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作者:花田柳叶
————Chapter.3————
——1099.8.17 10:24a.m.——
“呼……呼……放轻松……”
“……嘿!”
环绕在周身的电流在少女的意志下聚于一点,噼啪作响的电荷顺着白皙指尖的指引流向了法杖的核心,粉白色的闪电从晶莹的球形杖尖飞出,最终在少女紧张的注视之下飞向了不远处的金属模型。下一刻,一阵沉闷的爆鸣伴随着扬起的细微烟尘在宽大的训练场中升起,冲向了正眨巴着眼睛站在高台上面的澄闪。
“咳咳……”
“我、我成功了!”
“做得不错哦,已经有几分正式术士的气势了呢~”
温润的声音从澄闪的身边响起,正在兼任罗德岛预备术士教官的火山学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轻地走到了澄闪的身侧,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那、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吧?”
“好的好的!谢谢艾雅法拉前辈~”
“呼呜……不用那么正式啦,叫我艾雅法拉就可以了哦。”
细微的热量顺着卡普里尼少女的双角流入了自己的身体,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在艾雅法拉的安抚下逐渐变得平静。对自己很是满意的澄闪轻轻地抹了抹布满了细微的汗液的额头,对着艾雅法拉挥了挥手之后握紧了法杖跳下了高台,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罗德岛训练场。
“嗯……接下来,该去完成今天的实验了呢。”
“不知道今天博士小姐又分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欸……”
——11:41a.m.——
“罗德岛预备术师干员澄闪,认证已通过。”
“欢迎来到罗德岛本舰B4科研区段,PRTS祝您有一段愉快的工作时光。”
已经有些熟悉了的机械声音在澄闪的耳边响起,厚重的气密门伴随着沉闷的声音缓缓移开。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干员证件的澄闪转过脑袋回望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廊道,随后迈入了这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之内。短暂的走神之后,呆立在了门口处的少女的目光不由得被引向了那片并不算宽阔的高台之上。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明明不久之前还在卡拉顿城区里努力地工作着的自己、却可以在那里用脚掌与鞋袜主宰着几百万个“生命”的命运吧……
“呼唔……打起精神来、小苏茜!”
轻轻地握了握拳的澄闪把粉色的法杖支在了墙角,拉过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按下了面前终端上的启动按钮。
“让我看看、这次实验的课题是……”
“……天灾模拟实验?”
“……为了探究泰拉移动城市在天灾之下的逃生可能性与应急方案,请实验员……”
无意识地轻声念出了屏幕上的文字,稍微有些好奇的澄闪扭过脑袋瞟了一眼那片已经被绿色与棕色覆盖了的“大陆”,不由得又一次回想起了前两天城市与微缩生命们在自己脚下被碾成平面的触感……不对,如果说那几座火柴盒般大小的城市还勉强足以让澄闪的趾肚与足尖感觉到一点点阻碍的话、那么那些连袜子上面的纤维都比不上的小家伙们可就完全谈不上“触感”了。毕竟,哪怕少女还没有完全将脚掌轻巧地贴合在地面上、弥漫开来的足味与汗雾就足以让相当一部分的小家伙们“失活”了呢。
但是至少,比起前两次博士小姐语焉不详的要求、现
在的澄闪至少明白这次实验的目的了。
“模拟天灾……吗?”
一边努力地回想着罗德岛课程中关于天灾的介绍、一边随意地选择了倍率与城市数量的澄闪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用着和菲林兽亲一样的动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机械的轰鸣声中摇晃着尾巴走向了房间另一边的“大陆”。零星的山脉分布在绿色的植被中间,即使是最高的一座都比不上少女正在无意识地扭动着的脚踝。几座灰色的移动城市平稳地在山川与河流间行驶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玻璃围墙之外那位身高数万米的粉色少女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或者说,“脚下”了。
“唔……让我想想……”
“罗德岛的课程里……是不是介绍过天灾的特征来着?”
