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芷绫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作者:【叁孙杯】“恶女”m向小说征文
芷绫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原作者:AlN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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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所坐落于市区边缘、远离我曾经熟知的一切城市生活的寄宿制初中。
校园倒是挺大的,但地大人少,环境管理就没那么好,有不少年久失修的角落,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无人进出的空房间。
在这里工作的教职工看起来也普遍像是被发配边疆的心态,对学生与工作都保持着冷漠。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上课只顾着念自己的经,也不理会那些不听讲的学生。学生之间有了矛盾,发生在教室则教师们不会管,发生在宿舍则宿管也不会管。
但当时的我并不懂这些,我也不关心那些老师与同学——小学毕业仍对世界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关心什么。
我只是作为“初中生”的陌生身份,被父母从离家仅隔一条马路的小学,扔进了这个封闭又陌生的地方。他们说这样“有助于独立成长”。我当然知道只是他们不想管我而已。
王芷绫是座位表上我的前桌。第一次在花名册上见到她的名字,心里吐槽估计也是从新世纪常见人名用字中随便选的,比子涵梓萱强点有限。新生报到时实际见到她,一边进门一边把头发扎成马尾,身影动作干净利落,皮肤白净,穿着宽松校服,但无论怎样都难掩她身体的线条感。那时我也只觉得是一个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新可爱的常见初中女生,没有留下太多印象。
直到留意到某些天热的日子,课外时间她会穿着条纹T恤和牛仔短裤——虽然也算是普通的方便运动的衣物,但既然有女孩子的腿看,我也并不是能忍住不看的假正经男生,何况那双腿也足够养眼。那之后有时也会庆幸自己的好运,这样的女孩子竟然坐在自己旁边。
但我和她那样性格的人还是没有太多交集,我们都不是爱违反课堂纪律向周围搭话的类型。直到我们的第一次月考,她转过头来向我借卷子。“你是……在竞赛班学过的吧?”看着我完美的答题技巧,她轻声问,额前碎发微卷,眼神里透出一点和我很像的陌生感。
我点点头。我周末没什么事情做,爸妈也乐意花这份钱,提高我的成绩,也享受他们的片刻宁静。她朝我笑了笑,说:“我就知道。”
后来,她总在下课后靠近我,偶尔从我桌子上拿起草稿纸看看我写了些什么,有时我给别的同学讲题,她也坐在我旁边侧起身子认真听讲。她真的很聪明,我经常暗自惊叹。只是平日老师们枯燥的干讲,很难被评为适合任何一个人听……我就不遗余力地总结了毕生所学,并努力在其中穿插一些自认为幽默的段子,讲给她听。
再后来,我们的生活就像无缝拼接了一样粘合在一起:一起跑操,一起吃饭,一起下课后从教学楼走回宿舍区,她会执拗地一直走到我的宿舍楼下,聊完刚才的话题再目送我上楼。
我第一次得意于自己有些吸引力,当然怕孤独的我也很依赖她。就算是起床后到早饭前那一小段时间,我也会等她一起出发。
至于早恋之类的话题——我还不敢面对那么复杂的东西,最多就是偶尔故意学那些小混混——比如轻轻揪她的马尾一下,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趁她靠近我时,突然戳她
的脸颊一下,看她轻轻皱眉、低声“哎”的那种表情。
那种薄怒的样子,是我最期待的风景。
她从没真的生气,最多就是轻飘飘地瞪我一眼。像是……她知道我在干什么,也觉得无所谓,甚至愿意让我“装一会坏”。或许我装得真的很不像。
——
在班上偶尔会听到她的传言,在那些男生的细碎言语中她的事迹与我眼中的她完全对不上号——我一度以为只是名字发音相同的其他人。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突然被取消了,让我们提早放学。回到宿舍时,大家都在乱哄哄地议论。
我的室友陈昭很爱八卦,这时候一脸“我知道内幕”的样子靠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们班有人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这次事情可能就大了。”
“什么消息?”
“王芷绫在我们班。本来班主任收到消息说有外校的人放学后会来堵门才让咱们提前回宿舍的,但听说是他们到了才知道有王芷绫在,直接打车原路返回了。”
“芷绫在,所以怎么了?”
“这你都不知道啊?据说王芷绫是这一片所有学校的学生公认不能惹的,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背景。”
“确认一下,是说坐我前面的那个芷绫吗?”
“这么少见的名字还能有谁?”他意识到了什么,坏笑着凑得更近,“话说你一口一个‘芷绫’、‘芷绫’的,这么亲热,不愧是咱们班的第一对儿。她那样儿,我们这些男生都挺难套近乎,就你跟在她旁边这么久,没听她说过什么?”
“哎,离我远点。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不可能是家里有什么背景的人,也不可能傍上过什么黑帮大佬——与她朝夕相处的我很容易断言。至于她亲自动手的某些夸张故事,在男生口中传来传去,很正常。青春期的男生总是爱夸大其词,尤其当对方又是个漂亮女生时。
毕竟,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就算她有时会动手,也顶多是想在这些喜欢欺人太甚的男生堆里面保护自己罢了。我一直这么认为,直到——
有一次晚自习,我从后门偷偷溜出去透气,正好看到体育馆后面空地有两个人在争吵。
那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学长,手臂上还有刺青残迹——虽然穿着校服,但样子比起学生更接近校外无业游民。对面则是芷绫,仍然是课余时间的休闲打扮,一个人站着,神色自若,脸上没有愤怒和恐惧,甚至也并不怎么厌恶。
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他在追她?
我隔着灌木丛偷偷观察,只见那男生像是靠近了一步,嘴里说了什么,然后突然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然后——
“啪!”
那个耳光响得清脆,在夜晚空气中像一把鞭子抽在皮肤上。蹲着的我吓得一屁股摔在了灌木丛后的台阶下,痛到一时间没办法回到原位继续看——还好没传出什么响动。
接着我听到了刚才那种声音连续而节奏感极强地响了起来。
我却陷入了思考:这是在打架吗?一般人打架,都是拳打脚踢、顶多啤酒瓶板砖,不会有人反复抽别人耳光吧?
首先,耳光……不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戏剧性拉满的羞辱方式吗?就算是我父母也没这么打过我。
而且电视剧里也是一巴掌就该有后续剧情了,谁会一直扇?那个人均超雄的《热血高校》里面也不会有这样的场面。
我终于爬起来望向原来的位置,那个男生的脑袋竟然已经被夹在她裸露的白皙腿间,流着鼻涕眼泪,徒劳地拍着她的腿求饶。
“是在拍什么恶搞段子吗?算了……反正就是想占她便宜吧。”
而令我内心一股不知是无名火还是醋意的是——我注意到他的下身已经顶起了帐篷。
她的腿又细又直,我不是没注意过,可那是我放在心底偷偷欣赏的部分,不是让你当众——!
芷绫松开了腿,站了起来。那男生瘫在地上,全身除了下体都软得像烂泥。芷绫用运动鞋的鞋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座帐篷顶端,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那男生随着裤子上一股湿痕洇开,下体也软了下去。
我忘记了所有不合理的部分,比如“为什么要演成这样?”只是嘴里嘀咕着:“这种男生……真是……”
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压下心中莫名的情感,尽量不让这件事影响心情,然后离开。
毕竟她并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甚至没有表白的打算。这样看来,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懦弱啊。
但是这样冲击性的景观哪有那么好忘。我终究忍不住好奇,放学后在与她回宿舍的路上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来着……”
她低头想了想,哦了一声:“啊,那个啊……张虎是吧?他实在有点越界了。”
她语气跟在说“下次请你喝草莓牛奶”差不多,轻得像风吹草叶。
我一动不动,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明明心里有很多问题,比如“怎么知道那种人的名字”“那样的危险人物竟然被你用‘越界’来形容”……
但我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如果是在一起拍什么短视频,至少说明她确实认识一些社会人士,且不是敌对关系;如果是真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至少她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我知道她只会用于正当防卫。无论如何,我应该为她的安全感到高兴才对。
她的神色看起来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我带着失落蜷进了被子,毕竟我以为可以借此多了解一点她。
——
芷绫第二天还是笑着来找我吃早饭,她托腮打量我:“你今天眼神怎么怪怪的?”
“啊……没什么。”我回避她的眼神。
她笑了笑,伸出食指,在我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不许乱想。”
我低下头,心却跳得很快。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我就在半小时前还见过她——在我的梦里。我开始分不清到底是想象、欲望,还是记忆。
她仍然穿着宽松条纹T恤、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短裤、露出线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小腿,还有脚上那双纯白的运动鞋。
这是我曾亲眼见她在“解决张虎”时的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又因为是她穿在身上,怎么看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她的对面不是张虎,而是我。我成了那个“有点越界的男生”。
她仍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没有恶意,没有愤怒,只是唇角微扬,带着一点点戏谑和好奇,就像在认真完成一次实验。而我,像被抽离了意志,任由她摆布。
她扬起手,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打得我整个梦境都在震颤。而我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感到一种近乎甘愿的羞耻快感在体内四散蔓延。
她用足尖轻轻碰了
碰我的下体,我就也像那个男生一样挺得老高;醒来后,也获得了人生中第一次弄脏床单的经历。
但心里有些莫名的微酸——我们只是朋友。我从未进入过那个未知的世界,甚至不如那些男生。我竟然有些嫉妒他们。
我总是忍不住想她与那些男生之间发生的事,那种隐秘的渴望在少年的心里不可能埋藏太久。
她从来不提,别的班有些流言传来,我有时刻意复读给她,她也只是轻飘飘地笑笑,像是在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可是,又是一天晚自习(或许是一天中我们唯一不同步行动的时间),我乱逛时确实远远看到过她正慢悠悠地收回一只裸足,在我贪婪的窥视下缓缓穿进放在一边的白袜和运动鞋,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地上躺着的那个男生——比我高,比我壮,此刻却瘫坐在地上,捂着裤裆,脸上一种奇怪的、说不清是惊惧还是恍惚的表情。刚才那是在打架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打架,结局会是一人穿鞋袜、另一人捂裤裆?
这种好奇一直折磨着我,随着我每一次对她的偶然目击而愈加深刻。直到那个足以镌刻在我生命记忆中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有些黏腻,教室里的人都昏昏沉沉,我撑着下巴看她坐在前排,一只手拨着几缕发尾,安静得像是没人能打扰到她。
“喂……”我压低声音,装出那种半开玩笑半带嘲讽的语气,“你真的打得过男生吗?”
我凑近了一些:“不会是跟人合伙演的吧?想在小O书上发短视频,蹭最近的O拳热度?”
她终于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像看着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在虚张声势地哈气。
“那就是吧,”她说,“最近做自媒体不也挺赚的。”
她这态度让我更气。怎么可以这么淡然?怎么可以一点反应都不给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胡思乱想,却根本不屑解释?
我一狠心,装出个轻蔑的笑:“就你这体型,说不定连我都打不过。”
我的判断并非毫无根据:就体型上来说,我和她在各自的性别里都算平均偏瘦弱的水平。
可能有我打不过的强壮女生,但绝不会是她。
“那……也有道理嘛。”她轻声道,“你还是要好好学习,别一天只想着像其他坏男生一样,凭着一腔热血见谁都想比一比啦。”
说着说着竟然被她像姐姐一样说教了……我愈加悲愤,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颊,然后——捏了一下。
软软的,温热的,毫无防备。
她没有躲开。
她甚至有点刻意地等了一下,让我捏了捏她的脸。那一小块肌肤在我指腹下轻轻陷了一点下去,又迅速弹回原状。
直到我自己也觉得有点久了,想要缩回手时,她才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推开我的手:“好了,不许占便宜哦。”
语气温柔,甚至带着点宠溺。但越是这样,越让我心里一沉。
我原本以为我是在调戏她,可她却像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她并不是没有察觉、没有回应,而是打心眼里不会把我当成“那样的男生”。
放学铃响了。
——
我仍然等她换好衣服,一起在操场上慢跑了一会儿。
我看到熟悉的那件条纹T恤领口有些松,跑动时受她初步发育的乳房带动而微微晃动着,像水面上的波纹。牛仔短裤下的腿线清晰,步伐轻盈,反衬出跟在
她身后的我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我心乱如麻,甚至差点撞在偏离跑道很远的电线杆上——我自己也觉得,“那个计划”的分量好像有些重了。但我的决心又像是淝水之战前的苻坚,受到不知名的力量指引,说什么也要执行下去。
回宿舍的路上,我假装随口地说:“这边不如直接穿过去吧,比从前门回宿舍快点。”
她没多想,就点点头:“好啊。”说完继续向前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黏在脸颊上,脸色泛着淡淡的红光,有点像某次我梦里的样子。我突然又有点愧疚,她竟然这么信任我。
我带她走过那段靠近后操场边的小道,推开那扇我踩过点的空房间的门。
门果然是虚掩的,没人。那是个学校堆旧桌椅和杂物的储物间,长久无人打扫,闷热而带着淡淡的木屑味和铁锈味。空地还算大,只有地板是干净的。我怕动作太大会弄脏彼此身上,所以提前收拾过。
她先走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你确定这是近路?这地方像鬼片里的场景耶。”
我深吸了一口气,锁上了门,并拔下了钥匙放进自己口袋。
她听到动静转身看着我,我猛地上前一步——不是那种偷偷袭击,而是直接面对面、毫无掩饰地抬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她的身体被我这一把抓得晃动了一下。
好近。第一次离她那张精致的脸这么近,我别过头,有点不知所措。下一步该干什么来着,还是说先等等看她的反应?
“你啊……就连抓衣领,手也会特地避开女生的胸,是不是?”她突然这么说,眼神仍然柔和。
我猛地一惊。也应该有其他反应了吧,怎么还是在评价我?但我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了看我还攥着的T恤领口,轻声说:“好绅士哦~不过嘛……这个动作,也有点太——”
我大脑刚要处理她话里的转折,腿间却已经猛地一紧——
“砰!”
她膝盖抬起,狠狠顶进我的下体。
“有点太方便被动手啦。真是没打过架的乖孩子。”
空气在我肺里爆炸般散开,胃部也一阵翻涌。我整个人像滑落一样跪了下去,疼得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也闪出了白光,只能拼命维持着意识不要消散。脸紧贴着她膝盖蹭了一下,最后单膝撑地跪下,眼睛望着她的鞋面。明明受击的只有一个地方,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
我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的腿,想稳住身体。
然后,她带着点宠溺的意味,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知道你很依赖我啦。”但她没有因此停下。
她俯下身,轻轻地——用两根手指拨开了我的手。
那动作柔得像她平时帮我整理校服领口,却拒绝得不容置疑。
“继续跪着哦。”她轻声说,“这才刚开始。”
——
她把我用来支撑的那条腿也踢跪,然后慢慢地、像是准备一场精致表演一样,把头发束到一边,用一只皮筋扎起马尾,动作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我明明是挑衅者,却在第一招就败得彻彻底底,还自动把自己送到了最适合她攻击的体位。
“啪!”
