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之事——百合色之夏
作者:wishingrem
(一)
夏天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话虽如此,今天肯定是个愉快的日子。虽然有点心神不安,但是我从早上出门坐上浅蓝色的汽车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要说为何的话……
呵呵,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呢。
头一节课是数学课,也是我最讨厌的科目。教数学的江津川站在讲台上,用力地把粉笔在黑板上划来划去,刺耳的声音混杂着不知所谓的符号像洗胃的溶液一样,不由分说地挤进我的大脑。“阿尔法”、“德尔塔”、“根式”还有“虚数”之类的词语,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寺院里的和尚滔滔不绝诵读的经文一样。一旦有机会,江津川就见缝插针地用“马上要升学啦”、“你们这些年轻人”之类的话来说教……总之就是些陈词滥调。
江津川自己是个没什么地方值得让人注意的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片,不知道为什么不戴隐形镜片。
为了今天,这个预感到命运的日子,就算是江津川的课,我也还是拼尽全力没有移开眼睛!加油了哦,我!
早上的第二节课是柿崎老师的日本史,柿崎老师人长得很和善,声音也温和;而且对于答错问题或者犯了错的学生,柿崎老师从来不会大声呵斥或者冷嘲热讽,总是会轻声轻语地安慰她们;柿崎老师的板书写得很清楚,如果把老师的板书老老实实地记下来,就可以直接当作考试的复习指南来用。
所以,大家都喜欢上柿崎老师的课,不过或许是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胡思乱想的缘故吧,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柿崎老师讲课的内容上。只是表面上和周围的学生一样认真地盯着黑板,手里像咔嗒咔哒的钟表齿轮一样,机械地写下笔记而已。
第三节课是东原老师的国文课,东原的脾气很差,上课又严厉,眉毛又粗又黑,老是拧成一团,身上总散发着一股过时的香水的味道,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下课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心慌的感觉,紧紧攥紧了手。大概是着急的缘故吧,这可不行啊。
我的目光落到小咲身上。每次看到小咲,就会让我觉得安心。
砰砰跳着的胸口好像也因此安静了下来。小咲就像是我的灵丹妙药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小咲慢慢站起身来。那种喜悦的感觉又冲上心头,我看着小咲把课本横着摆放在桌子的左下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的尽头。
然后,小咲朝我坐的方向走过来。
——把当堂用过的课本放在书桌的左下角,什么其他的东西都不放,那是小咲告诉我的的暗号。
于是,我抑制住心里的喜悦,脸上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在小咲出门之后,大概过了几分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了出去——这也是小咲告诉我的。
啊啊!
啊呀呀!
果然,那种预感成为了现实。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灵魂纽带吧,原来是冥冥之中,小咲的心意传给了我啊。
小咲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偷偷交给我的,就是我已经期盼了好久的礼物。
“小咲!”
“——一直到死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我这么对小咲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大概一直在颤抖吧。
(二)
伴随着温度悄然无息地慢慢升高,时间来到七月份,正是暑热的时节。
位于宇都垣市的综合大学设立
在相对远离山坡的旧町一带,没有草木和河川的庇护更是酷热难当。幸好,大学校内的空调虽然不大静音,却还算得上力道充足,只要呆在室内就能暂且忘却外边的阿鼻地狱之苦。
话虽如此,一旦踏出室外,滚滚热浪就会在瞬间把人吞没。时间早就过了中午,我也感觉到肚子咕咕作响,却又还是狠不下心来冲进恐怖的热气里。
看到我从窗帘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看着窗外餐厅的样子,办公桌另一侧、房间角落的沙发上传来一声苦笑:
“看来就算是老师也似乎在和我想同样的事情啊。”
说话的人身材中等,长着一张方脸,脸色黝黑,是从鹿儿岛来到这儿研修的小林孝二医师,正在不停地喝水。他手里拿着一本打印出来的论文,不过貌似因为腹中饥饿也无心阅读了。
“哎呀,这是什么话。小林先生才是,不去吃个饭吗?”
“天气这么热,难免会让人产生‘为了吃饭在大白天出门值不值得’的念头。”
“不过你故乡的温度不会更高吗?”
“话虽如此,该感到热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热。而且我还在老家的时候,像天气这么热的时候还是在海边的亲戚家度过的。”
我们两个像缩在壳里的寄居蟹一样,在觅食和安逸之间踌躇不决。这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将这两种选择一并否决了。
电话是署警打来的。
而电话那头指名道姓要找的人正是我,在OO综合大学解剖学教室任教的病理学教授作木成昌。
电话里说得十分简单,我只了解到在位于山下町的私立莲之丘高等学校里,有一位学生倒在社团活动室里,而这名学生被发现时已经身亡。
莲之丘高等学校可以称得上是宇都垣市的名校,建校历史可以追溯到五十多年前。连我这个对当地风土通常没什么兴趣的人都对莲之丘高校的名号有所耳闻。听说这所学校虽然近些年因为少子化浪潮有所没落,可还是从里到外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自负。
我跟小林两个人迅速整理了必要的器材和药品。我询问小林,是否要跟我一起去,平常显得随和的小林思考片刻,十分坚定地请求同行。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说是署警派来的车子已经停在大学的门口了。
我跟小林坐在警车硬邦邦的后排座位。为了缓解他紧张的情绪,我一边在脑内反刍电话里提到的信息、进行预演,一边开口跟小林搭话:
“真亏你天气这么热还笃定要打定主意出门,又没有确定进行解剖工作,只要等在办公室就不必忍受这样的炎热了。”
“话是这么说。”小林咽了一口口水微笑着说:“不过,只要有幸能跟您赶赴现场,对我而言就算有所收获了。”
听见我们的对话,开车的警官发出一声苦笑。我便顺势询问他怎么回事。
“嗯……老师您就当我失言好了。一会到了现场,您可千万别在学校的人面前随便说这种话。”
“怎么,事态严重到连说两句闲谈都不行了吗?”
“哎呀,不是这么回事。”
警官保持着看着前方的姿势,不过看起来因为开始闲聊,肩膀跟后背都放松了些。
他想了想,说:
“怎么说呢……莲之丘的人啊,有些敏感。光靠说的,老师大概搞不清楚吧。”
“不好意思。”
“哪儿的话,总之让您亲眼看到肯定就明白了。”从
后视镜里看到警官像是作报告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概是在职场上留下的习惯。
警官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顺着他的话询问了一些现场的状况,不过这位姓石川的巡警只到了莲之丘的门外,对于现场的情况也只知道大概,只得作罢。
车子沿着道路慢慢升高,后来面前仅有一条向上的干道,周围其余的都是通向住宅区的鱼骨状岔路。驶上一段黑色的坡道,面前一片宽广的建筑群就是莲之丘高中了。
“这就是……”
小林显然有些吃惊,其实我也小小地吓了一跳。冷色调的石墙之间分布着刷成浅灰色的铸铁栏杆,围栏里的花坛和草坪打理得井井有条。正对着我们的建筑似乎是砖石结构,中间是一片红色的金属方格架子在内支撑的玻璃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反光。一眼看去简直就像是某个艺术馆一样。花岗岩和木质组成的校门旁边,用低调严肃的牌子挂着“莲之丘女子高级中学”的字样。
虽然没有我大学出游在东京看到的真正万里挑一的名校的感觉,但是在宇都垣市,这样的体量足以让我感觉到与名校之称相称的气势。
只不过,大门外停着的警车破坏了莲之丘的整体美感。看到我们下车,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立刻上前打招呼。高个子的一个名叫立花,另一个又黑又壮的叫铃木。
通过立花的介绍,我大概猜到了一点石川警官说的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警方接到报警之后认为理所应当应该按照规范进行调查,但是校方派来交涉的负责人总是指手画脚。
我懂,我懂的。
当我来到门口,看到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穿着灰色套装的中年女性,看见我走来,她毫不掩饰地用冷酷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我跟背后的小林。
先前和他说话的警官似乎是藤泽的手下,以前在某个事件中有过一面之缘。转身看到我之后,用带着几分烦躁的口气介绍说:
“这是法医专家作木教授。”
“身份证明呢?”
“喂,姬川女士,教授可是我们警方请来的专业人士。”
立花加重了“警方”的读音,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不过这位姓姬川的女人不为所动,只是傲慢地抬了抬眼皮,然后眼睛瞧着上方,冷冰冰地说:
“对不起,这是弊校的规定。”
“我说啊,你这个人……”
铃木从警车里小跑过来,拉住立花,赶忙抬起手机,屏幕上似乎有校方发来的我跟小林的信息。
直到走到离大门很远的位置,小林才凑过来惊讶地小声说:
“真是吓了一跳,我从没想到警察派人查案还要看学校的脸色。”
“是啊。”
(三)
跟着接应我们的刑警,我和小林还有立花在内的几位刑警快步走进了一栋“エ”形的校舍内。一穿过玻璃门,沁入心脾的凉气瞬间就洗礼了全身,过于慷慨的冷气甚至让一身热汗的我感到有些刺骨。
自然,校舍里的模样跟我印象里平平无奇、规规矩矩的学校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就算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会被校舍内有些神经质的执着给感染到。
这一栋建筑从外侧看或许会留给人低调的感觉,建筑的外墙由红砖组成,而内部的地面则是灰色地板。墙壁是带有一点淡棕色、富有质感的大块石壁和栗色的光滑木板。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下,一排固定在地上
的雕塑投下棱角分明的影子。看来不只是外部,就连室内的大厅和走廊也真的像美术馆一样。仔细分辨,空气里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茶树和柑橘类香薰的气味。
只是,分明的色彩和棱角清晰的设计不知为何让我感觉到些许压抑。
这么说来,在石川巡警送我们前来之前,我曾经用手机搜索过莲之丘的名字,当时似乎写到,莲之丘的主要建筑都是由某个来自法国的建筑师设计。
这栋校舍一共有四层。我们顺着位于エ字的竖线中央、大约有两米宽的“コ”字形楼梯,一路爬上了二层。
在两层楼相当于两条横线和竖线相交汇的墙角处,分别都站着一位女性。从年纪很容易就能看出并不是学生,所以应该是莲之丘的教师。四个人毫不掩饰盯着警察和我们一行人的视线,简直就像扫视罪人一样。
只是短暂沐浴在这种目光下就让我感觉很不舒服。难道莲之丘的学生们都整天沐浴着这种监视吗?还是说,在莲之丘里时刻身处扫描下已经被学生们当作日常的一部分?
