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篇1 沉睡の鹅鸭之王!
作者:糕玩牛转
“啧。这家伙还真是命硬啊……”代号「第二十一条军规」的指尖微微发力,手中的报纸便升起袅袅青烟,最后烧蚀殆尽了。
“这壁灯真是老了,还号称什么中原最强の掌,传说中能一掌劈山分洋,现在连个刺客都打不死了?”
没错,这个代号很长很奇怪的家伙,就是数月前武林盟主被刺背后的主谋。他有很多头衔,最臭名昭著的就是恐怖分子和魔药术士。
他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每一次出自他手的恐袭都是完美策划,让那帮捕快完全没有头绪。只有没有被破译的恐袭时间才能称为恐袭。
但是这次,“无相”的复活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嚯——嚯——”景相将一辆小推车咔咔地推上小坡,停在养殖场门口,里面放着的青灰的砖瓦。
这些瓦片是制砖厂通过船只运送到山脚下的。景相现在的状态没法抛头露面,虽说那个小药瓶上贴着自动变装症短期抑制剂,但是这药瓶里的药丸散发着诡异的味道,一股鸡屎味混合着发霉的胶皮套子的味道。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去吃的。
“呼呼~”景相微微喘着粗气,胸口还是传来隐隐的疼痛,这几天在糯米的悉心照料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你回来啦。”木门被打开,糯米手里抱着一袋饲料弹出个头,“伤处没事吧。”
“还行。”景相握住车把手,将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多谢这几天你的照料。”
“噗嗤~怎么这么正式啊~”她一只手插在饲料里轻轻搅动着,歪着脑袋,顺滑的刘海摇动着,“帮我把鹅棚修好就算报答我啦~”
景相看着她可爱的脸,一股暖流席卷全身,伤口处的痛楚也减少了几分,这几天和她一起放鸭放鹅,一起生火做饭,一起打扫卫生,愈发感受到她身上的一种令人着迷的特质——
包容,还有由这包容衍生出的温柔和得体。
在原先的世界里作为一个苦逼的医学生,每天的生活被无趣繁杂冗长的课程涂鸦式地填满,在漫无目的地课本和科研中,这种温柔和得体确实是无价的珍宝。
真好啊……景相觉得这种慢节奏的生活真是太舒适了。不过,令自己感觉舒适的,到底是这生活还是这里的人?
景相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走啦!”头上顶着问号的大白鹅嘎达一下跳上小推车,摆出希儿同款姿势(右手45°向上),“在想啥呢!”
“好好好。”
“对了,相。我订了个外卖,待会帮我拿进来吼~”她的声音从鸭棚里传来,鸭鸭们吃食发出欢乐的嘎嘎声。
“哦哦好的。”景相正在鹅棚下把砖块搬下来,“买了些啥?”
“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呦?”
“是什么日子?”
“是你‘从天而降’一个月纪念日哦!我给你订了一个蛋糕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古代有外卖和蛋糕,但是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扯淡的事情,这种小事的合理性突然就不言而喻了呢。
“咚咚咚”木门被敲响。
“来了来了!”景相兴冲冲地冲到门口,被美少女送蛋糕,这种桥段之前连梦里都遇不到,自然自己是要好好珍惜的啦!
“嗯?”刚到门口,景相突然闻见一股奇香,这股香气和一般的花香果香香精香都不一样,香得很刻意,但似乎也不难闻,甚至闻了还想让人再闻会。
这外卖员
用的是什么香膏啊?这么奇怪?
拉开门,门口站着的并不是外卖员,而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男子脸上的皮肤像是照烧鸡排的鸡皮,沟沟壑壑十分吓人,一只眼睛是假眼,上面用红色墨水点缀了瞳孔。不自然的香味就是来自他身上。
“你找谁?”景相一只脚用力抵在门后,避免被这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家伙破门而入。
“啊呐,亲爱的无相兄。这才一个多月没见,这就把我忘了?”他笑着,半张脸耷拉下来的死皮哗啦啦地抖动着。随着他右手的动作,一瓶淡褐色的液体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们认识吗?”景相肯定是没见过这个家伙的,毕竟这一个月自己也没离开过养殖场。
“啊呐,阁下的记性看起来不太好呢。”他的手腕抖动着,有些粘稠的液体在他的摇动下很快就充满了泡沫,看起来更像呕吐物了。
“还是说像阁下一样喜欢变装的人,都有脸盲症呢?”他另一只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药瓶,上面赫然写着“自动变装症短期抑制剂”。
“阁下帮我除掉了我想除掉的人,那我也必须信守承诺,‘自动变装永久抑制剂’,奉上。”
靠,这种毛病原来还真的有药品可以治愈的吗?!不是,所以一个是速效药一个是缓释药?
