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之海与一百种裸足少女的故事

可能性之海与一百种裸足少女的故事

作者:七分少冰红豆奶绿

可能性之海与一百种裸足少女的故事

爱洛依丝本来是没有理由看到这些东西的——这些东西被七分少冰红豆奶绿好好地锁在了抽屉里,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完整,也不精雕细琢,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是什么?

爱洛依丝现在是一个人站在抽屉前的,但这些东西的主人却并不在家,所以她无法把这个问题抛给那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有时还挂着一脸不可交流的微笑的,以棉花岛主人自居的家伙。这些是什么呢?是废弃的稿件吗?虽然从文字质量的完成度来说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是从这刚好一百个的编号来看,说不定又不是这么回事。

于是她决定坐在书桌前,好好阅读一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并尝试着弄清这些关于裸足少女的记录中,是否埋藏着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这个决定让她接下来的数十分钟度过得不太愉悦。

一

在类似于玉子商店街或者田子坊那样的地方,住着的那样一位被所有人所宠爱的,纯真而拥有可爱的笑颜的女孩子。

光着脚在游人如织的小巷中穿梭时,经常得到街坊店铺的投喂。也就是所谓的“街区的女儿”一样的存在呢。

有时候,说不定会在某一家店铺门口那片小小的空间里,看见这位裸足少女正坐在小凳子上,仔细摆弄着某种小物件呢。

判断她会刷出在哪一家店,也有种开幸运盲盒一般的感觉吧。

二

疗养院中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女。一双略带苍白的赤裸双脚总是垂下来。

并不是双腿完全无法站立行走,只是身体太弱的缘故,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罢了。大概一天会从轮椅上起来四五次,总共走上几十米的路的样子吧。

因此脚底仔细看的话,是微微有一点灰尘的颜色的。

三

有些被分配的角色是不能拒绝的。

当初是谁决定在少女偶像队伍里安排一位设定是“登台表演时永远光着脚”的成员,这件事已经无从可考。唯一知道的是,她并无怨言地接下了这份重担,开始了数年如一日的裸足舞台生涯。舞台的温度和触感,以及下台后脚下染尘的纹路,清洗的手法,这些都熟稔于心。

至于如今的人气中,有多少是靠这份牺牲换来的呢?那种事也很难计算吧。 听说还可以要到她有脚印版的签名,这是真的吗?

四

从小被囚禁的女孩子,活在铁链和小小的方形的天空中投射下来的日光下。终日与书为伴的裸足少女。

待到那铁门打开之日,她也曾沐浴过外面的风。可是那风让她觉得凉凉的,世界太大,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属于什么地方。

她也不习惯于穿上那包裹住双脚的东西。在她看来,说不定是镣铐对自由的限制更小一些呢。

她还没有决定要走向哪里。不过,不管哪里,都肯定是光着脚走过去啦。

五

如果需要cos一个裸足角色,怎么才能避免光着脚在人来人往的场馆里走一整天呢?

这是很多人问过的问题。答案也包括透明高跟、足底贴、随时脱掉的人字拖,不一而足。

不过,也有的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毕竟,她又不是海的女儿,不会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像那个角色一样,光着双脚穿过人群和街道就好了。

然后再光着脚搭上地铁,回到家去慢慢清理

吧。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她会把游场一天之后变得脏兮兮的脚底,拍照留念吧。说不定还会分享在群里呢。

六

如果说还原cos裸足角色是一种敬业,那么别的工作上,也会有用其他方式诠释敬业的裸足少女。

身在以安静为纲的图书馆,又怎能容忍自己制造出踢踏作响的声音呢?

图书管理员小姐怀着觉悟,赤足穿行于书架之间,脚步之轻盈不会打扰到任何一位埋首的读客。

这份坚守只用来律己。高尚如她从不介意光着脚踏在他人鞋履所及的廊道中。

七

在轻轨的车厢上,有个光着脚的孩子正全神贯注地趴在玻璃上,注视着飞驰而逝的城中百景。

她跪坐在座位上,把一双小光脚朝向过道中握着扶手的沉默人群,脚尖微微摇晃着。作为有教养的孩子,她知道既不能穿着鞋蹬上座椅,也同样不能脱鞋光脚踩在上面。既然如此,跪在上面,足底朝上,自然就是她唯一能够选择的姿势啦。

八

在并不久远的过去,似乎还有在南面的大海上泛着木船,以捕鱼为生,经年不登陆地的渔户。在那样的船上,鞋袜都是多余之物,渔家少女就是在这样的世界观下长大的。即使偶尔回到地上,肯定不值得为此赘添用物,便也光着两只脚走去了。

沧浪其清,濯彼之足。

九

早餐店的柜台前面那排金属圆凳上,她正坐在那里喝着豆浆。由于凳子很矮,前面的空间又被桌子腿牢牢挡住,她就只好把双脚随意地向后一搭,露出一双粘着些许灰尘和衣服上的毛絮的脚底。

为什么没有穿上鞋子呢?或许只是下一趟楼的功夫,没有必要忙活那么一遭了吧。

十

水手服、短裙和光脚,是棉花岛航空公司的统一制服。在他家的航班上,你从来都不会看到穿着高跟鞋与束身衣的空姐。这里的乘务人员,都是光着脚踏过那条地毯的。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值机柜台后面,也站着一个裸足少女呢。

十一

新雪后初晴的草地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白毯,上面有松鼠的爪印,猫的脚印,还有少女的足印。足弓圆柔,五趾分明的图案,下面的那层雪被压实,又微微融化。

何人曾经从此地经过呢?也许是哪位比邻而居的少女,一场小小的冒险吧。

十二

在文化祭上,穿着一身飘飘白衣,头顶三角形的小白帽,扮成鬼的少女。

穿梭在各个教室里,双手微微举起露出舌头,去吓唬每个认识的人。不过四分之三被吓的人都说了“可爱”而不是别的什么词语。

后面就忘记了自己在扮鬼,而是积极去参加别的各种活动了。

全程都是光着脚的。哎呀,该说当鬼好还是不好呢?不如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选吧?

十三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街灯依然亮着,天边颜色微微泛浅。

她揉了揉眼睛,花了不短的时间来辨认这一次醒来的地方是在何处,家又在哪个方向。然后,迈开尚且未完全醒来的双腿,光着脚踏在粗糙的柏油马路上。

这种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算了,事已至此,先看清脚下的道路吧。

十四

并非所有裸足少女都拥有独特的身份或者经历,她们中也有很普通的人,普通得就与你我别无二致。

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把光着脚看作是一种享受。后来,或许是小学时某一次讲定“如果

你这次考了100分,我们去超市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穿鞋子”的约诺,后面的故事才得以开始。

她至今也经常这样给自己以奖励,不过那和任何其他人都无关了。

十五

不能穿这种鞋子进入古镇。总之就是不能。

这种事情该怨谁呢?是做出如此规定的管理者,还是不好好制订旅行计划的自己呢?