第一记耳光忽然从左侧抽下来,我甚至没看到她的动作,只感觉脸上像是突然发生了一场核爆,耳膜一阵轰鸣。
我瞪大了眼,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本能地僵在那里。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打耳光,更没
想到会是这样的感受。但她没给我太多回味的时间。
“啪!”
第二记耳光从另外一侧,我的脖子跟着被打得轻轻偏过去,视野像是被打裂了两半,余光只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是认真的,打算反复打下去。像对待那天那个男生一样。
耳鸣声包裹着我,让我想起那个记忆中不愿意多想的画面——那个我在灌木丛后窥视到的男生。他的脸我没看清,那时我只听到了一声声清脆却可怖的“啪——啪——啪——”,像节拍器,持续了一首歌的时间。原来她那次真的是在实战场景下,以耳光作为武器与惩罚手段,取得了正面的胜利。
证据很鲜明。那些我曾偷看过的场面,那些被她惩罚过的男生——他们的惨状、他们凄厉的哀嚎、他们浑身颤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作为普通的初中生,不可能演出那种连骨头都在抖、像是全身神经都被碾碎过的表情。那些反应,是由最深层的本能驱动的。
可是当时的我,比起那样本能而真实的反应,我却偏偏选择相信了另一个“证据”:
惩罚她们时的芷绫,与在我身边时别无二致。看他们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敌人。
所以我骗了自己。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在演,在配合她的游戏。
直到现在,我终于也理解了——真的太痛了。不是羞辱,不是心理打击,不是意识到“被女生打”的杂念,而是最原始、最赤裸的物理疼痛。
一下就足够让人心生恐惧。
而她的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像狂风暴雨那样响起又落下,一记接一记。
疼痛会叠加。恐惧会随着你逐渐丧失控制而几何倍数地增长。
我以前猜测过,他们没来得及还手,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想到女生敢动手、心理失衡才被她有机可乘。现在才知道那只是我没见过世面的大脑在强行自圆其说——
她打你的时候,你连她是谁、甚至你是谁都顾不上思考。
只会留下一个模糊的、荒唐的印象:
“她……是个女孩子吧?”
然后就是如坠深渊般的倒错感。
她的耳光不是调情、不是挑逗,也不是象征性的羞辱。而是一种以纯粹疼痛摧毁意志的刑罚,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痛。
我意识到自己即将要挨那样的无尽往复耳光时,心态已经被恐惧与慌乱淹没了,就像是被来源不明的开水泼在身上。
一瞬间大脑里乱窜的受激电流与回忆碎片闪得像流星雨。
然而到这个时候为止,我只不过才挨了两下,距离我打开这扇门连两分钟都没有。
她看着我的反应,脸上浮现出一点点意外的困扰,准备打第三下的手停在空中。
“……第一次碰到你这种两下就不行的人啊……”她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地自言自语,“之后那些环节该怎么调整……”那副可爱的表情让我恢复了一点精神。
她分神了。
就是现在。
我的恐惧激发了求生意志,拼命扑向那扇门。
门就在那里。
只要打开,我就能逃出去,就能暂且摆脱这场已经完全脱离控制的局面……至于芷绫,以后再向她好好道歉……
门纹丝不动。
那一刻,我才想起——锁是我自己反锁的,钥匙还在自己口袋里。
“啊呀,跑得真快。”她在我身后悠悠地说。
我下意识地回头,下一秒耳朵就被两根柔软却坚决的手指捏住。
“不过记
性不太好呢,你平常不是脑子聪明身体弱吗?怎么今天反过来啦?”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往回带,我只能顺势踉跄地被拖回去。
“啪!”
我刚站稳,后脑勺就挨了一记不重却非常羞耻的轻拍。
“逃跑是很没礼貌的哦。”她像在教训小孩。
我红着脸,低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重新跪好,膝盖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咚”声。
——
她轻轻歪着头看我,“我重新构思好了。”
下一秒,她在我眼前动作利落地脱起了鞋子。
她先用左脚踩住右脚的后跟,轻轻一拉,把右脚从鞋里抽出。
棉袜包裹着的小巧脚掌瞬间暴露在我眼前,轮廓细腻,脚踝白皙,脚趾在袜子里微微屈伸了一下,仿佛从拘束中得到了解放。
接着,她换脚脱下左边的鞋,再缓缓蹲下身,手指伸进袜口,沿着脚背将那双白色短袜一点点卷下。
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回到宿舍换上拖鞋。
她并没有特意看我,但她知道我在看,甚至知道我不可能不看。
回想起那几次我盯着她用裸足对待那些男生时,她可能就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地板也是你打扫的吧?我知道你一向心细。”她随口说着。
袜子终于褪到了脚趾,她缓缓扯下,露出柔软的粉白足尖。她站起身时,那双近乎梦幻的赤足一只踩在地上,一只悬在我的脸边。
我下意识地偏头,但是——
“啪!”
这次不是手,而是脚背抽在我的脸上。一下子干脆利落地把我的脸扳了回来。
左边,再来一次——右边。
脚打在脸上,接触面积会大一些,不像手那样刺痛,但会传来下颌骨的震颤感,让我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种完全不该存在于脸上的疼法。
我再也没法维持姿态,整个人像个破沙袋一样往后一倒,怎么都起不来。
她仍然不像是要停手,干脆也把我当成沙袋,拽起后颈来丢在墙边,让墙支撑着我的背以便她继续。
“你在想什么呢?”她忽然出声,脚趾勾起我的下巴,“是不是在想你躺倒在地我就不忍心打你了?”
她用脚对着我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这个角度……”她沉思。
对于已经无法跪好只能瘫在角落的我,像刚才那样一只脚踩着地另一只脚抬起来踢脸会有点费力,而且可能没那么优雅——
她转过身走开了。这并不是结束的氛围,而我也没有再逃跑一次的体力,只好听凭她行动。她走向储物间的另一头,从堆积的旧桌子里搬来一张。
木头边缘磨损得厉害,但桌面足够平整。她把那张桌子一直搬到我面对的位置,掏出湿巾擦了擦桌面,然后一跃坐了上去。
她身体轻盈地后仰,双手支在身后的桌子上,解下头绳让长发滑落至肩。一只白嫩的脚向前直伸,踩住我被踢得发热的脸颊。
而另一只——在我剧烈震颤的瞳孔中,悬停在了我的裆部上面。
她用脚灵巧地勾开了我校裤的松紧带,接下来的目标是我毫无防御性只能遮羞的内裤,我距离与她“坦诚相见”仅有一步之遥。意识到了这点,我一个激灵,就想伸手护住那里——
“啪!”
她松开踩着我脸颊的左脚,然后给了我一个快速的脚耳光。
好疼。我好后悔。生理性的眼泪似乎又溢出来了一些。
“在遮什么啊,笨蛋。”她语气轻快,“被这样完全掌控了还想乱动。
”一边说着,她右脚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我完全勃起的阴茎就那样暴露在了空气中,冰冰凉凉的。
她用足尖轻戳了一下顶端,我全身像过电一样抽搐了一下,羞耻与本能搅在一起。我挣扎着想压下去反应,但我不争气的身体一时难以平复。她显然很满意。
她真的开始了。
她那只脚从容地下移,脚趾、脚掌、甚至脚弓,每一寸都像经过设计的器具,带着戏耍意味地反复探索。
时而轻勾,时而轻揉,有时用两只脚底并拢夹住摇晃,像在测试弹性,又有时慢慢踩住,然后缓缓地滑开。她完全不介意碰我,甚至像有点享受观察我的变化。
这明明是我那么多次梦中的景象——正在不隔着任何布料、直接与我的阴茎零距离接触的这双裸足,毫无疑问就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那双。
趾尖修长,线条柔美,光滑柔软的皮肤贴上来时没有任何犹豫。
这幅场景,既是冲击性的事实,又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本该好好记住的。但对我来说记忆却因为意识模糊而很淡。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那滩毫无疑问来源于我的白浊,已经不知道那些是几次的量,也不记得刚刚的第一次又是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取代本应深刻的记忆的,是更深刻的理解:
原来如此。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那些场面——那些男生,那些比我强壮许多的人,被她殴打、控制,然后是反复摩擦、玩弄、刺激得身体乱颤、甚至不受控制地射出来。
而我那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边颤抖一边呻吟,嘴里还求饶着,却还是一次次在她脚底泄出,我当时的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
“切,反正就是在等这个吧。”
我总以为他们其实是享受的,甚至暗中嫉妒他们。他们成了我梦里的影子:我会梦见芷绫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用那双小巧的裸足抚弄我每一个脆弱点,甚至在我毫无准备时用力一踩,逼出我最私密的反应。
那时的我,心里最痒就是那份“她竟然偏偏不愿对我这样”的嫉妒。
明明我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
我开始想象各种让她“不得不”这样对我的方法——我甚至问自己,要不要做点更坏的事?真的做了以后,她会不会也像那样把我逼到颤抖、发射、崩溃?
我最后真的做了,还做得……太过分了。
现在我终于通过亲身感受,向自己无比雄辩地证明了:
那些男生真的并没有在享受。何时挺立,为何挺立?何时发射、为何发射?根本记不清,那些都不是可以决定的事——
只是恐惧与混乱下、身体突然又接受到刺激时的崩溃本能。
难道我就像书上的那只果蝇一样,身体认为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于是拼命想留下自己的DNA吗?带着初中生对生物学的肤浅了解,我茫然地这样想着。
——
“啪——”
又是一记脚耳光在我右脸炸开,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发什么呆呢?”她没好气地问。“你这样跑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啦。”
我只剩下微弱的内心吐槽:我根本没想配合你好吗……什么,还要继续??哎,不是——
她看见我像是要把内心的抗议转化成声音,于是一下子轻巧地把脚掌覆盖在我的口鼻上,用温热柔软的脚底压住我的呼吸。“不想听你的意见哦。”
她的脚趾又开始灵巧地绕
着我最敏感的部位打转,有时是微微勾勒龟头,有时是夹住棒身上下撸动,有时直接将整个脚掌碾住我,让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整个包裹住它,再坏笑着扭动脚掌、向下施力。
她那只搭在我脸边的脚也不断切换着“职责”——有时打我耳光,啪地抽醒我;有时忽然踩住我脸侧,把我整张脸按在粗糙的墙面上,像是在确认我不会溜走;有时脚趾挑起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起来让她观察反应。
每当我又有所反应,比如一阵抽动、颤抖、或者不受控的勃起加剧,她就会轻笑出声,似乎是因她的科研行为有所回报而相当满意。
我就像她手里的玩具,而她也确实需要某种反馈,才能决定怎么继续“玩”。
但我早已精疲力竭。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空壳感——像是体内的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抽空。
尽管精神恍惚,我却没法忽略那片区域的麻木与酸胀。她的脚趾有时还会轻轻勾起我那已经不再坚挺的部位,似乎在观察“它”有没有回应,而那种冷淡、玩味的触感仿佛正嘲笑我连反应都开始迟钝了。
我想停下,想告诉她够了,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是她不允许,而是我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的喉咙被那只时不时盖住口鼻的脚压得发不出声,我的意志也被她一点点磨钝了。
她双足忽然又夹住我的棒身,从底部缓缓滑上去,像是在捻一根草茎,又像是在调试某种奇怪的乐器。
“唔……这样呢?是不是还能再来一次?”她歪着头,像是真的在观察某种神经反射。“不会晕过去吧?我会留点力的,你也要坚强一点呀。”
我虚空抽搐了几下,却没任何东西射出来。
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我无力地靠在墙边,胸膛像漏气的风箱一样一点点起伏着。那根丢人的器官无力地垂着,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只剩下粘腻的痕迹证明它刚才一度“积极参与”了这场凌辱。
“还有意识吗?听得到我说话吗?”她的声音传来,像是在救助一个溺水的人。
我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轻轻哼出一声。她显然把这当作了“回应”。
“好诶,很棒呢。”她说得像是在鼓励一个发烧还坚持考试的小朋友,“我知道你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
说着,她似乎叹了口气,语调里夹杂着些难以启齿的歉意。
“我知道你……不亲自经历一次是不会罢休的。第一次发现你偷看我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所以我也就稍微认真……”她声音渐低,像一个牵强的演讲者对着睡着的观众念PPT。最后干脆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啦。也不是很会哄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蹲下,让我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好了,今天该收尾啦。”她呼出一口气,低头对我一笑,“可能会睡过去一会儿,提前祝你做个好梦哦。”
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呼吸一阵滞涩——她已经把另一条腿搭在了我脖子上,白皙修长的双腿交错一绕,精巧又娴熟地锁住了我的脖子。
是那种我曾亲眼看到她用过的招数——
那时候我趴在灌木丛偷看,那个倒霉男生的脑袋死死夹在她裸露的大腿之间,满脸通红,鼻涕与眼泪齐流,徒劳地拍打着她看似无害的腿,帐篷撑得显眼。那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气愤、嫉妒、兴奋还有点说不出口的渴望。
而现在,我终于成了那个场景中的角色。
可现实根本不是梦。
无法呼吸真的很难受,而且真的会失去意识。
这听起来像是人被杀就会死之流的废话,可是不亲身经历就是很难意识到——对旁观的男生来说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哪会有闲心思考“被害者的具体感受”这些有的没的。
挣扎中,我几次想睁眼看看她那双完美的腿是否真就在脸旁——但视线总被不断上升的压迫力扭曲得模糊不清。
以前看男人拍她腿求饶的时候,我还会嗤笑:怎么像小孩子撒娇似的拍腿。
而现在我的手正徒劳地轻拍着她的大腿——回旋镖正中眉心。
我确实很依赖她,但拍腿并不是我想求饶或者撒娇,甚至不是我主观想去做的——这只是身体唯一能做的事。
“晚安啦。”她的声音轻拂。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但却莫名有种幼兽在睡梦中被妈妈带回巢穴的安心感。
——
她低下头,静静看着我片刻,眼中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温柔。
“真是……笨死了。”
她轻声说着,站起身,先把桌子推回角落,然后俯身收拾残局:她用随身携带的湿巾一点点把我身边的痕迹抹干净,包括地板上的体液,甚至蹲下身,轻轻擦去附着在我发间的灰尘。
她像在照顾一个调皮受伤的弟弟,又像在修复自己精心维护的舞台。
清理结束后,她蹲下身,摸出我口袋里的功能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标着“陈昭”的名字,按下拨号。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对面立刻炸开:
“喂?你终于想来跟我坦白你和你们家‘芷绫’的事了吗——?”
沉默三秒。芷绫咬了咬牙。
“不是他。”芷绫平静开口,“我就是王芷绫。”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诶……我靠不是吧……啊其实你刚刚听错了,真的,我说的本来应该是……”
芷绫努力压制着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用刻意的冷静声线说道:
“你是他舍友吧?现在在宿舍吗?”
“在的在的!随时待命!”
