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之罪》B线
作者:糖小麦
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沉重得令人窒息。周然端坐在被告席上,双手紧紧地攥着。
他目光低垂,落在面前那张泛黄的木桌上,桌面的细微划痕,宛如命运的隐晦隐喻,见证着无数人的命运交织。
法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告人周然,因盗窃罪,判处缩小刑三年,三日后执行。刑期内,你将被缩小至正常体型的百分之一,同时失去一切人权。三年期满,可申请恢复原状。”
“执行开始前,你有权指定任何人作为接管人,缩小执行后由其将你接走。若拒绝指定或无人接管,将由执行处安排你前往缩小人庇护区。”
木槌落下,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啪”,仿佛将他的思绪瞬间钉住,脑海一片空白。
缩小刑——这个词周然并不陌生,新闻里、街头巷尾的闲谈中,他听过太多相关讨论。
被缩小到不足两厘米高,法律上不再被视为人,他从未想过这种针对罪犯的刑罚会落到自己头上。
可当一切真正降临,那种不真实的荒诞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他心头一紧。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急促的心跳。
回到看守所的单人房间,周然背靠冰冷的墙壁,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思绪早已飘远。
他想起儿时街头流浪的日子,寒风与饥饿如影随形,他像野狗般被人驱赶。那时的他,以为会在这冷漠的世界里默默凋零,却没想到,李阿姨出现了。
李阿姨经营着一家小面包店。当走投无路的周然走进面包店里讨要食物时,她非但没有驱赶,反而收养了他,给了他一个新家。
李阿姨有个女儿李诗涵,比周然小三岁,总是笑盈盈地喊他哥哥。即便周然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儿,即便他可能会分走妈妈的爱,李诗涵也从未抵触,总是黏在他身边,分享她的玩具、糖果,以及那些琐碎却珍贵的小秘密。
即便如今,虽然因为周然工作的原因他们不再同住,但联系从未间断。每次见面,李诗涵依旧会笑着喊他“哥哥”,然后滔滔不绝地分享她的大学生活,讲那些有趣的老师、奇葩的同学,周然则静静聆听,偶尔分享自己当年的经验。
然而,一切都变了。半年前,李阿姨在店里突然晕倒,被顾客发现后拨打急救电话送往医院。李诗涵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时,便收到了病危通知书。
治疗费用如无底深渊,吞噬了家里所有积蓄。而李诗涵还在读大学,幸好成绩优异,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才能不为学杂费发愁。
周然起初不知李阿姨病情严重,以为只是摔了一跤,住几天院就好,病床上的李阿姨也总是笑呵呵地迎接来看望的周然,说:“阿姨身体好着呢,过几天就出院啦。”
直到某天,他照常去医院看望,却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询问医生后,才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红着眼眶、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李诗涵。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这么严重?”周然问,声音中带着几分责怪,更多的却是心疼。
李诗涵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妈妈不想让你有负担……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她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我第一时间接到医院电话赶来,她甚至连我也要瞒着……”
李诗涵顿了顿,抹了抹眼泪接着说:“家里这几年攒的钱都用完了,面包店也转出去了……这几天妈妈总
拉着我说……让我放弃治疗……”
“放弃治疗?”周然心头一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好歹有工作,你不用担心,安心上学就行。”
话虽如此,现实却如利刃割心。他不过是刚毕业一年的普通人,工资养活自己尚可,面对高昂的医疗费却杯水车薪。朋友、同学,能借的钱他都借遍了,债台高筑,可医疗费的窟窿却怎么也填不满。
周然独自走在街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一旁新开张的珠宝店。那家店位于商场门口,装修得金碧辉煌,却透着诡异的不协调。
珠宝店的防盗措施近乎形同虚设,珠宝随意摆放在无玻璃的柜台上,店面甚至连独立大门都没有,只随商场大门开关营业。唯一称得上“安保”的,只有头顶那几个孤零零的摄像头。
周然起初只觉奇怪,甚至怀疑珠宝是假的。他好奇走进店内,看到质地精美的首饰,旁边还摆放着正规检验证书,才意识到这些都是真货。
是因刚开业设施未完善?还是店主太过自信?周然摇摇头,试图甩掉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念头。
……
“哥……医院又在催这个月的住院费了……说今天是最后期限……”李诗涵带着颤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然的心猛地一沉,强装轻松道:“啊!我居然给忘了,还好你提醒我。钱早就凑好了,这就转给你。”
“哥……”李诗涵担忧地说,“要不我不读书了,我也……”
“说什么呢!”周然打断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你成绩那么好,不读书等阿姨知道了非得骂死你!哥是成绩差考不上研,你这水平,至少得当个博士吧?”
“我……”李诗涵的声音低了下去,似在压抑着什么。
“好了,你放心吧,你那全额奖学金不上学不就浪费了嘛。阿姨有我呢,钱的事你别操心,安心学习就好。”周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挂断电话,周然把刚刚拼命筹到的一笔钱转给了她。
这个月暂时解决了,可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他无奈叹气,拿起手机翻看最近几期彩票中奖号码,苦笑一声,心底某个决定悄然成形。
……
夜深人静,商场早已关门,四周一片死寂。周然从白天就躲在商场角落,观察着一切,等待顾客散尽,等待大门关闭。
他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面罩和头巾,遮住面容。为改变身形,特意换上一双垫高几厘米的旧鞋子,鞋子不合脚,走路有些别扭,身上还套了好几件厚重衣服,让整个人显得臃肿而陌生。
周然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凑够手术费就好,只要能救李阿姨……”
他小心翼翼地摸黑来到珠宝店。店面没有大门,柜台上的珠宝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仿佛无声的诱惑。
周然站在柜台前,手指微微颤抖,伸向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得仿佛刺穿耳膜。四周黑暗被灯光撕裂,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不好!”周然心头一紧,抓起几件首饰,拔腿就跑。不合脚的鞋子让他步伐踉跄,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卸掉伪装,没人能认出他。
他咬紧牙关,冲向商场出口,可还没跑出几步,四面八方突然冒出的保安
已将他团团围住。
粗暴的推搡,冰冷的手铐,他被按倒在地,耳边是保安的嘲笑和警笛的轰鸣。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
看守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周然的思绪被一声突兀的喊声拉回现实:“周然,有人来看你!”
他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是李诗涵?她怎么知道自己被抓了?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那张清纯美丽的脸庞此刻或许满是失望与震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跟着守卫走向会面室。
推开会面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李诗涵,而是一个陌生少女。
她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宛如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中走来。少女长相冷艳标致,眉眼间却透着冷漠,让人难以窥探深浅。
少女见周然到来,径直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守卫与她点头示意后,没等周然询问,她便直接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我希望你按照我们的要求,填写缩小后的接管人。”
周然一愣,心中一片茫然:“啊?为什么?”
少女没有回应他的疑问,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疑惑。自顾自地接着说:“如果你同意,我们会给你或者你的家人一笔巨款,除此之外,在你缩小以后,你也有机会能得到更多。”
见周然一脸疑惑,少女示意他拿出手机——看守所规矩允许犯人在这三天保留通讯工具,毕竟这是他们联系接管人的最后机会。
少女操作很快,周然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转账通知赫然在目,几乎是他半年的工资总和。他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少女。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诚意。”少女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笔钱对她不值一提。
“希望你好好考虑。”说完,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面室,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和周然满心的疑惑。
周然只觉莫名其妙:“这年头还有人穿女仆装?而且她刚刚好像也没说要我填谁吧…”
他低头看向手机,账户里实实在在的账款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仔细一看,转账备注里写着“陈雪”两个字,后面还附着一个联系电话。
周然皱起眉头,攥紧手机,内心波澜起伏。这笔钱虽不算太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
第三天清晨,晨光透过看守所高墙上的小窗洒下,落在周然脸上。
他坐在窄小的床沿,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李诗涵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喂,哥?有什么事吗?”
“嗯……”周然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一切——偷窃、被捕、缩小刑,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听到她的失望,怕自己成为她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装平静:“就想问问阿姨好点了吗?”