作为从不为打翻的鸡蛋而哭泣的类型,她已经把鞋子脱下,光着脚走在了厚重的青石板之上。这份奇妙的触感,会成为这次旅行最难忘的记忆和长久的谈资吧。

至于那双还在快递路上的鞋子?把那个退了吧。已经逛完了。

十六

沿街敞开的服装店,一排排各种颜色的衣架之间,有个面带笑意的年轻女子。她既是设计师,又是店老板。

由于这个店铺同样是她自己的家,漫步在那木质地板上时,她总是光着脚,并不在意客人们进来时并不会脱下鞋子。

偶尔,她也会就这样光着脚走出店铺,去沿街揽一揽客人吧。

十七

椅子上放着一个大号抱枕,身穿兜帽衫和长睡裤,每天光着脚出现在工位的程序员少女。

虽然话很少但是解决问题的效率惊人地高超。从来不会回答和工作无关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光着脚之类的。鞋子应该不是脱在了某处而是根本就没有穿过来,毕竟午睡的时候可以看到那双一看就踩过不少地方的脚底。

有时能看到她悄悄在电脑上读小说,好像是关于什么裸足女仆的故事。

十八

在这片小区的孩子们都还小的时候,那个被公认为是大家的大姐头的女孩。其实她自己也很小啦。留着单马尾,穿着背心和短牛仔裤,光着脚的很利落的小家伙。

她的身影在半废弃的车棚上,在门口的铁栏墙上翻飞。她还曾经去过那座至今荒废无人的大楼里,是这片地方的孩子们谈及时眼含崇敬的佳话。

似乎是因为就住在一层,所以对于家门和户外什么的,根本没有太去区分啦。

十九

在那种有小包间的日式装修的餐厅里,想要坐进去是需要把鞋子脱在门口的。而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也需要把鞋子脱下来。

由于一穿一脱实在是太频繁,所以她干脆把鞋子彻底丢在换衣间,一直光着脚去送菜了。清洗的麻烦,肯定是比不停穿鞋脱鞋的麻烦,要轻微得多的吧。这套很好的省事方法,似乎有在她的同僚间扩散的趋势呢。

二十

在临近沙滩旁的酒店和小吃街上,光着脚、挎着游泳圈来来去去的游客大有人在。不过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有个每天不是出入餐厅、就是在大街上压马路的少女,其实从来也没往海滩去过。她甚至穿着的还是一件轻薄的白衬衫,有时挎着包,有时双肩背里装着平板电脑。

在海滩边开店的人们,大抵都已经对这位佯装游人的熟客,产生印象了吧。不过,就算如此,又有何妨呢?

二十一

游艇在青蓝色的海上驰骋,发出隆隆的声音。环绕岛屿一圈总共需要两个小时,不过今天的登船游客里面,有一个自打从酒店出来就没有没有穿上鞋袜。她光着脚站在栏杆旁,双手撑着,海上强烈的风吹得她的头发拍在自己的脸上。当对海面上一成不变的景色感到厌倦时,她就从那个宅楼梯下到下层去,坐在茶几旁翘起脚喝着冰镇可乐。

走在这样人流密集的地

方,她的脚底该是什么颜色,不用想也知道。

二十二

常言道,一家正宗的中餐厅里,总是有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小孩。莱沃尔郡治的这家中餐厅则有所不同,那里有两个小孩,大一点的正在读一本中文书,小一点的正在练呼啦圈。两个都光着脚。

这个景象还是不寻常的,毕竟这是没有被人归纳过的特征。不过,考虑到这件事情等价于“这片空间同时也是她们的家”这个事实,应该足以做出会很美味且纯正的判断吧。

二十三

我在熄灯要睡时,看见玻璃窗外站着一名白衣女孩,光着脚立在杂草丛生的绿化带的泥地上。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尽管未曾开口,我却知晓她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你是来提醒我一件事情的吗?”

她点了点头。

“是关于我今天忘了写这份一百种可能性记录的事情吗?”

她点了点头。

“今天就用你来当内容,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直到我把这些内容全部写完,她的影子才从街灯下隐去。(奇怪的是,在我写下这句话的同时,我所描述的内容难道不是在时间顺序上还没发生吗?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二十四

在从九畹前往蓟平的高速路上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有一间尤其小的服务区,只容得下一个便利店、一间厕所和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全是座位的大厅。在那里你可以找到那个女孩,她总是光着脚,衣服很干净,脚底却脏兮兮的,每一次总会刷新在不同的座位上,也有时在外面或者便利店里。

这家伙是不是哪位在这里上班的人带来的小女儿呢?如果不是这样又该作何解释呢?

只是,返回九畹的路上,另一侧的服务区就不会有这样的奇景了。像是之前的记忆中掺入了幻觉一样。

二十五

走钢丝、翻筋斗、耍火棍,结束了一天的表演之后,我在剧场后面的巷子里又一次看到了她。她正双手抱着一个卷饼吃着,一身戏服都没有换掉,就光着脚走在碎石丛生的小路上。见我过来,她挥着一只手朝我打招呼,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咽下去,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容。

我很想问她怎么不换衣服,走在这种路上脚难道不疼吗?可是一想到她那双脚连踩在钢刀上都灵活自如,我就意识到,这种问题也没什么问出口的必要了吧。

二十六

推开门,准备接过今天点的奶茶时,映入眼帘的看起来娇小的她,穿着纯色的外卖制服,头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头盔,上面还有个不明所以的装饰,类似兔耳朵。

谢谢,辛苦你跑一趟,你的鞋子去哪里了?她的那双裤腿下面露出的是什么都没穿的小光脚,沾着泥点子。她装作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什么都不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她从楼道里匆匆下去时,可以看到那双在外边奔波的脚底究竟是什么颜色。

是为了在规定划一的制服规则之下,为自己赢来最后的个性和自由吗?由于后来没有再匹配到她来送奶茶,这个问题恐怕也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二十七

开着车路过那片阳光明媚的墓地草坪时,可以看到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坐在其中一块白色大理石碑上,头顶花环,晃动着一双白皙的脚丫。她没有玩伴,就看着远处风拂动的树叶,自己唱着歌。

似乎没有带任何东西。包裹、野餐篮、鞋子什么的都没有

踪迹。我没有再做更多仔细观察,而是重新启动了车子,赶快离开了。

二十八

只有在不穿鞋袜的状态下才能创作的少女漫画家。由于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中或者工作室内创作的,所以鲜少有人知晓这个习惯。据本人说如果脚上有被包裹着的异样感就会很不自在难以思考之类的。

偶尔会被抓到光着脚在家附近的咖啡厅里工作着。接到编辑部紧急修改的反馈时,会不分场合原地把鞋袜一蹬,就地进入工作状态——这样的传闻总是存在,不过本人却拒绝承认呢。

二十九

街机厅里那位总是光着脚的、面带笑容的姐姐,是这一带的孩子们所闻风丧胆的记忆,有不少人在她手下吞下过被一穿三的败果。

立身之本是格斗游戏,不过像什么音游、射击甚至是抓娃娃和推金币的机器前也时常出现她的身影。

甚至还会光着脚上跳舞机来着。街机厅的地面是何种干净程度,恐怕也不难想象吧,那就是她的双脚遨游的舞台了。

虽然很乐意聊各种游戏,却意外地从不聊自己,尤其是关于自己为什么不穿鞋子这件事情。

三十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在街头撑着伞的少女。站得笔直,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的不知何地,面无表情。

水滴溅打在刻着纵横问路的地砖上,她撑着一柄黑伞,雨水从伞沿汩汩流下,与地上的雨水汇成一片,没过少女赤裸苍白的双足,触摸到她的脚踝。

三十一

红砖楼旁边的那片草地,一直以来都是这座校园里的宝地。在这里铺个毯子就可以体验到野餐的乐趣,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躺在上面,感受下午的阳光。

今天在这里可以看到三个女生在排练着一处剧目。她们做着夸张的动作,用歌剧腔唱出台词。那身戏服也同样引人注目,而且每个人都是光着脚的。周边肯定没有办法找到她们换下来的衣服啦,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

三十二

在云杉林的脚下,遍生蘑菇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小木屋,那是一位少女的家。她是森林的女儿,领口佩着花瓣,步伐轻盈的双脚,赤裸着漫步在湿乎乎的泥土上。来到这座森林造访的人常常可以看到她坐在矮树的枝头,一边抚弄着头发,一边远远眺望着来人,晃动着双脚。不过,如果你是专门为了找她而步入层林,恐怕她就会避开你的吧。