“他晕过去了。”她继续淡淡道,“你能来操场后面那间储物间接他吗?我进不了你们男生楼。”
“你把他打晕了?!……不对不对,我没说你打得不对,我是说……呃……”
芷绫沉默地看着墙角晕厥的我,手指绕着耳后碎发:“……”
“对不起!刚才那句当我没问!现在就来!”
她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午餐的饭票,翻到背面,写下几行细若蚊足却整齐清晰的字迹——
「
陈昭同学:
谢谢你来帮忙,这是一点心意。
希望你:不要问他是怎么回事,也不要向其他人提起此事。
——王芷绫
」
然后略带恶作剧地将字迹那面朝上,背面涂上胶水贴在了我的脸颊。
“……那个八卦男。”她在心里轻轻嘀咕,“既然听说过那么多我的事,应该还是会遵守的吧?”
她快步绕出门外,走到对面一台废弃的自动售货机后面,从角落静静望向储物间门口。
不到十分钟,陈昭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进储物间,片刻后发出一声长音:“哎哟我去……”
他进门,小心地蹲下探了探我鼻息,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
然后他撕下了那张饭票,轻声读了一遍后塞进了口袋。
“还挺讲理……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
他看着我松垮的身体,双手比划了几种姿势,似乎在思考怎样把一个人类男初中生搬运回宿舍。
我的意识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样子,让我搭着他肩走看来是强人所难了。
最后他一手托住我的背,一手架起我的小腿,将我以一种尽量不滑下去的方式公主抱了起来,踉踉跄跄朝宿舍方向走去。
“还好你够瘦的……唉,还是希望以后在我怀抱中的尽量是女孩子……”
芷绫瞄到这一幕不自觉低头轻笑,但她依旧没有离开。
她跟在陈昭身后,不近也不远,始终保持着极轻极稳的脚步,一路跟到我的宿舍楼下。
一直目送到他双手抱着我,侧身用肩顶开的宿舍楼大门缓缓闭合,她才像以前每天远望我推开的宿舍楼大门缓缓闭合时一样,带着微笑转身离去。
——
那之后,我花了整整一周才从身体上的余震中缓过来,但更困扰我的,却是心理上的后遗症。
有个心魔级别的问题总在我脑海浮现。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她有那样的能力,我还会那样对她吗?
以前的我,总喜欢和她拌嘴,作为嘴强王者的我总是能享受她说不过时那句“你再敢说一次试试看”的娇嗔,也喜欢在课间假装找她搭话,在她转头时轻戳她的脸颊,被她一脸无奈地揉揉头发。那时她是个温柔、聪慧、偶尔傻气的“班花+姐姐”,而我呢,只要表现得略带一点调皮,就总能得到她的关注。
在已经知道她有那样的能力后,我还能那样对她吗?
我开始反复问自己。
——如果不能,那是不是说明我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
这种念头每天都像毒刺一样缠绕我。每当她走近,我就陷入一种畏惧与羞耻交织的状态。那不是她的错,我心里知道。但我控制不了自己。这像是知识的诅咒,知道的越多,越无法像以前不知道时一样生活。
而她依然会像以前那样,在早读前的空隙靠过来,问我作业做了没;依然会在我讲题时侧起身子,认真听讲;也会在中午食堂排队时站在我旁边,打饭后相对坐着一起吃饭;放学后仍然是一起走到我宿舍楼下——但我们经常变得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走到宿舍楼下后简单地道了再见就彼此转身。
再后来,在校园各处远远望到她身影的时候,以前的我一定会一边大喊她的名字,向她飞奔过去与她重新“同步行动”;而现在,我已经开始躲她的眼神了,生怕我们彼此对视却都不知道该不该向对方走去。
她仍然是那个既敏感又体贴,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特质的女孩。她不会试图假装没察觉我们之间的空气变得不自然了,也不擅长强行找话题硬撑热度。她只是会用她的方法,安安静静地给我一些或许我需要用以平复的自处时间。
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让她等到那一天,等到那个总爱虚张声势只为逗她一笑的孩子——还会是我吗?我真的没有自信。
时间或许过去得够久了。她最常做的不再是等待我一起行动,而是久久伫立在我宿舍楼下——又怕与我遇到,后来改在了那个储物间旁,在我远远的注视下,失落地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追迹着我那天的所有表现,甚至对着虚空,像演独角戏一样复述着那天的台词。
我真的受不了她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我自
己也快失去抑制了。
我用一只手挡着脸,转身跑向了教学楼洗手间,找到空位匆忙锁好,然后——嚎啕大哭。
我痛恨我的懦弱导致心病。
我痛恨竟然有人忍心辜负那样美好的她、使她陷入那样长久的沮丧——而那个人就是我。
但最让我哭泣不止的,是我绝望地第一次悟到某些人际交往的规则——即使是两人之间的私人关系,也不会因为两个人都想改善就一定会变好。
我真的不想失去她。她就是我的一切。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我根本无法学习,只能靠本能完成每天的吃饭睡觉,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也完全无法祈求上天帮我做什么。这不关上帝、运气之类的事,我甚至提不出一个确切而行之有效的许愿。这只是一个非常客观清晰的人际关系内部矛盾,原来的结构破裂殆尽,不管是复原还是新建都毫无头绪。
边哭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了。
——
我自欺欺人地没敢照镜子。如果我照了,对自己眼睛红肿程度的评语会是——这已经超过可怜、可怕的境界,达到可笑了。
回到班上,我仍然不敢直视芷绫,移开了视线。
“你哭了。”她却突然说出口,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放我独处。
我没有她会搭话的心理预期,像是反驳型人格一样,条件反射般挡回了她:“我没哭。”
想不到什么好原因,就胡乱补充道:“午睡没睡好,眼睛有点肿。”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蓄力,然后——开始爆发大笑。
真好啊,她多久没笑过了。
如果我刚才照了镜子,我也会知道她在笑什么——竟然说只是没睡好,眼睛就会变成像是加了整人特效的我这幅样子。
我在一旁盯着她久违的笑容,有点想跟着她笑,也有点想哭。她也开始看着我,然后走到我身边,轻轻抱住了我。
她的怀抱不算宽,却很温暖,我的下巴贴着她的肩,她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
这一下,我所有强撑的防线都突然崩塌了。
我缩着肩,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哭出声来,小声却带着急促的呜咽。我不敢看她,但也舍不得推开她。
“我……我真的不是……我没想……不是因为你……只是我太没用了……”
我哭得断断续续,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明明最想让你开心的……结果我反而让你难过……我真的是个……”
她没有插话,只是继续抱着我,安静听我一边抽泣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她也没有松手,反而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了从教室前门投进来的光线,仿佛在为我撑出一个小小的、不会被打扰的空间。
直到我哭累了,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才松开了我一些,眼神里不再只是单纯的担忧,而是像悄悄亮起了一盏灯——一丝灵感的火光,在那对清澈的眼睛里悄然浮现。
“你说你还是想让我开心的?”她轻声呢喃着,像是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眼神忽然一转:“那害我难过这么久……是不是需要一点补偿了?”
“诶?”我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掌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我脸颊旁。
“今晚不陪我看电影,我就要打下去咯。”她的声音又软又甜,但我却瞬间心头一紧。
那动作一下子把我带回那天的恐惧深渊——而现在,轻度恐惧的气氛反而像是
成了调味品。
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晚的事。
不绕开、不试探、也不小心翼翼地避谈。她就这样干脆地、明目张胆地,把“那种她”放在了我面前。
她好聪明——用这样调皮的、带点胡闹的方式将它重新引入,变成我们之间的语言。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某个结像是突然松了。
我像一只被逮住的小动物一样缩起脑袋,喊了一句:“别打我别打我!放学就跟你去!”
她被我浮夸的表演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只悬着的手宠溺地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
从那天起,原本温柔规矩、时刻体察我的感受的芷绫,忽然像是点开了什么新模式的开关,开始以一种几乎“小流氓式”的、强势又带点恶趣味的方式和我相处。
可偏偏,她做这些的时候,眼底又总带着一点笑意。
她会在我最没防备的时候,从我背后悄悄靠近,手臂从后面一把搭在我脖子上,微微用力。
我本能地回忆起那天被她窒息的恐惧,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可我很快又意识到,她只是玩笑般地制造那种让我恐惧的错觉。
她甚至直接贴在我耳边说:“喂,这样就不敢动了吗?”
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看我那模样,笑着松了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颈:“好啦,别真吓傻了。今天陪我去图书馆。”
话没说完,她已经一把抓起我毫无准备的手,像牵着风筝一样把我往前带。
我脚步一个踉跄,只能被她牵着,跌跌撞撞地飞奔在校园里。
她的手很温热,掌心有些细汗,可力道却恰好,不疼也不容挣脱。我甚至会偷偷回握,把这种“被她拉着”的感受握得更清楚些。
偶尔,她也会更直接地“引诱”我。
比如在我趴在桌上打瞌睡时,她会用脚尖轻轻点我的小腿。我缓缓睁开睡眼,她已经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坐在对面,修长的腿交叠着,棉袜小脚不知何时从鞋里滑了出来,在桌底下晃啊晃。
“在看什么?”她轻轻一笑,低声调侃,“是不是又开始想奇怪的东西了?”
我支支吾吾说没有,她却把一只脚慢慢伸过来,在我小腿外侧轻轻一蹭,“那你现在想不想看?”
我拼命地把头抬高,观赏着教室的天花板。
“不给看。”她故意嘟嘴,脚不知何时已经塞回了鞋里。“太容易满足你,就不有趣了。”
她甚至有次在晚自习拉着我去体育馆后门,说是“透透气”。
我刚跑过去还在喘气,她已经把鞋踢了,袜子也脱下来放在一边,在凉爽的台阶上坐下,赤着脚伸了个懒腰。
“坐这里吧。”她拍拍自己旁边,“刚刚擦过,挺干净的。”
我犹豫了一下,她便歪着头看我:
“怎么?怕靠我太近又受刺激?”
我咽了口口水,心里明知道这是不想让我再次逃走的她在以某种她的方式“贿赂”我——可我就是拒绝不了。
我坐下时,她忽然抬起一只脚,轻轻落在我大腿上,一边晃着一边看我脸色。
“小色狼,这么容易就被女孩子勾起来。”
我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想逃开却又逃不开。她那只脚轻轻往前一点点推进,而我除了满脸通红地忍着,根本无计可施。
她靠过来,用胳膊轻轻圈住我:“放心啦,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我们终于恢复了一起行动。
——
仍然是那扇常锁的体育馆后门,
空无一人,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台阶上,独自被今晚晃眼的月光晒着。
过了不算久,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我有些不敢抬头,直到那双洁白的帆布鞋停在我面前,那道柔和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真守时呀。”
我才终于抬眼看她。
然后,我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要说什么,呼吸都顿了一拍。
她换上了一条裙子。
不是制服裙,也不是严肃拘谨的长裙,而是那种有点日常感、却又恰到好处地衬出她身形的小裙子。裙摆随夜风轻轻扬起,像月色裁出的水纹,围绕在她白皙修长的双腿间。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赶紧移开。
“发什么呆呀?”她好像注意到了我有些慌乱,眨眨眼,“不是你说要来的吗?”
“嗯……是……”我低头抠着指甲,嗓子干得要命。明明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现在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像是又在怕听到答案。“就是……还有些事情,想好好听你说。”
“好啊。”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你是怎么看待你揍的那些男生的?”我停顿了好几秒,才鼓起全部勇气问出口。
“嗯?你问我怎么看……其实啊,我没想那么多诶。”
我转头盯着她,她望着今晚明亮的月亮,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平缓而清晰地向我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觉得,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不管男生女生啦,虽然大多数时候确实是男生——做错事了,就要被打醒。小时候我们上课捣乱,老师不是也会用戒尺敲手嘛?对吧?”
我点点头,“但你……好像,比老师狠多了吧……”
“狠?”她歪头,“疼是一定疼的啊,不疼怎么叫惩罚?但说到底嘛……也没到要死的程度吧?你看现在有些地方不还有鞭刑吗?那是国家级的惩罚耶!既然那都能合法地用来治理坏人,相比之下我的这些手段也不会有问题啦。”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念,一下子还不太能接受,但也并没有想反驳。
她在月光下看着自己时不时变化角度的手,像是在自赏,“我喜欢用手打脸,尤其是耳光打下去那一下,他们表情呆住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我呼吸轻微一滞,仿佛耳边还残留着那晚她耳光的余音。
“脚的话……他们不是老是盯我脚看吗?那就用脚教训他们好了。反正——也是打脸。”
我忍不住小声:“这听起来……有点过分……”
“我又不是乱打,我会看人的好不好。”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比如?”
她眨眨眼,“比如你呀。”
“……”我气结语塞。
她凑近一点,“咱们班其实就你被我打过哦~毕竟是稳拿流动红旗的模范班同学们,我怎么会随意动手呢。”
我想起那天陈昭的话,我们班的风气也有她名声在外的一份功劳。
我用哀怨的眼神瞪着她。“……你就不能不提吗。”
她已经笑弯了眼睛,轻轻推了我一把。“偏要提~你那时候的表情,真的挺可爱的。”
我脸涨红,又想起那晚更羞耻的事,声音像蚊子一样小:“那……你后来,还会……”
她眼里掠过一丝闪光,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你是想问——那个部分呀?”
我没敢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笑着慢慢开口:“最早啊,我也没想
到会那样。有一次我打得正起劲呢,那人突然就……嗯,你懂的,反应很大。”
我默默缩着身体,脸红到耳根,努力不要想象出具体画面。
她倒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语调柔和得像风拂过耳边。
“然后我就发现,只要打得够狠,他们身体好像就会本能地那样。我不是逼的哦,是他们身体先做出的‘反应’。”
我咕咚咽了一下口水:“那你……还继续?”
“继续啊,”她咯咯笑起来,“就当是他的身体在‘邀请’我咯。不是有那种说法吗?看到神秘的按钮,即使是核弹发射按钮也会想按一下。反正那些男生都难逃这样的反应的。”
“我知道。”我还是没忍住,小声说。
她忽然靠过来一些:“诶?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立刻涨红了脸:“不、不用管啦……”
她轻声笑着继续:“我不是在欺负他们。我只是……想让他们变得诚实。那些男生,平时嘴巴多硬啊,可一挨打,再加点刺激,就变成小猫一样求我别碰了。”
“你喜欢看到男人在你面前变成小猫?”
“不是啦,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用虚张声势掩盖真正的自己。”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反复回味着她刚才说的所有话。
那一刻,我终于理解了完整的她。
她凑得更近,声音像呢喃:“你终于鼓起勇气听我说了这些……是不是也该‘奖励’你一下?”
“哎呀,不要——”我像猫看到黄瓜般跳起。
“你也是不诚实的孩子呢。”她笑了笑,像是故意放过我一般,又缓缓坐在我身边。
我们又开始聊日常话题,最近课业上新的章节、食堂里喜欢的甜品——一直聊到险些错过宿舍关门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动身回程。
夜风冰凉,芷绫的裙子有些薄,却始终神情轻松,一步一步往前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我有个请求……”
她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盯着我看:“说吧,怎么吞吞吐吐的?刚才不是很会问的吗?”
