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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ny
雨水混着血水渗入地牢的缝隙时,菜鸡正把自己卡在两道砖墙的夹角间。她的肋骨以不自然的角度凹陷下去——三天前被护具锻造组的铁锤扫到,现在每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肺叶。下方传来锁子甲摩擦的声响,那个戴铜铃护肩的上忍正在检查尸体。
"又是个没护具的。"铁靴踢翻死去的少年学徒,月光照亮他空洞的腹腔,"连当'铠下魂'的资格都没有。"
菜鸡的指甲抠进砖缝。那是上个月给她半块米饼的隆,他总说等有了护腿就分她一只。现在他的肠子像褪色的绦虫般摊在地上,被铁靴碾进污泥里。
铜铃声突然逼近。菜鸡立刻屏住呼吸,把身体重量转移到左肩胛骨——这是她新发现的技巧,当右肺有伤时,用骨头抵住墙壁比用肌肉更安静。上忍的刀尖从她脚底半寸处划过,挑破了墙角蛛网。
"奇怪..."铜铃在头顶晃动,"明明闻到老鼠味了。"
地牢深处突然传来惨叫。上忍转身时,菜鸡看见他背后的锁子甲缺了一环,铜线断口处闪着诡异的绿光。这个发现让她牙齿发颤——去年冬天死的三个学徒,伤口都是这种颜色。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菜鸡从排污口爬回训练场。她满身秽物地钻出阴沟时,正撞见护具锻造组在焚化炉边举行仪式。三个裸体少年被铁链捆着,锻造组长往他们脊椎上浇某种粘稠的液体。
"新到的'甲魂液'。"组长抚摸着刚打造好的胸甲,"能试出护具的嗜血程度。"
第一个少年被套上胸甲的瞬间,菜鸡捂住了耳朵。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金属像活物般收缩蠕动,硬生生勒断了肋骨。当鲜血渗入护甲纹路时,那些阴刻的苦无图案竟微微发亮。
"合格品。"锻造组长踹开尸体,胸甲内侧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蜂窝状。
菜鸡数到第七次心跳时,第二个少年的头盖骨被头盔挤碎了。她趁机溜过阴影处,脚底踩到个冰凉的东西——半枚铜铃,可能是哪个死者护具上脱落的。塞进肛门时,铜铃边缘刮破了直肠内壁,但这是值得的,上个月她亲眼见到铃铛声让巡逻忍者绕开了陷阱区。
回到通铺时天已微亮。菜鸡蜷缩在霉变的草席上,用偷藏的萤火虫粉调墨汁。昨夜在城下町排污管里发现的流浪儿教了她新配方——混入鳞粉后,涂抹部位能在月光下产生微妙的光晕差。她在脚背试涂了一块,晨光中看去就像长了块霉斑。
"裸鼠还没死啊?"佐藤家的次子踹开房门,他新得的铁护膝上沾着血迹,"师傅找你。"
药室弥漫着腐臭味。师傅正在给个穿皮甲的学徒截肢,锯子碰到骨头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菜鸡注意到墙角堆着三套染血的护具,护心镜位置都有个拇指大的穿孔。
"甲斐的透骨针。"师傅甩给她一卷绷带,"今晚去弄样本。"
绷带浸过药汁,缠在伤口上会结成硬壳。菜鸡默默计算着用量,足够处理腿上的三处镖伤。当她试图藏起多余的部分时,铁手套突然掐住她喉咙。
"你见过铜铃了。"这不是疑问句。师傅另一只手掀开她左肩结痂的伤口,把某种粉末抖进去。剧痛让菜鸡眼前发黑,但喉间的钳制让她连惨叫都发不出。
"下次见到..."师傅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铃舌是...颜色的
?"