三十三

炉火昏暗的小酒馆的一隅,总是在那里演奏钢琴的少女,时常穿着一身轻质的黑纱,连衣裙般的下摆之下,是光裸的双脚,搭在黄铜踏板上。

不知为何,看到她总是有很安心的感觉。她喜欢轻柔而缓慢的乐曲,像点燃的蜡烛所升起的烟雾一样惬适。她的侧影和琴声一起,成为了这里不可替代的象征和个性呢。

三十四

我在浪花轻轻拍打的灯塔下面,仰头看时,有个少女坐在灯塔旁的栏杆上望着远方。她穿着薰衣草色的裙子,悬空的双脚晃动着,手中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吃,而是用手指触动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感受着“啊,原来这就是我呀”一般奇妙的情绪。

她也看到了我。我告诉她,她的灰扑扑的脚底从下面都可以看到哦。她用很大的声音告诉我“没有关系的!”像是生怕我听不到,会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而自责一般。真是善解人意呢。

三十五

水箱逃脱魔术成功了95%,

少女魔术师面带略显尴尬的笑容向观众们致意。为什么说是95%呢?因为衣服有弄湿的部分,更重要的是,鞋袜和帽子留在了水箱里没取出来,随后便跟着消失的水箱一起无影无踪了。

由于后面还有节目,少女魔法师只好穿着不完整的演出服,光着脚表演咯。因为需要分心照顾观众们看向她的小脚丫的锐利目光,卡牌魔术差点失败了呢。

最后,等待着她的考验是该如何光着脚回家去……

三十六

久居疗养院的,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少女,面庞清瘦,有眼眸时常久久凝望着远处的天空。

一天的绝大多数时间是躺在床上的。偶尔会下来去一趟卫生间,或者在少数情况下参加一下疗养院的集体活动。她的身影总是引人注目,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年龄,也因为她那双苍白的赤脚。

为什么身在疗养院中的人还会光着脚呢?据说这是某个不知名的医生给她开出的休养秘方呢,能够多少扶持些她那羸弱的身体云云。她应该是很相信这种疗法对自己有好处的吧?不然怎么会每次散步都光着脚,以至于病房里连鞋子都没有呢?

三十七

作为持有秘法的地方家族的长女而被培养的少女,因为古老的传统而常年穿着与身份相配的赤足长裙装束。把踏遍各种道路的能力视作是修行的一部分,把光着脚出现在人群面前视作是身份的象征。

这样的少女也偶尔需要面对不得不离开家族领地独自到城里处理事情的挑战呢——毕竟这也是修行之一嘛。面对众多好奇甚至关切的询问声,少女终于还是感到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自在了。于是她只好编了个鞋弄丢的蹩脚理由,彻底变成羞耻地迈出步伐的裸足少女啦。

三十八

在游乐园有太多的设施在乘坐之前需要把凉鞋或者高跟鞋脱掉,为了方便起见,她们几个直接把鞋子寄存在了入口。

一开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光着脚逛一天游乐园,可是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人就不太好拒绝了。

就这样一天下来,奔波在激流勇进、跳楼机、飞椅和过山车时间,一天匆匆流去,她们都没少被问到为什么光着脚的事,但是也减少了许多麻烦呢。

还被自动留影机拍下了几双脏兮兮的脚在半空中划过的照片,每人都买了一张,会纪念许久的吧。

三十九

具有同时让十二只不同种类的狗狗跟在自己身边不跑远的强大能力的少女育宠师,每天都能看到她准时带着全所的狗狗一起出来散步,场面蔚为壮观。然而,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在一群毛茸茸之间发现那个更为奇妙的景色:少女在这种时候,总是光着脚的,就这样直接踏在育宠所附近那早已走得很熟的街区,并知晓如何避开路况嶙峋的区域。

这些全是拜那只名叫居居比的幼年泰迪犬所赐:每当少女穿上鞋子,它就决然认不出这位是自己的育宠师,拒不跟从。有什么办法呢,爱这些毛茸茸如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她,也只好由着居居比使点小性子啦。

四十

镇上公会里有名的少女魔法师,因其强大的法力、相较于小小的身体显得不协调的大号罩袍和永远都光着脚这三件事而闻名。

关于她的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没有人说得准,但是所有人都对她的可靠实力有目共睹,因此总能成为镇上所有人最想组队的对象之一。

哪怕她从不回答别人关于她本人的问题也毫不影响。

据说有人目睹过她熟练地使用飞行魔法。但她本人却说自己不会这个魔法,每次都坚持用那双赤裸的双脚跋山涉水。她的那双小脚从黑色的法袍下面微微伸出来时,有一种故意提醒着他人一般傲气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爱洛依丝感觉自己非停下来歇会不可。要么是因为她一眼瞥见下面的内容好像组成了上下篇,要么是阅读这些东西已经榨干了她那虽然能恢复但储存量不多的“对离奇事项专用精力”——那是一项独立于通常意义上的精力而结算的数值槽,主要的消耗缘由是听七分说话和阅读七分写的不明文字。这件事一直都令我感到费解——明明自己就是一个裸足少女,却会在读到描绘裸足少女的文段时一声长叹,然后带着鄙夷的表情说“唉!又来了。”

可恶,什么叫“又来了”!一个人每天进食三次,喝水数十次,眨眼一万次,呼吸两万五千次,以上没有任何一种会被人吐槽“唉!又来了。”那么,描绘心中那些“有感觉”的事物,讲述出未被这个现实所接纳,却可以被拥有绮想之人所拥抱的“可能性”,难道不应该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一样日常的事情吗!这种事,我允许别人不理解,但是我怎能接受我的OC,我最好的裸足少女爱洛依丝也不理解呢!

“好啦好啦,你不要再写这些了,我知道了知道了……”爱洛依丝在这个时候对我说。我知道她只是在安慰我,她没有真正的理解,毕竟“裸足少女和非裸足少女并不相等”,正如这个和我说话的爱洛依丝和我所写的爱洛依丝并不相等。

所以说,也会有一个听懂了这一切的爱洛依丝,她与其他所有的爱洛依丝都不相等。只要这种可能性存在,她就存在。这就是独属于“被想象者”的自由,她所拥有的自由,比我们的世界更广阔。

而且,如果她的那个“对离奇事项专用精力”有所恢复的话,她还得继续往下阅读呢。

四十一

个性十足的少女魔法师据称出身于一所非常遥远的海岸对侧的小岛上的魔法学院,只有有能力独自横渡汪洋的人才能被招纳入学。为强者而生的魔法圣地也有自己的独特规矩,其中之一就是在校修习期间的标准装束是不包括鞋子的。所以,倘若能够造访那座学院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许多少女魔法师的同窗们,同样穿着厚大的法袍,光着脚穿行在木质的阁楼、台阶与图书室里面吧。 她们中也一定会有不少,在修业期满之际,把这种奇妙的文化播撒到更远的地方去吧。

四十二

据说魔法学院当初的缔造者就是这样一位赤裸着双脚行走在广袤的大陆上的少女魔法师。或者说缔造者之一也许更准确。而那身现如今作为学院的制服存在的法袍,正是她的标志性着装呢。或许是为了掩盖自己娇小的身姿以免被人看轻了,她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法袍,又用光着脚这种令人难以忘记的特征来宣示自己作为强大法师的身份印记。在她闯荡出名堂的那些年代,她的双足,一定没少涉过千山万水吧。