“今晚可以……”我顿了一下,脸有些发烫,“先一起走到你宿舍楼下吗?”
芷绫歪了歪脑袋:“嗯?为什么啊?”
我小小声地说:“像今晚这样的月色……我想看一次,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其中。”
她怔了半秒,随即嘴角轻轻翘起。“好啊。”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又一把拉住我的手飞奔起来。
“为了让你多看一会儿,和我一起跑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整整跑了一路。她一边笑,一边不时转头看我,像是在和我分享某种孩子气的喜悦。
终于,到了她宿舍楼下。
她松开手,气息平稳地看着喘粗气的我:“跑得还不错嘛。”
我喘得有点说不出话,却不想移开眼睛。
她挥了挥手,“早点回去,别误了关门时间。”
我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去,背影纤细挺拔。裙角随步伐轻轻摆动,在昏黄的宿舍灯光和温柔月色下,被剪成一块模糊而又动人的书签。
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楼门口,推门进去了。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像是合上了一本日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光影的尽头,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
天气一天凉似一天。
午后的教室里阳光很淡,像是漫着一层旧信纸的颜色。芷绫趴
在桌子上,懒懒地用一根手指在桌面画圈,风从窗口吹进来,拂起她耳边几缕黑发。
我小声向她搭话,“我前几天逛学校贴吧的时候……看到又有人转发那个‘蛇男’论坛的链接。”
她没回头,随口答道:“什么,卖蛇的人吗?”
“不是啦,是挺有意思的一个网络账号。自己开了一个论坛,不定期在上面发一些偷拍的帖子,附上一句话评论。‘欲盖弥彰型假正经’,‘下盘没锁好型烂裤裆’什么的,还会通过某些渠道向大众平台宣传。之前就有人说看背景有些像是在咱们学校拍的,前阵子更是直接拍到一个学生会干部的……呃,比较羞耻的照片,还真成功勒索了一笔,一下让他出名了。”
“有意思?”芷绫用一只眼睛看着我,似笑非笑,越听到后面脸色越难看。
“呃,不是那种意思。”哎呀,她毕竟也是女生,不该用这么引人误会的说法。“就是说,感觉整个学校都被一个账号搞得有点人人自危了。”
“那你们听说过,也有传言说这号其实是两个人吗?”这时隔壁桌的陈昭凑过头来,“一个是搞技术的,听说在相机上装配了那种能把夜晚照得跟白天一样亮的超强手电筒,还负责在暗网上开论坛,甚至联系学校里那些不安分的男生散播他的网站;另一个——听说是个肌肉怪物,职责就像是他的保镖一样,掩护他行动,有时也会负责威胁受害者。”
芷绫侧目:“不愧是你,什么风言风语都是你听到的最多。”
陈昭把这当成了鼓励,变得像讲怪谈一样兴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偷拍。之前有一对情侣在小树林里‘做事’,结果蛇男直接带着那巨亮手电冲进去,把灯一照,男的裤子还没提好就拍下来了。女方正好就是那个学生会干部,后来照片传到了论坛里,底下评论一片叫好。”
“叫好?”我问。
“是啊,”陈昭摊手,“你想啊,那种平时仗着职务到处整人的‘学生头儿’,谁没被他们管过?底下好多人都说什么‘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干得漂亮’、‘这就是学生会的丑态’……说白了就是在看热闹、报私仇呗。那女生在学校里也有点势力的,两天后还真联系了不少学生围堵住了他的偷拍现场,结果那肌肉男直接从一旁横冲直撞地撞开人群,带着他跑了。最后过了一周她才乖乖交钱删帖了事——太蠢了,该看的人都看到了。”
芷绫认真听着,忽然露出一个轻笑,不带讥讽,像是捡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到了上课时间,她撕了一张纸条,写下一行字递给我。
「
今天晚自习,老地方见。
」
——
晚上七点,体育馆后门。
上次我曾躲在那里,了解了她最不为人知的所思所想。
稍微沉浸在回忆中一会儿,她就踩着惯例轻盈的步子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秋天的晚上,她也不用换掉那身在夏天会有些闷的传统校服了。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她开门见山,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当一次诱饵吗?”
“什么样的诱饵?猎物又是谁?”我下意识问。
她笑着说:“你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吗?蛇男——他们两个。”
她靠近了一点,对我耳语她的全部计划。
“所以……”我试着跟上她的思路,“你要我们假装是……情
侣?”
“更具体一点,是‘偷尝禁果’那种,”她露出一点促狭的神情,“要让他们有充足的偷拍欲望。”
“你是认真的?”
“当然。”
“……可我们要对付的是社会人士。”我小声说。
“而且……”我脸有点发热,嘴巴硬邦邦地吐出下半句,“还要装成……在、在那种关系里的情侣。”
“哦?”她回头看我,“你是怕哪一件?”
我张了张嘴,想说都怕,尤其是后一件。
她却眼角一弯:“我们明明也算是做过‘那种’事了。”
“什、什么叫也算?!”我差点跳起来,“那……那完全不算吧!因为,我那时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后来你不也经常求我碰碰你来着?”她眨了眨眼。
我瞬间语塞。确实,从那以后我更依赖她的身体了。而且我还有更深一层、绝对不能说出的隐秘想法——
好久没看到她揍人了。虽然近来我有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甚至会给得更多一点,但是“观看揍人”实在不像是能提出的要求,也不是能戒掉的体验。
“那……时间地点呢?”
“时间我回去查查其他班课表,到时候短信联系,”她笑着,语气慢得像在试探我情绪:“地点嘛,当然是——我们一起打扫过的那个储物间呀。”
我猛地别过脸,整个脑袋烧得快冒烟。
她笑意更浓,“那就这么决定啦。只是提到就让你变成这样,看来到时候故地重游会让你的演技更加逼真呢。”
——
隔天,她便开始实行第一步计划——
有时是她拿着练习册斜倚过来,用明知会惹起误会的姿势小声说:“我那道题一点头绪也没有,你晚上来帮我补课吧,好不好?”
教室里几个平时喜欢起哄的男生瞬间转头,像苍蝇嗅到了蜜糖。
有时是午休,她把自己啃过一口的鸡腿夹进我饭盒里,还顺口说:“吃这么少能行吗?难怪昨天晚上劲那么小。”
周围几个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偷笑和猜测。
芷绫控制得极准——永远不会露骨直白到被老师或干部盯上,却足够暧昧地让流言在班级里发酵、蔓延。
就算有时有些过头的传言飘到主任那里,相比那些喜欢日常散布“过分谣言”的人,主任显然也会更相信作为好学生的我和芷绫。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在亲身经历的时候,仍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她预谋已久的局里。
甚至隔壁班几个喜欢玩论坛的小子,在我俩路过时压根没掩饰声音:
“你们说的是……她和那个谁?真的假的?”
“包真的啊,入学开始这俩就不对劲。”
风言风语像某种野草,在校园里极快地蔓延开来。蛇男若是常驻在我们这一片监控“猎物动向”的话,他不可能不会留意。
一个星期后,她约我在傍晚天色微暗时去那间储物间,说要拍点“物证”。
她把靠墙的体育课用的那种旧垫子放下来几个,把我和她的几件外套略显零乱地铺在上面,忽然回头看我一眼,把我掏出的手机按了回去:“你那功能机拍出来都是马赛克。”
“我们演到哪一步就好?”我僵硬地站在墙角,望着黄昏下空荡荡的软垫,喉咙干得要命。
“你放心,不会真的碰你。”她笑得极甜,在我耳边轻声道,“就……演演你梦里的场景嘛。”
“你、你怎么知道我梦过……”我话还没说完
,她已经拿出手机,爬上桌子,用胶带固定在储物柜顶端。
“角度刚好,”她设置好后跳下桌子,在一张垫子上坐下,拍了拍面前的另一张垫子,“来吧。”
我迟疑地在她身边坐下。
她忽然轻轻跃起,整个身体扑在我身上,直接把我扑倒在地。她用膝盖压着我大腿,双手十指相扣地把我的双手按在地上。
“不是说不碰我的吗!”我惊叫。
她却压低声音:“为了艺术牺牲一下色相吧,男主角。”
她俯下身来,头埋在我颈窝里,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
我瞬间像被通电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嘤咛:“你别闹……快起来。”
“别动。”她忽然抽出一只手,悬在了正在乱动的我的脸边。
我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她惯常的伎俩,想继续捉弄我——于是更着急地往外挣脱,“你又欺负人——快起来啦!”
她又轻轻拍了拍我脸颊,“你反抗得像真的耶,让我也有些代入感了呢。”
“因为我是真的在挣扎啦!”我已经快哭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试图翻身,她总能精准地将我的重心封锁,再把我按回去;我试图坐起,她就再次用手臂伸过我的肩,轻轻把我向下扑倒,根本没法甩掉。
如果她说我这是欲拒还迎,我也没法反驳了——我实在太弱小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我挣扎累了,看着她,正好对上她那双专注的眼睛。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低下了头。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点轻微的不安与停顿,像是迷路的小动物在探寻——然后终于发现目标一般,慢慢坚定起来。
我当然想挣扎了。但是她这么柔软,我怕稍微动作大点就会伤到她——这个试图为自己开脱的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差点笑了。
——
天色暗了,我们打开了储物室的灯。
我蹲在她身旁查看刚刚录下的画面,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冷汗直冒的念头。“这视频……不会被传到年级主任那儿吧?”
她正在低头回顾视频内容,暂停了一下转头看我:“你以为我傻啊,怎么可能直接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
她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微微向下用力把我按得和她一起坐在垫子上:“咱们一起回顾一遍,挑那些足够擦边、又不会被当成实证的,做成短视频。”
她一边播放视频,一边念叨着:
“这段我压得太死了,不行。”
“这个表情太……我不想给别人看你那副样子,还是只截你脸扭去另一边的那部分好了。”
“这里——不错,模糊中带点暧昧,脸看不清,动作像又不像,保留。”
我听着她的碎碎念,注意力逐渐从视频上转移到了她身上——她是知道分寸的人。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细心的她又指着一直被我们当作储物室的“墙”的、一排高高叠起的旧桌椅:“要不要看看那边有什么?下次再来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我卷起袖子:“那我们得一起挪一下。”
花了好一会儿,我们才清理出人可以通过的一条缝隙。
“原来这地方是教室改的吗……”我看到储物间靠前位置吊着的投影仪、最前头的讲台、多媒体电脑、投影幕布,还有一直上锁的前门。我测试了一下那些设备,竟然都还能用。
“我们之前一直只在后门附近呢。”芷绫若有所思,“到时候可以布置一
下,让我们有些主场优势。”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还有些意外之喜。芷绫显得很满意。
“行动那天你可能得早点来,我们一起布置一下,随时等我联系。视频我会发你邮箱的,发帖就交给你啦,男主角。”
“别这样叫啦!!!”
——
第二天,我打开某间空教室的多媒体电脑,注册了一个小号,用口吻老练、语言污秽的方式在蛇男的论坛里发了一条贴:
「
【有图】别被她的外表骗了,那个最正经的女生,其实每周都会跟男朋友在这里干点大事,原来是“那种类型”……?
」
在正文部分放上她给我的那些小视频,最后写上:可靠消息,下周五晚七点,他们还会在。地址:xx学校操场后小储物间。
发完之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教室,打开作业本,手心却满是汗。
芷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桌边,晃着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篇帖子。
“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声音轻柔,尾音却拖得漫长,“这是什么意思呀?”
我瞬间一身冷汗,支支吾吾:“不、不是,这叫引流——”
她抬手捏住我的脸颊左右摇晃,笑着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长得好欺负?”
我的脸被掐得像蜡笔小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她凑近我:“还喜欢说‘那种类型’?那我要不要给你演一次‘那种类型’——”
我缩成一团,话也不敢说了。她看着我的反应,相当满意地笑着。
——
下周五,我们提前两个小时到了那间储物间。
天色将晚,光线穿过储物间的窗子,比起前几天的淡黄竟然更灰了,有一种木落草凋的肃杀之感。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她却还是穿着那套经典的宽松条纹T恤和牛仔短裤,双腿在阴影中修长得不真实。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冷啊?”
她正在认真地对着室内的各种器物思考,头也不回地说:“习惯了,还是这身方便运动。运动起来就不冷了。”
“我们又不是来上体育课……”我喃喃道。
她这才看我一眼,笑得很淡:“可是今天有‘行动’啊。”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
我本来想尽量不去想的。但她这句话说得就像是要参加一场练习赛一样,让我安心了一些。
我们把旧桌椅布置得稍微有些难以深入,每一排都有不同位置的障碍,多余的就堆放在已有的障碍旁边增加随意感。
“这样子,他们也不会一眼就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了。”她在讲台试图眺望后门,但被障碍挡住了视线。
“……你是不是以前做过这种事?”我忍不住说。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她抿嘴一笑,“把我书包里的录音机拿上来。”
我翻出那个老旧的英语学习机,磁带上贴着的标签写着我们两个名字的缩写,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啊,这不会是……”我有点发怔。
“放一段听听就知道了。”她神秘一笑,把磁带插了进去,按钮“咔”地一声按下。
录音机里传来一段模糊的喘息声和断续的对话。虽然音质轻微失真,但正因如此更有lo-fi的暧昧质感。
我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羞愤交加。那确实是我们之前“拍证据”时的音频,我带着羞耻的颤声与她调戏我的笑声再度响起。
“你是怎么——”我难以启齿。
“就是把视频的
声音外放出来再录进去嘛。”她得意。
她设置好循环播放,用地上的旧窗帘轻轻盖住录音机。
“这样可以让声音更闷一些,”她低声说,“模糊才更有想象空间。”
她把后门上插的钥匙收进口袋,拉着我躲进对面的自动售货机后,正好能看到那间储物间的门口。我不知道的是,上次她就是躲在这里偷偷挂念着昏迷的我。
我们在外面沉默听着那时我们的声音不间断地播放,燥热得像是秋夜的空气都没那么冷了。
——
十几分钟后,她拍了拍我的肩,指了指远处的跑道。“来了。”
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两个影子悄悄靠近——一个细长如刀,一个粗壮如柱,竟活脱脱就是反派模板中的“胖瘦头陀组合”。
他们远处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一直到我足够看清他们脸的距离。
其中一个瘦削,明明个子挺高却身形佝偻,细长脸倒三角眼,长得像是某种辱华刻板印象;单手握着没那么专业但轻便的摄像机,上面的手电筒装置外壳闪着金属光泽。
毫无疑问,就是“蛇男”。
另一个身影高大许多,肩宽背厚,穿着一件凸显全身肌肉的黑色紧身背心,脸上的皮肉质感像是在岩石上套了一层塑料袋。
我不太敢看他的脸,视线往下,就照着“什么男”的格式,在心里顺势叫他“背心男”。
蛇男四下张望了一眼,低声说了什么,背心男伸手推开储物间的门,两个人一起轻声踱步进去。
那个背心男竟然走路也能这么轻——我不禁感叹这也算是奇人异事。
但这下我们彻底看不到他们身影、听不见他们声音了。
芷绫直直地注视着门,像是在心里根据储物间的长度与他们的步速测算距离;而我也只能注视着她。
突然,她动了。没有要通知我的意思,直接拉着我的手飞奔而出。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就开始了?进去之后该干什么?没人跟我说过啊——
冲进门那一刻我几乎是闭着眼的,整个人都被她牵着走,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步子往哪边踩。芷绫却脚步又快又稳,带着我直接从那窄窄的门缝中切入。
脚下的地面陡然从水泥地面变成储物间柔软的垫子,我恍惚了一下,然后就——飞了起来。
她用我们牵着的手作为链条施力,让具有不小速度的我的身体开始做离心运动,直到撞上了后门正对着的软垫,掉下来再整个人“骨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而她的脚步没有停过,还保持着那样的速度,冲向他们两个所在的位置。
他们已经走到整个储物间正中央,这时听到动静转身,蛇男准备打开手电看看是怎么回事。
“啪!”短促而连续的两声,而随后是沉重的第三声。
第一声是蛇男的手电筒开关打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震撼的强光,离他们最远的我都被闪了眼睛。
“芷绫怎么样了?”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造光源,我心中焦急却半天睁不开眼。
而第二声,是她的脚像锁定了一个不可能踢空的足球一样,踢向了光源。
那道光像是灯光秀一般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撞向墙壁发出了沉重的第三声。
我终于睁开眼睛,看到墙边的发光部件像煤炭余烬一样缓缓熄灭——相机连着手电筒一起撞上了墙,摔得粉碎。
“这……竟然能这么准?”感受到室内重新变暗的我替她庆幸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芷绫顺势双手按住慌乱中的蛇男肩膀,像是结合着较暗环境中不太确切的视觉,双重定位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弹簧般一跃而起——
“砰!”