“哦,医生说暂时病情平稳许多了,但如果不尽快手术的话,可能还是……”李诗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哥,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我没事!”周然连忙打断,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我把下次的住院费也给你转过去吧,免得我又忘了。”
“啊?”李诗涵明显愣了一下,“哥,你哪来……”没等她说完,周然迅速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在手机上操作,将女仆给他的那笔钱转给了李诗涵。
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他自嘲
地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没勇气告诉她真相。
时间转瞬即逝,执行的最后时限即将来临。看守所的桌前,周然握着笔,面前是那张接管人登记表。空白的格子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等待他做出决定。
这个决定,将直接关乎他未来三年,甚至一生的命运——是将自己交给某人,还是什么都不写,被送往未知的小人庇护区。
他闭上眼睛,李阿姨和李诗涵是他世上最亲密、最信任的人,他相信若写了李诗涵的名字,即便这三天什么都没和她说,她也一定会来接他。可自己要如何面对她?要如何解释自己变成了缩小人?
那个神秘女仆,如果选择相信她,或许真能得到一大笔钱,治好李阿姨。可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值得信任吗?若这是个陷阱呢?若将自己交到陌生人手中,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笔尖在纸上停留片刻,仿佛悬于命运的十字路口。最终,他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
……
执行缩小刑的当天,周然被收走手机,铐上手铐,坐在看守室的铁椅上,等待命运的审判。手铐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一会,门开了,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身着洁净的白大褂,柔顺的长发仿若瀑布般倾洒在肩头,右侧简单扎成一束,尽显简约温婉之态。她面容娇俏,嘴角还噙着一抹甜美的笑容。
“我叫林瑶,是你今天的执行员。”她的声音轻快,“你今天的缩小行刑、身体检查、转交接管人,都由我负责。”
她带着周然来到缩小执行室。房间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机器四周环绕着复杂的管道和屏幕,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中间敞开的门则散发出一股股寒意。
“就是这个了。”林瑶指了指机器,语气轻描淡写,“你自己进去。快点,要是磨磨蹭蹭还得我塞你进去,等你缩小出来,我可就直接踩死你!”
她语气像是开玩笑,内容却让周然寒毛直立。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装置。金属门在他身后“啪嗒”一声关闭。
装置内部昏暗而冰冷,墙壁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周然站在中央,耳边是机器启动的低鸣,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闪过,他的意识瞬间断裂,如坠入无尽的黑暗。
……
再次睁眼时,世界已天翻地覆。周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平面上,脚下的木纹犹如峡谷般宽阔,远处的一支笔筒耸立如高塔。
周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身上衣物并未消失,随自己一同缩小了。他抬头望去,林瑶那张巨大的脸正俯视着他,眼睛犹如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泊。
“你醒啦?”她的声音轻柔却在周然耳边炸响,“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周然摇摇头。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可面对这放大百倍的世界,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尖叫。
林瑶戴着一双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起周然。她的手指巨大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然被捏在她的拇指与食指间,仿佛被困在一个柔软却坚不可摧的牢笼里。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周围的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别乱动哦,小家伙。”林瑶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将周然举到眼前,近距离审视他。她的瞳孔在周然眼中犹如一片无垠的夜
空,让他感到渺小而无力。
周然心跳加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闪过一个念头:若她真像开玩笑时说的那样要“踩死”他,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林瑶将他放在一个透明的仪器台上,开始进行检查。她用一根细小的探针轻轻触碰周然的四肢,测试他的反应。
探针冰冷,每一次触碰都让周然的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反应正常。”林瑶自言自语说着,又用一束微光扫描他的身体,屏幕上显示出一串跳动的数字。
“心率、血压,都没问题。”她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检查结束后,林瑶将周然放入一个透明的小笼子。笼子只有巴掌大小,四壁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笼子底部铺着一层柔软的垫子。
周然靠在笼子一角,抬头看向林瑶那张巨大的脸,她的笑容甜美可人,但看向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了,检查完毕,缩小很成功。”林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低头翻看文件,语气轻快,“我现在带你去……哦对了,等我看看你的表上写着……”
周然的心跳猛地加速,脑海中回想起昨天自己在那张单子上写下的决定。他闭上眼睛,耳边是笼子外林瑶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a. 什么都没写
b. 神秘女仆给的“陈雪”和联系方式
c. 李诗涵和她的联系方式
b. 神秘女仆给的“陈雪”和联系方式
——
《罪与罚》
“哎,已经有接管人了啊……”林瑶的语气中,隐匿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失落。
“约定是今天交接……”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透明的笼壁,径直落在周然身上 那张动人且甜美的脸庞,绽露出一抹浅笑:“嗯,那我带你去交接处吧。”
林瑶轻轻拎起装着周然的笼子,步伐轻盈地迈向交接大厅。
她的高跟鞋与地面触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悠悠回荡,像是某种无形的钟摆,默默提示着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然坐在笼子之中,思绪犹如一团乱麻,纠结缠绕。他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写下了陈雪——那个神秘女仆告知的名字。
倘若选择李诗涵,以自己如今这般渺小的身形,不仅无法给予她帮助,反而极有可能成为她的累赘。再者,小人庇护区那混乱无序的环境,也让他实在没有信心能够生存下去。
而神秘女仆承诺的金钱报酬,至少能解他当下的困境。尽管这或许是个陷阱,但周然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交接大厅里人头攒动,有的人焦急地来回踱步,有的人则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静谧。
周然的视线在人群里游移,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神秘女仆。
她端庄地端坐在一张椅子上,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裙摆整齐地垂落在膝盖,双手优雅地交叠于腿上,姿态优雅却又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的脸庞精致如瓷,眉眼间却仿若没有丝毫温度。
“陈雪,陈雪在吗?”林瑶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大厅的寂静。
女仆听到声音,缓缓起身,步伐稳健地走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气波动。
林瑶仔细核对完陈雪递来的证件,确认无误后,便将装着周然的小笼子递了过去,语气轻松地
说道:“在这儿签个字,就能带走他了。”
陈雪微微点头,接过文件,纤细的手指握住笔,“刷刷”几下便签好了名字。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对这样的流程早已驾轻就熟。
接过笼子后,她微微低下头,目光短暂地扫过周然。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然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麻烦了。”陈雪对林瑶微微示意,声音低沉而简短。
说罢,她转身离开交接大厅,步伐平稳,手中的笼子被她小心端着,几乎不见晃动。
周然透过笼壁,看着外面的世界迅速后退,过往人群那巨大的身影在他眼中犹如巍峨的山岳,让他愈发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与无助。
陈雪带着他登上一辆车,将笼子放置在自己旁边的座椅上。车内的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豪华的内饰在周然眼中宛如宫殿般恢宏。
他瞥见方向盘上的车标——那是一个他仅在广告中见过的豪华品牌,且配备自动驾驶功能。
这辆车的价格,以他现在的工资,哪怕一辈子不吃不喝也难以企及。这无疑预示着他即将前往的地方绝不简单。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光影在笼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周然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笼壁,看到陈雪静静地端坐在他身旁。她双唇紧闭,双眼微合,似乎正在小憩,对身旁这个微不足道的生命显得漠不关心。
他试图开口,但喉咙却像是被异物堵住,说不出话来。最终,他选择了沉默,目光低垂,呆呆地看着笼底的纹路,心中的不安与疑虑如潮水般翻涌。
车程显得格外漫长,时间就在这沉默中缓缓流逝。周然终于忍不住,声音低得如同自言自语:“我们……要去哪里?”
“就快到了。”陈雪的回答简短,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哦……”周然应了一声,心中的惶恐却愈发浓烈。对未知的恐惧如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选择会将他带向何方。
车辆缓缓地停了下来,笼子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车门自动开启。陈雪拎起周然所在的小笼子,走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宛如从电影场景中走出的豪华府邸。
宽广的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花草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宅邸的建筑风格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折射着阳光。
周然四处张望,试图看清宅邸的全貌,可在缩小后的视角下,它更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巨山。
陈雪轻轻推开大门,带着周然走进宅邸。大厅内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陈雪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笼中的周然,声音依旧冷淡:“以后你将会在这里生活,但在此之前,这所宅邸的主人,沈婉柠小姐,想先见你一面。”
沈婉柠,这个名字在周然的脑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曾在新闻里听闻过这个名字——她的父亲一手创立了柠境集团,在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却意外离世,留下妻子与年幼的女儿。
她的母亲接管集团后,延续了其辉煌,而沈婉柠成年后,从母亲手中接过集团大权,更将其推向了新的巅峰,这成为人们口中的一段佳话。
但此刻,这个名字却让周然满心困惑。这样的人物,为何会需要他这样一个渺小之人?