但是景相没有接,而是神色冷冷地看着他:“不必,请回吧。你认错人了。”
“哦?认错人了?”他努了努嘴,“无相兄,这种药全世界也只有我一个能炼制。你确定你的换装癖不需要治疗了么?”
“之前你可是万般想要摆脱它呢。”
“你忘了么?你忘了么?是什么让你从小到大一直被所有人当做异类,被所有同门排挤,被所有异性嘲笑?”
“看来你真是很健忘呢。”
景相冷冷地说:“我,不需要,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嘲笑我的嘛。”
说罢,就要关上门。
“哒。”那怪人只是伸出一个小指头,便抵住了门,“无相兄啊,我「军规」也算是一个守信用之人。我此次前来虽然是为了取你性命,但是还是想让你不留遗憾地去死,现在,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你做了什么!?”景相这才感受到浑身无力,肌肉酸软,啪嗒一声跌倒在地,他看见了一边的糯米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啊呐,这是我特意为对付你这种高手调质的「封功散」。看来配方还是有点问题,和我原先预计起效的时间不一样呢。”
“你用的招数真是和你的长相一样……不入流呢。”景相感觉自己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了,“有什么对我来,那个女孩和我无关。”
“啊呐啊呐,好绅士的发言哦。”「军规」蹲下身,用被药水腐蚀到枯槁的右手提着景相的后脖颈,“我追求的‘完美’可不包含这么愚蠢的节外生枝哦。实话告诉你,我原本就是打算让你和那老头同归于尽的,这样让帮管事的找不着一点线索……可惜啊,那个老头没能一掌拍死你——”
他说着,用左手长长的指甲直接划开了景相的衣物,露出伤口还未完全痊愈的胸口,细看就是一个手掌的形状。
“斩草除根。懂?”
“卸磨杀驴喽。”
“随你怎么说。”他一转手腕,一柄三刃锥倏地伸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放心,不会有人给你收尸。也不会有人拿着你的尸体去领赏,我会
用化尸水让你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过看在你帮我超额完成KPI的份上,那就先送你上路——”
“等!”景相四肢已经彻底动不了了,嗓子里直冒烟,从刚刚开始又大量吸入了他身上的毒香,只能说情况越来越糟了:“让我说句遗言!”
“哦?这里只有我,你说给谁听呢?”「军规」哈哈大笑着,“那就给你个机会,反正我也不会帮你实现的。”
景相的脸部表情十分精彩,他从牙缝里挤出:“反派就别这么多屁话了!”
说着,他神识高潮发力,里房里挂在墙上的强光手电便脱鞘而出,顺着窗口就飞了出来——这是景相在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特殊用法,只要自己在心中有频率地呼唤这把剑,这把剑就会超他的方向飞过来!
现在就是这个功能起效的时候了!给我戳死他啊啊啊!强光手电!
“哒。”「军规」头都没抬,直接一挥手,把强光手电直接打飞到了鹅棚里,仿佛打飞了一只虫虱。
“哈哈哈哈!”他发出了标准的反派笑声,“你觉得我会没考虑到它?不过你中了‘封功散’,还能把「星斗」召唤出来,也挺厉害。”
“现在,没人可以帮你了。”
说罢,锥口对准景相的胸口就要狠狠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呜哇!”景相这回是真的没办法了,纯纯的任人宰割般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不如说是果然,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不过景相还是听到了刺穿皮肉的声音,在此之前,还有碎骨的声音。
“呃……”景相歪着头眯缝着眼,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差点当场药效失灵:
怪人的左手直接被砍掉,横隔膜之上被直接砍断了四分之三,就像棵快被砍断的芦笋一样耷拉着。那把被他称为「星斗」的手电就卡在皮肉里,肮脏腥臭的血液顺着剑身滴答下来。
“这TMD……是什么神仙死法?”