右膝狠狠撞进他两腿之间。我想起她对我的第一次攻击也是这个。
但那次并没有发出撞击声——我一下打了个寒颤,她究竟对我留了多少力?而这下又有多重呢?我不敢细想。
反正无论疼痛指数如何,表现都是一样的——蛇男毫无疑问地软了下去。芷绫也就顺势拉着他的手,把他当成某种软的东西甩了出去——他就不会被考虑缓冲了,直接飞向了远处的墙壁。
——
“砰——!”背心男已经从另一侧像一辆卡车一样冲了过来,芷绫刚才甩出的收手势还来不及调整,只好降低重心让他的拳头打在肩膀上,她娇小的身躯退了好几步,疼得呲牙咧嘴。
我第一次看到她像小孩一样直率的疼痛侧脸——但还好,只是疼,没有慌。
又是低沉的“嗵”的一声,刚才飞着的蛇男这时才撞上墙壁,沿着滑了下来瘫倒在地。
“砰!”这下是背心男的第二拳,芷绫双臂交叉,勉强挡住。
他太强壮了。
不仅是力量,还有冲击节奏。他的攻势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拳都精准地在她还未重心转换完的那一瞬打进来,每一次都让她必须侧步、让开、再后退。
虽然是场恶战,但我相信芷绫。她在被动的状态下也在习惯对手,步法逐渐灵活起来,从被动挨打防御,到每次他的出拳都能躲开——虽然在我看来每下都几乎擦到她的衣服。
而背心男的攻势也越来越凶,她还没有出手还击的机会。会是一场体力对决吗?我已经能勉强起身,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正这样想着,发生了令人错愕的事——不仅我,连芷绫都很错愕。
背心男刚才竟然在我们不知不觉中,一拳一拳地打开了通往蛇男的道路。
他提起蛇男扛在自己肩上,下个目标是——后门门口!
原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这样强壮的男人竟然对待初中女生也没有轻敌,这才让他成功骗过了我们两个!
芷绫急中生智,将口袋里的钥匙掷向我的方向:“快,锁门!”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像是本能一样空挥了一下右手——竟然稳稳地抓住了。
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指尖收拢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和她演练过千百次一样。我们之间果然是心有灵犀的。
而我的脑子,也在一瞬间冷静下来。
“插钥匙——上锁——拔出——扔给她。”
这就是我的全部任务。这个封闭储物间的计划,只需我这一环。
我快步冲向门边,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后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听到一声猛踏地板的沉响——他冲过来了。
我没回头,只是脑中浮现出那背心男的体格向我奔跑的画面。他的轮廓太巨大了,那种体重冲刺时带来的压迫感简直不像是人类。
半圈。
“砰砰砰!”他的脚步已逼近我耳边。
还差半圈。可能来不及,但先不要去想。我有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干脆像母鸡孵蛋一样整个身体贴上门,左手紧紧抓着门把手,右手转动另外半圈。完成了。
身体好轻盈——我又飞起来了。
几乎是同样的轨迹,撞上的也是同一块垫子。
他没
有看我,只是像拂掉灰尘一样随手一挥。我有点想为自己的存在价值默哀一会儿。
钥匙还插在锁上,他距离开门只需要反方向的一圈。但毕竟也是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与外表不同,他并没有暴力地拧动钥匙,而是手指灵巧地飞快旋转。
“咔——”门开了,背心男看到了外面的路灯闪烁。这次行动全身而退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希望随着他的视界又暗了下去——
不是路灯停电了。
是芷绫。
芷绫一路跟着他奔跑,从椅子跳上桌子,又从桌子像鼯鼠一样滑翔到了背心男的后背。而蛇男仍然在他肩上担着,像是一位父亲扛着货物又背着女儿。
她纤细的手臂紧密地绕上他粗壮的脖子,扣紧。
他们的身高差太多了,芷绫的脚离地还有一大段距离——三十厘米左右。重力也成了加速他失神的帮凶。
我看着这一幕,一个小不点挂在巨大的壮汉身上——
有点像《DotA》里的拉泽尔·黑酿。
“噗——”想到这个比喻我不禁笑了出来,可惜没人能分享这个笑话。
他终于带着肩上的蛇男一起像大厦坠毁一样倒了下来,而她却一个漂亮的滚翻卸掉了落地的冲击力。
“别发呆,帮忙把他们搬进去。”她揉了揉聚精会神得像在看动作电影的我的脑袋。
——
我们一个一个地把他们俩抬了进来。我反锁好门,钥匙交给芷绫,然后打开了储物间的灯光。
白色荧光灯管的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芷绫颤了一下。
我看向她的脸,脸色有些苍白,只睁着右眼,紧闭的左眼有一行泪痕。
原来刚才的第一脚那么准的原因是她用左眼捕获了光源。
我又陷入了沉思。明知手电筒的威力还有勇气冲上去、还想得到特意留下一只眼睛,并且之后的所有打斗都只用那只眼睛完成,这是现实中能做到的事吗?
但她一开始就义无反顾。
看着我心疼她的眼神,她笑着过来抱了抱我。
我当然希望她抱久一点,但是被她亲密接触的感觉让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个,等一下,稍微放开一下……”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我飞奔去讲台,按停了那个仍在循环播放的录音机。“羞死人了。”
她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带着调侃却又极温柔的笑。“不喜欢自己的声音吗?明明挺可爱的。”
——
蛇男蜷缩得像是被抽走了脊椎,而背心男更是安静得像无机物。
我们先把蛇男拖到了靠墙的一把旧课椅上,用提前从体育馆拿来的拳击绷带把他的手臂与躯干捆在椅背,腿也固定在椅腿上。
他没做什么抵抗,那种痛不是一会儿就能恢复的。
然后是晕厥的背心男,以同样的姿势。我看着他强壮的身躯,不由得多绑了几圈。
我把这两个绑着人的椅子挪到她指定的位置,累得坐在垫子上喘气。她举着手机走了一圈,像是导演在寻找“最佳机位”,最终把手机固定在了某个地方。
她继续准备着,打开了讲台上的多媒体电脑,放下投影幕布,再登上教室前排的桌子打开吊顶投影。
最后,像是在做一个表示准备环节完成的仪式般地,她脱下了鞋袜。
运动后泛着粉色的脚踏着软垫,那种舒适感似乎让她有点想蹦跳。
“早就想看了吧?”她注意到我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说。
我确实正在看着她的脚,想不
出什么反驳的话——甚至觉得这已经是天经地义的惯常奖励的一环。
“我是说,一会儿的演出呀。”她放慢语速,加重声音。
我脑袋“嗡”地一声。
我最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动机,竟然被她毫无难度地猜中。
我不敢再让她惩罚我,却又隐隐渴望看到她的力量施加在别人身上——那种充满宅男阴湿味、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小小欲望,被她一句话全点了出来。
她并不意外地看着我的异常反应,用脚尖点了点我的脸:
“我们约定好,既然决定看了,就要坚持到底哦。”
她知道我的软弱,所以总是用这种不容我回头的方式推我向前。我不敢回她的视线,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背心男在一阵似有似无的声音中醒来,光线刺得意识有些疼痛。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在拘留所里。但耳边的声音不对,不像是警察们的问话。
“……的方式,选出我们的幸运演员与幸运观众哦。”
是个非常讨厌的女孩声音。
那种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嚣张轻浮,让他想起那些贪官二代、千金公主。
那种虚伪的人,一被曝光出私密影像,在他们面前也没什么好高贵的,还不是像狗一样巴巴地交钱求删帖。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逐渐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记得被一个女孩轻盈地扑上来,记得她缠住自己厚实的脖子,然后自己真的失去了对呼吸的掌控。
讲台上那个女生,毫无疑问就是她。小小一只,一边讲话还一边晃着脚。
明明应该是一拳碾碎的存在,却因为被她偷袭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还在用令人生厌的语调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以他刚醒来的脑袋无法理解。
但他意识到——什么事正以他完全无法接受的方式展开。
他看向投影,上面是她百度搜索“幸运转盘软件”的搜索结果,和刚才临时下载的“xx公司20xx年度年会抽奖软件”。
打开软件界面,转盘上面全都是不认识的员工名。
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看这些名字啦,指针最后偏向谁那边,谁就是今天的幸运演员。对吧?”
她按下了抽奖按钮,指针飞速旋转,最后停在了稍靠左的一边。
他看了看左边的蛇男,那个从自己初中辍学起就跟着他混的老大、好哥们。
他看到了蛇男意识到被抽中的是自己时的惊恐,瞪大眼睛流着汗,刚才就在微颤的身体剧烈发抖。
被家里所有人都认为是啃老废物时,是他发掘了自己的天赋。
他带着自己赚了第一桶金,无数个深夜都能看到他熬着夜查着技术文档,对抗论坛遭受的网络屏蔽。
即使所有主要的活都是他在干,给自己的钱也一分没少过。
在自己无数次陷入危机时,也是身体素质一般的他硬闯进围攻者的人群,打开手电筒闪瞎他们的狗眼。
脱离原生家庭的背心男,早就把蛇男当成了生死相依的唯一家人。
在他们面前,什么金钱权力、社会地位,从来自恃这些敢对他们颐指气使的人,最后都会露出最不堪的一面。
而今天,一个小女孩,居然敢在他面前用那种语气说话,把他们兄弟当作什么“节目的素材”。
……不能忍!
身体的原始愤怒本能这么告诉他。
他全身肌肉一块块鼓胀暴起,皮肤下的青筋显露,我刚才刻意多捆绑的绷带被
衬托得像是蚕丝,“啪”“啪”地几秒钟内全断。
像刚才一样,他坚定地认定了目标,眼中就只有目标。
这次他的目标是——讲台上的芷绫。
他像是出笼的猛兽般,在我惊慌的目光中冲了上去。
——
芷绫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侧了侧头,轻轻把一只脚搭上另一条腿,像是在观看狂犬病发作的症状。
他的拳头伸了出去——这次,一定要像本来应该的那样,把这烦人的小东西彻底碾碎!
时间像是突然被拉慢。
在即将轰到那纤细身影的前一刻,芷绫的双手就像是等候多时的蛇,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的肘部,将那条手臂半路拦截。
坐在椅上的她抓着他的手臂,轻轻向后跃起。
她引导着他无法收回的前冲力,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垫子上——但在空中时她已经将两条腿都缠在了他手臂两侧。
她的私处紧贴他的大臂,小腿伸过他的脖子,裸足轻搭在另一侧。
十字固。我认识这一招。
第一次看到从来都是戏耍对手的她使出真正意义上的“招式”——她以前的那些绞技都透着些闹着玩的随意。
我不是暴力爱好者,而是在竞技意义上喜欢那些兼具力量、智慧与勇气的选手所发明出的格斗技——在极限情势中,一次判断、一个动作,就能翻盘。
芷绫在我眼前出色地完成了这个动作,让我仿佛亲临拳赛现场。
然后,她两腿收紧,臀部上抬、背部一挺。
“咔。”
并不是很大的声音,但是无比刺耳。
那是某种骨头脱臼与筋肉撕裂的综合性悲鸣,对人类来说太过残酷。
背心男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硬是没有喊出声来。看着轻松断人手臂的她与忍住这种痛苦的他,我觉得曾经熟悉的人类世界离我越来越远。
芷绫站了起来,仍然是轻松自如的模样。
“这种像塑料一样脆弱的身体,有你自以为的那么值得依赖吗?”她的语气并没有嘲笑的情绪,像是真的在做“为什么有人会凭借这种靠不住的东西就自以为是”的调研。
地上的背心男的眼睛充满了滔天怒火与仇恨,像是要把芷绫生吞活剥。
“你啊,也就只剩眼睛厉害了。”芷绫一记低扫,“啪”地踢在了他那条断掉的右臂上——位置刚好,已经软垂的肘关节附近。
背心男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瞬间泛白,眼珠上翻,刚才的气焰消失不见,眼角淌出一串透明的泪水——那不是情绪性的眼泪,而是纯粹生理性的剧痛反应。
芷绫语气平静地像是布置作业一般:“既然这么不喜欢坐椅子……那你就亲自当一会儿椅子吧。”
他开始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起她的命令——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已经产生了这种潜意识。但他没有行动。
椅子?人怎么当椅子?
他身体停留在原地,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芷绫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轻轻走近他的身侧,一只裸足在空气中略作盘旋,轻盈地划出刀刃般干净利落的弧线——
“啪——!”踢中了他的侧腹。
他整个人像咸鱼一样被踢得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倒在垫子上。
接着,她的第二脚仍是对着腹部,但从斜下方出发,像是踢毽子般多了些上挑的力量,落点精准控制在小腹最脆弱的位置。
“砰!”