我不免为这些被精心挑选的学生们感到心惊。
一扇拉门外面贴着“文学部活动室”的字样,门外的走廊被黄色的隔离带隔开,有五六个学校的职员神色紧张站在周围,还有四五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作木先生,这位是学校的南野映子主任。”
有了几分钟的调整,立花的情绪似乎恢复了平稳,对其中为首的五十岁上下的女性简单介绍我的身份:
“这位是OO综合大学的作木教授,受到县警局邀请来调查这次的案件。”
“我是作木。”我看着南野点头说。
不过这个叫南野的教师紧紧绷着脸上的皮肤,对我视而不见,反而是用不带起伏的语气把立花刑警狠狠地呛了一口:
“警官,还不能确定是所谓的案件吧?”
“啊?你说什么?”立花毫不掩饰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南野就像没看到他诧异的神情,继续毫无感情地侃侃而谈。
“我是说,所谓案件,无非就是指那种凶杀和抢劫什么的吧?立川警官,你们警方直接就把和原的死说成是跟暴力有关的事件,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泄露出去,媒体跟网络上会怎么议论莲之丘,你能想象得到吗?你这样说话,能够担负得起损害和原同学名誉的责任吗?”
我看到立花警官的鼻翼开始微微颤动。
“我叫立花——可是,南野主任。”能看出立花似乎是被训斥了之后竭力压制自己的脾气:“自杀事件也是案件的一种啊。如果不进行详尽的调查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把发生了什么查清楚,这就是你们的职责不是吗?不然的话和消极推波助澜的人有什么两样?”
听着南野大言不惭地发号施令,我只感觉到一种空虚。在我听来,南野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集体的责任大义、保护学生的隐私与名誉,似乎像是作为教育者的自觉让她无私地挺身而出。实际上,剥开堆砌的语言,就能听出她只不过通过指摘来撇清责任,同时暗暗地谴责警方的轻率处理给学校带来了困扰。
“所以,为了……”
立花斟酌词句,慢慢地开口,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南野打断了。
“总之,立川,还有教授,在调查的时候可要想好了,如果推测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随便下定论。要是随随
便便就传出杀人事件什么的流言,不就好像在说学校里藏着凶犯吗?我可不希望那些破坏名誉和信任的劣行出现在莲之丘里。不管去哪里,身边都要有莲之丘的老师跟随确认,明白了吗?”
立花张口结舌,一副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回答了一句“我明白了。”
看到南野说完话扬长而去,立花才叫来警局的验尸官。验尸官并非最近常见到的国松,而是国松的前辈,名叫松本的瘦小中年男人。自然,跟松本交谈的时候,旁边也站着身穿莲之丘制服的年轻职工。
经过跟松本几分钟的简单对话,我总算是了解到了主要的情况。
死者是高中三年级B班的和原优音。
“汉字是?”
“温柔的优字,音乐的音。”
“原来如此。”
莲之丘高中三年级上午的课程总共是五节,到十二点三十分结束之后是午休时间。下课之后,优音独自离开位于一楼另一侧的教室,沿着楼梯上楼,在十二点三十六分的时候打开文学部活动室的门进入。
午休结束是十三点三十分。到了上课的时间,同班的同学发现优音不在座位上感到奇怪,于是报告了任课教师。起初,大家都觉得优音可能是在卫生间或者身体不适在医务室休息,于是以生活教师的为首的数名教师对卫生间在内的几个可能的地点进行寻找,但是到处都没发现她的踪迹。
大概在下午十四点十分左右,下课后到理科教室取物品的两名学生经过活动室,看到活动室的拉门的玻璃上照出日光灯的光,因此感到奇怪,趴在门上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女性学生倒在里面,吃了一惊,赶忙报告给教师,教师到场之后发现是行踪不明的和原优音,已经失去意识。发现异状的学生之一通知了署警,署警几乎同时给综合医院拨打了电话。
医院的人员在下午十四点二十六分赶到,到场之后宣布优音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我——在盯梢下——穿好装备进入现场。
门内纸张与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里混有一股淡淡的氨臭味。
这个文学部活动室的房间大概有六米长,四米多宽,和门相对的一侧有两扇窗户,墙上是素雅的浅绿色。进门之后,房间中央靠左手边是一张折叠木桌,似乎是用来开会的,墙边放着五六把同样材质配套的椅子,椅子都是折叠收纳起来的状态;左右靠墙的是两列玻璃柜门的木质书橱,几乎摆满了书,每侧有一张配有座椅的书桌;窗户两边还有两个白色钢材和象牙黄色的板子组成的置物架,上层放着一些稿纸、打印纸和杂物,底层是木质的收纳箱。除此之外,靠近墙壁的地面上还有几个平常随处可见的瓦楞纸箱。
死者——优音倒在房间的右手边,位于书桌和被推开的座椅之间的下面,右半身朝下侧身躺在地上,腰部与膝盖弯曲,姿势像是一个变长的“之”,左手放在身前接近胸口的位置,右臂朝着头部的方向微微弯曲地伸出。
遗体身穿深绿色的外套跟蓝灰色的格子百褶裙,是莲之丘的校服。
由于优音的身体侧躺,头部也朝下,于是我蹲下去,想要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查看。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我抬头一看,是之前跟在南野身边、现在负责监视我的年轻教师,看起来满脸都是紧张和敌意。
“不要随便乱碰。”
“如果不仔细察看就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我逐渐深刻地理解到石川巡警说的“亲眼看到肯定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应该说是亲身体会或许更合适吧,我现在也感觉到不耐烦了。
“还不能确定就是案件对吧!”
年轻教师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没能像南野一样说出一番似乎头头是道的训教,只是不断重复自己的上司使用的措辞。
“好,好。那,回答我,尸体被发现之后被移动过吗?移动前后有没有留下现场的照片?”
没有得到回应。
我强忍住面对不可理喻的行径时产生的怒气,收敛了表情再次抬起头来,只见这名教师紧紧地抿着嘴,似乎在看着异类一样盯着我。我突然意识到,南野的威胁里还带有“如果不听从学校这边的安排就不会配合调查”这层意思在其中。
“那么,请贵校的人员近距离监督工作怎么样?呃……那个,保健医,什么的。”
面对我的提议,二十多岁的教师表情僵地说:
“不要……好可怕。”
(四)
就结果而言,现场调查的过程相当受限,在南野手下的频频呵斥下,对遗体的检查根本没法彻底进行。对物品和现场环境的检查进行的时候,应该是上层跟莲之丘的协调所致,死者和原优音的遗体被装入尸袋,送往警局的停尸间保管。
在优音倒下位置旁边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像是装项链或者钢笔之类东西的礼品盒,长度大概有二十公分,外表没有什么特征,打开之后发现内部放着一支玻璃质的注射器,以及小小的玻璃瓶,内部还残留着微微浑浊的无色溶液。
——这就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吗?
鉴识课的人还在房间一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纸盒装的饮料,内部是空的。饮料是随处可见的自贩机里就能买到的款式,不过根据校方提供的说法,校内并不存在自贩机,也没有出售这种饮料的小卖部。
根据法医松本说,鉴识课猜想,纸盒会不会可能是和原饮用过的,于是果然在吸管和纸盒的边缘检验出了与死者相同的DNA。
“……不过没有查出残留的饮料里有药品之类的啦。”松本疲惫地说。看见我盯着他的黑眼圈,松本自嘲似的笑了笑:
“莲之丘那个叫南野什么的负责给调查的人提供信息。每次联络之后都紧逼着作出关于自杀的报告。南野的手下也打来电话。别的人还好,我们这些法医和鉴识课的人几乎要精神衰弱了。”
“真要命啊。”
“嗯。”
“那遗体呢?”
不知道遗族是会接着学校的威势给出压力,还是会察觉到背后的漠不关心从结果上推进检查。说到底,喜欢指手画脚的学校那边会不会继续干预也不好说。
松本从盒子里倒出一颗柠檬薄荷糖塞进嘴里。
“暂时还没人关注哦。”
“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说的意思。学校那边嘛,嗯,说得好听点就是领土意识的主导。其实就是打定主意不管学校外面发生的事情呢。不知道该说是狡猾还是天真。”
可能是猜到我之后想要说什么,松本用指甲挠着下巴上的胡茬,继续说:
“顺带一提,也没有家属插手,不过你大概猜不到原因吧?死者和原优音的双亲经营陶瓷企业,在她小时候,双亲乘坐的汽车出了事故遇难,于是优音被比母亲年长
二十岁、同样经营家族企业的哥哥野口莼收养。这位野口先生在优音小学的时候去世,于是现在优音就住在野口的女儿绘麻,也就是表姐一家家里,表姐已经工作又经常不在家。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位表姐对她漠不关心吗?”