“哈!”一个大白鹅从怪人背后蹦跶到了景相肚子上,它骄傲的毛翎上也被染上了丝丝鲜红,像是一个得胜归来的general,“怎么说,哥们这一刀帅不帅!”
景相脸上的表情精彩到可以涮一个九宫格了:“NB……但是你什么身份啊!”
大白鹅微微一笑(虽然它的喙很硬,没法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景相能感觉到那股自信的微笑之情!),不知道从哪里的毛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啪嗒一下戴在了鼻梁上!
“马萨卡……”景相的惊叹之情溢于言表,这时,景相终于看清了它那额头上那模糊的问号变成了四个字,没错,就是那四个字。
原来TMD是轮抽吗?这TM鹅鸭杀都来了啊!这还真TM的是鹅鸭杀啊!强烈建议把这个养殖场也纳入地图好吧!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喂!喂!”景相艰难地爬到糯米身边,尽力地摇晃着,“醒醒!醒醒!”
“唔。”大白鹅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凑近糯米的身边,将喙贴到她身上仔细地检查着,有些严肃地说,“还是晚了一步啊!”
“噼啪!”晴天霹雳!景相只感觉很离谱,这怎么就晚了一步啊!自己都还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来着啊!
“要是早一点的话,她就不会吸入这些了。”大白鹅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这种迷香对普通人的效果只会更强,所以——”
“所以?”
“所以我也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不过一般这种迷香的投放者自己会事先服用解药……”
景相又呼哧呼哧地爬到了那两截玩意旁。
“解药,解药……”景相从他的内袋里倒是翻出了很多药瓶,“‘装逼丸’、‘降低存在感丸’、‘停止排泄丸’……”就是没有解药。
不是,这家伙身上都背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啊!到底有多无聊的人才会发明这些没用的药丸啊!
最后,景相只感觉疲惫感将他与现实慢慢撕裂,他也沉沉地躺倒在了那片血泊中。
“喂!喂!少年郎!”大白鹅的声音也在逐渐远去呢,景相想对抗这沉沦的感觉,但是却深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景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夹着自己的裆。
好家伙,这是能被夹的地方吗?像是从茧中苏醒的飞蛾,也像是从鸡蛋中苏醒的小鸡,景相哗得一下就要坐起来,然后就发现自己上下被N多只鸭鹅叼了起来,正在费劲地往屋里拽,夹着自己关键部位的正是那只大白鹅。
“嗷!”清醒了一点之后,皮肉之痛才显现地更加清晰,伴随着景相的一声嚎叫,众家禽们被吓得一松嘴,咚得一下,景相的脑袋就和石板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差点没把他又重新砸晕过去。
“这是在……搞毛……”景相咬着牙起身,就看见还在昏迷的糯米已经被运送到了床上,很难想象,这帮鸭鸭和鹅鹅们仅靠着动动嘴皮子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大活人从地上搬到床上的,“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窗外的夕阳透过被自己的强光手电戳破的窗纸洒在地上,盈盈的暖光让景相有些目眩,他完全不顾大白鹅的反对,捏着扶着它的脑袋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糯米,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是考试忘带准考证,然后在取回之后又走错考场导致无法参加考试一样陷入了空洞。
月牙爬上夜空,景相一个人坐在桌旁,吃着糯米给他订的“降落一月蛋糕”,既甜又苦,苦得让人胆寒。
第二天。
“先生,这姑娘脉象平稳,没有什么毛病呢。”“她好像中毒了。”
“中毒……但是这脉象不像中毒的样子啊……”
第三天。
“先生,这桃木剑可是仙家老祖亲自开光……”“用。”
“我还没说价格呢!”“用!就完了!”
第四天。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为她念了十八本驱邪正气的经文了,实在没有能念的了。”
“那就再念一遍,香火钱管够。”
第五天。
“你不是每天都能随机一个身份的吗?你倒是随机出一个能带治疗效果的角色啊!”
“哇靠,鹅鸭杀里没能治疗的角色啊!”