我甚至听到一声沉闷的“呃——”从他喉咙里闷出,他的上半身被这
一脚踢得挺了起来,整个身体变为直直地跪在芷绫面前。
芷绫低头看着他,嘴角一翘,缓缓抬起了那只最常让我沉迷仰望的裸足。
从他脸的上方轻轻掠过,脚心贴着空气划出弧线,脚趾微微弯曲。
然后——
这次没有声音。
那只温润纤细的脚掌擦过他耳侧的空气,轻轻地、几乎像羽毛一样地触到了他后脑勺上方,然后是脚心稳稳贴住了他的头顶,脚趾缓缓张开、落下,精准地踩在头颅与颈椎的交界处——一个完美掌控重心的死角,像是踩在一块粗糙的台阶上。
她一点点加重重量,像进浴池时用足尖试水温那般轻缓。
他一开始还想撑住,甚至脖颈用力,背肌绷起。
可随着力道缓慢叠加,他逐渐失去平衡——不是突然崩溃的那种跌倒,而是一点点向前倾斜,胸膛前探,头低下,脊柱弯曲……
他的左手终于下意识地撑住了地面,像是为了不倒下去,本能地伸出支撑。右手悬垂在最自然的位置,因为他控制不了。
这一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已经变成了椅子。
——
“你,去给我绕储物间爬一圈。”芷绫生硬刻意地命令,用她清澈的声线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小女孩在训练宠物狗。
可他还是没动。这次不是不害怕,也不是听不懂。
他已经足够害怕她了,可那种害怕却没有立刻转化为服从。
他仍困在过去的逻辑里。这么多年来他确实是像忠犬一样行动——可是忠犬从来不会听第二个人的命令,短暂的外部威胁还改变不了这行底层代码。
直到——
“啪!”
她左脚轻轻前踏一步,右脚借着速度踢在他臀上,像是鞭笞一只懒惰的牲畜。
他的身子被踢得往前,不得不迈出一只膝盖。终于,更底层的本能接管了身体,他开始了缓慢爬行。
她却没有停,就像是老式机车总要多发动几次,“啪”“啪”“啪”地每一脚都踢在他腰后、髋骨、侧腹最敏感的位置。
“好慢。”芷绫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你也想以被我多踢几脚的方式参与演出吗?可惜人选已经确定后就不能改咯~”
他一颤——看刚才蛇男的反应,他大概猜到了“演出”是指什么。想起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心里一股彻骨的寒意。
爬着爬着,他已经爬到了没有铺垫子的硬木地板区域,膝盖被硌得生疼。芷绫也注意到这一点,不再催他,而是玩兴大发。
她忽然跳上他,像是参加野餐般随意地斜躺在他身上,像小猫一样伸着懒腰。
少女身体的柔软袭上他的后背,也更改着他的重心,使他失衡的右臂碰到地面,她感受着他极力忍痛的颤抖。
像是要惩罚他带来的不舒适的乘坐体验,她翻了个身,手臂从他脖子两侧穿过,温柔地绞住他的喉咙。“再乱动下次就用力了哦。”
她的气息洒在他耳边,他背后贴着她的胸,脖子上环着她的臂,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被少女体温激发的洗发水香气。
就在他因为轻度窒息与幻觉般的片刻感触陷入不该有的某种错乱时,芷绫松开手臂,用手指从他胸前滑过——
“这个……”她伸出食指,轻轻一戳,“一直在翘耶,想引人注意吗?”
“你平常都穿这件背心吗?这两个点绷得太显眼了吧,没人跟你说过看起来很好笑吗?”
接着她双手用挠痒痒一样的动作
轻柔地捻着他的两侧,像拨弄什么小机关。
酥麻的感觉从胸前扩散开来,仿佛不属于这场暴行。
就连他那混沌的大脑都察觉到了——这不正常,这……太温柔了。
快感像是某种毒素,穿过所有痛苦,种下了扭曲的种子。
芷绫跳下来“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忽然笑了,赤裸的足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体:“不错,还有反应。真怕你明明不是惩罚对象却被玩坏呢。”
那只是一次“确认反应”的点触,点到即止,却让种子牢牢地扎根在了他的心里。
爬完一圈后,芷绫没有继续下令,而是像踢小石子一样,一脚一脚地迫使他往某个方向爬行——直到把他驱赶到了刚才的椅子前。
他低着头,看到了刚刚被自己挣脱的断裂绷带散落在座位旁。
那是他刚才暴动的痕迹,就在不到十分钟前。但在他看来已经有些陌生,仿佛那件事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芷绫走到他身侧,抬脚稳稳踩住他的肩膀,就像一名足球选手将球控停在脚边。
然后她弯下腰,一把抓起他满是冷汗的头发,毫不怜惜地往上一提,像摆弄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迫使他挺直上身。
她目测了一下角度,抬脚一记利落的上踢,正中他胸膛。
他的心口一窒,胸骨像被锤击,整个人短暂脱离地面,划出一个沉重的弧线,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
“观众请就位。”芷绫用脚拨弄了一下他,使他的坐姿看起来更端正一些。
他的左臂与双腿完好,只是浑身多了些不碍事的轻微踢打淤青,芷绫却没有再绑他。
因为她知道他已经不会反抗了。
——
“起来啦。一直当摄影师,也该当一回演员啦。”芷绫蹲下身,拉动几个活结,解开了蛇男身上绑着的绷带。
蛇男恢复了一些体力,但仍然没有起身,维持着佝偻蜷缩的身形,像是战场上装死的老兵。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门、背心男、芷绫、我。
门已经反锁,钥匙在芷绫身上。
背心男满身是伤坐在椅子上无力喘息,唯一的倚仗已经崩塌。
刚才用膝盖几乎撞碎他下体的芷绫,就在他的身边亭亭而立。
已经没有地方值得动脑,必须面对现实了。
蛇男咽了口口水,勉强扬起脸,挤出一个笑:
“哎……你看这事……其实、说到底……大家误会……不如我们……”
他刚吐出几个词,芷绫却已经轻轻扬起了手。
“啪!”
回答他的是一记脆响的耳光。太熟悉了,芷绫总爱用这招开场。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随着这一下被打得一歪,连坐都坐不稳。
“啪!”
还没来得及回神,另一边脸就已经挨了更狠的第二下,直接让他从椅子上翻跌下来,一手撑地,狼狈不堪。
他刚刚勉强站稳,芷绫径直迈步向前,“啪!”第三记耳光打得他向后一个趔趄。
“太不敬业了吧?还没上场就在说什么台词。”她一边抽一边发表不满。
他试图躲闪,又试图用手护脸,却根本来不及,只能被她一下一下抽得醉酒般不断摇晃着向后退去。
每一巴掌都准确抽在他颧骨与下颌交界处,那个骨缝甚至被抽得不断传来带着断裂感的疼痛。
他还试图说些什么,芷绫就刻意调整了耳光的节奏,精准地在他每次似乎想要开口的瞬间抽上去。
她甚至没有停下走向讲台的流畅步伐。
他的后退方向稍偏,她直接用手按上他的侧脸,狠狠向正面推搡:“怎么回事?连走路都不会了?”
他就这样被“送”到了讲台附近,脸已经有些红肿。
芷绫脚掌贴在他小腹,稳稳接触,再猛地一蹬——他终于跌上了舞台中央。“耍什么大牌,请你上场要这么费劲。”
背心男低下了头,不忍再看。以往总是能出主意的蛇男,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也终于知道了芷绫总喜欢以往复耳光作为惩罚开场的原因——她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心理,也不想给对方准备时间。
她要的是,让对方忘记一切无关的事,快速摆正自己的位置,成为适合接下来的惩罚的“初始状态”。
——
蛇男踉跄地站了起来,像是多年潜伏在暗处的人突然被聚光灯照射。
芷绫歪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笑容,语调刻意放软,像哄小朋友睡觉一般轻语:
“该踢裆了哦。”
那两个字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想起一开始被膝撞的那一下的疼痛,仿佛被用最温柔的声音宣判了死刑,眼神刹那间惊恐得像发疯。
他转身,狂奔,扑向储物间另一端,像只失控的苍蝇乱撞。
他撞向门,却撞得整个人弹了回来。
而她,只是站在原地微笑着轻轻抱怨:“不是吧,我才刚把你请上台哎,你这样会不会太不给面子。”
他本能地看向背心男的位置——但背心男的眼神根本不在他身上。
背心男仍坐在椅子上,肩膀下垂,伤臂微微抖动,却没有半分想动的意思。他已经没有能为其他人付出的“代价”了。
不止如此——
背心男盯着芷绫那双纤细裸露的脚,眼神竟微微发直。
想起刚才那短暂而又如梦似幻的触觉,背心男竟然滋生了一丝落寞与嫉妒的情绪——他只是这次的观众,一会儿那双脚将要接触的是别人的下体,而不是他的。
那颗扭曲而剧毒的种子发芽了。
蛇男奔来跑去,撞倒椅子、踢翻扫帚,绕着墙壁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耗尽体力,气喘如牛,眼睛里满是绝望。
这次芷绫毫不费力地一路轻推着他的背后,就把他推上讲台。
“手背后。这里,分开一点。”她轻踢了踢他下意识夹紧的双腿,像是在教导小学生。
蛇男像是接受命运般,机械地照做了。
芷绫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伸出右脚精准而熟练地撩向他双腿之间——
“砰。”
力道并不致命,甚至不如那一记膝撞的三分之一。
但那一下,正中旧创未愈的位置,疼痛层层叠加,还是让蛇男弯下腰,脸色煞白。
而椅子上的背心男看着这一记并不沉重的踢击,与她那只轻轻收回、微红的脚背,下体竟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不再重视兄弟的扭曲表情所反映的疼痛,也不去想那一脚的“动机”或“后果”,而是终于一副观众该有的样子,欣赏着她动作的美感,并选择性地寻找证据说服自己那一下并没有多痛。毕竟她踢上去的运动幅度没那么大,声音也不怎么响。
我看着他的神情,似乎能读懂他那样的想法——因为这正如当初的我的想法一样。
可我们终究不同。
我也曾经在她的惩罚下崩溃,但无论那一刻多狼狈,我们始终会再一次并肩走下去。
即使她的世界是陌生而危险的深渊,我不慎踏入时她也会稳稳
地接住我,以她最温柔的一面让我的心伤迅速愈合。
她可以随便地作为幻想对象出现在我的梦境,我也可以在梦醒后不带罪恶感地去见她,一边向她诉说一边听她含笑轻斥“小色狼”。
那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可他不行。
她是他本应最恨的人,是让他唯一的家人在眼前遭受折磨的恶魔。
他与她之间没有任何可供缓冲的桥梁——因此,一旦坠入,就是万劫不复。
——
蛇男正像一只穿山甲一样蜷缩着坐在地上,弓着背,双手抱膝,尽量将裆部隐藏在身体深处。
“站直一点嘛,”芷绫微笑着走上前,“这样的体态是不合格的哦。”她用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起来,然后一点点将他的胸膛推挺,脊背掰直,下巴托高,甚至还伸手把他低垂的手臂从身体两侧提起,再松开。
“一直弯着腰会伤脊椎的。”她帮他按了按僵硬的背肌,语气仿佛是体检时在为对方健康考虑的医生。
蛇男的畏惧情绪让他不由自主地受着引导,慢慢真的像是陷入了她编织的日常场景中,配合着她的动作挺起了身。
我这才发现,永远一副佝偻样子的他,站直后竟然还比背心男高出一点——而维持着这种不习惯的、标准而僵硬的正确站姿,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先天行动不便的傻子。
芷绫站在他身前,身高几乎只到他肩头。她也在目测着他刚刚显露的真正身高,计算着什么。
我看到她退了几步。然后是助跑、轻跃,左腿在空中划了一道新月般的弧线——
“啪!”
脚掌轻巧地击中了蛇男的侧脸,一记迅捷轻灵的高踢。
那不是跆拳道的标准动作,只是少女一时兴起的模仿。但也毫无迟滞,漂亮得不真实。
“哇,真的能踢到诶。”她转头看向我,一副期待表扬的表情。
“好厉害……”我被惊艳得不由自主轻声说。
她从鞋子旁挑出刚才脱下的那双米白色棉袜中的一只,轻轻地将脚伸进袜口,然后缓缓地往上拉起。织物轻柔地覆上她的脚背、脚趾、脚跟,每一个部位都被包围在那洁白柔软的氛围里。那只短袜只到她的脚踝,她穿好后轻轻晃了晃。
“看来值得一试。”她笑着再次看向蛇男。
他似乎也没意识到刚才怎么挨的那一下,还在脸皮的疼痛中回不过味,有些摇摇晃晃的。
“诶——这样像什么样子,站好站好啦。”芷绫看到她的“靶子”位置像是不太对,又跑回去将他扶正站稳。
再次回到刚才的位置,轻跃、旋身、出腿几乎不作停顿,又是一次高踢——这次换成了刚刚穿上棉袜的右脚。
“啪。”
声音明显不同。
棉袜削减了冲击烈度,让那一击软软地像毛巾一样拍在蛇男的脸上,纤维的摩擦让他感到了另外一种轻微刺痛与恍惚。
芷绫也在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新触感:“嗯……好像也不错耶。”
她又抬起赤裸的左脚,助跑跳跃,踢在另一边脸上,位置几乎对称。“是不是有更脆一点的感觉?”
接下来她左右交替,每一脚踢得他脑袋摇晃、身体偏倚后,她都会不厌其烦地把他扶回那个准确的位置。
两种不同触感的不断围攻下,他已经越来越摇摇欲坠,被扶正了也很难维持站稳。
芷绫直接跃起,右膝高抬,蛇男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脸上的棉袜的触感——
并没有传来
,他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她另一只裸足已经稳稳落地,右腿仍然保持着抬膝的姿势——然后小腿直伸,袜尖轻轻向上一挑。
“砰。”
仍然是并不重的一击,但落点却是那早已饱受摧残的部位,而且足够突然、无法预料。
“呃……啊啊——!”蛇男发出一阵无法辨识的破碎呻吟。
随着身体如遭电击的猛震,他裆部的布料迅速染上一圈深色,缓缓扩散。
我怔住了。毕竟这一下就算不至于痛得要命,也绝称不上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连芷绫自己都微微睁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几乎称得上“惊喜”的弧度。
“诶……?”