“大概吧。可能在当事人看来,只是收到了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某个人的死讯而已呢。说到底大概是自杀的事件,如果这种距离的亲属出现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四)
这一天,除了跟松本见面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事。
前因后果要从去年说起。嗯,不需要多在意的部分就简要叙述吧。
去年春天,O大附属综合医院的小川智司主任提出了关于日本鲶鱼软骨蛋白生物黏合剂四号——简称代号SAHCG-Ⅳ的项目,劝导我加入。当时我并没有直接接受邀请,只是在那之后提供了一些处理实验动物组织样本和提供病理学研究建议这类的帮助。
我的实验室内配备了数个用于储存试剂和样本的冰箱,在这段时间内,小川送到我实验室的标本就放在其中一个里面。
今年六月的时候、正巧在我休假的几天内,一台用于储存标本的冰箱的电源发生了故障。当时正是天气开始变热的时间。等我的假期结束,回到实验室打开故障的冰箱,不出意外,冰箱里已经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然而,当我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装处理这些标本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有几块组织似乎并没有自溶和分解的迹象——
——没错,那些之后进行切片观察后发现保存良好的,正是使用SAHCG-Ⅳ处理过的组织碎片。
就在几周前,小川主管的科室内一位转出的患者短时间内先后出现了类似肾炎和心功能不全的症状。当时只是被当作寻常的并发症处理。
不过,在听到传闻之后,我意识到,小川托付我分析并拍摄图片的、经过比平常更高用量的药物处理的小鼠器官,就是肾脏和心脏。
于是,进行必要的调查之后,我私下和小川见了面。听到我列举的疑点,小川几乎没有怎么抵抗,就不甘心地承认了。根据他的说法,去年还没出现不良后果的时候,基于取得进展的户田在擅自模糊说明的情况下,在当时数名外伤的患者的身上进行了这种新药的实验。小川自称一直到最近他才知道这个消息。
小川的计划也许是借此机会把责任抛给负责进行实验的户田,但是我暗示小川,可以装作不知道大剂量实验的事情,也不会把当时获得的图片与记录提交。对于作为责任人的小川而言,这个提案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作为交换,我对有些疑惑但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小川提出了一个条件……
“增加病理学实验室的研究素材”。
上上周四的下午,一辆私人白色货车把一只长条形的箱子送进了实验室。星期四是本实验室最冷清的时间。
当时箱子里是一具一氧化碳中毒的中年男性的遗体。使用的是火葬场用的纸质棺材,外层包裹了运送生鲜的保冷剂和木箱。坦白讲,这具不知道从哪个火葬场的焚化炉前偷运来的遗体大大缓解了一直以来实验室捐赠遗体不足的状况。
正巧,今天也是星期四,没有课程的时候,作为储存标本、尸体和课程教学的这栋三层楼房几乎不会
有其他人造访。
所以,当我打开停尸间的拉门时,就已经知道地上那个物体里是什么了。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恐怖,按理来说会引起爆炸性新闻的事情只是发生第二次而已,我竟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在之后,我熟练地锁上了建筑的后门。因为处理来路不明的遗体只能我一个人的缘故,时间更长,因此我把前门的电子锁打开,现在除了钥匙之外还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简单更换服装之后,我又回到了冷气扑面的停尸间。小川的关系者不会送来腐败严重或者支离破碎的遗体,所以我也没有穿戴厚实的防护服,只穿了简单的帽子、手套和蓝绿色解剖服。
箱子依然是和上次相似的运输用的薄木板箱,内里塞满了保冷剂,硬纸板制作的火葬用棺材摸起来比解剖室内的室温还要冷。我用剪刀破坏了纸壳的外壁,从纵向的一段抬起盖子。
首先看到的是黑色的鞋子。
——看来是靠近脚的一端。
然后是包裹着纤细的脚踝的白色棉质袜子。
——嗯?
接下来是青白色的腿部和膝盖。由于天气炎热,死者很自然的没有穿着长裤类的服装。
——这种身体曲线的形状,似乎是女性。
更上面,是以夏季服装来说略厚的羊毛材质的蓝灰色裙子,还有一件绿色外套。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领口下方有一枚半个手掌大小、带有白色和酒红色条纹的咖啡色蝴蝶结。
——奇怪。
我手里拉扯着纸板的侧面皱起了眉头——尸体毫无疑问是女性,有一种搞不清原因的熟悉感。
把作为盖子的纸板完全扯开,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面。作为女性而言是一张相当精致可爱的脸,不过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那种熟悉感更加浓厚了。
……是谁来着?
就在我一边移动遗体,一边继续尝试找出这种感觉的原因时,随着一声突兀的撞击声,一枚小小的闪着光泽的物体从尸体的身上滑落,在木箱的倾斜的盖子边缘弹跳了一下,落在纸盒的底部。
我把沉甸甸的尸体放在推车上面,转身捡起了发出声音的东西。那是一枚黄铜色的金属片,有些弯曲的表面用潦草的冲压印着一行数字。不过更吸引我的是数字下方的一行罗马字:
Yuon Wahara
这是为了区别火葬遗体的身份使用的、带有号码和名字的黄铜标牌。这么说来,上次的中年大叔的牌子上好像只有序号来着。
随着我无声地读出死者名字,那种熟悉感的原因终于缓缓浮现:
和原优音?
那不是……莲之丘高中自杀事件死者的名字吗?
我急忙检查少女的脸,虽然当时在现场没有进行多么精细的检查,但是如果只是相貌的话——
没有错,因为少女的死状、准确来说的话是表情——相当安详,所以没花多少力气我就能确定,今天午后被送到实验室的尸体正是不久前死亡的和原优音。
——这是怎么回事?和原优音意外死亡的尸体为什么会作为来路不明的遗体,被小川在殡葬业的关系者送到O大实验室来?
感到十分惊愕的我先迅速将还冻得相当僵硬的尸体推进了为了额外来路遗体准备的冷冻柜,然后更换衣服回到外面的办公区域。
屋内当然空无一人,只有空调的内部传来的嗡嗡声和窗外的蝉鸣。
我先
打开电脑和事务联络用的手机,确认了无论是从警局还是鬼塚那边都的确没有关于这起案件相关的联络,否则归档的邮件一定会留存痕迹。
然后又登陆搜索网站,输入关键词“自杀”和“莲之丘”,按照时间顺序翻找之后也没有相关的结果。
难道是我弄错了吗?
不,至少女尸的服装肯定是莲之丘的制服,而且我再三确认过,所以这种概率几乎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最后,我想到了上午才见过面的松本——
(五)
“喂?我是松本明。”一股混合着浓郁尼古丁气味的疲倦感顺着电话线扑面而来。
“——喂?这里是O大病理实验室的作木。”
“啊呀!”
电话那头松本的声音还是很疲惫,不过听到是我似乎吃了一惊。
“原来是作木老弟。”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头脑一热就直冲冲拨通了警方人员的电话……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不会是尸体被盗走的事情被警局发现了吧?最坏的情况下,这通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我的行为也无异于是自作聪明。
不过,松本的下一句话稍稍打消了我的惊疑:
“是来问那高中的事情吧?怎么说呢……真对不住啊,我这边也是刚被通知到。”
“这个……莲之丘的人打电话来……”情急之下,我感到呼吸有些急促,只能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含糊地附和。
“哼,那些家伙垂头丧气的,完全不像前两天的样子,对吧。”电话那头的松本像是出了一口气似的哈哈大笑。
……谁?
“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是市内大人物的意思嘛。那个叫槇还是什么的议员的后援团。”松本略微压低了声音,说:“跟警方上面的交谈之后,后援团的人提出,既然能够确定的证据都指向那个学生是自杀了,如果是莲之丘这种地方传出丑闻会成为污点,选区的土地企业什么的都会受到重大打击……所以,终止啦,终止。听说南野那批人连鼻子都气歪了。被害人……啊,不是。死者也被葬仪社的人急急忙忙拉走烧掉了。”
“欸?”
“怎,怎么了?”
大概是我惊讶的声音比平常高了不少,松本反倒吃了一惊。
“已经烧掉了?真的?”