四十三

魔法师的世界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其中的许多在个性层面上都不亚于那位当初缔造学院的师祖。据说,也有那种不是因为被招为学员穿上法袍

才脱下鞋袜,而是本来就过着裸足生活的少女魔法师存在。离群索居独自修行的魔法师,曾经在海边的石屋里常年对着浪涛练习魔法,赤裸的双脚也时时被潮水拍打着。

应邀前往魔法学院时,少女穿着便衣,背起小包囊,光着脚翻山越岭,穿过密林,来到另一片大洋,又和往来的商人与游客一起乘船去往海岛。她一个人光着脚的身影,让人家已在纷纷议论猜测,提前知晓了她将要去向的地方呢。

四十四

西南方的不毛之地上,住着一个用黑色的尖顶帽遮挡自己明艳浅绿色头发的少女亡灵法师,仅仅是因为这充满生机颜色和这片广袤的墓地太不相配。她曾光着脚走在荒芜的大地上,只为感受死的宁静。伴她同行的是骷髅、残尸和无定形的亡魂。她常常踩到仅余下一截截的骨骼,每当此时,她便会俯下身来,感受这些残骸中是否还有可利用的力量。

虽然常年定居在死气氤氲的大地上,可她自己确实完完全全的活着的少女。藏在那顶大帽子下面的,是少有的和活人说起来时,很容易笑起来的一张脸庞呢。

四十五

来自魔法学院的少女魔法师们,前往西南方的荒芜原野上,讨伐随意操纵亡灵的另一位少女,誓要让她知晓魔法的伦理边界,停止这种亵渎之举。亡灵法师稍稍扯起帽子,露出她杏黄色的眼睛。她对着学院法师们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理念,不过其实她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因为她天天和沉默的白骨为伴,憋了太多话想说。

最后她们没有大战一场,而是直接握手言和。临走前她们还互相交换了关于在崎岖地形中赤脚行走技巧的经验心得,还比了比谁的脚底更脏些。

四十六

然而,关于理念的碰撞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收场?擅自决定放过亡灵法师的少女们都受到了惩罚(不太清楚是什么惩罚),然后不得不再次前往执行任务赎罪。

这次她们不会手下留情了。亡灵法师小姐虽然拼命抵抗,但最后还是寡不敌众,被许多只脚踩在了底下。

然后她们给她也穿上学院的法袍,半绑架般地带离了枯萎之壤,前往了学院之岛,过上了须日日裸足的生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等等,本来不也是这样吗?

四十七

光着脚的少女魔法师曾经短暂和光着脚的少女弓手合作。那是一位浑身翠绿的林中猎手,身姿轻盈矫健,能够无声地跃动在树梢之上。无论是野猪、狐鼠还是地精,都逃不过她的箭头。

不过她本人好像并不是什么林中长大的少女,反而是生在城中,狩术和箭术也是在城内习得。至于后来为什么过上了独行的野外生活,却是连和她搭档过的人都一筹莫展呢。反倒是她为什么不穿鞋袜这件事,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人有疑问。

四十八

摇摇晃晃地朝你走来的裸足少女。

因为知道了你特意远道而来所以很兴奋,再加上似乎喝了些酒的缘故,就这么光着脚穿着没系扣子的衣服下了楼,在夜幕下毫不顾忌地朝你扑了过来,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浑身散发着一股床褥的味道。

她的身影在街灯下晃动着,尤其是那双从牛仔裤底下露出的小巧脚丫。就连拉着你往回走时,她也不在意地把黑兮兮的脚底展示给你看呢。

四十九

电梯里有个光着脚的女孩。

谁也不知道她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是要去哪。她坐在电梯右侧的按键盘前面,坐在一个木椅子上,跷着脚,人少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把光着的左脚伸到电梯厢正中间。

平常她会按开关门,楼层什么的你可以委托她来按,也可以自己按。没人坐的时候,她就自己把电梯按到一层去。就是这样一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少女,双脚所踏足的也不过是这两三平方的地板而已,虽是浅色,却相当不干净呢。

据说能在紧急情况下修电梯。这种事情,其实谁也不希望自己有幸亲眼目睹啦。

五十

总是坐在马车中的瘦小少女。高贵且有着非同寻常的权力,可以命令许许多多的人。

她几乎从不从那车轿中现身,正因如此会把那片小小的天地当作床铺一般。当她需要走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捏起裙纱的轻摆,伸出赤裸的脚尖,面无表情地一步搭在车蹬上,另一只脚踏上地面。马车所行的道路总是坑洼不平,她把那双柔嫩的双足置于其上时,没有任何的犹豫。

那位光着脚的少女用短练的言辞下达铁令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

五十一

骑着摩托车,把衬衣系在腰上迎风时袖口不断摆动的,轻快飒爽的裸足信使小姐姐。对城市和街道熟稔于心。

在这个信封已经越来越少用到的时代,几乎一人承包了一整个街区的送信工作。每一座居民楼,每一个单元口,都有机会出现她光着脚奔跑的身影。

久而久之,形成了“谁看到了光着脚的少女,谁就正被远方的某人思念着”那样的都市传说。

当事人每次听人说起这件事,都会露出微笑,连脚尖都微微翘起来呢。

五十二

在无边无垠的浅浅水面上,背对着你屹立在微风中的,穿着连衣裙的女孩。

云中泛着浅紫色,天空粉白,水面青灰,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水仅仅漫过她的脚背。

向她走去的时候,水波缓缓地分开,天空中回荡着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她会转头看过来吗?有没有更接近一点呢?

似乎无论怎样向前跋涉,光着脚的女孩也依旧存在在视野远方的那个位置,丝毫不因为近大远小而显得更清晰些。这片无尽的水镜,也无法触及它的边界吧。

五十三

立方体和弯曲的拱梁所组成的光滑如镜的台面上,光着脚的少女正一蹦一跳地走动着,她的头顶戴着尖尖的帽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她所走过的道路在移动,在旋转,在她的双足踩过后消落于无形,溶进水和夜空。她站在垂直的墙壁上,穿过一道道门扉,从另一侧出来。

她喜欢坐在台子上,双脚悬在空中晃荡着。并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因为她看到他们也是那样做的。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坐在风车的叶片上旋转。

五十四

在覆盖满雪的草地上,提着编织篮,穿着花格子衫和浅灰色覆顶兜帽的少女,正光着脚踽踽而行,在雪中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她低着头,并不和任何人对视,如果前面正巧出现了别人,她就默默地朝一边躲开。每走一会,她都会暂时停下来,交换着把两只手放到嘴唇前,轻轻用哈气来温暖一下暴露在寒风中微微发红的小手。不过对于踩在雪中的那双赤脚,却没有这个环节,她似乎也不以为意。

那串脚印一直绵延到很远的地方。

五十五

也有那种在烈

日下也光着脚的女孩,浑然不觉般一蹦一跳着,兴致高扬。她跟随着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兴许是姐姐的少女,从铺着吸水砖的人行道,穿过日光暴晒下的斑马线,或者是吸饱了热度的平坦广场。姐姐带着草帽,穿着凉鞋,而她则毫不迟疑地光着脚,笑靥粲然,对于自己不断引来旁人惊诧的目光一事浑然不觉。这可不是她会关心的事情呢。

她的那双小脚丫并不很脏,而是有一种磨得略有些光圆的感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来自地面的、比体温更暖和的热气呢。