她低头看着他那条裤子的变化,像发现了什么实验室里的意外成果,“这是……居然真的被踢射了?”她知道男人在突发的惊恐情绪中更容易触发,但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芷绫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轻快地笑道:“看来你很喜欢我送你的‘惊喜’呢。”
一旁那张木椅上,背心男仍然垂着手臂瘫坐着。
但他的表情从愤怒、恐惧、服从,似乎正在向某个新的不可言说的方向变化。
他明明还有行动能力。
右臂废了,但左臂与双腿依旧强壮,躯干也不至于虚脱——并非身体意义上的瘫痪。
但这一次,蛇男没有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而刚刚命令过他的芷绫,也没再对他说一个字——在她的剧本里,他只是观众,如果不扰乱秩序,本来是可以在旁边静静观看而不受一下伤害的。
他捡起了自己不知哪一年起就没再使用过的自由意志,看向了蛇男受击的裆部。
那却并不是担忧的眼神,而是……某种混杂着震惊、迷惑、兴奋与渴望的眼神。
他看到那轻缓的一脚落下,蛇男就在眼前射了。
本该是无法忍受的耻辱,可他却……好像理解了什么。
在无人注意的台下,他缓缓抬起那只左手——并不惯用的手,悄悄伸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一下一下,缓慢而执着。
那动作有些生涩、别扭,指节僵硬,隔着健身短裤,比起撸动更像是抓挠。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却尽力不发出声音,脸上青筋绷得厉害,眼神仍死死盯着那个他曾誓死保护的大哥。
在这“不可置信的一幕”面前,他仿佛获得了某种新的许可。
他太渴望这个勉强能用的借口了。
芷绫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只要不干扰演出,表演者是不会在意观众的行为的。
——
“没想到这么配合,有得玩了。”芷绫眼神亮晶晶的,身体动作仿佛也受刚才正面反馈的激励而渐入佳境。
“再来点有趣的。”她毫无征兆地起跳,棉袜小脚飞扬着划过空气。
蛇男的头一晃,脸侧猛地被抽偏过去,脚下踉跄两步。
这次芷绫却没有再去扶稳他,而是左脚紧随其后,柔白的裸足足背闪过一道弧线,毫不怜惜地甩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蛇男被抽出一些口水,脑袋再次偏斜,这次低了一些。
“这么久了连标准站姿都学不会吗……那就当你是移动靶好了。”
随着他脑袋的高度逐渐降低,芷绫不用跳跃,直接高抬腿踹向他下巴,又把他踢得颈椎连着脊柱略略后仰。
她的攻势忽快忽慢,穿插着不同质地与部位,仿佛逐渐从测试变成了表演。
依据着他踉跄晃动、东倒西歪的姿势,她
随心地不断更改踢击的方法与角度,仿佛落在伞上的杂乱雨点。
不求每一脚都精确踢在同一处,只要瞄准头颅、足够清晰、足够连续——
“啪!”“啪。”裸足的脆、棉袜的柔,左左右右地在他脑袋上交替叩响——然后,骤然加入“惊喜”。
“砰。”
她像是想到将要发生什么就忍不住笑着,趁蛇男陷入混乱,这次连假动作都省了,脚尖干净利落地挑向他的裆部。
“啊啊啊……!”
又是那种带着哆嗦的呻吟,混合着羞耻与快感的扭曲宣泄。裤裆处再次涌出一阵液体,重复强调着刚才的湿痕,并又向外扩散一圈。
芷绫像是根本没注意,身体已经再次启动。
“啪。”
右脚踢脸,棉袜。
“啪!”
左脚一个随性的耳光,裸足。
“啪。”
再来一下,右脚这次是用足跟撞在他下颌上。
“砰。”
下一秒,那只刚刚高抬的脚猛然下劈,像是要把他的阴茎砸进地面!
“唔呃……呃啊!!”
蛇男身体再度剧震,喉咙像被人捏住一般发出短促破碎的声音,身体又是剧烈一颤,双腿夹紧却挡不住那下身再次泛起的、潮湿的、耻辱的热流。
芷绫却越踢越轻松,甚至开始边踢边自言自语:
“刚才这脚好像轻了点……”
“……这个角度不错……能直接顶在根部上方哦。”
“换只脚试试,嗯?这次先裸足,再棉袜?”
她像是在试药剂比例的炼金术士,脸上那种专注得可爱的认真感,和她每一下脚尖抽击时的精巧配合形成诡异的反差。
“呃啊啊啊——”
又一次、又一滩。
每一次脸部刚被打得发懵,裆部的那记突刺就精准而致命地夺走他所有的力气和自尊。
而我……我早已没法看清她每一次起脚的节奏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被遗忘的人”。
背心男——
他那只原本紧贴在短裤表面上的非惯用手不知什么时候大胆地伸了进去,动作从一开始的迟疑与微颤变成了某种半公开的抚弄。
他双眼发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痴笑。
我看见他射了。
一次、两次、三次。
他裤子上的痕迹早已变得层次分明。
他甚至已经顾不上隐藏自己的喘息,每一次芷绫抬脚,他都像条件反射一样微微仰头,生怕错过这一次的绝景。
而芷绫也很配合地,一次也没有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突然想问自己,“换做我在同样的场合,在其他人面前还能克制住本能、保住男人(甚至人类)最基本的尊严吗?”
但只是想到这个问题就有些难过。
说不上是恻隐之心,他罪有应得,我并不是圣母。
只是,面对一个人如此直接地在我眼前丧失人伦而堕落成畜生,对我来说确实有些超限了。
——
“砰!”
那一下明显重了些。运动一会儿过后,芷绫也难以集中精神控制每一下的力度了。
蛇男整个人直接像断电一样僵直了一下,然后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裆部抖动着抽搐了两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静了。背心男本来过分粗重的呼吸声也一滞,世界只剩下灯管与投影仪的噪音。
背心男不得已停下了手艺活,左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仿佛聚精会神观看节目的小孩被旁边的大人关掉了电视。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他的“大哥”,仿佛不满于他突然无法继续表演。
“哎呀……”芷绫语气遗憾,像一位本该对观众负责到底却意外演砸的表演者一般,在演出开始后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背心男。
接着——救场的灵感来了。她取下刚才放置的录像中的手机,轻巧地滑动点击。
投影上出现了信号源已切换的提示。
她一边操作,一边走向储物间后门。
从短裤口袋里摸出钥匙,旋转一圈,按下门把手,推开。
自由像新鲜空气一样涌进这个曾经牢狱般充满压迫感的密室。
“你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铁哥们吧?都说道上混的男人最重情义。”芷绫对背心男开口,仍然是介绍流程的腔调。但那些曾经重视的词汇如今早已无法触动背心男的神经。
“那作为‘幸运观众’,就给你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现在离开,体力够的话可以带上你的同伴,你们不会被抓,不会受罚。但……你就不能观看到他的‘英姿’,并把这一幕刻进脑海里咯。”她按下播放键。
一直习惯于听从命令的背心男终于等到了命令,但这命令竟然是——让他自由选择。
他早就失去了思考自己该干什么的能力,只能听凭本能优先看向那个正在动的东西——就是投影,我也在看。
角度完美地收录了两位表演者细腻的表情与动作,而且那些“特别精彩”的镜头居然被她手动设置了慢动作回放。
她短裤下露出的光滑大腿缓缓拉紧、膝盖绷直,小腿带动小巧可爱的裸足前掠。
“啪————”
声音被慢放后有些失真,她意识到后关小了一点。
那一脚缓慢却坚实地接触到了蛇男的脸,皮肤的震颤在慢镜头下仿佛水波一般,伴随着眼珠收缩、嘴角抽搐,冲击过后脸上留下的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迟钝感表情。
背心男的眼神从空洞迷茫逐渐重新聚焦在投影上。
而我却别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向后门挪动脚步。
与她相识以来,我已经看到了太多想象不到的场面。我有些害怕我会随着其中某一次带来的冲击而失去控制。
眼前这一幕确实是我想看的——甚至比我想看的要好太多,有太多现场肉眼无法直接捕捉的细节。
但正因如此,我害怕自己像背心男一样遵从本能——我有一定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我想成为更配得上她的男友。
不是顺手收服的宠物,而是那种与她彼此选择、彼此欣赏,可以一起走到最后的人。
那这个人的意志,就不能被随意操控。
——
“你不许走。”我正在移动的身形一僵。
芷绫调皮而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你又不是‘幸运’观众。”她果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动向。
我像是逃课被抓般缓缓转身,脑袋由于不敢看她而略微低垂。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她走近,从低一点的角度看向我,强迫我和她对上视线。
“既然决定要看了,就要坚持到底。”那双眼睛清澈而狡黠,像一只洞悉人心的小狐狸。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正如她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
她当然知道我想成为更加优秀的男人。正因如此,她也不允许我以临阵脱逃的方式回避挑战。
“嗯。”我回以尽量坚定的眼神,被她牵起手重新走回讲台。
“在影片播放的这几分钟内,你都可以随时做出决定哦。”她的语气仍然是报幕一般,仿佛对他的最终决定毫无兴趣。
我突然想
“那看到最后一刻再溜岂不是赚大了”,但看向背心男,以他的状态似乎已经无法考虑到这些。
为了确保流程上的公平、让幸运观众放下戒心,她把蛇男放置在台下,回到讲台背对观众席,从口袋中取出一对小巧的入耳式降噪耳机戴上,这样就暂时无法察觉背心男的所有行动与声音。
耳中响起《恋爱裁判》熟悉的铜管前奏,她仿佛真的暂时化身成了歌曲中那个审判他人的少女法官。
“有罪还是无罪呢——现在走的话就是无罪哦。虽然伤要养一阵子啦。”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忽明忽暗,像是灯下摆动的影子。
没有人在意他,而投影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你,”似乎是觉得干等有些无聊,她忽然伸手,一把把我从一旁薅了过来。“刚才想偷偷逃跑来着?”
我没来得及反应,就像一只木偶一样被她灵巧地摆弄到身前,靠着黑板站着。
她坐上讲台,抬起双腿,双足并拢,轻轻夹住我的阴茎。
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赤裸,两种不同触感的刺激即使隔着我的校服裤子也有些过量。
我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越是乱动越会摩擦到她的脚,受到更多的刺激。
她的双足没有剧烈动作,只是保持着包围状态,不断轻轻收紧又放松。
这首歌……时间怎么这么长?
我忍不住向她背后望去。
背心男还坐在原位,死死盯着投影,身体时而绷紧,时而微微晃动,像在努力忍耐,又像在挣扎。
有几次,他像是要试图扶着椅子站起;又有几次,他身子前倾,像是想更靠近一点看清屏幕上芷绫足尖的触感与震颤——
我看不到的是,投影已经放到了踢裆的部分:
她带着调皮的神情轻轻跃起,蛇男双眼紧闭像是准备迎接脸上的冲击。
下一刻,落地的她的足尖向上挑起。那似乎已经不像是暴力画面。
蛇男软组织被压缩的弹力让芷绫的足尖也轻微凹陷,甚至可以数清她脚趾回弹时微微舒展的顺序,像是婴儿的巴宾斯基反射。
画面中蛇男的身体猛地一缩,如同触电。他的嘴张开到极限,却发不出声音,面部产生诡异的扭曲:既像濒临昏厥的麻痹,又像高潮袭来的痉挛,泪水、鼻涕、涎液几乎与下面的精液同时流出,仿佛身体在一瞬间将所有控制权全部交出。
那一刻,背心男喉头发出不自觉的口水声,甚至像是想扑上去。
他的羞耻心还在以最后一点微弱的形式压制住他的原始冲动。他没有向前,但也没有向门——最终也没离开椅子半步。
这次他有选择的自由。那么可以断言,他选择彻底堕落成一个看着自己昔日兄弟的屈辱取乐的人。
不止如此,他的神情分明是想要把这些珍贵视频保存起来永久循环播放。
芷绫早就知道,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只需要亲手引导他坐在物理上可以选择的路口,但将通往某些出口的路从他的心理上封死。
这是一场设计好的背叛。
注定了在他的余生中,无论是清醒还是梦中都会反复想起,自己是如何看着兄弟受到的折磨与毁坏而被激发生理快感的。
——
【注:本篇小说中不含有本番行为描写。】
听她轻轻哼着的旋律像是进入了尾声,我以为终于结束,心中一松。
但就在最后几秒。
那只穿着棉袜的右脚从正面缓缓踏上我挺立的顶端,
并轻轻揉了一下。
力度不大,却瞬间击中了我最不设防的位置。
我骤然一颤,几乎脱口发出声音。
“……嘻。”
她看着我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庆祝这次值得纪念的胜利……”她凑近我耳朵。
“今夜……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留给我哦。”
我怔住,脑浆像是被电解一般。
“我准备了安全措施,还有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像提议,更像是判决。
“这一次,不许你再说什么‘哎呀我那次只是身不由己’了。”她说到那句时学着我的语气,仿佛耿耿于怀。
我一时间无法回应,只感觉全身都被她轻轻的那一下揉得发烫。
她歪了歪头,似乎看穿了我内心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动摇,露出一种宠溺又轻佻的笑容。
“你啊……何必那么矜持?”
“我就是喜欢你……被我轻轻一碰就会动心的样子。”
——
芷绫取下耳机,轻轻理了理垂落在耳边的发丝。
投影也播放到了最后——那是芷绫袜足的最后一次重踢,软组织的震颤被放大得让观者精神也随之震怖,录像中蛇男的眼珠已经缓缓上翻。
背心男眼神仍牢牢钉在投影上,哪怕最后一帧都不想错过。
芷绫看了他的反应,随手一推将那扇门合上,钥匙旋转一圈后拔下来塞进口袋。
“那好吧,我们就一起看到最后哦。”她轻笑。
看到最后?我不禁看了看蛇男——刚刚投影中的“幸运演员”。此刻他仍然瘫软在地,偶尔抽搐几下,眼皮微颤,看得出有一点苏醒的征兆,但还远远无法恢复到能继续“表演”的程度。
而投影也播完了,画面上闪烁着无信号的提示。那么“看到最后”是指看什么?
正想着,又听到了芷绫绷不住笑的命令。
“那个不幸运的观众,你,上来。”
我的心猛然一提,差点站都站不稳。
蛇男踢不了了,而背心男作为“幸运观众”不参与表演,那……
该不会接下来改踢我吧?
我硬着头皮登上讲台,她凑到我脸侧,将接下来的计划对我耳语了几句。
我脸色一变。
“你那是什么反应?”她轻轻眨了下眼,“这可是有你在‘上面’的机会诶,还不好好珍惜?就当是今夜的预习了。”
计划还是像她一如既往的那样大胆。
但我想起我和她的约定中,似乎没有包括“不管她在过程中提出什么样的计划都要帮她执行”这一条。
回想一下,我每次愿意陪她的执行的计划,她在结束之前总会给我添些“惊喜”。而今夜我们还有真正重要的事,我不想因为任何可能的意外而让我的表现打折扣。
或许现在才是该离开一会儿的时候。让彼此冷静降温一些,才能有更好的发挥。
这不是背弃约定,也不是临阵脱逃。
我看向她。
她刚才装钥匙时动作有些随意,写着“储物间”的塑料钥匙牌悬在短裤口袋外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仿佛也在邀请我做出这个决定。
我侧了侧身,眼睛看向别处,左手食指和中指试探着轻轻夹住了那块钥匙牌。
成功了,接下来是慢慢向上抽动。就是她的裤子有些薄,不知道会不会传来些触感——
“咦?”
她突然发出一声带着疑问尾音的轻笑,像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察觉到了爪边有只耗子动了一下。
然后我捏着钥
匙牌的那只手就被她握住了手腕。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你想干嘛呀?”她轻拍我后脑。
糟了,当场抓包。这下想抵赖也难了。
“诶嘿……就是看这个钥匙好像装得不是很牢……想帮你塞进去来着……”我讪笑着。
她眼角一挑,又是一巴掌拍在我后肩。
“想偷钥匙是不是?”
