那朵玫瑰的过程....
吗?
就在我迷离的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和我
对视着。那汪水剥去了我一切名为‘浪漫’的伪装,彰显着真实的猥琐样貌。如果那样......
奇怪,她的眉毛,又为什么会是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