“怎么?难,难道是现场调查之后发现了有疑点……证物,不是,随身物品什么的不是也一起送到……”
“啊,不是,只是……这么草率,什么的……所以我吃了一惊。”
松本明显松了一口气。
“哈哈,就是说啊。诶——话说回来,工作变少了总归还是好事就是了。而且不用被莲之丘的大婶们指手画脚,真是浑身清爽了不少。作木老弟,跟案件有关的东西也可以销毁啦,反正这些东西跟我们之间都没有责任了。”
经过几句寒暄之后,电话挂断了,屋子又回归了方才的宁静。空调和电脑主机的轻微蜂鸣音中,我总算搞明白自杀事件“解决”的缘故,心里也涌上一种仿佛报复了莲之丘高中校方的爽快感。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意识到,死者——和原优音的遗体,现在从档案和程序上来讲,完全处于“已经焚化”的状态。
可是,实实在在的身体实际上刚被我亲手摸过。手臂和掌心、衣服的触感,经过冷冻以及喷洒空气清新剂之后变得微弱的排泄物的臭味都还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对于小川来说,关系
人已经存在了很久,这次送给作木成昌的标本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之一。
对于关系者来说,恐怕也只是收取了相应的费用,当作交易的一部分处理了一具本该烧掉的尸体。
对于莲之丘跟县警来说,死者已经因为事件之外的缘故被迅速烧掉……
也就是说,现在要如何处理这具遗体,私自继续调查也好,提交给警方举报也好,或者当作和上次一样补充的解剖材料也好,完全取决于我的意志。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模糊的状态逐渐成型了。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我要带走优音“已经不存在”的尸体。
这个计划让我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都感到一阵眩晕,热血沸腾。
我立刻开始了行动。
穿过解剖室,我回到停尸间,在明亮的白色灯光下,打开柜子,拉出盛放遗体的抽屉。
看到少女的容颜的时候,我感到一种令人安心的实感,就好像隐隐约约担心尸体像留存在记录里文件意义上的遗体一样消失不见一样。
现在,和原优音娇小纤细的身体的确躺在银色的金属之间。我伸出手抚摸着冷冰冰的脸庞,虽然手感硬硬的,不过能够清晰地明白,那毫无疑问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我伸出手从优音的手臂和身体之间穿过,抓住她的腋下,小心地把尸体拖出来,确保不能自我修复的尸体表面不会留下意外的损伤。在拖动的时候,能够若有若无地感觉到内衣带子的触感。说起来,上次触摸她的身体被突然喝止的时候,我好像就是正准备用手感受她的腋温来着。
因为葬仪社的硬纸质棺材已经被破坏,裸露在外的白色肌肤都被我用封闭试剂瓶的聚合物薄膜包裹,手上也套上了用胶带固定的密封袋,头部表面覆盖了大块的擦镜布之后,我在优音的尸体周围塞满了用于运输实验仪器的泡沫填充物,木箱内剩余的空隙则放入了大量的保冷剂。
用推车推动重新封装的木箱,我有些紧张地穿过通向后门电梯的走廊,然后再打开门锁。后门外不远就停放着我为了方便而购买的、结实耐用的灰白色厢型车。虽然从箱子外表是完全看不出内容物是冷冻着的JK尸体的状态,我还是再三确认——
后门周围的道路一眼望得到头,空无一人。
建筑的走廊以及后门附近的摄像机都处于被我调整过的状态。
处于围墙对侧的是无人的空地,更远处是没有外窗的工厂外墙。
万无一失。
沉甸甸的箱子被抬进车厢,我发动汽车,沿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道路一路驶去。
(六)
为时两个多小时行程的目的地并非是室内通勤用的公寓,而是位于市区之外的个人住宅。
不,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说目的地是位于这栋住宅附近曾经是诊所的房屋,住宅本身其实只不过是这栋房屋的附属物而已。
一路上安静地过于正常,只是移动装有尸体的箱子的过程有点辛苦。这个没有复杂结构的旧诊所并没有安装电梯之类的设施,把厢型车停在住宅和诊所之间的院内之后,我只能靠双手双腿大汗淋漓地把箱子慢慢拖到二楼的病房里,说实话,这实在不是件轻松的工作。
“做……做到了……”我背靠墙壁,自言自语道。手上传来的酸痛感证明我劳动的重量。还好,用来搬运患者的推车能够用来移动尸体。
距离诊所搬迁
已经过去三……不,四年了吧。不过建筑的可靠性能还是值得托付。虽然只有每半年进行基础的维护工作,还在使用的几间保留了功能的房间都完全没有出现异状。其余空置的房间和以前的诊室病房也没有受潮发霉或者开裂的迹象,安装在地下室、作为独立建筑附带的化石燃料发电机跟水路系统也能正常使用。
也就是说,虽然是个鲁莽的决定,至少到目前为止的第一步赌博算是取得了胜利。
然而之后的工作也绝对不轻松。装在木箱里的尸体被我放置在调整好温度的恒温室里,准备清洗。然后到另一个配置了大型不锈钢水槽的屋子内,搬运了大量用半透明的塑料桶盛放的试剂。
室内打开了强劲的冷气,按理说相当凉爽,可是我的额头、发际和手心却不停地渗出汗水,连一次性的帽子都黏在头发上。
咣当。
令人不悦的碰撞声响起,我赶紧放下手里盛放着PBS缓冲液的大桶。
其实不用查看,也能辨别出破碎的容器挥发到空气里甲酚颇具辨识度的气味。我确认了足够的甲酚已经加入进水槽内,而且这只瓶子已经倒空之后,才有点神经质地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
“甲酚、醋酸钠、丙二醇……”
我轻声阅读着再三打圈的清单,确认用于配置药剂的各种组分都齐全无误。
最后是用蒸馏水稀释母液制备的复配SAHCG-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大烧杯里调制好的复配SAHCG-Ⅳ溶液似乎带着一种神秘的淡灰蓝色,我用双手托举着它,注视着粘稠度类似某种挡风玻璃清洁液的液体全部汇入水槽内。
做完这些更像是发生在化工企业的准备工作之后,我回到尸体所在的房间。为了操作方便,用钳子什么的工具将木箱分解开,把缓冲材料、盛放保冷剂的塑料袋还有聚合物薄膜之类的也从优音身上取走,和箱子的材料堆在一起,扔在一张透明的塑料布上。等到处理尸体的作业结束之后,我打算把这些杂物丢到住宅和诊所之间的焚烧炉小屋里烧掉。
木箱底板和承托纸质棺材的支架之间装在透明密封袋里的衣服,是一套跟尸体款式一样的、新的校服。我想这应该是葬仪社的工作人员从学校取来、准备用于给尸体换上的备用品。既然如此,也就是说优音现在穿的依然是去世的时候的衣服。
我用手掀起裙装的下摆,把裙子翻到优音的腹部。少女穿着带有花边的白色丝质内衣,在包裹着中央、也就是穴部和尿道口附近的布料上,蔓延开一片不规则的异色,朝侧面晕开,在侧面的地方最重,和尸体倒下的姿势相符。也就是说优音是侧身倒地之后小便失禁了,流出的尿液也就是氨味的主要来源。
优音的双手搭在腰上,裙摆的边缘就落在两只手附近,看起来就像是闭着双眼自己把沾满尿的裤子露出来。对十几岁的JK来说,真是相当难为情的姿势。
我把三根手指放在她被可爱的内裤包裹的下身。食指跟无名指放在两片厚厚的瓣肉和大腿根部之间,中指被瓣肉轻轻地夹住,稍稍用力,被轻薄的内裤裹挟的手指就滑到肥嫩的肉瓣之间,简单得让人吃惊。明明应该跟医学院内使用的标本是同类的东西,年轻的女孩子的身体居然这么柔软。
——时间,时间相当的宝贵。
我赶紧提醒
自己。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干要紧事:
脱衣,还有清洗。
还好现在是夏季,规矩严苛的女子高中也不会穿着过厚的校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难想象给死人脱衣也是一项艰巨的工作。我曾经见识过葬仪社的人为了方便处理,直接从背后中线附近的位置把衣服剪破,然后拉直尸体的手臂,把衣服从前面扯掉。如果是警方的调查,或者法医鉴定的过程中,则会选择为了不破坏证物的形态从前面把衣服剪开。然而,既然现在主导脱衣的是我,我决定采取更费力但能够保存完好服装的手段。
抓住少女遗体的肩膀,我把尸体慢慢推到坐起来的姿势。慢慢拉动关节的部分,让肩膀跟腰肢转动。脱掉上衣,里面是跟内裤同样款式的白色胸罩。
和原优音应该是室内派。腰部、大腿还有背上都有软软的肉,分配良好而并非肥胖的程度。
可以想象,活着的优音的肉体匀称,皮肤细腻,绝对是会吸引男生的体型。
还有理所当然的,分量充足的欧派。肉感恰到好处的乳房就像具有奇妙的引力,把我抓住胸罩边缘的手指吞没进肚子和下乳之间。
我忍耐着欲望,一边深呼吸着一边脱下了尸体的全部衣服。
值得一提的是,在褪掉胖次的时候,在仔细修剪过的耻毛以及阴唇和内裤之间,可以明显看到因为水分蒸发变得粘稠的液体,穴肉开口周围留下了不少淫靡的黏痕。
被散开的头发遮住的、有点圆润的可爱脸庞上满是无辜的表情,下身却像毫不在意地书写了色情和爱欲的痕迹。
我把怀里大概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少女身体滑进洗浴间瓷质的池子里。用给婴儿清洗的毛刷小心翼翼地刷洗皮肤。死亡后人体的皮肤会变得脆弱,我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避免她可爱的身体被破坏。
接近黑色的深棕色齐肩鬈发被温和的水流冲洗着,发梢在我握着毛刷的手臂上滑动,又细又软的触感让我的内心躁动不安。这就是所谓的情欲跟色欲吧。
用刷子把优音的身体表面和头发仔仔细细地清洁干净之后,我坐在她的背后,用洗胃用的塑胶软管插进嘴里和鼻腔,把污物也冲洗掉。最后,把女孩面朝下放在地上,双腿摆成跪地的姿势。纤细的腰部慢慢沉下去,梨形的屁股高高撅起,露出淡棕色的菊门和介于粉色跟淡紫色之间的小穴。
穴部和屁眼一样,因为肌肉失去力量而松弛,我想她的隐秘孔穴在生前应该更小巧。从穴口的部分可以看到失去血色的淡红色内壁。我用手指抽动了几次,然后用手指轻轻掰开穴肉,可以瞥见里面布满皱褶的粉色黏膜,还有一道中央带有狭长开口的“那张膜”。
松开手指后,阴唇收拢了一点点,不过还是被张开的双腿拉扯住,不能完全闭合住。
清洁穴内、尿道内和肠内的时候使用的是带有大号橡皮质灌洗器。优音肉乎乎的肚子慢慢胀大成半球形,然后在轻轻挤压的作用下又被推平。从放射状的褶皱里喷出的是含有少量碎屑的浅黄色、有一点酸臭味的液体。
浅黄色的来源是随着灌肠液流出的消化液,而一直到流出的洗液变成清澈透明也没有多少固体出现,这证明了小优音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食。
根据我的了解,女性自杀者会相当在意自己死后的样子,自杀前往
往会先排尿。因此在服毒死的情况里面,虽然女性的尿道又短又宽,失禁量一般也不会很多。
奇怪的是,从内裤留下的痕迹来看,优音不像是死前停止饮水的样子。能注意到停止进食,却喝了不少饮料或者水而排出了大量尿液,就给人留下奇怪的感觉,有种莫名的不对劲。
再加上,根据我的经验跟观察,优音腋毛和下体阴毛的毛茬边缘整齐锐利,长度也符合在死前不久刚修剪过的样子。制定计划选择有效的药物轻生、又极有可能在死前一天都在注意打理自己外表的女孩子,却在失禁的情况上表现得这么不协调……
怎么回事呢?