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完全不了解“天灾”现象的本质的澄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倚在了将小人们的世界与外界相隔开的玻璃幕墙上,努力地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着。
“破坏力极强、波及范围广……”
“……听上去,明明就和我前两次在这里面造成的影响差不多嘛。”
“不过、天灾中富含的话源石成分……应该怎么办呢?”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随机应变的澄闪转过身踩在了台阶上面,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之后俯下身子轻轻地扶住了鞋帮,将被白棉袜包裹着的双足从湿热的鞋腔中抽了出来,缓缓地踏在了微缩大陆的边缘。雪白的棉袜纤维在足趾轻巧地扭动下蹂碾着脆弱的大陆,被袜尖直接碾到的地方已经化成了一片饱含着少女的足味与汗液的灰黄色焦土、而侥幸地残留在澄闪的趾缝间得以保留下来的陆地也被厚重的足汗蒸汽笼罩,湿漉漉的棉袜纤维间甚至还在滴落着几滴庞大而又晶莹的汗液水珠。好在,这里作为大陆的边缘没有分布着微缩生命们的聚落,否则,即使是最为强大的心灵也会在澄闪脚下的趾缝世界里忍不住臣服于少女粉嫩而又宏伟的趾尖吧。
“呜……好像出了好多汗欸……”
“没办法啦小家伙们、我可是刚刚训练完就跑到这里了呢……”
有些难为情的澄闪抬起了湿乎乎的袜足,宏伟的脚掌悬在了一片平原的上方,宛如一片巨大的乌云一般遮蔽了整片天空,而那些浸润在少女的棉袜纤维间、随时有可能像暴雨一般冲刷而下的足汗液滴则像是这片乌云中的“雨水”。虽然在数万米的高空中,澄闪完全看不清脚下的大小还不如自己的趾纹的小人或是聚落,但是透过趾缝露出来的几条弯弯曲曲的河流还是告诉了她,在她的白棉袜所笼罩的这片土地上已经出现了零散的小人们了。
空气中飘扬着少女的体香与袜尖散发而出的一点点汗水气息,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居民们纷纷从微小的房屋中涌了出来,一边在浓重的白色雾气中不住地咳嗽着一边惊恐地仰望着天空中浮现而来的另一座”大陆”。这些没能住进移动城市的小家伙们或许完全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只需要轻轻碾下就可以终结自己与方圆几百平方公里的雪白巨物、仅仅只是一位菲林少女的右脚而已吧。更何况,哪怕澄闪只是继续将软绵绵的袜足悬在天空中一小会儿,这里的所有生命也都会被少女的足汗雾气逐渐腐蚀、溶解掉的。
不过,比起远方的移动
城市中的人们,在逐渐落下的巨足下四散奔逃着的人们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他们只需要忍受一瞬间的痛苦就可以连同四周的平原一起被少女的足尖碾进大地深处数百米,而那些移动城市里的居民可就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来自巨大少女的蹂躏与“实验”了呢……
“轰隆————!”
少女的袜足轻巧地踏在了陆地上,随后深深地碾进了泥土深处,在大地上印下了一片广袤的袜尖印记,每一根丝线所压出的纹路都清晰地遗留在了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生命的大陆之上。在仅仅来自于少女的一只脚掌、也就是数亿吨的重量碾压而过之后,这片生机勃勃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块除了残留的足汗与细微的足垢和死皮细胞之外一无所有的不毛之地。至于曾经寄生在这块“地毯”上面的小人们,则全都在澄闪的棉袜刚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粗大的纤维平等地碾成了一堆源石结晶。
不过,对自己脚下的惨状一无所知的澄闪仍然继续行走着。雪白的袜底一次次地重塑着大陆上的地貌,一串宏伟的足印在少女的身后逐渐延伸。除了那些已经在足印里被碾成了粉末的小人之外,即使是无比侥幸地在澄闪步伐之间的空隙中没有被踩到的小人们也已经全都被剧烈的震动弄得七荤八素,一边苟活在一片片勾勒着少女脚掌可爱的形状的印记里、一边绝望地仰望着天边逐渐远去的那两条白色的通天巨柱。
“就是这里了。”
“嗯……大地巡旅里面好像说过、源石风暴就是一种典型的天灾来着?”