五十六

这片社区里众所周知的户外运动系少女,持之以恒地锻炼着自己的体力、双脚以及脚底的坚韧度。

她似乎尤其中意那些能让她移动起来的运动方式——跑步、自行车、滑板,甚至那种一般是小孩子玩的轮滑车。但是却不包括轮滑鞋,因为这与她从不穿鞋的锻炼原则相悖。

据她所言,相比肌肉的磨练、精神的磨练这种人人在做的事情,对足底皮肤的磨练则是被大多数人所忽略的练习项目呢。因为怀着这种决心,无分寒暑,她总是在锻炼的路上呢。

五十七

排在队伍前面的跪坐着的少女,双脚脚心朝天,带着在室内来回走过所特有的微浅的灰色,只比皮肤的颜色深了一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阴影。

她只是坐在这里,排着队伍的许多个人中的一个,她们中的每一个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光着脚,跪坐在地板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她是唯一一个刚好在我前面的。

光着脚的感觉如何呢?鞋子存放在很远的柜子里的感觉如何呢?或许是因为身处许多个同样光着脚的人中间,她才对这些事浑然不觉吧。

五十八

有一种高尚的职业叫做“裸足劝导员”。九畹人都知道这个专门在各种展出门口处光着脚晃来晃去的女孩子,有时自己也出cos,有时则是正常的休闲装甚至是校服,但一年四季总是光着脚这件事是不变的。她会晃一晃脏兮兮的脚丫,告诉每一个有疑问或是犹豫着的人,“光着脚一天并不会怎样哦!”这样的显而易见却又有很多人不了解的事情。

她还曾经把赤脚一天下来的体验以及清洗脚底的视频分享到网上呢。拜她所赐,九畹的漫展里真正光着脚的蔡文姬和克拉拉们,是否有变多了几个呢?

五十九

虽然说有了以身作则的裸足劝导员小姐,可还是有个家伙没有勇气光着脚穿着cos服从家一路出发到九畹会展中心呢。她在自己家所住的公寓楼的两个楼梯间光着脚来回走着,试图让自己习惯于那种灰尘的触感,也习惯于自己正光着脚走在家门以外的世界中这个事实。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她会仔细听取周围有没有人接近这几个楼层,或者是正准备用钥匙开门——所以她的赤足初尝试分外地胆战心惊。

但这毕竟是一个裸足少女最初所迈的步伐嘛!等她意识到这种练习反而比大摇大摆走在户外更尴尬时,能否成功地来到下一个层级呢?

六十

群友聚餐上,不知怎的出现了一个羞怯娇小的身影,头戴着浅黄色的假毛,披着一件布块般的粉色衣服,光着一双小脚出现在了包厢的门口。大家面面相觑,仔细对了一番,才发现这是群里那个最喜欢发裸足图的朋友,大家上次还开玩笑说让她也光着脚来面基

呢。可是当她真的以这种形式出现的时候,却又轮到别人不知所措了呢。

好在最后大家还是消化掉了这令人震惊的消息,又恢复了往常的吵吵嚷嚷啦。大家还让她把脚抬起来,轮流观看那不寻常的景象呢——至于她自己,虽然双手捂住了红扑扑的脸,但似乎好像也并非不能享受其中的样子?

六十一

从考场中第一个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来的少女,浅色的身影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入溶解一般。

围上来的记者们本想要她谈谈对试卷的看法,可转瞬之间,他们的目光却被另一种东西给吸引住了,连挪都挪不开。那就是少女那赤裸走在马路上的双脚。

是该怎样,该问出原来准备好的问题,还是新发现的问题呢?可是少女微微一笑,仿佛随时要跑开的样子,下一秒就会从镜头前溜走,扑到不远处停车等候自己的父母怀抱里去。毫无办法,还是有人问出了那庸俗的问题:

你为什么光着脚呢?

少女眨眨眼睛。

因为光着脚会很放松呀!

六十二

在摩天轮的小小的吊厢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女。头顶带着遮阳帽,腰间别着相机,标准的游客打扮。

但是她没有穿鞋子。

坐在她的对面。左侧的窗外一层层灰色的居民楼,右侧的窗外是河流和公园,中间是她平放在蓝色的地板上的双脚,刚好踩在一条银灰色的板合线上。她的目光只是望着远处,对于那些落在她自己身上、让她成为无言的风景的一部分的视线,置若罔闻。

六十三

在石场上,手执刮刀和凿锤的少女。半蹲在碎石嶙杂的地方,脚底粘着细小的砾末。

她变换着凿切石块的角度和位置,赤裸的双脚在滚落下来的细石上走着,如履平地的样子仿佛一丁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她在这里数年如一日地凿切着,继续着在石末上独属于她的舞蹈。她的脚并不脏,但却时常粘连着一些不久前才从大块的岩石上脱离下来的组分。

听说在她们的行当里,赤着脚说不定是一种加入隐秘会社的仪式呢?

六十四

和几个朋友一起逛街的少女。

似乎是在参观某个商场中的特色小展馆的时候,把鞋子脱在了门外,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看起来要是临时查监控什么的会花掉很多时间的样子,于是少女善解人意地说,只是几十块钱的东西而已,就不浪费宝贵的周日啦。

可她们原本的行程又不包括去买鞋子。于是少女又善解人意地说,鞋子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过几天自己再去买好了,就不浪费宝贵的周日啦。

于是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充实难忘的周日,只有她一个人全程都是光着脚的。

六十五

驾驶着运输集装箱的大车,行驶在空旷的州际公路上的少女。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驾驶室里,所以舍弃了大部分生活中多余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鞋子。

由于平常往往栖身于自己的位置上,鲜少有人知道她这个习惯,只知道她的运送单完成得总是很出色。

光着脚开车并不违反规则,而且对她来说反而意味着更大的安全——她的脚底早已熟识了刹车和油门踏板的纹路,倘若失去了这一层判断的话才是安全隐患呢。

六十六

在学校的运动会上,脱掉鞋袜,赤着脚穿着轻盈的运动服参赛的少女。

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么?

问题是,她参加的项目并非跑步也不是体操,而是射箭。

当她出场时,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凝视在她微微岔开步子,一动不动地贴在地面上的白皙双脚上,正如她自己的目光凝视着靶心。

直到那天的运动会结束,她才更衣室换回校服。在此过程中,没有人向她发问为何要光着脚参赛。

六十七

经常在练习着某种格斗术的少女。穿着白色为主的特殊道服,光着的双脚下面有一条黑色的束带。

可能是跆拳道或者空手道什么的,总之我也分不出来啦。

似乎是一有时间就会在楼下练习呢,毕竟室内逼仄的空间不容许畅快的踢蹬。

也不知是不是老师的要求,总之在不太平坦的小区路面上蹦蹦跳跳的时候,也总是光着脚的。开始练习前还时常会围着几排楼小跑一圈,让大家都知道“那个光着脚练武的孩子又来了”。

把脚踢到很高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看到她脚底的颜色。黑总是有些黑的,虽然说离那条束带的颜色还是有差距的。

六十八

拼车时所遇到的光着脚的女孩子。坐在驾驶座的斜后方,悠哉而毫无淑女气地支起双腿,用膝盖抵住前方无人入座的椅背,双脚耷下来悬垂在半空。拜这个姿势所赐,她很不优雅地半蜷缩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按着手机。

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脚底侧面。

本能地想要找到她脱下的鞋子的话,这种尝试肯定是要落空了。因为,她不论是上车之前,还是下车以后,都是光着脚的。车轮会驶过的路面,她的双脚也都会踩上去的。

六十九

久留里绿川学园一直是有“裸足部”这个社团的,虽然最早是何人建立了这个部已经搞不清楚了,也没有部刊之类的东西流传下来,不过同好会就是这样啦。第一批的四人中有三人都已毕业,现在只有一位还在为保住综合楼中的一间活动室而努力。

这一年她临时拉了两个沉默寡言的新生,作为新员入部。社团的活动非常简单,就是把室内鞋也留在柜子里,然后光着脚在教室里写作业。部社资格核查员目睹过很多次这幕奇奇怪怪的景象了,而这间教室至今还属于她们,就是胜利存活的证明吧。

七十

尽管按通常来说,有三个部员的社团不会轻易面临废部,可她们还是被以“存在感稀薄”为名下达过废部警告。

所以她们在修学旅行的时候抓住机会,大幅强化了自己的存在感,以至于同一时刻有个三个班级的学生在大巴车上一齐惊呼“她怎么没穿鞋就来了!” 这样,很多人都享受到了亲眼见证日常生活中的非日常的点滴瞬间,看到她们几个光着脚登上天守阁的台阶,光着脚踏过枯山水中的石路时那份难以忘怀的景象。

不过,她们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不可呢?