陈雪没有给他太多
思考的时间,径直带着他走向一扇雕花木门,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门后传来的声音如珠玉落盘,音色清透如玉。
陈雪推门而入,房间内的景象让周然不禁屏住了呼吸,这是一间布置得犹如办公室般的豪华房间,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木质家具的气息。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后端坐着一位女子,正是这宅邸的主人沈婉柠。
她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简约西装,栗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气质高雅却又透出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她的双脚随意地搭在桌上,黑色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鞋尖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她的掌控力。
陈雪走到桌前,将装着周然的笼子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笼门。
周然犹豫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脚下的桌面光滑而冰冷,木纹的纹路在他眼中仿若巨大的沟壑。
他抬头仰望,沈婉柠置于桌上的双脚在他眼中就如同巨塔一般,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小姐,按您的吩咐,上周盗窃我们新店的人已经带来了。”陈雪的声音平静而恭敬。
听到这话,沈婉柠放下手中的文件,收回双脚,挺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凌厉地打量着周然。
周然这才得以看清她的面容:眼尾轻扬,浅棕色的瞳仁仿若被阳光眷顾,熠熠生辉。
挺直的鼻梁,清晰的唇线,整张脸精致得宛如从画中走出,却毫无柔弱之态,比起网上的照片,更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然而此刻,周然哪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美貌。疑惑与震惊如潮水般将他的心填满——“我们新店”?那家珠宝店……居然是她的?
“我那店啊,本就是为了引小坏蛋上钩,把潜在的犯罪者都给勾出来,让他们被缩小。”
沈婉柠言语间满是戏谑:“没想到才开不到一周,就有人自投罗网了。”
周然心中猛地一颤,那家珠宝店瞬间浮现在脑海,那些随意陈列的珠宝首饰,几乎等同于虚设的安保……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那么,你为什么要偷我店里的东西呢?”沈婉柠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周然,语气中透着一丝探究。
a,如实告知
b,痛斥沈婉柠陷害自己
a,如实告知
——
周然虽然对沈婉柠诱使自己犯罪的行为心怀不满,但归根结底,如果自己意志足够坚定,不做盗窃这样的犯罪行为,也不会落入圈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我阿姨……不,是我的养母,她生病了,急需一大笔钱治疗,我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的话语稍微停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鼓起勇气抬起头,问道:“不是说如果我选了你们提供的名字做接管人,就会给我一大笔钱吗?这钱什么时候给我?”
沈婉柠听后,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你养母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医院治疗?”
“在中心医院……叫李桂兰……”周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一丝哀伤。
沈婉柠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陈雪,眼神中传递出询问的意味。
陈雪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情况属实,小姐。”
“看来,你本质还不算太坏。”沈婉柠轻轻点头,嘴角微微
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是想要一笔现金,还是让我来承担你养母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
周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治疗费!”对他而言,李阿姨是否能够继续治疗才是最重要的。
沈婉柠微微颔首,转头对陈雪说道:“小雪,这件事就交给你跟进处理了。”
“好的,小姐。”陈雪恭敬地回应。
“谢谢!谢谢你!”听到这话,周然赶忙不迭地连声道谢,声音激动,随后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嗫嚅着问道:“沈小姐……您为什么愿意帮我……?我要怎么回报你?”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是个好人。”沈婉柠微微一笑,随后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叫周然,没错吧?”
周然轻轻点了点头。
“小雪,带他去别墅区,安排一处合适的住所。”沈婉柠看到周然的回应后,对陈雪吩咐道。
“好的,小姐。”陈雪恭敬应答,而后轻轻拾起周然,将他放在手心,离开了房间。
周然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另一方面又因养母的治疗费用终于有了着落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虽然他实在猜不透沈婉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
……
(未完待续)
b,痛斥沈婉柠陷害自己
——
周然紧紧攥起拳头,怒火在心底悄然燃起。他抬起头,声音虽小却满是不甘:“原来安保松懈都是陷阱!你这是在钓鱼执法,是诱导别人犯罪!”
沈婉柠听闻,眉头一蹙,表情瞬间冷冽:“明明是你自己起了贪念,偷东西犯了罪,却想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周然咬着牙反驳道:“如果不是你故意设局,我根本不会偷东西!”
“真是让人厌恶。”沈婉柠看向周然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转头对陈雪说:“小雪,把他带出去,直接处理了吧。”
陈雪平静地应道:“好的,小姐。”她轻轻拎起周然,转身走出房间。
周然预感到情况不妙,在她手中拼命挣扎,惊慌失措地问道:“处理……是什么意思?”
陈雪没有回应,步伐平稳地穿过长廊,径直走进一间宽敞而冷清的浴室。
浴室地面铺着光滑的白色瓷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浴缸,边缘泛着冷光,宛如一座冰冷的祭坛。
陈雪将周然放进浴缸,他站在坚硬的瓷面上,浴缸在他眼中仿若一座深不见底的峡谷,四周光滑的壁面高耸陡峭,根本无从逃脱。
周然挣扎着起身,仰头望向陈雪那巨大的身影,他不明白陈雪要对自己做什么,但心中的恐惧依然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陈雪站在浴缸边缘,低头俯视着他,目光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她缓缓蹲下,动作优雅从容,开始脱下右脚的黑色玛丽珍鞋,轻轻置于一旁,露出包裹在白袜中的纤足。
白袜泛着柔和的微光,隐隐透出其下的白皙肌肤。紧接着,她修长纤细的手指捏住袜边,缓缓褪下袜子,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周然愣在原地,声音颤抖地问:“你……你在做什么?”
陈雪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说:“鞋子和袜子弄脏了会很麻烦,所以先脱掉。”
“什么意思……?”周然的声音几乎破碎,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心头,他隐约察觉到某种可怕的命运正步步逼近。
陈雪没再说话,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浴缸里的周然,赤裸的右脚缓缓伸向浴缸,脚趾微微蜷缩,皮肤白皙光滑。
周然站在浴缸底部,仰望着那逐渐靠近的巨大脚掌,脚底的纹路一目了然,细腻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潮意,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不……不要!”周然惊恐地大喊,声音在浴缸中回荡,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他本能地转身想逃,但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陈雪的巨足毫不迟疑地落下。
陈雪脚底的触感温热而沉重,瞬间便将周然重重压住。女仆脚底的独特气味钻进周然的鼻腔,湿热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他的身体被死死挤压在冰冷的瓷面与柔韧的脚底皮肤之间。
“为什么?!”周然在绝望中嘶吼。
陈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漠而无情:“小姐讨厌你。”
话音未落,脚底的压力陡然剧增,周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便被那看似柔软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无情吞噬。
他拼命挣扎,四肢在脚底纹路间徒劳地抓挠,却只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力如汹涌狂潮般不断加剧。
骨骼发出细微的断裂声,钻心的剧痛如烈火般瞬间燃遍全身,他的视野渐渐被一片刺目的猩红与无尽的黑暗所占据。
“噗嗤!”