她的手掌小小的,却毫不含糊地落在我肩头、后背和头顶。
“竟然还想跑?”
我被她像敲击小鼓一样乱敲一通,不禁抱头防御,“唔唔”地低声抗议着。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她的食指突然伸向我的腋下,轻轻一挠。
“啊、哈哈……别闹……我投降!哈哈哈……哎呀——”
她步步紧逼,手指像逗弄小猫一样在我后颈、腰窝、肋侧不断轻挠。我一边挣扎一边笑到飙泪,整个人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终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手脚都在不受控地乱颤。
“哼,小样。”她抬起那只光洁的赤足,从空中缓缓落下,占据的我的视野不断增大,最后——稳稳贴住了我的口鼻。
她轻轻一压,我整张脸都陷在了她那只温软赤裸的脚掌。
窒息感立刻包围了我,让我一下子回到了那天——那个第一次被她驯服的下午。
但这次,我没有因为恐慌而神志不清。我们之间不断加深的默契早已让我在她面前免疫那种痛苦与错乱。
“啪嗒。”
湿润细腻的触感在我舌尖展开。
她脚趾收了收,像是受到了本能的轻微刺激,又放松了。
“哎呀……像小狗狗一样。”她有些惊喜,语气宠溺。
我脸颊瞬间滚烫,羞愧如焚,不敢再舔第二下。
她于是像真的在哄一只小狗一样,一把将我扯进怀里,手臂温柔地环住我脖子。
我心下一松,还以为她原谅我了,正想说点什么,却感到她双手滑落,扶住了我的肩膀,微微下压。
“……芷绫?”想起刚才被她这样按住的蛇男的下场,我心中一惊。
她膝盖一抬,轻轻贴在我的裆部——再像碾磨一样施加重量。
“呜、呃……芷绫……姐姐,求你了……”完全不耐拷问的我很快开始求饶。
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膝盖一点点地,细腻而坚定地,压迫我的下体最柔软处。
我声音变调,几乎快哭出来。
“呜……好疼……姐姐……求你……姐姐放过我吧……”
“呜呜……不逃了……我真的不逃了……”
“再磨的话……我真的怕晚上会受影响呜呜……”
她歪着头听我哭叫,嘴角勾出一个得意的小弧度。
“那你是不是该好好表现?”
“姐姐你想演什么……我都配合你演呜呜……”
她这才满意地停下动作,把我拉进一个真正温柔的拥抱里。
“这样才乖嘛。”
——
“来吧,要成为更优秀的男孩子,这样的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芷绫的语气像是在邀请我一起慢跑。
我点了点头。不是屈服于她的不可抗暴力,而是真的想与她一起做好一件事。我是这么想的,虽然下体还在传来被碾磨的钝痛。
芷绫在新的机位固定了手机,把蛇男的脑袋摆弄到适合的位置,然后开启串流模式,让手机上的录像画面实时显示在投影仪上。
做完这一切,她拉了我一把,我半推半就地被她带向蛇男正对的那片区域。
我犹犹豫豫地坐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生怕她又
像上次那样忽然就扑上来、以“拍证据”的名义对我胡作非为。
但她已经在我面前躺下。“是真的让你在上面啦,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她捏着我的肩膀,示意我伏下身来。
我几乎不用思考,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被她引导下自然而然发生的。
我的肩刚刚前倾,她的手就抚上来,引导着力度与位置。
我的腰只是轻轻一动,她的腿就随之调整角度。
她不发出一句指令,却让我完全成为她的延伸,仿佛我的身体是她的某个外接部件。
我们没有脱掉任何一件衣服,甚至都没弄得太乱。但即使如此,那种贴近与共鸣感却让我几乎忘了那是“演戏”。
而这一切——都在蛇男缓缓睁眼的那一刻,正好进入他逐渐清晰的视野。
他的视野正对着我们。交缠的腿、贴合的上身、布料中若隐若现的起伏动作,足以让他瞬间误判为他正在目睹某种现场。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欣喜——眼睛睁大、嘴角上扬、呼吸急促——像是发现了某种绝妙猎物的猎人,又像是看到一场不设防的表演,欢迎着他拍摄与分享。
他的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发疯般地到处摸索——在找他那台熟悉的相机。
他越来越急,爬起身来,四处搜寻,眼神惊慌失措。
就在这一片焦躁与兴奋交错间,痛觉从他身体各处开始慢慢传来——尤其是从裆部那种深层疼痛,像海啸残波一般往神经中枢涌去。
他移动的手忽然停住,神情飞速改变。
从最初的迷茫,到欣喜,到混乱,到彻底的恐惧——记忆也已如洪水涌来,呛得他呼吸困难。
他的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不”,却只能发出一种近乎无声的呜咽。
芷绫拍拍我的肩,示意我让开身位。
她像一切结束的演员一样,整了整衣角,起身站起,但并没有立即向蛇男走去,而是拿起那只正在同步录像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蛇男。
她就站在原地,切换长焦欣赏了一会儿蛇男的状态,并且通过投影让背心男一起欣赏。
蛇男比起第一次全场乱窜时,在活力上已经差远了。
踢裆的伤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现在的他连直立都勉强,没跑几步就改成了缓慢爬行。膝盖抖个不停,手掌像灌了铅,每向前爬几步就会有一次因为脱力而像一团破布一样摔在地上。
背心男的眼神也被投影上的这一幕点亮了。
蛇男充满恐惧的爬行,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种剧烈的补品,让他重新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是蛇男即将再次与她发生某种身体接触的前奏。
“帮我完成最后一段录像吧。”芷绫将手机扔给了我,几步就走到了蛇男身前。
我把镜头对准了她,通过手机屏幕看到——
芷绫微笑着,弯下身俯视蛇男。
蛇男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吐出一口湿软的喘息:“我……不——”
芷绫在他身边坐下,双腿搭在他肩上。
蛇男的手开始乱抓。
但他现在的力气,已经无法推开少女纤细双腿的重量了——即使芷绫还没有开始绞他。
无视着这样约等于零的抵抗,芷绫的双腿像两条柔软又温热的缎带,从他脖颈两侧平稳贴合、交缠而过,双足搭在他的胸口位置。
一只裹着米白棉袜,曲起脚趾压住另一只赤裸的脚背,像猫用爪子勾拢玩具。
蛇男的后脑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是芷
绫的私处。但他已经没有能力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而背心男看到这一幕,彻底陷落。
他眼中倒映出的,是蛇男脖颈因缺氧而鼓胀的青筋,是芷绫腿部收紧时轻微颤动的肌肉轮廓,与她那仿佛随意却无比精准的控制感。
他再也无法克制,几乎是扑倒在座位前,左手快得像是在摩擦生火,口中发出极小却持续不断的喘息。
芷绫没有多余的情绪,双腿缓缓加力,标准地完成了谢幕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蛇男脸部的血色飞快褪去,眼白上翻,四肢抽搐,喉咙发出“咕哝”的声响,嘴角的口水混合着呛咳的气泡溢出。
就在她最后一次收紧大腿的一刻,蛇男的身体抽搐到极限——终于,不动了。
背心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剧烈扭动中抵达了最后的巅峰,脸上的表情既像痛苦又像幸福,仿佛灵魂都已被她那双腿一并勒断。
芷绫慢慢松开腿,将蛇男放平,看着他眼神失去焦点,喉咙彻底哑住,头歪向一侧,嘴唇泛紫。
“下次醒应该就得过上蛮久了。”她轻声说,像医生确认麻药剂量。
——
“感谢我们的幸运观众,认真观看到了演出的最后。”这话应该是对背心男说的,但芷绫仍然只是例行报幕,并没有在意座位上的他。
“看到最后的彩蛋——是报警哦。”她在电脑上熟练地删除了所有访问记录,并搜索“网络报警平台”,地址通过定位自动填入,提交。
“该走啦,我来带路。”她一边穿鞋袜一边对我说着。
背心男怔怔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以描述。
我曾经见过他愤怒、恐惧、服从、贪婪与失落的样子,而这次看起来像是——恋恋不舍?
他已经高潮到筋疲力竭,意识模糊,衣物凌乱,汗水与体液交织的皮肤泛着灰白色的虚脱色调。
他的身体先是微微晃了晃,然后像蛇男那样——也爬了起来。
不是向门口,也不是向蛇男,而是向——芷绫。
他残存的羞耻心也已完全熄灭,但还有着某些力量在驱动他——正是芷绫种下的快感种子,像是完成寄生一般接管了他的行动。
不想让她离开,不想让这一幕谢幕,不想让这种感觉终结。
仿佛只要能再碰到芷绫身体的一丝一毫,哪怕被踩一脚,他也能再活过来。
但芷绫轻松避开了他。
像是明星巧妙回避失礼的狂热粉丝,她只是优雅地往旁边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他跌倒在她鞋跟旁边,舌头还试图舔到她刚刚站过的位置。
芷绫牵住我的手,不再回头,走向那扇门。
取出钥匙,一圈开锁。
另一侧,反向一圈反锁,钥匙就留在门上。
从外面看去,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
平平无奇的安静旧门,轻轻转一圈上面的钥匙就能打开,不知多少年间都无人在意地矗立在后操场的角落,与室内的陈设沉寂地相伴。
我那天第一次偶然经过这里,发现了它。
那时我心跳加快,隐隐生出一个那样冲动的念头:想要骗芷绫过来,像做坏事一样把她关进这里,再用言语挑衅她,逼她动手,逼她发怒,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化为更直接的什么……一种只属于我的情境。
门外的一切又回到了那天那个起点的样子,只不过门内的内容已经被我们共同改写。
——
【注:接下来的一章会有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无人生还》的剧透。
】
夜色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就像我们往常晚自习后一起走回宿舍的那些夜晚一样。
校园路灯的灯光与熟悉的草木味也并没有不同。但不一样的是,芷绫正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向她说的那个“绝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没有外人,没有欺骗与强迫,没有非自愿的暴力,是真正意义上我们两个人愿意彼此交出百分之百的“第一次”。
我本来应该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事的。但观看完那样的演出,怎么也会有点“观后感”。
我心里总像是还有个结,于是低声开口:“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我:“什么为什么?该不会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打他们吧?”
想问的念头速度快过了想问的内容,让我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你能让他们……完全按你想的那样?……好像每一件事都那么巧,像剧本一样发生得刚刚好……怎么做到的?”
她听着听着,笑得眼睛都弯了。“哇,这样说也太夸张了。我明明考试都考不过你的,在你眼里我却竟然是那么聪明的形象吗?我好开心。”
看她的神情是真的很开心,像是被一直崇拜的天才认证了“你也很聪明”。不爱记复杂解题技巧的她,考试成绩一向比我差一点点。可在我看来,策划刚才那样一场环环相扣、精准操控的“演出”,已经远远超出了“聪明”的范畴。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起来,仿佛终于轮到她来给我讲解题目。
“其实也没有什么剧本啦。那天听你和陈昭提起他们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突然‘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像灵感的火花一样。”
“我当时想,他们两个既然配合紧密到能一起在社会上做那么多坏事,那彼此之间应该需要相当程度的信任,才能互相掩护吧?那如果……把这样的关系,当成‘表演的道具’,会不会很有意思?”
她笑得更深了,眼神带出一点狡黠。
“当然啦,我也没想着非得让他们最后变成什么确定的样子,只是随着事件变化一步步发展成这样而已。随机事件其实很好玩的,你不觉得吗?比如用轮盘决定演员和观众身份,再比如——你这家伙,居然敢偷偷从我短裤口袋里摸钥匙!”
她说着说着又对我脑门拍了一记,“你的小动作,我又怎么会提前料到?”
有点痛,后悔问了。
她继续牵着我走:“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图书馆一起看的《无人生还》吗?”
当然记得。那时她靠在我肩上,我们一起根据童谣与剧情发展猜测下一个该轮到谁死,看到最后都几乎忘了还应该有一个凶手。
“那个法官——瓦格雷夫,他布置那么多复杂的计谋,其实每一步都有可能失败。如果你要写一个完美剧本,那只要前面哪里出错了,后面就都白费了。可如果你不那么依赖确定的剧本,只是随时保持觉察,不断应变……那最后的结果可能连自己也会觉得惊喜哦。”
她顿了一下,声音柔软得近乎私语: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瓦格雷夫那样的‘表演狂人’,他一定也早早准备好了无数个Plan B、Plan C……当然,世界上可能也有很多这种人,只是成功的那些最后才会被记住。”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忽然又笑了:
“不过你只问这一点……果然是被震撼到了吧?把刚才那一幕……彻底刻进脑子
了?”
我低声应了一句:“嗯……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演出,只为我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她带着嗔怪轻轻敲了我一下脑袋,仿佛想听听里面有多少水在晃荡:
“什么奢侈啊,笨蛋。你难道觉得这种事适合把大家叫来一起欣赏吗?”
我一时语塞,不由自主笑了。
她轻轻偏头,像在认真思考,然后缓缓说道:
“为你,也就是为我呀。”
“我知道你一定会有所触动。”
“所以能让你看一次,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有什么奢侈的。”
她靠近我一步,嗓音几不可闻,却真真切切落在我耳中:
“这下我们就是,彻彻底底的知己了呢。”
“比起那个只能把最后的表演献给一堆死人、自己也变成死人,还得寄希望于警察里有聪明又闲着没事干的推理爱好者理解自己的瓦格雷夫法官,是不是好多了?”
我望着她,心里有种被什么慢慢填满的感觉。
她也看向我,表情变得认真:
“这次坚持让你看到最后,是因为你自己说想看。我不想让你养成半途而废的习惯。之后嘛,你当然可以决定再也不看。”
“因为我们早就不能离开彼此了嘛。”
“你愿意怎么相处,我都会努力让你满意。”
我怔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一起经历那么多以后,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段关系留出更长久的空间。
我还想问她些什么。刚才那一幕,确实过分得让我有些震撼——一个男人就在眼前失去人性,堕落成只剩生理反应的畜生。
但是这次脑子里的问号无法组织成语言——每个问题在上次夜谈都有答案了。我早就了解了。可是理解和接受毕竟是两回事。
又转念一想,那两个家伙经历过那么多的社会黑暗面,早就对善恶标准麻木。说到底,也许这只是他们生命里一次奇异但并不毁灭性的挫折。
是我太敏感了吗?还是说……
我已经开始替她找借口了?
再看看她现在脸上的笑容,仍旧是那么纯真、孩子气,眼睛像湖面一样澄净。
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而且正如她所言,我们早就不能离开彼此。因此,她是真的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只是……她会不知道我的选择吗?
她应该是知道的。就像她明明给了“幸运观众”选择离开的自由,却仍知道他会留下来。对我,她当然也明白——
那么,我现在还自由吗?
还是说,我其实也已经“堕落”了?
这个问题在我脑中浮现,又迅速消散。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早就决定,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