七十一

裸足部的三位成员平常践行活动的形式也是各不相同的。

总是在写着东西的那一位,曾经说过自己只有光着脚时,才感觉大脑处于满功率的状态,因此在这里度过放课后是最好的选择。

跑来跑去的那一位,则会时不时走到楼道里去,就连去厕所也不会解除裸足状态。是个根性充盈的人来着呢。

最后则是大一届的部长。据她所言,光着脚是她纪念之前的美好回忆的方式来着。只要双脚是赤裸的,那么青春的光华就永远

不会结束。

未来的下一位部员,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理念呢?

七十二

在街巷隐蔽处的小餐馆里,驻场弹唱的少女。

总是拿电吉他,会唱很多种语言的歌,但是每种只会一两首。衣服布料不是很多,并且总是光着脚,坐在一个圆高凳上。

小餐馆总是在晚上人声鼎沸,啤酒和熏肉的味道最浓郁时,少女便会出来弹唱。和食客不同,她从不喝酒,但却时时刻刻都像喝醉了一样。唱到兴之所至,还会高喊几句,双脚也伸直抬起来,仿佛是故意让大家看看舞台上有多么不干净一样。

好像会在凌晨光着脚离店回家。

七十三

带着草帽、穿着白裙,光着脚钓鱼的女孩。

坐在矮堤上,带着墨镜,花上一整天时间静静地垂钓。

整个水域沿岸,有许多处她精心挑选的资源点,所以只要跟着她的步伐行动,总能大有收获。

有时能看到她挑着小筐、背着杆,一双光脚显露出对村间小路轻车熟路的样子。 在钓鱼的时候,或许是发现盘腿坐太久了会难受,她有时会拿上垫子,跪坐着垂钓;再后来甚至变成了干脆把双脚垂在水中。反正也没有穿鞋袜,并不担心弄湿任何东西。

不知道她这两种习惯,是哪个促成了另一个呢?

七十四

到于斯屈达尔的路上,大雨正纷纷

赤足的少女身着白衣,裙摆正泥淖

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双目正迷朦

我与她同行于此世间,何事复相议?

她沾满淤泥的双脚间,怡然亦美丽。

到于斯屈达尔的路上,我兜起衣巾

用那条衣巾我承装起,无数的糖果

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双目正迷朦

我看着她,她光着脚,何事复相议?

她沾满淤泥的双脚间,双目难相移。

七十五

在纯白的塑料和金属的世界里,纯白的裸足少女。

所见之物中并非白色的,只有她的头发、脸和双脚。

她的后背上连着橡胶管,脸上佩戴着白色的面罩,双眼久久凝视着某个只有一片白色的方向。

少女从白色的裤腿下伸出一只赤裸而苍白的脚,想要朝着哪里走去,而背后所连接的东西却提醒着她,她哪里也不能去。

所以,虽然这片纯白无边无际,并非白色的少女却只能留在此处。

七十六

白天喂了一盘西湖醋鱼的猫晚上变成了裸足少女登门报恩。不过这家伙似乎家务不会做,游戏不会打,所以我让她去读我的全部作品并写读后感去了。

事到如今那盘西湖醋鱼是只吃了一口就勉强打包带走不知如何处理才好的事实已经说不出口了。

因为是三花猫的缘故,化成人形的裸足少女也是三种颜色呢:白色的衣服,肉黄色的皮肤,黑色脚底。其实正常一点的视角来说应该是黑色的头发才对吧。

不过既然是裸足的家伙所以就多了一部分黑色呢。

七十七

沉睡在魔法行会的大图书馆里,被称作“启迪”的古籍中,住着一位全知的书灵少女,正等待着未来的某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

在积满灰尘、昏暗无光的那方天地间,她光着脚如同舞蹈般来回踱着步子。无论是这狭小的走廊,还是这狭小的宇宙,对她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她在等待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是否会离开这里,漫步在更广阔的地方呢?这一点,她已知晓其回答,却仍愿意带着微笑等待呢。

七十八

所以你就真的光着脚来了?

少女点点头,一双无辜的眼睛凝望着,仿佛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再正常不过,不应该受到任何质询才对。

但那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找不到另一只袜子干脆别穿了。鞋也别穿了,干脆光着脚出来好了。”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该考虑为一条严肃的建议吧?可是这家伙非但这么做了,还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她才是个奇怪的家伙。

好在她一点也没有抱怨诸如脚很疼或者被弄脏了之类的话,全程没有放慢过脚步。感觉还真是深藏不露呀。

七十九

在这栋大楼里,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把《郁茵晨报》插进每户的门缝里,尽管这份报纸根本就没人预定。也没有人见过到底是谁挨家挨户送上了这份甩不开的心意,总之是作为未解之谜那样的传言而存在了下来。

因此,当他在外面蹲守了一整天,并且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悄悄穿行而过的光脚少女的身影时,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少女丢下了手中的报纸,一溜烟跑掉了,那双赤裸的脚在楼道里轻轻留下咚咚的声音。他一边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一边不禁疑心——为了不发出声响被人察觉,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么?

只是从此以后,他们就没有免费的报纸可看了。

八十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光着脚的女孩会被锁在原本不应该有人进去的工区储物库里。我和她隔着门相望,她低着头,脸色微微发红。从近乎垂到地上的裤腿下面露出来的是十个圆嘟嘟的脚趾,上面什么也没穿,就直接踩在地上。

我为她打开了门,她差一点一溜烟就跑出去不见了,不过还是没忘了怯怯地向我道谢。她离开的时候,双脚在走廊上留下啪嗒啪嗒的声音。

到头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哪里。

八十一

因为一个誓约而失去了穿上鞋袜的权利的少女,至今也甘之如饴地奉行着。

当初那句话似乎是她自己所说出来的——为了证誓自己炽热而纯诚的爱意,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甚至“就连这辈子都不穿鞋袜光着脚度过余生”也可以。至于在多多少少有些绝望的处境中说出那句话之后,所得到的回答是“这可是你说的哦?那就说定了”这种事,就是完全的惊讶中包含着欣喜了。

所以,无论寒暑,她也至今都在履行着约定,成为了一个被宠爱的幸福的光脚女孩呢。

八十二

穿过沙漠的行商队伍中,有一位会吹长笛的少女。她坐在骆驼背上,头顶披着月亮色的轻纱,一双赤脚从一侧垂下来,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商队路过的每个城市都有人记得她,他们说她从不离开骆驼背,从不用她赤裸的双脚接触地面,从不让夜间清冷的流沙抚过她的脚趾。不过这种说法一定不是真的。她不是什么月和绿洲的仙女,而是一个随着商队如候鸟般迁徙的,正在成长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罢了。有一天,她那双习惯于风沙的脚,也会站立在某条石质街道上,并留在那里吧。