一声闷响,周然的世界彻底崩塌。他的身体彻底破碎,在陈雪的脚下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
陈雪微微皱眉,抬起脚,瞥了一眼脚底沾染的斑斑血迹,神色依旧毫无波澜。
她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脚底,将血迹与残渣一并卷入排水口。
哗哗的水流声在浴室中回响,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免被水花溅湿,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浴缸很快便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擦干双脚,重新穿上白袜与玛丽珍鞋,整理好裙摆,转身缓缓离开浴室。门在她身后悄然合上,浴室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Bad End)
(接上文a选项)
陈雪小心翼翼地托着周然,步伐轻盈地缓缓步入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将柔和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窗外,绿意盎然的庭院仿佛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在光影交错之中,花草轻轻摇曳,共同编织出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天花板是一整块精心模拟天空的屏幕,洁白的云彩悠悠地变幻着形状,如同真正的晴空,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般的氛围。
周然从陈雪掌心轻轻跃下,脚下的地面坚实而又透着一丝陌生的凉意。
他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静静地坐落在一个别致的庭院中央。庭院内,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错落有致地点缀其中,散发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美感。
“你以后就住这儿。”陈雪微微俯身,她纤细的食指轻轻探向周然。指尖上,一枚特制的智能手环闪烁着神秘而柔和的微光。
她的声音依旧淡漠,宛如山涧中流淌的冰冷清泉。“这是钥匙,你也能通过它联系我们。”
周然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环,将其佩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手环的触感冰凉,使他不由自主地微微
一颤。
陈雪接着说道:“屋内茶几上有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着这里的规定和注意事项,进去后务必仔细看看。”
“还有,如果有人问起你的过去,不要回答,如果对方执意要问,就说你过去认识沈小姐。”她顿了顿,目光冷淡地投向他,“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周然愣了一下,随后轻点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没事了,谢谢你……”
陈雪微微颔首,起身离去。她那制服裙摆随着她的转身轻轻摆动,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庭院中,周然忍不住伸手触碰那些花草。指尖传来的是塑料特有的质感,
“果然是假的。”他自嘲地笑笑,心想,如今真正的花草在他眼中,怕是比参天大树还要高大。
推开别墅的门,屋内的景象让周然微微一怔。装修简约精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品味,设施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家具特有的清香,那是一种温暖而又安心的气息。
“冰箱、电视、电脑,甚至还有家务机器人,这些居然都有小人专用款。”周然暗自惊叹,这里的生活条件,比起他那狭小逼仄的出租屋,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茶几上,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静静放置着。周然想起陈雪的叮嘱,轻轻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着“别墅区”的规则。
这里是专为缩小人打造的居所,基本的生活和娱乐需求都是免费提供的,但更高级的享受则需要花费缩小币获得——缩小币可以和外界货币依比例兑换。
册子还特别提醒,巨大的女仆偶尔会进入别墅区接送小人、处理事务。女仆虽不会主动伤害小人,但行动时难免有所疏忽,务必时刻留意安全。遇到女仆时请站在路边,不要随意靠近,以免被意外波及。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简单的治安条例,违反者可能会被关禁闭,甚至驱逐出别墅区。
册子末尾附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食堂、图书馆、游泳池、健身房等等,甚至还有个高尔夫球场,设施之完备,令周然瞠目结舌。
上到二楼,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件件做工精良、精致考究,仿佛一件件艺术品。他随意挑选了一套,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水流温柔地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与不安。
换上新衣,他躺卧在柔软的床铺上,目光呆呆地望着卧室的吊灯。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遭遇,他本以为选择陌生人会让自己沦为苦役,甚至可能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可如今的处境却仿佛在度假。
这一切美好得如梦似幻,他不禁思索,自己不过是个盗窃犯,为何能享有如此优厚的待遇?仅仅是因为沈婉柠认为他本质不坏?那些本就有权有势的罪犯,难道在缩小后过的是这般享福的日子?
困意渐渐袭来,周然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光线已变得昏黄,头顶的巨幕上渲染出一片温暖的橙红,宛如真正的夕阳西沉,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周然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在屋内四处搜寻,他想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电话,失联了将近两天,他想联系李诗涵报个平安。
四处搜寻无果后,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他摆弄了两下,发现个奇怪的事情——网络虽然畅通,却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仅能浏览接
收信息,却无法向外界发送任何消息。
他犹豫片刻,抬手操作手环,选择呼叫女仆。不多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庭院门口的地面被一双巨大的黑色玛丽珍鞋占据,黑色的皮革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周然抬头,发现是陈雪,他暗自庆幸是熟悉的人。她缓缓蹲下,裙摆如云般垂落,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什么事?”
“这里……电脑怎么发不出去消息?”周然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陈雪的语气依旧冷淡而平静:“因为你刚来,所以有些限制。如果你想联系外界,需要提前告知我们,在我们的看守下进行。”
“那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和我妹妹。”周然试探着问道。
“可以。”陈雪微微点头,“你的手机在保管室,我可以帮你拿来,或者带你过去。”
周然思索片刻,摇摇头:“不用了,如果可以,借你的电话就行。”
“嗯。”陈雪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屏幕在她手中宛如一块发光的巨型石板。她看向周然,提醒道:“不要提及这里。”
“明白。”周然点点头,报出李诗涵的号码。陈雪拨通后,将手机立在地面,宛若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竖在周然面前,屏幕的光芒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电话接通,李诗涵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你好?”
“诗涵,是我。”周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
“哥?你去哪儿了?昨天发你消息你没回,给你打电话也一直关机,我都想报警找你了!”李诗涵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找了份新工作,在国外,待遇很好,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周然硬着头皮撒谎,“手机在路上弄丢了,现在是借同事的电话打给你。”
“哦……这样啊。”李诗涵的声音稍稍放松,“对了,哥,刚刚医院来电话,说妈妈明天就能安排手术了!手术费都付清了!是你吗?”
周然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陈雪,见她神色如常,心中暗叹陈雪做事效率之高。
他强装镇定:“是我……走之前我跟老板提了阿姨的事,她人很好,给我预支了薪水,又借了我点钱。”
“太好了!”李诗涵的声音里满是欣喜,“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三年。”周然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带着期待。“三年后我就回来。”
“嗯!到时候我去接你!”李诗涵停了一下,又问,“那如果我想找你,要怎么联系啊?”
周然抬头看向陈雪,见她微微点头,便说:“你就打这个号码吧,不,给这个号码发个短信,我看到会回你。好了,我得忙了,下次再聊。”
“好的,哥,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李诗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
挂断电话,周然长舒一口气,再次向陈雪道谢。陈雪只是淡淡点头,转身离开,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门之后。
周然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沈婉柠真的帮他承担了李阿姨所有的治疗费用,可这究竟是为什么?总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她称自己是个好人。
突然,周然感到一阵饥饿。他依照地图指引,来到了别墅区的餐厅。
餐厅装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宛如点点繁星,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人们的味蕾。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操作
起一旁的送餐机器人,虽然不少菜肴酒水需要花费缩小币才能得到,但其中免费的食物对于他来说已足够丰富,味道精致得令他连连感慨。
回到别墅,他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目光这才扫到电视旁那台他梦寐以求却始终舍不得买的游戏主机。
“这里……是天堂吗?”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周然决定熟悉一下别墅区的环境,宽阔的主路两旁,假草坪与仿真花卉几可乱真,行人来来往往,生活气息浓厚,俨然一副高级别墅区的模样。
若非偶尔出现的巨大女仆身影,以及她们走动时引发的轻微震动,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被缩小了百倍的事实。
正走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一个中年男子迎面走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喜。“然然?”他试探着喊道。
周然心头一震,下意识扭过头想躲开,却已然来不及。对方快步上前,咧嘴一笑:“还真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我居然还能认出来,厉害吧?”
“二叔……”周然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然然,你可别怪二叔啊……”二叔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怪?我怪你什么?”周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叔一愣,随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怪……怪叔没能照顾好你,当年你不告而别之后,我们一伙亲戚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唉,真没想到能在这儿再见到你!看起来你自己一个人也混得不错啊!”
闻言,周然皱眉,语气复杂:“都被缩小了,哪算不错?”
“嗨!缩小怎么了!没点身份和本事能来这儿?”二叔一脸神秘,压低声音,“你二叔我可是因为……算了,不提了。你呢,干了啥来这的?来这多久了?”
“昨天才来的,至于干了啥,呃……不太好说。”周然记得陈雪的嘱咐,随口敷衍。
他对这位二叔的印象并不好,小时候的经历,亲戚之间的风评,让他对二叔的话本能地充满怀疑。
“哦,我懂了!放心,二叔明白!不该问的就不问!”二叔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你懂什么了你懂……周然暗自腹诽,接着淡淡地问:“二叔你呢?”
二叔深深叹了口气说:“唉!你二叔我被人陷害了!有天喝醉了酒,醒来后,一个小姑娘非抓着我说我强奸她,然后就这么被判刑缩小了。”
周然只是“嗯”了一声,敷衍地应着。二叔却浑然不觉,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当年的“冤屈”与“风流往事”……
夕阳的余晖透过餐厅的窗,在餐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周然面前摆放着一些简单的饭菜,他慢慢地拨弄着,细细地品味。二叔坐在对面,面前的生鲜已经下去了大半,白酒也去了半瓶。
“你和你爸可真像。”二叔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醉意,“他当年也就爱吃这些简单的菜,请他吃点好的,他反而说不好吃,没胃口。”
周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像是被这句话戳破了个小口,零碎的画面涌了上来。
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灰:“嗯……”
“这酒真不错啊。”二叔似乎没察觉到周然的反应,自顾自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周然放下筷子,握紧双手,指节攥得发白,沉默了几秒,挣扎着开口:“撞我爸那人……后面抓
到了吗?”