第六天。第七天……
两个月后。
“呼呼。总算把鹅棚修理完了。”景相从棚顶上跳下来,拍了拍围裙上的浮尘,在一旁水井中打上一桶水,洗了洗手,又将剩下的水倒在了一旁的菜地里。
“嘿,糯米。”景相坐在床边,握着她还尚有一丝温热的手,轻轻地为她擦了把脸,“今天,应该是我空降的第三个月了吧。我终于帮你修好那个鹅棚了。”
“真想你能来帮我看看我修得怎么样啊。”
“如果你能醒过来,就算让我再修一次这个鹅棚——”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小行星坠落一般的声音。
“挖去!鹅棚又被什么东西砸了个洞啊!”大白鹅的声音充满了惊恐,“这里是高空
坠物固定坠落点嘛!?”
景相冲出屋子,发现自己刚补完的位置又一模一样砸了个大洞,废墟之上,还躺着一坨不知名物体,看起来像是人。
从地上捡了根木棒,景相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轻轻地戳了戳那个被灰尘覆盖的玩意。
嗯,棍感是软的,随着景相的巨棍的戳击,那坨玩意抽搐了一下,随即“噗噗”地开始放着连环屁。这味道可以说是非常地令人不着迷。连一旁的大白鹅都被熏成了大绿鹅。
“这……是什么玩意?”景相大为震惊,甚至产生了去找个道士验验货的念头。
“咳咳。”软状物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口黑血从嘴里喷溅出来,洒落在鹅棚的地面,嘶拉拉地很快将地面上的茅草腐蚀出一块区域。
“去他妈的。”那个软状物呢喃出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就这么失去了动静。
弄瑶寐做了个梦。
梦里,她成为了中原地区最强大的恐怖分子,手下坐拥上万“恐怖子民”。中原的武林盟和各大名门正派的山门全部改造成了公共厕所,武林盟主则是套上枷锁给自己当上了看门狗。
至于那个叫摩多摩多的家伙,那个明明根本没有踏入武道的家伙,那个不知为何将自己的伟大计划泼上污点的家伙,则是被自己浸没在特质的溶液中,每天感受着窒息和刺骨之痛但是又没法真的死去。那个武林盟派来的家伙和那个秦家的小丫头,自己一定会把他们削成人棍丢在猪圈里面圈养着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感觉自己的王座上正在逐渐爬满裂痕,身边的拥趸者也在逐渐带着嘲讽离去。
好恨啊!我好恨啊!她终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迎接她的只有意识中那漆黑的虚无。
穹顶上传来声音:
“她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你看错了吧。”“没有,真的!她刚刚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活人的声音。
“啊!!”脑海中传来撕裂感,梦境产生的暂时性记忆正在褪色,那些切实发生过的事情又侵入了她的大脑,她记起了自己服下的丹药,也记起来了那声巨响的坠落。
睁开眼,视角是在地上的,不远处的桌子上,一只大白鹅和一个男人正在吃饭。
等等,我一定是还在做梦。弄瑶寐自嘲地笑了笑,这年头都能看见大白鹅上桌吃饭了。
“呐呐,她都睁眼了。”大白鹅的翅膀指向了自己,那个男人也看了过来。
“呦,还真的醒了。”
男人走过来,递上一杯水:“兄弟,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谢谢。”弄瑶寐一饮而尽,她确实感觉喉咙冒烟。
“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男人蹲下身,带着满意的眼神,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开始朗读起来:“大夫急救10两,十二时辰的看护10两,鹅棚维修100两,总共120两,你看是怎么支付,现金还是银票?”
景相和大白鹅会心一视,其实他们并没有喊大夫,也没有进行多体贴的看护,只是找了个角落把她安置在地上,甚至已经在后院挖了一个坑,预备万一她一断气就把她下葬。至于鹅棚维修更是用不了一百两,谁家鹅棚能用一百两,这鹅棚是用金子做的吗?
主要是这几个月确实开销比较大,但是由于外头的通缉令一直没有撤销,景相也确实不好去外边找兼职。终于遇到一个
主动被碰瓷的,肯定要好好讹诈一笔的。
弄瑶寐也没多逼逼,伸手就要掏钱,毕竟在摩多摩多那里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他开出的工资确实也是高得离谱,于是对钱的概念也是越发模糊。
“诶?我钱袋呐!”(大司马脸)
坏了,肯定是自己超速起飞的时候从兜里飞出去了。弄瑶寐一下子犯了难,要是自己平常的时候,铁定就顺手弄死这两个家伙然后逃之夭夭了,但是现在自己的实力被神魂丹封印,如果不服用解药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这可干不过这一人一鹅啊!