八十三

在一根笔直的扶手柱下面,有一个少女侧着坐在地上,粉色裙子下面露出一双染着灰尘的、可怜兮兮的光脚。

她为什么坐在地上,而不站起来呢?如果绕到后面,就会看到,她的双手反扣在背后,被锁在了那根细小的金属柱上。如此一来,她只能

保持着这个姿势,背靠在不舒服的圆柱上,把脏脏的脚底露出来给任何过路人展示。

对于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一概不做回答,目光也不回应任何人。看不出难过的样子,也看不出乐在其中的样子,平静得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八十四

最近楼下的健身房里,经常出现一个光脚的女生的身影。她喜欢出现在跑步机上,开着近乎于散步的速度,一边光脚走一边刷着刷着视频,把脚底慢慢地染成跟跑步机的卷带如出一辙的颜色。

她好像并不是从来的时候就没有穿鞋子,而是故意在换衣服时脱掉了。她锻炼得也非常不积极,不仅从不会出现在力量区,甚至是慢走的过程中都时不时停下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盘起腿坐下来呢。她坐下时的那个姿势,似乎根本不介意别人看到她的脚底一般。

听说她专门在这里办了不限时的会员卡。一定是为了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八十五

猫猫咖啡店的猫今天请假了。

现在不是纠结猫为什么会请假的时间,但总之今天,猫就是没有来。于是服务生队伍中体型最小的那一个,穿上了猫耳和尾巴,临时接替了请假的猫的工作。

她趴在桌子上,埋下头去小憩着。如果有人来摸她的头,她就会非常不情愿地喵喵叫两声。

由于那张桌子不够大,所以她的那双小光脚就伸到了桌沿外面。那些惬意晃动着的脚趾,拥有和猫猫的肉垫如出一辙的嫩粉色。会让人很想轻轻刮一刮吧。

不过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像真正的猫一样,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八十六

光着脚的女孩子推开门,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无视了让她在门口擦一擦脚底的要求。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进门需要脱鞋的要求,在她身上显然是完全不适用了,只能临时退让成进门前先擦脚了。

她进的并不是自己家的门,而是同一座楼里那个怯懦的玩伴家中,每每都是这样光着脚闯进来,似乎是觉得连楼门都不出的这点路不值得专门穿上鞋袜。

至于她的那位被强拉着一起玩的同龄人,好像也常常盯着她的双脚,眼神中有些许的艳羡呢。

八十七

位于松原的松原御履无大社祭祀着司掌裸足的神明惠吕依栖姬命(在其他的语言中也被称作诸多不同的名字),一般被认为是一位温和的神明,尽管偶尔的祸祟有时也不得不算到她头上。根据历史传承,在这座神社中侍奉惠吕依栖姬命的巫女都不能穿着木屐足袋,而是必须经年保持双脚赤裸,这种要求不仅适用于神事期间,也要求只要穿着巫女服就必须遵守。而宫司家族则保持着终身赤脚的传统。据说,作为参拜客光着脚入社,用清水冲刷双脚,再用两次跺地代替二拍的话,是最为灵验的参拜方式哦。

八十八

在博物馆跟随着父母一起参观的,看上去很安静的光脚女孩。梳着单马尾辫,身上有股听话的学生的气息。

她观看展品时神情非常认真,完全不会分心。有时,遇到放得有些高的展台,她还会踮起脚凑近观看。可以看到她那双小脚不太干净。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父母手中没有拿着鞋子,手提包中也大概装不下吧。

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会光着脚呢?无论是一时任性,还是受到了惩罚,恐怕都不是能解释这种现象的理由呢。不过,那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八十九

九畹大学生城市联赛的关注度一直都很高,这倒不是因为这里的电竞氛围多么浓郁或者在天才选手上多么人杰地灵,而是那位常任的主持少女的缘故。她也是本地的大学生,是哪所学校的记不住了。

和那些穿着高跟鞋,树立成熟风打扮的人不同,她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一点便是永远赤着脚登上主持舞台这个习惯,还成功把这件事变成了自己的名片。因此,她所得到的关注,常常比场上的选手还要高呢。

另外,上一届比赛的冠军奖励中,据说包含了一份她的脚印和签名,装在相框里。这件事无疑是征得她本人的同意的啦。

九十

攀上天井,抓住护栏,跑上瓦片,踏过空调室外机。身轻如燕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光着脚从墙檐上翻过。她在做一项挑战,而这项挑战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她所接到的挑战始于在城市地图上蒙着眼画过一条直线——无论这条线经过何地,她都必须沿着直线行进,抵达终点。为此,她纵横捭阖、翻山越岭。仅仅拥有有力的双手还不足以完成目标,还需要用上强韧的双足和灵活的脚趾才算足够。

有时,你能看到隔壁房顶上那赤脚少女的身子一闪而过。那就是她又在践行着自己的生活了。

九十一

所以,为了徜徉于数据之海,与一切知识和智慧共汇一流,她舍弃了自己的身体,让大脑进入了电流之中。

这就是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事情,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她的大脑后来放在了哪里? 旁边的水晶棺材中静静安眠着那位少女,她穿着纯白色的衣服,头发柔顺地摆在两边,光着脚。

所以说,并不是只留下大脑,她的整个身体都还在这里?这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她真美啊。 请不要再盯着她的脚看了。

为什么?

……不,没什么。

九十二

作为昆塔尔家族的长女,在公共场合必须保持光着脚是家族礼节的象征。无论是跟随父亲出席晚宴,还是参加感恩仪式,她都会在繁饰的裙摆之下,露出一双白净却又历经磨砺的光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

在这个地方,不光是昆塔尔家族,每一户以本地望族自居的世家,都会让长女遵循出嫁前从不穿鞋袜的习惯。不过,这条规则好像总是只对长女生效,这一条大家都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会不会有小妹妹故意光着脚出门,然后喊出“我才是姐姐!今天让我也当一次姐姐吧!”这样的话呢?也许这一幕会在某家中上演过吧。

九十三

瞭望塔的顶部,住着一个戴着草帽,拿着望远镜的少女,每天不是在观察远处,就是在拿起喇叭大声地超下面喊话。自从她接任这份职务以后,她就住到了塔顶,过起了并不区分室内与室外的生活。在她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时候,那双小光脚就会紧紧扒在平台的边缘,脚趾紧紧扣住檐边。这种画面太高、太远了,很少有人能真正看清。

不过,她爬到下面领取每天的餐食和其他必需品的时候,却是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呢——那件深色的长裤下面,是光着脚的呢。为了在爬上爬下时不被下面的人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倒确实是有好好穿着长裤的。所以,从下面往上抬头时唯一能看到,便是那双沾着灰

尘的光脚啦。

九十四

在小镇中间那个方方正正的二层大木屋,其实是一座旅馆,由一对夫妻经营,他们有一个小女儿,现在正在兼任客店里的清洁工工作。让自己的女儿来打扫卫生——这件事情的契机其实是因为她小时候几次光着脚跑出自己的房间,在走廊里咚咚咚地跑来跑去,弄得脏兮兮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似乎就留下了“你要是想随便跑,就把这些地方都打扫干净”这样的谶语来着。

这个梦想她已经实现了——那就是她承担起了扫除的责任,也赢得了随心所欲光着脚的权利。只是这一切并不是以女仆的身份,而是以客店老板的女儿的身份来做的啦。

九十五

穆拉利维亚是一个多民族共存的小镇,里面住着人类、猫娘、史莱姆娘、亡灵和它们的亡灵法师。对于这种复杂的情况,往往有一些专门法律来确保各个种族的秩序和权力分配,穆拉利维亚也不例外。当地最早规定猫娘不可以穿鞋子——因为本地的猫娘兽化程度还比较高,身上最容易区分的特征,除了可能被帽子遮住的耳朵以外,就是足部了。可是这条规则后来遭到了投诉,于是经过漫长的争论,最后完全倒了个:变成了人类不能穿鞋子,必须要以人类的足部示意身份,而没有露出脚的人则自动视为猫娘。总之这就是穆拉利维亚的奇妙状况。

这个法律对史莱姆娘不适用,因为她们无论何时都可以被辨认出来。至于亡灵法师——亡灵法师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光着脚的哦,你还记得,对吧?