“撞?”二叔一愣,像是在回味这字的意思,几秒钟后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那条路偏,没装监控,那天又晚,连个过路的都没有。别说司机了,连肇事车辆的影子都没找到,警察查了好久,最后也只能算了。”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我早劝过你爸,让他别那么拼,大半夜的还跑外卖,说不差那几个钱。可他不听啊……”
“他没有办法。”周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
“也是……毕竟你妈妈她……”二叔话说到一半,瞥见周然紧绷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表情比刚才更加难受,连忙打住,“哎呀!吃饭吃饭,怪我怪我,提这些干啥!败胃口!”
周然确实没了胃口,桌上的饭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抓起手边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灼痛。
“哎,那就喝!叔陪你喝!”二叔见状,连忙给自己和周然满上,酒杯轻轻碰了下周然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都过去了,喝酒!”
……
周然昏沉沉地回到别墅,打开主机随手玩了会儿游戏,便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今日的偶遇,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包括那些深藏于心底、平时不愿再次触及的往事。
从二叔的只言片语中,他隐约感觉到,缩小人想要来到这别墅区似乎并非易事,身份和本事……周然自认为自己两者都不具备,但他为何能来到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然暂且将烦恼和疑问抛诸脑后,吃饭、睡觉、打游戏,日子过得悠闲惬意。
偶尔陈雪会因为收到李诗涵的短信而过来找他,周然就借陈雪手机和李诗涵通个电话。
有时通话时间久了,周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陈雪似乎毫不在意,只静静地守在一旁。
周然甚至暗想,如果能够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即便终身保持缩小的状态,似乎也未尝不可……
某天清晨,周然吃完早饭回到房子不久,门铃响了。周然出门一看,是二叔。二叔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有游戏表演呢,还是沈小姐亲自主持,你应该听过她吧,沈婉柠,这里就是她开的,真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怎样,要一起去吗?”
闻言,周然思索了一会儿,想起屋里电子日历上有几个日子被红圈划上,他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代表今天有游戏表演。
周然心中颇感好奇,他本就对游戏这个词很感兴趣,说道:“好啊,等我一下下。”
他随意收拾了几下,便跟着二叔出发了。一出门,就看见几个巨大的女仆身影并排站在别墅区内。
二叔带着周然朝巨大女仆走去,周然习惯性地张望,想看看有没有陈雪在其中,但这次并未看到她。
“快点快点,不然要赶不上了。”二叔催促着,两人加快了脚步。
两人来到女仆附近,女仆们并排站在主路上,每个女仆的玛丽珍鞋前都摆放着一个个透明的、里面有小座位、类似客车一样的盒子。
二叔带着周然找了个盒子进去坐下,周然抬起头,眼神透过透明盒子扫过一个个巨大的女仆身影,不禁感慨自己与她们体型上的差异,同时也赞叹她们服装动作的整齐划一。
“说到沈小姐啊,叔我可见过她小时候的模样哩。”刚一坐下,二叔的嘴又停不下来了,不停地和周
然讲述他当年的“故事”,周然压根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地应着。
很快,女仆各自拎起自己身前的盒子,带着缩小人们来到了另一个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
周然和二叔走出盒子。周然发现这个房间构造独特,自己这边摆放着桌子椅子,桌子上摆满了饮品零食,桌子周围还安置着一个个类似电视的屏幕。
另一侧则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整体看上去仿佛剧院一般,不同的是有着异常宽广的舞台。二叔带着周然找了个位置坐下。
“二叔,游戏表演是什么?”周然忍不住问。
二叔嘿嘿一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沈婉柠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步入房间。一缕淡雅而迷人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其周身散发的高贵气质瞬间笼罩全场。
她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晚礼服,完美贴合其曼妙身姿。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如月光下静谧流淌的暗流,轻柔旖旎地摇曳。
栗色长发齐腰而下,发梢微微卷曲,仿若荡漾的微波,脚下踩着一双细跟的黑色红底高跟鞋,每一步踏在光洁冰冷的地面,都发出清脆“嗒嗒”声,宛如奏响一曲勾人心魄的致命旋律。
陈雪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依旧身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
只见她手中稳稳拎着一个透明盒子,动作娴熟地打开,随即,十个身形渺小的人影从中滚落,瑟缩在地面上,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沈婉柠向周然所在方向的观众们稍稍致意,便径直看向脚边的小人,声音清冽:“这次规则很简单。等我喊开始,你们就从这儿往那边有桌椅的地方跑。只要能跑到那儿,就能平分三百万奖金。”
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指向周然所在之处,嘴角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不过,我会在后面跟着你们,小家伙们,可得小心一些,可千万别被我踩到。”
三百万?仅仅从那边跑到这边就能平分三百万?周然心中猛地一震。但稍作思忖,沈婉柠既未提及时间限制,又宣称要在后面跟着,事情必定没那么简单。
“开始。”沈婉柠话音刚落,小人们仿若惊弓之鸟,立刻四散奔逃。他们的脚步在地面上发出细微而凌乱的“沙沙”声。
其中一个小人起步时用力过猛,身形踉跄几下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惊恐万分地翻身,瞪大眼睛,仰望着沈婉柠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沈婉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开口:“这才刚开始,就忍不住想被我踩扁吗?”
话音未落,她高高抬起脚,那冷艳的高跟鞋犹如死神的镰刀,裹挟着一阵凌厉的风声,恶狠狠地压下。
“噗嗤”一声,伴随着高跟鞋落地的巨大闷响,小人瞬间消失在高跟鞋底之下。
沈婉柠轻轻转动鞋底,仿佛在细细感受脚下生命的消逝,殷红的血液缓缓从鞋底下渗透出来。
周然惊讶地目睹屏幕上这一幕,呼吸几乎停滞,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涌动。
然而,周围的观众却神色如常,依旧谈笑风生,悠然自得地品着桌上的饮品,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表演。
周然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二叔,他注意到周然的目光,咧嘴笑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小子可真笨,这才刚开始就淘汰了。”
周然只感觉心底涌起一阵
恶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目光呆滞地继续望向屏幕。
沈婉柠抬起脚,露出底下已然扁平的残骸,她伸手捋了捋自己栗色的长发,随即迈出优雅又致命的步伐,轻而易举地追上两个落后的小人,如法炮制,将他们无情地踩死在脚下。
“跑太慢可不行呢。”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碾死的不过是几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然然,你猜猜谁能跑到终点?”二叔突然兴致盎然地问道,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光芒。
“最快的吧……”周然早已被这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惊得失魂落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二叔。
“呵呵,天真。”二叔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
沈婉柠目光如冰,冷冷扫视着地上那些拼命奔逃的小人,忽然加快步伐,朝着跑在最前方的小人轻轻一踢。那小人被踢得连滚数圈,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哀嚎。
“跑太快可是很显眼的。”沈婉柠缓缓抬起脚,细长的鞋跟精准无误地刺向小人的腹,鲜血顿时汩汩涌出,小人在剧痛中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轻轻抖了抖脚,让小人从鞋跟上滑落,紧接着用鞋底对准小人狠狠一踩,“噗嗤”一声,小人瞬间被踩碎,化为一摊肉泥。
“看吧。”二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那……这游戏,要怎么才能通关?”周然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恐惧。
“看沈小姐的心情咯。”二叔随意地回应道。
又一名小人在沈婉柠的鞋底之下丧命后,她似乎对这种方式感到了些许厌烦。
她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脱下沾满血迹的高跟鞋,露出一双白皙如玉、完美无瑕的玉足,她的脚趾圆润修长,足弓弧度优美,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接下来换光脚吧。”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不想等下被我追到死太惨的,自己主动过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稍微舒服点。”
她将高跟鞋轻轻放在一旁,赤足缓缓踏在地面上。看向还在奔跑的几个小人,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真正的仇视与不屑,仿佛这些小人让她发自内心地厌恶。
周然顿时愣住了。沈婉柠那视人命如草芥,将他人生命当作玩物的姿态,使他先前对她的印象瞬间崩塌,心中只剩下不解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然而,周围的观众却愈发疯狂,目光如饥似渴地死死盯着屏幕里她那近乎完美的玉足,眼中闪烁着扭曲而病态的迷恋,仿佛被某种邪恶的魔力深深蛊惑。
“没人主动过来?那我要继续了。”沈婉柠话音刚落,迈出几步,赤足轻轻踩住一个小人。小人猝不及防被压倒在地,已然知晓自己的悲惨结局,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脚趾灵活地一勾,将小人翻转过来,使其面朝上方,随即大脚趾缓缓碾下,精准地压碎了他的双腿。
“现在被我逮到,可是会死得很惨很惨。”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冰冷刺骨又残酷无情。
小人痛得声嘶力竭,沈婉柠却无动于衷,抬起大脚趾,又照着他的一只手臂狠狠踩了下去。
“现在后悔没主动过来了吗?”小人此时已痛得无法言语,只能发出痛苦的大喊。
“算了,不折磨你了。”她抬起整
只脚,覆盖在小人身上,用力一踩,“噗嗤”一声,小人的哀嚎戛然而止,瞬间化为一摊血肉模糊的残骸。
这血腥残忍到极致的画面,让周然再也无法忍受,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翻涌奔腾。
“然然,身体不舒服?”二叔假惺惺地问道,眼中却分明带着一丝戏谑的神色。
周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四周。
此时,场上仅剩下四名小人。观众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纷纷掏出缩小币,兴奋地叫嚷着下注,仿佛这根本不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而是一场刺激无比的赌局。
“啊!然然,我去那边玩一把!”二叔见有人开了赌局,眼睛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加入其中。
周然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原来她们用钱收买的小人,是为了这种残忍至极的地方……原来陈雪说的‘缩小后靠自己还能获得更多’,指的是过关的奖金。可我……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而不是那些在生死边缘逃命的小人之一?”