菜鸡在眩晕中想起那枚铜铃内侧的暗红。她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千代教她的暗号,代表"危险级任务"。铁手套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沾血的皮护腕。
"戴着这个去。"师傅往她眼里滴了药水,"看见针影就闭左眼。"
皮护腕套在腕上像块烧红的铁。菜鸡知道这是谁的——隆的右腕总比左腕粗一圈,因为里面藏着吹箭。现在它闻起来有股腐肉味,内衬还粘着片干涸的皮肤。
正午的太阳晒得头皮发烫。菜鸡蹲在茅房后练习新技巧:用皮护腕弹开飞镖。第三次失败时,铁片边缘割开了她的小臂,血流进护腕的机关槽,突然触发了什么。细如牛毛的针从暗格里射出,钉死了五步外的蜈蚣。
"原来要血..."菜鸡舔着伤口想。远处传来集合的钟声,她急忙用泥巴盖住血迹。经过焚化炉时,风掀起一片未燃尽的纸屑贴在她腿上,上面隐约可见"甲魂配方"的字样。
集合场地上摆着七具盖白布的尸体。教官正在训话,菜鸡却盯着最矮那具尸体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面有她熟悉的烫伤疤痕。是教她调墨汁的小个子,昨天还偷偷塞给她半块糖。
"...夜袭组全军覆没!"教官的刀劈开木桩,"这就是懈怠的下场!"
菜鸡低头看自己新得的皮护腕。在所有人都穿戴整齐的白天,这件最低等的护具反而让她成了显眼目标。佐藤家的长子已经往这边瞥了好几眼,他新换的铁护臂上多了道血槽。
下午的对练取消了,改成"装备维护课"。菜鸡被分到打磨组,负责给护具的利刃涂毒。锻造组的老头扔给她一桶腥臭的黏液,和隆死前背上浇的一模一样。
"涂在刃上,等变红再擦掉。"老头獠牙间漏出笑声,"舔一口就送你护额。"
菜鸡用小指蘸了点抹在磨石上。黏液接触钢铁的瞬间,石面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死去的学徒腹腔都是空的——这些护具会吃掉穿戴者的内脏。
夜幕降临前,菜鸡在茅房墙缝里刻下第七道记号。这是她总结的"裸忍守则"第七条:任何突然赐予的护具,都是裹着蜜糖的刀。皮护腕被解下来藏进阴沟,换成用鼠筋编织的简易护手——昨天发现死老鼠时就开始准备了。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菜鸡已全身涂满新配方墨汁。她像壁虎般游过屋脊时,月光在背上投出变幻的斑纹。当铜铃声从西面传来时,她立刻蜷进飞檐的阴影——这次终于看清,那个上忍的护肩铃舌是暗紫色的,像凝固的血。
甲斐忍者的据点散发着陌生的药草味。菜鸡把自己挤进两道房梁的夹缝,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厅堂。穿紫色阵羽织的忍者正在展示一支吹管,细如发丝的针在灯下泛着蓝光。
"...只需擦破皮..."声音忽远忽近,"...三个时辰发作..."
菜鸡的瞳孔骤然收缩。师傅给她的绷带突然发烫——那些药汁根本不是为了疗伤,是要让她带着特殊气味成为活靶子。正当她试图后退时,皮护腕留在阴沟里的机关突然触发,爆炸声惊起了夜鸦。
铜铃声如索命咒般逼近。菜鸡把自己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只有孩童能钻过的破洞滑进下水道。黑暗中有东西擦过她耳际,左耳立刻失去知觉。她拼命回忆流浪儿教她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管壁间
,突然摸到个熟悉的刻痕——是千代留下的箭头。
污水淹没头顶时,菜鸡想起隆说过的话。那个总傻笑的少年在最后一次任务前偷偷告诉她:"护具穿得越多,死得越快。"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傅全身重甲却从不让别人碰他的护心镜。
浮出水面时,月光照亮了她满是秽物的身体。左耳流出的血是黑色的,但没关系,明天之前她会找到解毒的苔藓。远处训练场的方向又腾起火光,这次菜鸡没有回头。她摸出藏在腮帮里的透骨针样本,用牙齿撕下衣角包裹好——这是她活过今晚的筹码。
在黎明前的短暂黑暗里,十岁的裸体忍者蜷缩在桥洞下。她数着呼吸等待日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疼痛让人清醒,而清醒的人,总能比尸体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