诶?说不定干得过这只会说话的鹅?(其实并不)但是干得过鹅有个鸟用啊!
“嘛~”景相淡定地将账单对折再对折,缓缓地收进兜里。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弄瑶寐少有地感到了胆寒,她当时面对传说中的动保协会和素食协会的大军都没有这么胆寒过,但是现在却感觉脊骨发麻。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自己都惊了,这居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吗?这难道不是自己之前的欺凌对象和刺杀对象一遍尿裤子一遍嘴硬时说的话吗?
好家伙,风水轮流转了属于是。
景相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缓缓地站起身:“不怎么样。但是之后的日子,就得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
“生不如死?”
“啊?什么玩意!是劳动最光荣啦!”景相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我们这是非常积极阳光向上的小说剧情,至少这章目前来看还算是的!”
“白天打工晚上修鹅棚!”景相自信叉腰,“很合理吧!”
“……”
“那就这么定了,鹅兄,你到时候去监督一下她。”
“喂!为啥是我……好吧,你也确实不太方便出去。”大白鹅说,后半句小声嘟囔道:“我看那个什么‘变装抑制剂’一吃不就没事了么。”
“你不懂。”这可就戳到景相的专业知识了,“这种药品(虽然很难定义成药品,不,应该是这个症状很难定义成疾病所以这个很难定义成药品)都没经过三期临床,这不敢吃的啊!”
“我怎么感觉是找不到能做三期临床的患者嘞。”
“那倒也确实。”景相摸了摸脑袋。
坐在地上的弄瑶寐捕捉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名字:
“变装抑制剂”—“自动换装抑制剂”?也只有自己组织里那些被名门正派开出的奇怪炼丹师能炼出这种诡异的丹药了,这些丹药虽然但看没有什么鸟用,但是有些组合还是可以发挥惊人的作用的。想到这,弄瑶寐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怎么会有这个玩意,这个玩意应该是“军规”领走的吧?不过话说回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说过这个家伙了,自己之前钻到他们寝区的大澡堂的衣柜里面偷听这货的情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说这个家伙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宿舍杯子上都长蘑菇了。
作为职业恐怖分子,她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现在应该离这个抢占自己首位的家伙不远了。还是说,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看起来不能再普通的男的——总不可能是那只鹅吧!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嘞!
不过让自己出去打工也不合理啊!就自己的样貌已经被那个秦家的小东西看见了,估计通缉令流布全国也用不了几天时间,到时候别直接在街上被拿下——被拿下了倒也还不算什么特
别大的问题,关键是自己要去组织里先把之前搞得事情先登记一下,积分再不去登记就TM过期了啊!
“能用别的方法抵打工吗?”弄瑶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比如,让她醒过来?”
她好歹也是跟着那几个天天捣鼓药剂瓶的家伙进修过一段时间的,毕竟他们不仅会丹药炼制,还管解毒。做这行的在和捕快斗争的过程中可能随时会中毒。所以弄瑶同学还是稍微懂一点药理的,她有自信能整出一个让植物人醒过来的诡药——但是仅限一会,后边会发生什么就不好保证了。反正到时候在药效期间找个时间溜走就是了。
“嗯?”景相看起来比她预计得反应更大,“尊嘟假嘟?”
“略懂医术。”她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以一试。”
弄瑶寐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了糯米(没想到已经有几千个字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的手腕上,然后她就懵了——
这脉象TM不就是封功散吸多了吗?还是最入门的那种封功散,现在组织里用的已经是两个版本之后的,包括自己体内的神魂丹。这种老款的入门款,可以说狗都不吸,太容易暴露了,并且一般的高手都可以屏气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这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们把半座山轰没了。
而且这玩意自己还真能治,组织内的人员之前都打过入门封功散疫苗的,就是避免用这玩意搞活动的时候有呆逼忘记先服解药。自己好像之前听到过小道消息,说当初这个发明疫苗的家伙埋了个bug在里面,导致打了疫苗后体液会有一定的解毒效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让我试试。”弄瑶寐附身下去,轻轻地含住了糯米的嘴唇。
哒哒~时空仿佛静止,一抹橘色蔓延开来。
“她——她做到了!”