我自然地用手抓住优音的一只屁股。优音的下身高高翘起,腰部沉下,软绵绵的胸部跟上半身驯服地趴在地面上,水里面散开的秀发是那么惹人怜爱。
这样姿势的女孩子简直就像在求爱一样。
但是,现在还没到时间,还有最后的豪赌。
我没有用推车而是抱起湿淋淋的尸体。恢复到常温又被含有甘油和月桂酸钠的清洁液冲洗过的皮肤滑溜溜的。我打起精神,用已经显得相当疲劳的肌肉把仿佛在闭目小憩的优音抱到装满药液的水槽边。为了避免皮肤和槽底直接接触而用橡皮带和软管制作的固定带已经安装在水槽内壁的两侧,在液体里静静地漂着。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庄严的人群中央执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司祭。当女孩的遗体接触液面、缓缓沉下的时候,画面就像慢动作播放的录像带一样。
优音像是沉睡一样的安详表情消失在盖子的黑暗下面,带有轮子的水槽被我推到以前用来储存药品和血浆的小型冷藏库里。
锁好冷藏库的闸门,我心不在焉地看着走廊外的景色,慢慢走回散落着杂乱行李的前急诊室。
根据我此前的研究结果,接下来的72小时内,需要保持恒定低温的环境,并且每隔大约8小时添加追加的弱碱性复配SAHCG-Ⅳ。72小时以后,排空溶液,先升温到10℃加入弱酸性复盐溶液令弱碱性复配SAHCG-Ⅳ的效应完全停止,然后再用被分散剂处理过的中性二号液浸泡24小时,最后经过冲洗,一切就完成了。
……应该。
一边设定闹钟,我的头脑里就像当初临近考试前一样,不断浮现出漫长得令人头晕目眩的实验流程,想到其中有无数个可能失败的不确定因素,我的手臂又开始因为激动和担忧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那个东西。是一只沙漠黄色的帆布旅行挎包。
那里面装的是急匆匆收拾的时候带上的相关物品。
我打开拉链,里面包在不同大小带标签塑胶袋里的,有现场发现的铝箔制药片包装、注射用的安瓿瓶和注射器、水杯、垃圾桶里的包装纸、文具袋……
“如果没记错的话……”
……有了。
我摘下手套,从密封袋内取出一本书。樱色的硬质封套上有浅浅的天蓝色格子花纹,是一件显得相当少女感的物品。
据说,到达现场的时候,少女伸出的手像是推着什么东西。到场的警局人员顺着手臂的方向勘察,在书桌旁边的书柜跟墙壁之间的空隙里发现了这本书。到场的人员有人提出,其中可能保留了某种和死者自杀原因有关的讯息。
在这几十个小时内,我并没有离开诊所这栋建筑的打算,一直在
连窗户和窗帘都密闭的室内坐等又未免有些无聊,如果选择浏览网络或者看电视之类的娱乐手段……想也想得到根本没有那种心思对吧?
所以我的选择是,在等待的过程中,阅读这本很可能是优音大小姐最后阅读的书籍。
没有什么异样的书本在手里显得轻飘飘的。到底是什么书能让即将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女高中生一直携带在身边呢?是中意的文库本么?还是文学部出品的刊物?
——从厚度跟体量来看,首先可以排除是男孩子的情书之类的东西……不,考虑到优音讨喜的样貌和身材,如果这位女孩子有把示爱的书信编纂成册的怪异癖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对吧……
——不不不,就算她私下确实是个会这么做的怪人,考虑到莲之丘作为女子高中的事实,也很难想象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总之,虽然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出现的都是这种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至少作为空闲时间也经常阅读的人,我不能不说对这本书有种好奇心。
从结果来说,内容可以说相当出乎预料。
(七)
我随手翻开一页,淡黄色的纸上印刷着咖啡色的横线,横线上用规规矩矩的字迹写着这样的内容:
8月16日(月)
跟咲在图书馆见面了,课题结束之后去吃栗子蛋糕。
咲吃东西的样子很高雅。
“高雅”是今天刚开始习惯使用的单词。
嗯?这是什么?
用不着确认纸上的痕迹,毫无疑问,是手写体。
原来如此,竟然是……日记?
最近的女高中生在自杀之前会带着这种东西吗?我不了解。
不对,说不定优音在日记本上留下了遗书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样的话也说不通。遗体身边没有出现任何种类的笔,室内的书写工具都好好地收纳在置物架和书桌抽屉里的笔筒里。如果是决定赴死的人,会特意做出把使用过的笔收好这种举动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概率很低。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无法想象明明留下了讯息却要用最后的力气把日记本藏起来的理由。连药物之类的东西都散落在桌面上的死者真的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吗?
我找到日记的最后一页,为了方便,很多自杀者会把死前想要写的东西写到最容易找到的地方。
没有,最后一页是空白一片。
然后找到日记的最后一篇,这一篇跨越了一页,结尾的两行文字在后面的一张纸上。
“……我尤其喜欢玻璃做的珠子的部分。”
我轻声读出最后一行文字。
好像是制作吊坠之类的内容,日期很近,但是一眼扫过,也不是关于死亡的话题。
我准备把日记翻回第一页。翻到大概从后向前略微超过一半的时候,有一页和其它的手感不一样。
纸页的下半部有一片洇湿的痕迹,虽然被仔细地晾干、压平过,但是能稍微看出一点液体浸润过的边缘,界限内部的纸张纤维不易被察觉地增厚了少许。
有异常痕迹的前一页上:
10月9日(土)
已经两周没有做了。
我很努力了。
“没有做”是什么意思呢?和男友sex吗?
下一篇,写着10月11日的日记是这样的:
忍耐不了。
好像朝那个人要。
但是不行。
对着这本日记自慰了,日记都湿了。
好害羞。
……超级好色啊,优音。
虽然我已经不是
会对女孩子开黄色梗恶作剧的小鬼头了,不过心里面当然诚实地出现了这样的感想。普通的高中生会把自己思春期的自慰写到日记本里面吗?虽然是我刚才自己想到“搞不懂现在的女高中生会写什么”,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一般人会做的事情吧,喂。话说回来,这本不会全是关于性爱的事情吧?日记本相当厚,按照我刚才看过的几篇的长度,恐怕至少有两年的分量。
我带着说不清是惊叹还是好奇的心理继续朝后随便翻到一页——
……
8月6日(土)
咲到家里来了。
煮了盒装的意大利面,配青酱。
两个人看了《星际穿越》的光碟。
咲说不适合自己,不过我觉得新买的带有蓝色花纹的粉色睡衣很可爱。
这个叫做“咲”的名字又出现了。是优音的朋友吗?考虑到后面关于想要sex的日记内容,难道是男友吗?不过名字像是女生。至少从小学到现在我没有见到过叫这个名字的男孩子。
……
8月14日(日)
洗发液的味道是薄荷味道的
想要和咲用同样牌子的洗发液。
嗯,又出现了。倒不如说从6月的第一周到6月13日的中间也好几次看到了这个名字。至少可以确定,对于和原优音来说,这个叫“咲”的人非常亲密。
之后的三周左右没有看到什么足以引起注意力的内容,大都是看了什么电视剧、漫画,还有跟天气、辅导课程或者学校有关的评价。每一周都至少有三篇以上的日记记录,我不由得感叹,至少在写日记上,和原确实是个认真的人。
三周多之后的9月初,对咲的称呼变成了“小咲”。
同时,这个名字也在和学校有关系的内容里出现了。看来跟推测的一样,这个叫做咲的,是优音在校内的同学。原来是这样啊,9月之前的日记里咲都是在校外出现的,是因为开始写的时候是暑假,而更早的内容没有出现在这本日记里,所以一时之间我居然没想到假期的事情。
……
9月15日(木)
在动物饲养小屋后面的通道看了小咲的内衣。
浅蓝色的内衣很漂亮。
——喂?!
——慢着慢着慢着?
内容跳跃得太快导致我的头脑瞬间陷入混乱。前一篇的内容是优音在购物中心的店内购买毛绒挂件的记录,突然就出现了在学校里看内衣的情节啊?