“抓住你了!”沈婉柠用脚趾夹住一名小人,小人在她脚趾间拼命挣扎,弱小的双手徒劳地推着夹住自己的巨大脚趾。
“就这点力气?这可挣脱不掉呢。”沈婉柠轻轻用力,小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便在她脚趾间被无情碾碎,血肉飞溅开来。
这时,仅剩的三名小人已经渐渐接近终点,周然现在才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中年女子,还有一个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还有女人和小孩?”周然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三人,他们面容痛苦,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而身后的沈婉柠一步步缓缓靠近,赤足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色足印,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a. 沉默旁观,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规则”。
b. 无法忍受,决定站出来阻止这场血腥的“游戏”。
a.沉默旁观,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规则”。
——
周然紧紧闭上双眼,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只能庆幸自己并非在沈婉柠脚下苦苦挣扎的缩小人,别人的生死与他并无关联。
“救命!”“噗嗤!”
“求求你,我还有孩子……”“噗嗤!”
“别,你不能踩死我!我可是未成年……”“噗嗤!”
绝望的惨叫与肉体被碾碎的闷响此起彼伏,尖锐而残忍,好似地狱中的阴森低语,在房间里肆意回荡。
“芜湖,又赚了一笔!我就知道沈小姐今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二叔挥舞着一叠缩小币,眉飞色舞地回到周然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那双眼眸中,赌徒般的贪婪光芒不断闪烁。
周然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木然地瞥了二叔一眼,嘴唇微微颤动,艰难吐出两个字:“恭喜……”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麻木,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离。
“下次你换点缩小币带过来,叔带你发财!”二叔满脸兴奋,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缩小币塞进随身的小包,“嘿嘿,回去就能去买几瓶好酒咯!”
“你还傻愣着干嘛?后面没啥可看的了,赶紧走吧!”二叔不耐烦地催促着,伸手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哦……”周然机械地站起身来,双
腿仿若灌了铅般沉重,只能拖着步子,跟着二叔走向透明盒子。
二叔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赌局里的故事,可周然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着方才那血腥残忍的场景,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小人们绝望的惨叫。
回到别墅,周然拖着沉重不堪的身躯缓缓上楼,一进屋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噩梦,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
“周然。” 次日一早,陈雪那清冷的声音在别墅门口响起,周然听到声音,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门。
“你妹妹给你发了短信。”陈雪淡淡的说道。
“嗯,麻烦你了。”周然回应,陈雪熟练地拨通电话,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诗涵轻快的声音。
“诗涵,是我,怎么了。”周然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还深陷在昨日的阴影之中,喉咙干涩得仿佛塞了一团棉花。
“啊!哥哥!我在昨天的短信里说了呀,妈妈手术特别成功,昨天就转出ICU啦!她还问你去哪儿了呢,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她了,她说想跟你通个电话。”
李诗涵顿了顿,语气中略带遗憾,“可惜我刚走出医院,你要是早点打来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闻李诗涵的话,周然心底顿时泛起一阵欣慰与喜悦交织的暖流。
他和李诗涵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试图借助这短暂的温馨,驱散心头的阴霾。
挂断电话后,他轻声向陈雪道了声谢,便转身回到屋内,再次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从那以后,二叔多次前来邀请周然一起去看“游戏表演”,但周然每次都委婉地拒绝了。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饿了就去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回来后便沉浸在电影或游戏之中。
偶尔陈雪过来,能让他与家人通上电话,每一次这短暂的温暖,都让他愈发渴望离开这里,回到家人身边。
他就这样麻木地生活着,默默等待着三年刑期结束。
……
不知过了多久,周然像往常一样对着电视打游戏。突然,一阵阵剧烈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急忙跑到窗边向外望去。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女仆?”
他暗自纳闷,紧接着惊恐地睁大双眼,“她们怎么在到处破坏?”
在周然的视线里,女仆们毫无顾忌地践踏着周围的建筑,一时间尘土飞扬,尖叫声与房屋的崩塌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片。
“嘭!”一声巨响,周然的屋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碎片四处飞溅。
他吓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理智驱使他赶紧逃跑,他扔下手柄,拼了命地冲出门外。
刚迈出屋子,一双巨大的棕色长筒靴赫然出现在眼前,稳稳地立在别墅门口,散发着窒息的压迫感。右靴上还沾着屋子的碎屑,显然就是它踢开了屋顶。
周然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短发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少女模样清甜亮眼,身着宽松的卫衣搭配棕色长靴,白皙的大腿线条优美。
可她看向周然的眼神却充满了轻蔑与厌恶,仿佛周然是一只渺小又恶心的虫子。
“她不是女仆…她是什么人…?”
周然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颤抖着开口
问道:“你……你是谁?”
“哼。”少女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她没有回应,缓缓抬起脚,巨大的靴底如同乌云压顶,裹挟着沉重的风声朝着周然狠狠碾下。刺鼻的皮革味扑面而来,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
周然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逃跑,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直接瘫倒在地。
“不……等等……”他绝望地呼喊着,可声音渺小得瞬间就被风声淹没。
坚硬的靴底无情地碾下,周然下意识地伸手试图抵挡,然而那巨大的力量瞬间就将他压倒在地。
他只感觉全身骨骼仿佛都在这一刻碎裂,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全身,靴底的尘土味与橡胶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他的鼻腔。
“噗嗤!”周然的身体瞬间粉碎,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成为了未知少女长靴下的一摊血肉……
(bad end)
b. 无法忍受,站出来阻止这场血腥的“游戏”。
——
“他们绝不可能活下来,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周然暗下决心,紧握双拳,鼓起全身的勇气,向沈婉柠疾速冲去。
“住手!你究竟在做什么!”周然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双手奋力挥舞,朝着沈婉柠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小子是疯了不成?”二叔瞪圆了双眼,满脸错愕地盯着周然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语。
沈婉柠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优雅地跨过地上那三个拼命奔逃的小人,迈着缓缓的步伐朝周然走去。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探究的口吻说道:“嗯?小家伙,你是有什么想说的?”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周然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抬头直直地望向沈婉柠那双透着冰冷的浅棕色眼眸,质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杀死他们?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女人和孩子!”
沈婉柠闻言,微微一怔,眼神里分明掠过一丝被触动的痕迹,但这痕迹转瞬即逝,她脸上浮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开口道:“你觉得他们可怜,想让我放过他们?”