清脆温柔的少女嗓音自天空中降下,从刚刚开始就在震撼着城市中每一个小人的震感终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城市两侧连绵不绝的棉袜脚掌,宛如两座宏伟的雪白巨山一般矗立在了距离移动城市仅仅几公里的地方。如果澄闪在落脚时再偏离在她眼中的几厘米距离的话,这座城市就将毫无抵抗之力地沦为少女足下连灰尘都不如的渣滓的。
“风暴倒是容易……可是、源石粉尘该怎么办呢?”
“唔……等下,我自己明明就是感染者嘛。这样的话……”
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声音覆盖了整座城市,灰尘般微小的人们纷纷从一座座大概还没有澄闪棉袜上一根毛线粗的建筑物中涌了出来,聚集成了一片片细密的“菌落”,一张张惊慌的面孔仰望着两侧如玉般的巨柱缓缓弯曲,被支撑着的宏伟的娇躯逐渐从万米高空中破开云层落了下来,两颗金黄色的瞳孔好奇地透过少女两腿间的缝隙俯视着它们。
“果然、还是好小呢……”
少女的脸庞逐渐远去,踩在城市两侧的袜足“轻轻”地向后碾去,在轻而易举地抹去了城郊之外的所有聚落、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棕色印迹之后停在了大约几百公里之外的山脉旁边,缓慢地攒动着的足趾仿佛下一瞬间就将要用袜尖推平一整座山峦一般。紧接着,已经超出了小人们理解范围的巨响自天空中传来,就像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巨物正在坠落而下一样。
“这样看去的话……稍微、清晰一点了呢。”
稀薄的云层被少女俯下的身躯撞碎在衣物的纤维之间,两座被雪白色的布料包裹着的奶香“山脉”静静地悬浮在城市的一部分地块上空,这也是微观视角下小人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澄
闪裙摆之上更加“圣洁”的躯体。要知道,对于连地毯里的灰尘都不如的小人们来说,能够望见天边无比遥远的、少女的棉袜袜口就已经是极限了呢。
不过,比起少女宏伟的娇躯,那两颗宛如太阳一般静静地悬在天幕中央的金黄色瞳孔则让可怜的小人们更加惶恐。虽然客观来说、澄闪此刻的眼神中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但是在数万倍的放大之下……那来自“神明大人”的注视已经在小人们的脑海中掺杂了戏谑与玩味的情感呢。
“那、现在应该开始做正事了!”
睫毛轻颤,仅仅只是少女的眨眼而已、掀起的风浪就已经席卷了整座移动地块与城市中央的控制塔。此刻,控制塔中负责操纵城市移动的工程术士与各级官员都已经像四散奔逃的蚂蚁一般向着城区的边缘逃窜而去,人去楼空的塔顶只留下了一位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黎博利少女。虽然明知逃跑在那位万倍大小的菲林少女脚下是毫无意义的,但最原始的求生欲还是驱使着人们向着远离澄闪的方向奔逃而去。
“不、不行……”
“我还不想,就这样死掉……”
拼命地抑制住极度恐慌带来的颤抖,刚刚任职不久的黎博利工程术士手脚并用地爬向了移动城市的控制面板。虽然这样至关重要的工作平常完全轮不到她来做、控制一整座城市的移动也远远超出了一个个体的工作量,但仅剩的理智还是告诉了她:这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远离那位来意不明的巨大少女的出路了。无论如何,移动城市的功率还是要远远超出一个个细菌般大小的小人的。
不过,当这位同样可以被称为“可爱”的少女艰难地来到了控制面板旁边之后,宽大的落地窗外的景象却一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跳,几十微米高的小小身躯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透过已经被映成暗红色的玻璃,窗外的天空已经被一片深邃的血红色笼罩。
“这是……什么啊……!”