我把日记放在膝盖上,单手扶住额头。
这么看来,这个叫咲的孩子,不,女孩子,确实是优音的同学吧。不过之前另一条推测反而过于保守了。如果我现在的想法没错,优音和咲,应该是某种超越了一般女生友情的关系,也就是通称的“百合”。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在不损坏日记的范围内,加快了翻动的速度。
……该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不得了又合理的文字一条接一条出现,也出现了更长的日记。
亲吻了小咲的脸。
她的肩膀颤抖着,跟平常不同的慌乱样子特别新奇。
如果有手机的话,想要一边亲吻一边把这个时刻拍下来。
但是学校禁止!
和小咲一起洗澡了。
腰和模特小姐一样,又光滑,又细腻。
像是丝织物一样光溜溜的。
想要从近距离看小咲的身体。
好想看哦。
但是小咲逃走了。
在体育器材室和小咲见面了。
刚刚结束运动的咲喘着气。
兴奋起来了。
(写在旁边:运动
内衣衬托的身体也很美丽)
在这时候,手机和闹钟的铃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我赶紧起身赶到冷藏库,打开拉门,然后取下密封的水槽盖,迅速加入了药液。
冷藏库里充满了刺骨的寒气。除了药物有些刺鼻的味道之外,没有组织腐败或者类似的奇怪气味产生,这使我稍感宽慰。昏暗的灯光下面,我看到女孩的身体在固定带的作用下静静地浮在液体中央。
这边我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我谨慎地关闭水槽的盖子,封锁冷藏库的阀门,又检查了一遍走廊上的窗户之后回到休息室里。
晚饭是使用水壶泡的泡面和罐头食品,在忙碌了整整一天之后,我实在是没有信心按照平时的节奏使用厨具烹饪。
为了保持充足的精力,用过简单的晚饭之后,我打算再读十分钟就睡觉。使用的寝具是从住宅那边取来的客用品。睡前,最后一篇读到的内容是这样的:
最近好像越来越关注小咲的身材了。
(八)
单从生活的节奏来看,逃回旧诊所的几天比平常健康了不少。
由于需要注意给水槽里添加药物,所以我一直恪守规律的作息时间。除去第一天的晚餐之外,之后的饮食也有注意到减少调味料。
在休息跟制备溶液之余,我断断续续地把和原优音的日记翻阅了一半以上。根据里面的内容,不难看出,优音跟日记里常常出现的叫做小咲的女孩子有相当亲密的肉体关系。从去年的秋季开始,优音作为主动的一方,亲昵举动的边界就以星期为单位不断推进:
11月7日(月)
又到了周一了,我不喜欢星期一。
不过能在白天跟小咲见面
嘛啊,也还行吧。
小咲的头发和往常一样充满了香气。
她自己总是说身上有汗的臭味,不肯让我摸!
我自己干了辛苦的事或者天气热,也会讨厌身上的味道。
但是小咲是不一样的啊。
如果是她的话
就觉得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是她的话
就会觉得是不一样的气味。
是小咲的味道。
像是花的味道一样。
这是只对小咲的爱呀!
……
11月9日(水)
美好的日子。
摸到欧派了。
比中学的时候变大了吗?
(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
11月29日(火)
咲说这周会告诉我好事情。
期待。
中间几篇都是有关社团活动之类的内容,优音时不时会在放学之后找这个叫小咲的女孩子。另外,从之前的日记推测,咲以前应该是参加过体育类的社团。
我翻到下一页。
“呜哇。”密密麻麻连续的文字吓了我一跳。
超长。
12月3日(土)
今天,小咲到家里过夜。
晚饭是煎鳕鱼、番茄蔬菜沙拉和南瓜浓汤。
我清理了番茄和生菜,鱼肉是从超市购买的。跟小咲一起做饭的时候挨在一起,感觉好棒哦。因为分神,番茄总是切不好,汁水流得到处都是,小咲完全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温柔地帮我收拾干净,明明流理台上的水流得到处都是,小咲还夸我做得很好。
小咲处理食材的手法好专业啊。把鱼肉切成厚薄均匀的块状,胡椒和盐的量也恰到好处,去除南瓜的籽的时候也很彻底。比家政课的老师还要沉着,超级可靠。
晚饭之后,跟小咲做了加入奶油的戚风蛋糕。
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烤箱也是咲来过家里之后
才开始用的。
而且,看电影的时候,小咲突然一本正经的说,她同意可以在嘴唇上“啾”了。
电视里的声音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当时大口喘气的样子肯定很丑吧,害羞死了。
跟小咲啾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感觉到好软哦。
小咲好像很害羞,我问小咲,她讨厌吗,她说没有,一边说着,用手遮着脸缩在沙发上。
是我从前没见过的小咲。
除了嘴唇,还在小咲的耳垂和脖子上亲亲了。耳朵红红的,好烫。
对了,咲的嘴唇也很好闻,还有唾液也是。
小咲一边闭着眼一边和我啾的时候是最可爱的。当然别的时候也超级可爱。
把脸埋到咲的头发里的时候,通过自己的身体感觉到她的心跳声!
真是太棒了。小咲是全日本,不对,全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最后在旁边写着:当然,也一起洗澡了)
写到后面,笔迹都颤抖了,而且一篇的长度至少有平常四五篇的量。
同一年的冬天,在和原家以前下属的陪同下,优音和家人一起到四国的温泉度假,咲作为优音的好友同行。两个人在旅馆也睡在一起卿卿我我。
12月28日(水)
前天和绘麻一家到温泉旅馆。
跟小咲住在同一间房间里,晚上一起泡了露天的温泉,跟在家里过夜比起来,感受完全不一样。
水池边的照明做成石灯笼的样子。
小咲后面的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被水打湿的皮肤像刷过桐油一样闪闪发光,红彤彤的。
天空有一点点云,靠近地面的地方慢慢飘起淡淡的白雾。墙外是山地和静静流动的河流,原处的山里飘来松树跟苔藓的气味。
屋子里的灯被小咲调暗了,在石灯笼里投下的橘黄色灯光下,周围美得就像是童话里的景色,虚幻得不像是现实。小咲斜坐在水里,静静地看着水面,温泉的水显得有些淡淡的乳白色,隔着水面能看到她修长的双腿的轮廓。
咲身体的曲线通过毛巾隐约可见。我偷偷地看着她的身体……话说回来,写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我为什么会心虚呢。
昨天上午,绘麻跟友哉带着里希子,还有他们的朋友到滑雪场去了。
小咲说她想要坐缆车。我知道小咲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跟别的运动一样,她滑得很好,但我不会滑雪。
天气有点阴天,吹着不算太冷的风。我觉得比起风平浪静的天气,这种有点灰灰的日子才有雪景的样子。远处的山脉跟山上的树林融合在一起,灰蓝色的山丘像是跟天空接续起来。缆车离地面很高,只有风声和缆线轻轻的嘎嘎声。在缆车的车厢里面几乎看不到地面上零零星星的游人,整个世界就像只有我跟小咲两个人一样。
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川端康成的《雪国》,那是部长喜欢的书。我不太记得书里的内容了,只记得他写的女孩子有种透明的美感。也许是放眼望去的一片雪景让我想起这本书的名字,不过,也许是因为小咲让我想起书里凄美的女孩子。
该说不愧是文学部的部员么,优音有着同龄人里少见的笔力。至少在我的记忆里,身边没有人能够写出这样的文字。
咲抓住防风外套的袖子,脸有点发白。
我问她:
“小咲,你害怕高处吗?”
“我不知道。”
小咲小声
回答。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
“周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在小小的车厢里紧紧抓住她的手,然后,慢慢抱住小咲的身体。
拨开头发,像索求似地轻轻把鼻息吹在咲的后颈。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滑到咲的胸上,把她外套的拉链拉下去。
隔着毛衣跟下面的内衣,还是能触摸得到欧派弹弹的感觉。
小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短短地吐出一口气。
下午三点钟回到旅馆之后,大家一起去公民馆看剧团的表演,晚上在旅馆用过晚饭之后,稍微冲了冲身体,结果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咲躺在身边,还睡着。从前她说过,因为在体育系社团留下的习惯,在平常醒来之前都会睡得很香。
外边的天空还灰蒙蒙的,由于屋子里的暖气给得很足,小咲的衣服都有一点散开了,从睡衣的下摆露出饱满的小腿跟脚背。
咬了一下。
我冲着脚的侧面轻轻咬了一下。
心脏怦怦直跳,不过咲只是轻轻动了动腿部,完全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完全卸下防备、素面朝天的睡颜也非常漂亮。乌黑的头发随意散乱在枕头的旁边,白皙得不讲道理的脸颊跟魔性的樱色嘴唇,不由得会让人产生小咲简直是传说里的雪女的感觉。
她的脚既不会显得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有瘦削的感觉,自然地稍微蜷缩着。
去年退社停止训练之后,咲她一定有好好保养过。特别坚硬的部分慢慢消失掉了,可是形态还是很好看。脚底红润的部分就像小猫肉球的颜色。
回过神的时候,我用牙齿轻轻咬着趾甲的部分,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咲的脚趾,挂着我的,唾液……湿湿的。
弄湿了。
皮肤亮晶晶的,好工口喔。
有一点液体顺着脚掌的边缘流动下去了。
小咲被弄痒了吧,发出模模糊糊的哼声。脚抽动了一下,轻轻地踢到我了。
那时候我好像是发呆了吧?