九十六

这是与他同行的裸足少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在地铁的车厢中也是光着脚的,穿着cos服坐在他身边。为什么就连在地铁里都要光着脚呢?大家也都没看到她的鞋子在哪里,也许这一路都是光着脚来的吧。

他和裸足少女在人流最为汹涌的站台下了车,不知怎的,人群竟从两侧分开,给他们两个留出一片空间。原来是,这里是玫瑰、戒指与摄像机的舞台,裸足少女伸出手,随后被抱了起来,双脚惬意地晃悠着。

今日的裸足少女,他日也会变成谁人的裸足妻子嘛?

九十七

所有裸足少女都在此处,她们共同住在一座五层的公寓里,来来去去都是光着脚的。这里有光脚的杂技演员少女,光脚的程序员少女,光脚的电竞主持少女,光脚的吉他少女,光脚的钓鱼少女以及许许多多个其他的裸足少女,她们都在此处,都共同光着脚走在这世界上。这里还是光着脚逛街的少女的出发地和光着脚坐地铁的少女的旅途终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之多的裸足少女呢?为什么偏偏巧这些喜欢赤着脚的孩子们都会来到一处呢?只有走在楼道中那轻轻的脚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才能回答了。

九十八

裸足少女们将列队巡礼,出发前往穆拉利维亚和魔法学院。她们组成行伍,踏过高山和溪谷,涉过雪原和沙漠,搭乘了海轮和蒸汽火车,没有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却来到了种着粉色的巨大树木的岛屿,终年温暖的世外洞天。她们在这里遇到了更多的裸足少女,原来这里是只有裸足少女存在的世界,或者说这个世界只为了裸足少女而运转不休。

可是我们的这个世界不也是如此吗?如果不是为了让裸足少女漫步于其上,那么大地又还

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九十九

从棉花糖树的正中央,不是九十九个裸足少女,而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裸足少女,如同蒲公英的籽一般升腾起来,飞散在空中,把裸足少女的概念与灵魂以及粘在脚底的灰尘带到世界上所有的角落。直到太阳熄灭之后,直到宇宙的边界被逾越,直到时间行进到一切存在都不复存在的时刻,都布满了名为裸足少女的种子。时空在气泡和灰烬间轮转,概念的世界在一与无穷之间涨落,我们共同跨过不知道多少次早于出生与晚于死亡的界限,在此过程中遗忘了一切——

那么,还会有裸足少女,行走在宇宙的尽头吗?

不信的话,就请看吧,请看看就在此地的,最初也是最后的裸足少女——

一百

这位裸足少女是一个吟游诗人,她正抱着拿着一卷书,光着脚走在从勒阿弗尔到巴黎的道路上。那天天色阴沉,早上刚刚下过小雨,青石板路上有些许凉意,少女赤裸的脚尖踩在上面时,因为冷而微微蜷曲起来。她身上粗布制成的单衣有些开线,还有几处洗不掉的深色痕迹。

她光着脚是因为她没有鞋子,也没有想到自己需要有鞋子这种可能性,因为她在一直都过着光着脚的生活,对此已经习惯。即使是这样的硬石板路,她那双柔嫩的脚板走在上面,也步履轻快。

她想要到巴黎去,不过她并不急于到达,因为她知道自己早晚都会到。如果饿了,她就想别人讨一点面包吃,不过大多数时候没有人给她,即使她唱上一曲颂歌,陌路人们也无动于衷。但是,她手中的那卷书却绝不可以拿去换钱,哪怕要挨饿也不可以。她很瘦,所以只需要吃比别人更少的东西,即使忍着饥饿感也可以继续赶路。沿着塞纳河溯源而上的道路上,每一寸土地都曾经印上过她的脚印。她那双脚的足弓上,也因此留下过一层微微发亮的铅灰色。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走到终点,不过这种事不重要。没有人知道自己在一个月后身处何方,正如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几百年后会身处何方一样。她只是世界一个寻常的时间、寻常的地点里的寻常的裸足少女罢了。她的双脚的形状,踏足大地的触感和脚底变得脏兮兮同时又强韧了些许的方式,都是寻常的,和任何人都一样。

道路上慢慢划过她那不太清晰的影子。太阳快要好像出来了。光着脚的吟游诗人少女,正读着自己手中的书卷,朝河谷的下一个村庄走去。

这里便是这份记录的终点了。到这里往下,纸面上一片空白,再也没有七分那如同砸碎的干脆面一般的手写笔迹。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呢?”爱洛依丝沉思着。尤其是最后那一部分,那里所写的吟游诗人是怎么回事呢?那里所写的是她吗?还是凑巧的另一个人呢?

她决定必须去亲口问问七分,这些东西有何意义。爱洛依丝想找到七分的时候,她总是能找到,因为众所周知,必须在七分想让爱洛伊丝想到七分的时候,爱洛依丝才能想到七分,所以那个时候七分一定在,这种听起来像人择原理一样的东西说不定是真的哦。

“所以,你要作何解释呢?”爱洛依丝问我。

“我想……”

“啊,我开始头疼了。”爱洛依丝说,“我听你那个语气就知道,你又要说出很多歪理了。”

她说的

也许是对的。但这次我要讲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啊?什么时候?”

“在往上面一点。你可以翻回去,翻到第四十和第四十一篇之间的位置,那里我已经回答过了。我猜你和此刻屏幕前的读者一样,都几下就给翻过去了,根本没注意。”

“不对,你等我翻一下……啊,出现了!”

“出现了什么?”

“那里确实有东西。但我觉得你还是骗了我。”爱洛依丝认真地说,“也许对于读者来说,那里的东西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但是对我而言可不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这样?”

“那里那个爱洛依丝,从时间顺序上,要晚于现在正在说话的‘我’。”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在玩一种把戏,和你处于同一个时空的人可以看穿,但我却不可能。你是这样做了没错吧?”

“可是你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呀?怎么能说自己‘不可能知道’呢?”

“因为知道的爱洛依丝和不知道的爱洛依丝并不相等……?”她试探性地说。

“哈哈,不要像那种复杂的问题啦!”我揉了揉她今天洗得很干净的一双小脚,“到了最后,我都分不清楚是‘不可能存在’还是‘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不可能存在’了。你下次不许开启这种话题,不然我就给你安排很不幸的剧情。我说到做到!”

“我才不怕这种事!而且明明是你先开始说的。”爱洛依丝也变得气鼓鼓起来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挠着头笑了笑,“总之,你的问题已经得到解答了对吧?” “真的吗?我不记得有。”

“呃,嗯……你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我的问题,当然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啦!”爱洛依丝再一次重重地把这份记录拍在我的眼前。

“我会把它称为是……‘可能性之海与一百种裸足少女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啦。顺便一提,我已经写在本文标题里了,没有再回答一次的必要吧。”

爱洛依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的双眼像一台监控探头一样,照得我很心虚。这个原因,我们两个人都知道,所以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不过,难得捉弄了爱洛依丝,毕竟还是令人心情大好。明天,去给她买杯奶茶作为赔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