口中喃喃地向着那个连她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明大人提出了疑问,少女的心里却已经得出了那个完全不愿意被接受的答案。
骤然增大的湿气、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深渊、两侧的天空中漂浮着的粉嫩巨物、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两排整整齐齐的雪白山脉……显然,现在遮蔽了整座城市的庞然大物……只不过是澄闪微微张开的嘴巴而已。
那么,接下来她显然是要……
“哈————”
就像是黎博利少女曾经目睹过的风暴天灾一般……不,比那还要宏伟数十倍。无尽的飓风从少女深不见底的口腔深处涌入,“轻柔”地“吹拂”着嘴巴下面十厘米处万分之一的微缩城市。强烈的风压将一部分小人与建筑直接碾在了脆弱的地面上、剩余靠近边缘的部分则被四散而开的吐息吹飞到了几厘米之高的高空。紧接着,混杂在吐息中的、微小的唾液液滴伴随着少女的体香砸在了城市的地块中央。肆意流淌的粘稠液体瞬间席卷了竖条宽阔的街道,无差别地将途径的一切生命黏在其中。尽管对澄闪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小人们来说无比剧烈的腐蚀性迅速地溶解着熟悉的街区与城市中层的支撑区段、甚至是一些倒霉的小家伙们的身体。再过几分钟,一旦少女的唾液真的侵入了下层的动力区段的话、失去了所有动力地移动城市
和少女身下的灰色甲虫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呼呜……呜……”
“怎么会、这样……”
澄闪的吐息风暴之后,唯一仍然存留在城市地表之上的建筑物只剩下了正好位于少女的嘴巴正下方的中控塔。竭尽维多利亚所能坚固的小小高塔的确没有辜负这座城市设计者们的期望:在这样一场远远超过天灾的“风暴”中遗留下来。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呢……
胡乱地抓了抓耳边乱七八糟的耳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换了个地方的黎博利少女艰难地扶住了失去能源的控制面板,想要借助这最后一件可以给自己带来一点点安全感的东西站起身来。不过,紧随而来的几阵地震般的剧烈震动又将她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黎博利向手心里艰难地咳出了一点点殷红的鲜血,恍惚地抬起头望向了窗外。她知道,现在整座城市里除了自己之外大概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生物了。
不过,现在悬浮在天空中的是……
“啊、啊……”
纵横交错的雪白纤维取代了虚假的天空,大概就是在刚刚那几次震动之后站起身来了的澄闪已经将宽阔的脚掌悬在了城市的上空,细嫩的脚跟砸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山脉旁边,微微翘起的白棉袜向少女脚下的世界不断地传递着热浪与气息。看来,她已经玩够了呢……
“轰————!”
柔软的脚掌裹挟着厚厚的棉袜倾轧而下,碾向了卡在了脚趾之间的小小城市。早已面目全非的城市与可怜的黎博利少女在一瞬间之内就被澄闪的袜尖碾成了不分彼此的一张平面,随后又被深深地压进了大地的深处。圆润的脚跟缓缓抬升到云层之上,仍然踏在大地上的前脚掌仔细地左右碾动着。
“呼……刚才的实验数据,应该已经记录下来了吧?”
小声嘟囔着的澄闪回过头望了一下仍然在地面上蠕动着的几座城市,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之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小人们。
“咚咚咚”
“欸欸————”
受到了一万点惊吓的澄闪一下子向前倾去,失去了平衡的少女连忙挥舞着双臂重新稳住了庞大的躯体,不小心又踩扁了好几块森林与荒野之后望向了房间的大门。如果没听错的话……刚刚的是、敲门声?
“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欸……”
自言自语着的澄闪沿着自己刚刚的脚印回到了高台边缘,连袜底沾染着的残骸都没来得及清理一下就穿上了鞋子,毫无意识地将袜尖沾染着的城市碎块踩在鞋垫上碾了又碾之后、犹犹豫豫地走到了金属大门的面前打开了门。
“唔……?”
一位娇小的卡特斯少女出现在了门外,一身标准的罗德岛制服包裹着少女柔软的身体,轻薄的黑丝一直延伸到黑色的短靴里,快要把眼睛完全遮住了的亚麻色发梢静静地垂落在少女的脸庞上,两颗水蓝色的晶莹瞳孔半是羞怯半是好奇地望着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同样出身于维多利亚的少女好像也在艾雅法拉授课罗德岛预备术士培训班里,只不过平常的训练时间不太一样。这样说来……她应该算是自己的同学?
“苏、苏茜前辈!您好!”