因为除了旅馆的被子的气味,咲的脚上还有种味道。
像是新鲜的酸奶油和奶冻之类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像是送花束的时候会闻到的那种气味。总之,一点也不臭。
所以我
所以我更小心地分开了一点小咲的脚趾头。
当时,在我的大脑里突然很清晰地出现了川端写的一个句子。
“女子给人出奇纯净的印象,甚至令人想到,也许连她脚趾弯曲处的里面都是干净的。”
我应该是跪在褥子上,陶醉地拨弄……还有揉。
生怕时间过得太快一样,一边尽力不把小咲弄醒。
一边 还没有
应该是这样!
我精疲力尽的时候,天边已经是淡淡的玫瑰一样的粉色。
浑身汗涔涔的,汗水都滴到小咲的睡衣和被子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的体力没有小咲那么好。
我不敢冲澡,就用温水弄湿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然后躺回被子里,然后看着小咲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侧颜。
身体觉得精疲力尽,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又很清醒。
啊啊啊啊完全搞不懂啊。
不过最后我肯定还是睡着了。等到回家之后,几乎快要分不清今天发生的是事实还是梦。小咲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也做了“那个”。小咲实在是太可爱了。
(旁边空白处:今天咲把头发散开,只有发梢的地方系起来!)
我聚
精会神地将文字尽数读完,长出一口气,“啪”地一声合上日记,望着整理整齐、堆得满满的废物堆。
该怎么说呢?
至少能相当程度上体会到优音对这个叫咲的女孩子热切的恋心。有这样的心情,时常携带这本特别的日记也不奇怪。
从内容……来看的话,更不难理解就算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想要把日记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的羞耻心。
之后,我又漫不经心地读了几篇内容比较无关紧要的日记。跟其他的一样,多少都是和咲有关的事情——不知道从哪一篇开始,我变得对这件事也习以为常了。
因为刚才起床之后喝了满满一保温壶的速溶黑咖啡,现在头脑开始疼痛,还有点轻微的恶心。咖啡因的效果导致肢体末端都有点麻麻的刺痛。
身体稍显疲倦,但是完全没有想要睡觉的念头。倒不如说现在完全还在体能足以正常运作身体的范围之内。
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吧。智能手机跟长方体的闹钟同时响起。
我的心跳就像收到这个讯号似的变得急促起来。因为这次的闹钟代表着最终检验前的二十四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九)
坦白说,从休息室到冷藏库走的一段路上,我一直相当紧张。数次补充药液的时候,直到十二个小时之前从底部的开口放出水槽的药液的时候,优音的身体似乎都没有任何异状。
按理说,经过内外仔细清洗和除菌后,哪怕门后的温度已经调到十几度,只是浸泡着的尸体也不会快速腐败,何况现在放着尸体的水槽还放在低温的冷藏库里——话虽如此,担心的情绪完全停不下来。看来,就算再多次面对令人作呕或者血肉模糊的场面,情绪也会有发生动摇的场合啊。
打开闸门之后,内部的灯光也被我启动。现在里面的温度差不多相当于初冬早晨的感觉吧。
水槽好端端地放在冷藏库里面,表面上看至少没有任何异状。
——不管了。
我戴着毛线手套把水槽拉到通道内,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
一鼓作气掀开水槽的顶盖——
直到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没能作出万无一失的心理准备吧。
不过,等我试探着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确实吓了我一跳。
……失礼了,应该说,优音的状态吓了我一跳。
细腻的皮肤跟微卷的发梢,简直一瞬间让我产生了恍惚感。经过了数天的时间,遗体的状态却似乎跟我清洗尸体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考虑到当时冷冻跟失水产生的不利影响,现在的优音大概更接近我第一次跟她(的尸体)见面时候的样子。
我差点忍不住脱下手套,把手伸进溶液里。不过最后还是及时回过神停手了。
水槽里剩余的二号液被排放出来之后,我推着盛放尸体的冰冷棺材,回到水池所在的淋浴室。
极性的残留二号液很轻易就被冲洗掉,轻微的药物异味盘旋在优音周围,慢慢变淡。
没有畜肉那种令人不快的腥臭味,相关的物质都在第一步处理里被吸附掉了。
“屋子里的灯被小咲调暗了,在石灯笼里投下的橘黄色灯光下,周围美得就像是童话里的景色,虚幻得不像是现实。”
优音的双腿无力地分开,任由水流从自己裸体上流过,让我想起她亲笔写的关于温泉的场景。
我把手指粗暴地塞进优音的嘴角,分开嘴唇。嘴里的黏膜
跟牙龈也没有糜烂、分解或者剥脱的迹象。倒不如说湿润、充盈着诱人的色泽……
……从情色的意义上。
茫然的表情望着虚空。
“……好吗?”
我用手抓住她的脖子上端。小小的舌尖因为舌骨位置的变化被粗鲁地挤出嘴角,像是梅子的颜色,露出一小截。
塞在肛门深处的软管不断朝体腔内部输送清水,液体把优音原本纤细的腹部慢慢撑得鼓胀起来。
没有用手固定的软管突然“啵”地弹出,弹到地面上。
我用手抓住优音的膝盖两侧,上下摇晃腿部;拉着手腕,把两只胳膊朝头部方向移动,一直举过头顶。
——皮肤、肌肉跟韧带组织的柔软度和韧性很合适。
腋下没有腋毛,所以我撩起优音的头发、观察包含鬓角在内的发际。接着分开大腿用手捋过下体精致的肉丘周围。用指甲掐住一根深褐色的阴毛,瞬间稍微用力拽了一下,毛囊跟皮肤之间也不见有松动的样子。一松开手,短短的毛就弹了回去。因为毛茬很短,所以看不出弯曲的迹象。用靠近脖子的头发试了一下,结果也几乎相同。
——毛发没有受到破坏的迹象。
都检查过之后发现,其实连睫毛跟眉毛都完好无损。指甲和趾甲也相当牢固。
不行了,已经忍耐不下去了。再等下去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用弱酸性的皂液仔细轻柔地清洗过之后,我从一次性密封袋取出烘干过的毛巾,稍微擦干了皮肤,从挤压式的瓶子里挤出润滑液。透明的油状液体像文字烧店用的酱汁一样被大量地挤在优音的嘴跟两腿之间,混合着残留的清水,滴滴答答地滴落。
我把尸体放在以前用来放置清洗剂和水盆的台面上。滑滑的大腿和石质台子的表面之间发出“吱——”的一声。
优音小阴唇的边缘卷卷的,像是某些兰花的花瓣一样。我把脸放在她光溜溜的胸口上,轻轻地嘬着浅色的乳头。乳头周围的晕也是漂亮的淡粉色。我用舌头抵在皮肤上,缓缓地转着圆圈,右手的手指捏住小阴唇的边缘,慢慢捻动,嫩肉在手指之间滑动、卷曲,然后,回弹,逐渐变回原本的形态。我用食指轻轻探到肉瓣之间,那个由于死亡而变得有点松开的可爱入口。
腔道内部没有完全被润滑剂浸润,手指感觉到一种轻微的滞涩。但是,内部软绵绵的手感非常舒服。内壁的肉温柔地把按上去的手指裹住、弹回。
我小心翼翼地放进第二根指头,中指跟食指配合,交替在腔内凉丝丝的肉内翻动,动作变得越来越快。拇指放在小豆豆上,配合穴内的手指动作的频率,在那个肉粒周围来回抚摸着。
我把另外一只手托在乳肉的侧面,轻轻摇动着一动不动的侧乳。还有点湿淋淋的皮肤不停擦过我嘴唇的旁边,令人心神荡漾,从脸到脖子的上方都慢慢升温。
对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小优音来说,爱抚跟前戏大概是毫无意义的。
不过,对我这个正在享用她清纯肉体的男人来说,这种行为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释放感。
我的左手不停改变位置,从各个方向进攻少女娇嫩的胸部,即便是一直把手指按在快要接近肋骨的深度,小优音的脸依然傻傻地保持着迷茫的表情。少许被鼻腔里的水裹挟的润滑剂从鼻孔边缘溢出来,跟嘴边的混杂在一起,就像是口交之后满满当
当的精液从口鼻喷出来一样。
我不禁想到,如果正在玩弄的优音还是活着的女孩子,也许这个时候也因为这种粗暴的对待快要窒息了吧。
——即使是这样还是在淫乐里沉湎着一动不动,大张着手臂跟脚,若无其事地接受着粗鲁的抚弄,和原,你真是个色情的女孩子!
我用牙齿啃弄软软的乳房,用牙的尖端夹住圆滚滚的乳头不厌其烦地拉扯。
拉起。
放下。
咬住。
松开。
压迫。
释放。
本应该清洗掉附着物的白嫩乳房却好像释放着妖媚的肉欲香气一样。尸体躺平之后不过只有十七八厘米直径的卵圆形肉块,居然,有着某种意义上如此合理的塑性和回弹力。
两腿之间的那东西感到一种膨胀的拘束感。
就像,有液体在龟头的附近积聚一样。
我急匆匆地把裤子扔到一边,下体已经明显的胀大,内裤的边缘滑过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麻痹一样的过电感。原始的兽性仿佛化作实体一样,无声嘶吼着,要求释放似乎无边无尽的兽欲,在纯洁又色情、青涩又魅惑的躯体上完成媾合的兽行。
我一把抓起优音的上半身,乖巧的睡颜几乎跟我撞在一起。能感受到切切实实的重量,但是女孩尸体却柔软得感觉不到骨头的存在。我用嘴唇衔住她的耳垂,散开的微鬈头发散发着湿乎乎的水汽,还有——虽然这么形容真的很奇怪——迷乱的青春气味。
会存在能够不在其中陶醉的男人吗?真的会有吗?