不愧是弄瑶寐,轻易就做到了景相做不到的事!
景相和大白鹅同时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人家都亲了两秒了景相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把她拎起来:“你怎么还占人便宜呢!我都还没亲过呢(超小声)。”
“啊咧啊咧。”大白鹅露出了姨父笑。
“别拽我头发啊喂!”弄瑶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你看下效果嘛!”
“你以为这白雪公主和王子吗?亲一口还能把人亲醒——纳尼!?”
糯米的睫毛抖动了下,眼睛微微睁开了条缝。
“亲一下就能醒过来,我为啥之前不试试啊!”景相悲痛欲绝地拍着床榻。
“醒了她醒了!”大白鹅兴奋地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床。
糯米显然还有点懵,她的记忆还残存在自己喂鸭子的时候,现在自己怎么躺在了床上,那个被拎着头发的家伙又是谁?
“你醒了!”景相超激动地把弄瑶寐丢到了一边,“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这个,那个……“
哇,事情很多,你忍一下。然而景相感觉自己舌头打结了。
“你好像瘦了。”糯米伸手戳了戳景相的腿,“慢慢说吧……”
另一边,弄瑶寐“嗷呜”一下直接pong在了墙上,然后叮铃当啷地摔倒在地。同她一起落地的还有那把墙上的剑。
“呜~”她捂着屁股发出悲鸣,然后目光聚焦在了那把奇奇怪怪的剑上。
她当然有印象,满大街的通缉令上不就贴着这把剑么?再结合之前那奇怪的药品和那个女孩所中的毒,弄瑶寐再傻也知道自己是砸到什么地方了。
另一
边的景相还没解释几句话呢,糯米就又沉沉睡去了,想必是血液的效力已经过了。这种感觉对于景相来说就像是尿急的时候尿了一半然后被体育委员拉出去跑1000m一样那里火辣辣的。
“那个——”景相刚想让弄瑶同学再亲一个疗程的,结果一回头发现弄瑶同学正提着自己顺来的手电。一时间四目相对好不尴尬,就连她手中的「星斗」都看不下去了,开始嗡嗡地发出啸叫声。
大白鹅和景相唰地一下戴上了墨镜。
“马萨卡。”弄瑶寐就这么被狠狠地被闪了。等她再次能看清眼前的事物的时候,景相身上已然是一套马术服,虽然他从来没有赛过马就是了。
“我就说呢……这把剑好生眼熟……”弄瑶寐咂咂嘴,“原来是你啊。”
“现在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国服第一刺客’?”
しまった!景相感觉眼眶一紧,被认出来了!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赏金,但是应该是一笔高到惊人的数字吧!
面前的这个家伙,要是去举报了自己……那昏迷的糯米还怎么——
景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只手摸向腰间,然后发现自己的武器正在对面那个家伙手里。
“啊呀,淡定淡定。”弄瑶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景相这点小心思,笑呵呵地把宝剑藏到背后,“我当然没有要举报你的意思,不过前提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干掉几个人。”弄瑶寐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自己被那个只会打嘴炮的废物和那个所谓的“剑圣”羞辱至此,这个场子自己必须找回来。
不是吧,阿sir!怎么又变成杀人任务了啊!自己现在混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干掉了那个武林盟主哦!
而且更主要的问题是,自己又不是这具身体之前那位,自己攻击力甚至不如大白鹅!还不被她的仇家砍成肉末蒸蛋啊!
“当然了,我这个不是威胁。”弄瑶寐看景相有些想法,把剑还给他,“帮我搞定了,我就把她治好作为感谢。”
“此话当真?”
“我弄瑶某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弄瑶寐拍着自己的对A,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戚,等你把那几头猪猡干掉了我就把你举报了,不仅能让那个家伙的军工点下来一点还能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行。告诉我那帮人在哪。”
景相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她唤醒的,要是他知道这家伙身上的体液就能治疗还一点内力都没有,早就把她捅了放血了哇。
“西域。”
“那是什么地方,哈萨克斯坦吗?”
“啊?”
“不重要,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