“欸欸——不用这样称呼我啦——”
感觉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的澄闪连忙摆了摆手掩饰着自己的羞
怯,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注视着少女纤细的小腿。
“是、是这样!艾雅法拉前辈托我转告澄闪小姐、她临时收到了来自一封新汐斯塔的学术交流会议邀请……所以,下节课要由Touch前辈代劳啦。”
“这样喔……谢谢你啦!”
面前的少女可爱地向自己挥了挥手,转过身子向着廊道的出口迈出了步伐。不过就在这时,鬼使神差般的、澄闪下意识地叫住了眼前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些的卡特斯少女。
“等、等一下,落叶干员!”
“欸欸?”
已经踩出去了的黑色短靴在少女脚掌的控制下回到了原地,看来自己没有记错她的干员代号。松了一口气的澄闪回过头瞄了一眼实验室里那一大片等待着自己去“清理”的大陆。既然博士小姐说过、只要是女孩子的话自己就可以邀请她参与这个实验……
“那个……说起来,落叶小姐有没有兴趣协助我完成一次实验呢?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喔!”
“唔……当然可以啦,正好我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呢。”
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很自然地答应了下来的杂鱼酱少女好奇地向着屋子里面张望着,被发丝遮挡住了的天蓝色瞳孔中萦绕着些许期待。只是平凡地度过着每一天的她的确从前辈们的话语中听说了罗德岛上进行着的“城市管理实验”,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像自己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孩子也可以参加这样神秘的项目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所谓的“城市管理实验”具体要做什么呢?
正在思索着的杂鱼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手已经被澄闪牵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被粉白色的少女带进了这间宽大的房间之内。身后银白色的气密门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重新落下,才回过神来的杂鱼酱连忙晃了晃脑袋,透过遮蔽了视线的发丝望向了身前正在登上一座高台的小苏茜。
“快上来啦——”
“唔哦!好、好的!”
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好多的少女向自己挥舞着手臂,视线已经和澄闪的过膝袜平齐的杂鱼酱小跑着上前去握住了澄闪蹲下身向自己伸出的小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平坦的高台,踩在了一道红线的两侧。
“这里是……?”
“唔……”
这才感到有些为难的澄闪挠了挠脑袋,望向了袜尖前方“广袤”的大陆。该怎么向这位少女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呢?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在你的脚下有几百万活生生的小人,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全都踩扁”吧……
“总、总之,看到地面上的那几块灰色苔藓和小小的立方体了吗?”
“这次的实验目的就是……测量它们的承压能力!所以说、落叶小姐只需要上去踩几脚它们就可以啦~”
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澄闪有些难为情地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望向了身边好奇地踮起脚尖望着这片大陆的术士少女。不过嘛,天真可爱的杂鱼酱自然是不会怀疑小苏茜前辈的话语的。
于是,被黑丝包裹着的纤细小腿牵引着少女的短靴悬在了一大片绿色的上空,轻轻地踩了下去。泰拉大地数万年间形成的地貌与地形瞬间被少女的一只靴子改写,靴底的纹路一视同仁地碾压着万倍大小的少女脚下的一切事物,无论是曾经维多利亚境内宏伟的山脉还是一座座还算繁华的聚落与村庄,都在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的双
足之下化为了平等的污垢,卑贱地沾染在了脏兮兮的靴底之上。
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杂鱼酱无意识地扭动着脚踝,将脚边的几片小小的小镇同样卷入了鞋底之下碾作了一摊细小的灰尘,继续慢慢地向前走着。比起山峦还要庞大许多的黑色鞋底一次又一次地抬起再落下,每次落脚都意味着一大片曾经繁华或生机勃勃的区域在少女可爱的脚掌下伴随着沉闷的震动沦为了污垢一样的存在,而造成这一切的却”只不过”是一位身高不到一米五的、或许平时连踩扁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地道歉的女孩子而已呢。
“就、就是……这里了吧?”
小心翼翼地迈到了移动城市正上空的杂鱼酱低下头俯视着两脚之间的灰色小方块,城市中的上层居住区段和中层支撑区段已经被两只沾染了些许灰尘的靴子夹在了中间,云层般匀称的小腿遮蔽了城市中的大部分光芒,只有穿过少女的双腿间的几缕阳光照亮了这片小小的世界。
“轰……”
“等一下!”