我用嘴唇、鼻子跟皮肤贪婪地感受她的唇、她的脸、秀气的线条,还有可爱的颈子和酥软的肩。一只手近乎无意识地套弄肉棒的周围,即便它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刺激就已经激烈地燃烧欲火——另一只手抓住了脚趾蜷缩着的小巧的脚,连着小腿的重量,拉到阳具旁边。
两只手都抓住了,优音美丽的足,像是灵巧的幼鹿一样、精致的足。
我用因为兴奋而僵硬的手抓住了脚踝的部分,拉了起来。把饱满、细腻的足底用力按在脸上。如果要找一个接近的词语来形容,大概这时候我的姿势就像戴了“足面罩”一样。以我的鼻梁为中线的两只脚稍微岔开一点,隔着鼻子的两侧鼻翼死死地压住。
强烈的挤压感和压力本身让我窒息。
啊,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窒息。
我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希望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通过催化剂表面的混合气体一样充分地经过优音凉凉的足肉,紧密地就像从她的大脚趾开始、用可爱的、伶俐的、怜爱的、精美的足趾毫不留情地侵入我的嗅球体、连通脑部深处的神经。
捣碎它们。
我用眼睛和鼻子,用舌头和牙齿粗鲁地侵犯着优音遗体的脚趾、足背、足底、足弓、脚跟跟脚踝。即便如此,我想,我想要的甚至都不能够算是得到了充分满足。
那愿望,是一种毫不低于交媾本身的欲望以及性爱的聚合物。
我,用眼睛和鼻子,舌头和牙齿与她的足媾合。
与此同时,请她的足在欲望上侵犯我的头脑和情欲吧。
没有血色的白皙部分。
略微带着一点红润色泽、平常跟鞋子或者袜子接触的突起部分。
粉色的、剪得光滑圆润的趾甲。
足底滑腻软弹的肉垫。
像光滑坚果闪烁着水光的脚趾粒。
脚踝后面上方细细堆起的褶皱。
都是……
……如此令人欢悦。
优音
的臀部支撑在台子上。双腿像两个开口相对的“く”,末端的脚伸得直直的,被我所感受。
像是本能一样,在这个过程中,我的下体,变得一跳一跳的阴茎,慢慢滑过堆在女阴跟大腿根部黏黏的润滑剂,滑过两片湿答答的瓣,抵在“0”字的开口。
环住优音膝盖附近的手臂用上了力气,慢慢夹紧了。
少女的屁股跟整个盆部,以厘米为单位渐渐地接近我的阴部。我能感觉到,那种把尸体放上台子时同样的摩擦正发生在我的大腿附近。
随着一阵有些令人疑惑……或者说,恍惚更为得当……的愉悦白色感觉,我感觉到自己的阴茎终于缓缓探入了肉穴内。
失去生命的肉体也失去了力量,穴口处理所应当的没有产生排斥或者收缩的迹象。不过,等到黏膜逐渐习惯相比室温略微低一些的尸温之后,年轻的女孩子未经人事的身体依然带来十分舒服的感觉。
结实的腔壁被我的肉体缓缓碾过,突起的皱褶跟凹下谷底的触感透过湿黏的润滑剂传递到阴茎上,让我不得不绷紧大腿跟下腹部,竭力抑制住想要一口气释放欲望的诱惑。
耳边传来沿着水龙头滴下的水滴滴答的声音。
我像笨拙地学习走路的稚子一样,调整着下半身运动的频率。
优音的下体边缘依恋一样吞吐着我的肉棒。紧贴在石头上的屁股跟着身子的摆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吱——嗞”声。
可能在习惯阴道内温度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大脑都处于一种松弛、放荡的状态。什么都不想,只是不停改变着速度、方向跟姿势,沉浸在跟女孩的尸体做爱的感觉里面。我不停用牙齿轻轻咬着优音的脚和腿的末端,舌头挤进脚趾之间,其余的趾头几乎塞进我的鼻孔里面。
把手指按在她的肚子上的时候,传来的触感凉凉的,非常光滑。跟以前有过亲昵行为的尸体不一样,和原优音的遗体没经过解剖的程序,因此肋骨跟胸腹部的皮肤都是完好的,没有异样的缝线和切口的痕迹,中线的部分也不会有暗红色和橙黄色的切面露出来。样貌非常完美,而且惹人怜爱。施加力量的时候,由于内脏都经过浸泡处理之后好端端的呆在原先的位置,也能感觉到令人安心的回弹性,而不是报纸之类填充物不协的摩擦声。
——!
一股凉意忽然从肉棒根部的皮肤传来,仔细一看,小小的尿道口处居然流出了一股水流,是清洗的时候通进膀胱的清水,在无意中越来越用力按压肚子之后终于被挤压出来。
“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明明,身体都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
优音的大腿被夹成“M”字形,身体被我抱得已经有一点点脱离台子的边缘了。臀部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我的大腿跟骨盆上,令人安心的压力压在我的男根两侧,被挤压的肉稍微挤在交合处周围,黏糊糊的油和带出的一点生物质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每次抽动都传出胶状物被缓缓扯开的淫靡声音。
挂着半干唾液的脚背伸得直直的,在空中像在颤抖一样摇摆。
我把一只脚用手抵在自己差不多肋骨下面的位置,每次运动,整个脚底柔嫩的触感就会切实地随着滑动传到我的身体上,就像是优音自己在用脚踢似的触觉,令我产生了好像是违背着她的意愿、粗鲁地强暴了优音的感
觉。
“但是小咲是不一样的啊。”
“这是只对小咲的爱呀!”
优音亲笔写的、圆滚滚的文字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女孩子有憧憬的对象。
——这个女孩子爱着她。
这样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出现。然而她的身体、容颜却是这么纯洁、无暇。
随着她的生命停止,她对那个叫做“咲”的女孩的爱会怎么样呢?是随着生命的消失一同无影无踪了吗?还是说爱的痕迹仍然深深地刻印在这具恬静的尸体里面呢?
如果是那个叫咲的女孩知道倾慕自己的优音被人肆意玩弄、凌辱,会有怎么样的心情?
如果优音会知道自己的身体、认为只为了咲而存在的身体,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从上到下亵渎到底,她会怎么想呢?愤怒吗?悲伤吗?还是震惊到精神崩坏呢?
想着这些,也许是罪恶感跟不同寻常的快感产生的化学反应,我能感觉到性的欲望更加强烈。
撑开闭合着的淡红色嘴角。
——她用这张嘴跟咲一起品尝蛋糕和浓汤。
用手拉出她小小的舌尖。
——这是,她们接吻的舌。
把尸体翻到侧面、一边抽插一边舔舐白嫩的耳廓和粉色耳垂。
——她曾经用这双耳朵听她的话。
把她的手绕过后背,像是害羞地背过脸一样的姿势,手指环扣在正在撞击阴部的阴茎根部……
——优音是不是用手帮她整理过头发?
……
掌心的纹路让我感受到的快感更强烈了,甚至身体都在轻微地抖动。酝酿的快感就像摇晃到极限的香槟瓶,我能感觉到,要来了,蓄积着的精液接近释放的顶点了。
我抓过优音的手,纤细的手指跟湿答答的手心贴在我手指的皮肤上。我不由分说把这双手摆成伸出两指的姿势,按在她自己的阴阜上,指尖用力压着阴蒂。
“……想这么做吧……”
我轻轻地喘着气,野兽一样的气。
“想让,她……这么做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用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揉动着。细腻的掌心跟薄薄的青色毛茬之间“沙沙”地来回摩擦。
“来……”
“来,优音……”
“先,先这么做吧!”
将少女的爱意狂野地碾碎的快感,青春的肉体紧紧包裹着性器的色情刺激,亵渎美丽尸体满足的破坏伦理的欲望满足,还有出色的容颜带来的享受……或许还有其他的也说不定,数不清的感受聚集在一起。
“啊……哈,哈啊。”
我心满意足地贴在优音比我纤细许多的肉体上,拥抱着她的身体,感受精液一股股流出尿道口的冲击感。浓郁的液体就像我践踏少女百合之爱的行为的具象一样,不讲道理地输送进她的阴道深处,深入她的体内,直到生命之炉。
直到打起精神起身为止,我都几乎在不自觉的状态下轻轻地吻着、爱抚着少女的肉体。跟药物刺鼻气味不一样的某种味道仍然令我目眩神迷。
(十)
完全恢复体力之后,又对优音进行了彻底的清洁。
要说失策的话,中出之后留在里面的精液实在让人提心吊胆,担心会不会因此导致发臭,好在最后清理起来也没有过度的费力。
我想,比起感受深刻到能够让人忘我的交合,这种程度的工作也算是可以接受的范畴吧,嗯。
包装用的材料之类使用小屋的焚化炉销毁掉,优音的个人用品之类的则是跟她一起运到旧诊所对面
的自宅里,包括日记也是。
当这些零零散散的事务都完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越过院子的围墙朝上望去,一面是从钴蓝色变成靛青色的清爽天空,飘着淡淡的白色云朵;另一面是静静浮动的、让我想起金鱼的红色跟橘黄色晚霞。
靠近山的森林里传来稀疏的虫鸣声,一切似乎是习以为常的风景,却又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同。
……也许就像这难忘的数日一样,今年的夏日,因为百合色而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