“是……”周然牙关紧咬,尽管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给我个理由。”沈婉柠示意周然继续说下去。
周然脑海中浮现出沈婉柠毫不犹豫就承担下李阿姨全部治疗费的场景,于是鼓起勇气说道:“你说过你是好人……好人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沈婉柠听闻,不禁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如银铃般在四周回荡,却让周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她的笑声停下,笑容渐渐变得让人不寒而栗。
“可以啊,我放过他们,但得有个条件。”
周然微微一愣,紧接着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欣喜,问道:“真的?什么条件?”
沈婉柠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周然,赤裸的玉足缓缓朝着他移动,脚底的血迹在灯光映照下泛着触目惊心的猩红。
“你来代替他们跑到终点,只要你答应,他们三个就算通关,怎么样?”
她轻声说道,伸向周然的裸足轻轻晃动,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当然,和他们一样,你也得小心别被我踩到。”
周然瞬间僵在原地,沈婉柠的脚已然抬起,悬在了他头顶上方。
他仰头望着那只沾满血迹的脚底,
她身上清新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脚底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巨大的压迫感令他几乎窒息。
“我……”周然嘴唇微张,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答应沈婉柠的条件。
尽管自己现在的位置距离终点仅有几步之遥,可他心里清楚,一旦答应,头顶那只玉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踩下,自己瞬间就会变成一摊肉泥。
“怎么?想当英雄,可不能光嘴上说说吧?”沈婉柠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致命的寒意。
她的脚缓缓下压,阴影将周然整个笼罩。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抵挡,然而那看似柔嫩却无比沉重的脚底已然压下,轻松将他按倒在地。
“等……等等!”周然惊恐地大喊,声音却仿佛被沈婉柠柔软的脚底吸收,毫无回应。
他的身体被死死挤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沈婉柠脚底的温度与血腥气息所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就要和那些人一样,被沈婉柠给踩死了吗……?”
周然脑海中一片混乱,绝望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拼命挣扎,可那巨大的压力使他动弹不得,就连喊叫都变得微弱无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沈婉柠缓缓抬起脚,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答应这个条件吗?”
“不……不……。”周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拼命摇头,死亡带来的恐惧彻底冲散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明白,如果再说出其他话语,真的会被她毫不留情地踩死。
“哼。”沈婉柠冷哼一声,转身看向那三个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小人。
他们本以为沈婉柠会直接踩扁周然然后放过自己,便都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人已经瘫坐下来休息,此刻,他们见沈婉柠重新转身朝自己走来,眼中再度燃起了绝望。
“你以为你为了什么人挺身而出?”
沈婉柠径直走向那个老人,老人见状,慌忙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跑,可还没迈出一步,沈婉柠的脚趾轻轻一挑,就将他掀翻在地,牢牢按住。
“你似乎忘了,会变成缩小人的,可都是罪犯。”
她语气平淡,目光并未看向周然,但这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这个老人,奸杀了同村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连她的尸体都没有放过,他把小女孩的尸体带回家,肆意玩弄,一直到事迹暴露。”
话音刚落,她脚趾微微用力,“噗嗤”一声,老人下体被碾碎,他挣扎着拼命拍打沈婉柠巨大的脚趾。
“救命!救命!”
沈婉柠再次抬起大脚趾,对准他的头颅压下。
“噗嗤!”老人瞬间没了动静,随后,沈婉柠将那残破的尸体随意踢到一旁。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中年女子。女子瞬间被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着哀求道:
“别……别杀我,求求你,我还有孩子……”
沈婉柠不为所动,缓缓抬起脚,将女子踏在脚底,平静地对周然说道:
“这个女人,拐卖过上百个孩子,生病的孩子就残忍杀掉,卖不出去的就砍断手脚赶去乞讨,更不用说还有无数的家庭因为她变得支离破碎。”
女人在她脚下凄惨地哀嚎求饶,她只是缓缓将脚压下,女子的惨叫声逐渐变得惨烈,直至最后被骨骼碎裂的声音所取代……“噗嗤!”
沈婉柠在地上蹭了蹭脚底,缓缓走
向那个少年,一脚踏在他面前,少年被她这一步逼近的巨足震得摔倒在地。
沈婉柠踮着脚尖,整只脚在少年面前宛如一座随时可能倾覆的巨塔。少年望着眼前随时可能压下的巨大脚掌,绝望地哭喊着:
“别,你不能踩死我!我可是未成年……”
沈婉柠依旧没有看向周然,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冰冷:
“这个小孩,在学校里一直霸凌同学,把好孩子逼得精神崩溃,把好孩子逼得轻生跳楼,最后带着一群小弟将同班同学活活打死在厕所。”
她脚掌猛地落下,“嘭”的一声,那少年的身体在她脚后跟下瞬间爆裂,鲜血四溅。
沈婉柠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残骸,毫不在意地转身走向周然,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他拎起,举到自己面前。
“虽说讲了这些,但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缩小人做过什么。”
她凝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玩味,接着说道,“我玩弄、踩死他们,仅仅是因为我喜欢这样,我的观众们喜欢这样。”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周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惜,看在你过去的份上,我让你住在别墅区里,但你似乎并不珍惜。”
“下次,就让这个小英雄也加入游戏吧。”沈婉柠向观众小人们扬声宣布,引发了一阵阵热烈的欢呼。
“小雪。”她转头看向陈雪,淡淡地吩咐道:“把他划到游戏组。”
“好的,小姐。”陈雪微微点头,从沈婉柠手中接过周然,轻轻握在手心,将他带出了这个房间。
……
(未完待续)
(接上文b选项)
在陈雪温热的手中,周然蜷缩着身子,那掌心的温度将他整个包裹,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如影随形的寒意。
他的思绪杂乱如麻,一方面,庆幸自己在沈婉柠脚下侥幸活了下来,另一方面,又被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紧紧抓住。
沈婉柠那番刺骨的话语,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盘旋回荡,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方才挺身而出的举动是否正确,对那一时的冲动懊悔不已。
不多时,陈雪停下了脚步,缓缓摊开手掌,低头静静地凝视着周然,她那张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容,一如既往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妹妹给你发了短信,要给她回个电话吗?”她的声音清冷,仿佛是冬日山涧中流淌的溪流。
周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触及陈雪那双淡漠的眼眸,喉咙干涩得好像被砂砾填满。
“不用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和那些被踩死的小人一样,去参加那种残忍的游戏?”
“是。”陈雪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周然的心瞬间猛地一沉,冰冷的绝望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说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吧。”陈雪的语气中似乎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宛如冰面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暖流。
“能不能帮我给我妹妹发发短信,编个我暂时打不了电话的理由……”周然的声音愈发低沉,透着浓浓的绝望,
“我不想她联系不到我,为我担心……等过段时间,麻烦你告诉她我意外去世了,再……安慰她几句。”
陈雪闻言,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道:“游戏通关……不会死。”
“通关了能离开这里吗?”周然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能。”陈雪顿了顿,补充道,“但会有奖金,你可以选择转给家人。”
周然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沈婉柠那残忍的做派还历历在目,通关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那所谓的奖金,不过是虚幻不实的泡影罢了。
他将身体蜷得更紧,仿佛想在陈雪掌心的微温中寻求一丝庇护,逃避这残酷得令人窒息的现实。
陈雪静静地注视着他,冷漠的眼眸中似乎有一瞬柔光闪过,但转瞬即逝。她推开一扇门,带着周然走进一个阴暗的房间。
在昏暗的光线中,房间内的空气弥漫着一丝潮湿的霉味。金属丝制成的笼子整齐排列着,宛如囚禁牲畜的牢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几个缩小人,在笼内,仅设有一条破旧的大通铺和一个简陋的厕所隔间,与别墅区的奢华相比,二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宛如富人区与贫民窟的强烈反差。
“到了。”陈雪打开一扇笼门,将周然放入其中,随后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房间中渐行渐远。
周然落地,身形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后,他环顾四周,发现笼子里还有三男一女,他们正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他。
一个身穿花衬衫的男人斜靠在笼壁上,上下扫视着周然,咧嘴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哟,新人?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是被自己选的接管人卖过来的吧?”