“说起来,为了不踩坏设备……落叶小姐还是脱掉靴子比较好哦?”
“唔欸——好的好的!”
已经抬升到了天穹中的靴底在另一位少女的呼唤下缓缓地落回了原处,踩在了那片足以让移动城市在其中行驶许久的庞大鞋印上。一阵微小的欢呼声从一座座高楼大厦的间隙间传来,完全没有也不配听到两位少女的话语的小人们为头顶那只女孩子的脚掌的远去而庆贺着“神明大人”的仁慈与温柔,祈祷着这位邻家少女般可爱的女孩子可以在玩够了之后饶恕她脚边的这座小小的城市——尽管、它们甚至直到现在都无法看到杂鱼酱少女简朴的裙摆之上的世界,只能通过云层缭绕着的丝袜袜口来推测这位少女的年龄与体型。
不过,下一瞬间、它们的“神明大人”的动作就无情地碾碎了它们的幻想呢。
仿佛远在天边的靴筒之上,直入云霄的黑色巨柱缓慢但坚定地向上升起,轻薄的丝袜与少女的脚踝摩擦而产生的声音逐渐传遍了这片大地的每个角落。紧接着,在许许多多已经完全呆滞住了的市民们的注视下,黑丝包裹着的足跟牵引着修长的脚掌与珍珠般粉嫩的五根脚趾从高耸的靴子中跃出,积累了一天的气味逐渐从靴腔中的世界溢出,裹挟着已经凝结为白雾的气息与汗液席卷了杂鱼酱脚掌笼罩之下的世界。透过袜底“小小”的羽毛装饰与丝线交错间的缝隙,人们甚至可以看到少女乳白色的足弓软肉与一道道粉嫩细腻的肌肤纹路。如果这只小脚没有以万倍的大小悬在小人们的头顶的话、或许会有很多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幻想的吧。
热乎乎的足底逐渐贴合了城市的表层,汗津津的丝线捕获了四散奔逃开来的小家伙们,将一座座大概还没有少女的足垢颗粒大的建筑物连带着其中的小人们卷入了丝袜与脚掌的间隙里,随后又被液压机碾动着的柔软足底踩成了薄薄的一小片。即使足够幸运的几片城区无比侥幸地卡在了少女的足纹里面没有被直接碾碎、铺天盖地的粉白色软肉与已经几乎实体化了的足汗雾气也早已摧毁了人们最后的求生意志。
“咔嚓”
下层地块不堪重负的声音从杂鱼酱少女的脚下传来,在场的两个女孩子却都没有听到这声或许连整洁的裙摆都没能传达到
的微小声音。下一瞬间,始终没能感觉到什么阻碍的杂鱼酱毫无顾忌地用力碾了下去,软乎乎的足底与脆弱的陆地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这样、就算完成了吧。”
后退了几步的杂鱼酱歪着脑袋俯视着地面上那摊灰色的碎末,卡特斯族特有的谨慎让松了一口气的少女小心翼翼地踩着自己刚刚留下的足印回到了澄闪的身边,仰起了脑袋轻轻地拉了拉澄闪的衣角。
“那个……苏茜小姐?”
“唔哦!怎、怎么了!”
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的澄闪连忙晃了晃脑袋,摇晃着尾巴摸了摸身边的女孩的头顶。不得不说,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去的话、目睹那样一座城市在一位少女的袜足足底被轻而易举地毁灭还是很震撼的欸……
“咳咳,做的很棒哦!”
“那就好……那、我先走啦。”
卡特斯少女轻巧地穿上了自己的靴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间房间。伴随着大门重新合拢的声音,澄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最后扫了一眼已经一片狼藉的“大陆”之后一屁股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操作着实验系统的终端。
“说起来,刚刚忘记提醒一下她洗一下脚了呢。”
“……算了算了,看看时间的话、反正还有两个小时就失活了嘛。”
小声嘟囔着的澄闪轻轻地拍下了回车键,站起身来最后回望了一眼高台之上一片杂乱的足印和其中仍在试着生存下去的幸存者们,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就……再见啦,小家伙们。”
灯光熄灭,太阳与双月在天空中交替着位置,泰拉大地上的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