周然心头沉重,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向角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花衬衫见他不搭理自己,啧了一声,撇了撇嘴,自讨没趣地转过身去。
没过多久,一名模样有些甜悄的女仆送来了食物和水——几块干面包和一瓶普通的水,按人数分发,一人一份。
“至少没像喂牲口一样让我们一起吃。”周然暗自苦笑,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让他毫无食欲。
他随意喝了几口水,便再次瘫倒,意识在疲惫与绝望的双重夹击下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
“卧槽,送晚饭的女仆忘了锁门!”
一声突兀的喊叫如惊雷般炸响,将周然从混沌的睡梦中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花衬衫和一个黄头发的男人正在黑暗中摆弄笼门。
铁丝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是通往自由的希望之路,却又似乎暗藏着未知的凶险。
“我们快跑吧!”黄毛的声音带着急切,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狂热渴望。
花衬衫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跑?没看见大门还关着,而且门缝里还透着光?就算你能钻出去,撞上女仆不也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现在不跑,等女仆发现门没锁,咱们可就没机会了!”黄毛急得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要是能想起门没锁,早就回来了,还能等到现在?”花衬衫不屑地说,语气中却透着一丝狡黠,“再等等,等门缝的光灭了,外面没人的时候,咱们或许就能溜出去。”
……
“差不多了。”花衬衫低声说道。
他招呼笼子里的其他几人,随后走到周然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来吗?虽说你之前不搭理我,但哥可没忘了你,一起跑吗?”
周然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花衬衫,迟疑道:“
房间门还关着呢,怎么出去?”
“你睡大觉的时候,我偷偷去门那儿瞅了眼,门缝够咱们挤出去。”花衬衫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逃出去又能怎样?”周然问。
花衬衫皱眉,语气有些不耐:“先出去再说!你刚来不知道,女仆嘴里的‘游戏’可是要命的!被选去的小人,可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听回来的家伙说,没回来的人死得那叫一个惨!”
闻言,周然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花衬衫的话虽充满警告,却也透露了一线生机:既然有人能从游戏中活着回来,就意味着沈婉柠的“游戏”并非绝路。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回来的人拿到奖金了吗?”
“听说拿到了……”花衬衫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小哥,你该不会是想留在这儿玩那要命的游戏吧?”
“嗯……”周然面露犹豫,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嘿!先不说你能不能活着通关,就算拿到钱,在这儿你也花不出去啊!而且那游戏可不管你参加过几次,愿不愿意,被选到就得参与!”
花衬衫顿了顿,低声道:“隔壁笼子有个兄弟,成天炫耀自己游戏通关过,领了一大笔钱,觉得自己不会再被拉去游戏,都开始规划刑满出去之后要买些什么东西了,可最后,不还是被女仆强行带去参加下一次游戏,带着钱死了。”
“既然没地方能用,那她们给奖金干嘛?而且,只要知道‘输了就死’,不也够逼小人拼命了?”周然随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解。
“这我哪知道?可能就是给点念想吧……”花衬衫思索片刻,猛地回神,“哎!我跟你扯这么多干嘛!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周然思索片刻,决定……
a.逃走
b.留下
a.逃走
——
周然暗自沉思,回忆起曾向陈雪询问的答案——即使侥幸通关,也无法逃离这个地方。
即便他能成功通过游戏,也只能被困在这牢笼中,日复一日地重复致命的游戏,直至某次游戏命丧黄泉。然而,若选择逃离,尽管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却至少还握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疑虑,低声对花衬衫道:“好,我跟你们走。”
花衬衫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这就对了!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嘛,走,动作轻点!”
他招呼黄毛和另外两个小人,带着周然,小心翼翼地走出笼子,轻手轻脚地朝房间门摸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门缝前。在昏暗的光线中,那黑漆漆的门缝仿佛透着通往自由的一线微光。
“我先出去看看,如果安全我就回来叫你们,咱再一起出去。”花衬衫压低声音,小心谨慎地叮嘱道。他侧身挤进门缝,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狭窄的门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剩下的几个小人挤在门缝边,大气都不敢出,耳朵用力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黄毛渐渐失去耐心,忍不住低声嘀咕:“他该不会自己跑了吧?要不我也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嗒”的一声,走廊的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从门缝倾泻而入,照得周然心头猛地一惊。他暗叫不好,其他小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惊恐。
“完了!”黄毛
低吼一声,率先转身,拼了命地朝笼子方向狂奔。其他小人紧随其后,慌乱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地面上回响,细碎而急促。
没等小人们跑出几步,房间门缓缓地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那沉重的声音仿佛是生命终结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门口赫然站着两个陌生的女仆,其中一个正是之前送晚饭过来的女仆,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娇声笑道:“哇!有五只小虫子,居然全都跑出来了!这下有得玩了!”
她的声音甜美却带有残忍的戏谑,宛如一位久候的猎人终于发现了出现的猎物。
另一个女仆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故意不锁笼门,就等着他们逃跑让你能自行处置,你就不怕小姐发现收拾你?”
那位女仆撅起嘴,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说道:“怕什么嘛!我都好久没主持游戏了,想玩小人了嘛!再说,小姐自己不也在做类似的事儿,从外面抓小人回来吗?”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面上的那些小人,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她缓缓抬起脚,精致的黑色玛丽珍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朝着瘫坐在地的花衬衫轻轻踢去:“胆可真肥!不是早就警告过不准逃跑吗?还带着这么多人,罪加一等!”
“不!不是我啊!”花衬衫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
他猛地转头,手指颤抖地指向周然,惊慌失措地喊道:“是他!是他发现门没锁,怂恿我们一起跑的!”
“你说什么?”周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背叛的刺痛深深刺入心底,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仅在几分钟前还热情招呼他一同逃走的人,竟如此轻易地将罪责揽到他身上。
“哦?”甜美女仆将目光转向周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黄毛见状连忙附和:“对,就是他!如果不是他一直劝说,我们根本不会逃跑!”
另外两个小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求生的急切与恐惧。
女仆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周然,将他提到眼前。她的指尖冰冷而有力,周然悬在半空,惊恐万分,嘶声喊道:“不是我!是那个花衬衫,是他要带我们出来的!”
“嗯……嘛,这些都无所谓啦,反正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女仆轻笑着,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嗯……人家在门口等了你们一晚上,现在都脚底都痛了,就麻烦你当我的鞋垫吧。”
闻言,周然瞪大双眼,脸上写满恐惧与绝望。他的身体在女仆的指尖间剧烈颤抖,脑海一片空白。
女仆不理会周然的呼喊,缓缓摘下脚上的玛丽珍鞋,随手将周然扔进鞋内,一股浓烈的脚臭味与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周然惊慌失措地朝鞋口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裹着白色丝袜的脚缓缓伸入,遮蔽了所有光线,宛如遮天蔽日,朝他压迫而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女仆的脚趾轻而易举地推倒,随后被脚底牢牢压在鞋垫上,动弹不得。
潮湿的丝袜足底紧紧裹住周然,散发着浓烈刺鼻的异味,他的胸腔被挤压得几乎窒息,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异常艰难,仿佛从死亡边缘偷来的喘息。
女仆轻哼一声,带着几分满意说道:“嗯,还挺舒服的。你可要多坚持一会儿哦,别这么快就被我踩碎了
。”
她轻盈地将脚踏在地上,瞬间,周然的骨骼在巨力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剧痛如狂潮般席卷全身。
“唔,另一只脚用谁好呢?”女仆轻笑着,身体的重量缓缓转移到踩着周然的脚上。
周然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被无情压扁,骨骼和内脏在白丝足下渐渐粉碎,撕心裂肺的痛楚侵蚀着每一根神经。
“噗嗤!”一声闷响,周然的身体在重压下彻底崩裂,在玛丽珍鞋内化为一团模糊的血肉,黏附在鞋垫与女仆的白丝上。
“啧,真没用,怎么这么快就扁了?”女仆察觉脚下的碎裂,微微皱眉,语气透着几分失望与轻蔑。
她踏着周然的残骸,脸上毫无不适,步伐轻盈,几步间便将其他小人尽数抓入手心。
她的目光扫过手中的猎物,手指轻轻捏起花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但愿你能多撑一会儿哦。”
……
(bad end)
b.留下
——
周然暗自思忖,想起陈雪说过奖金可以选择交给家人,若自己能侥幸通关一次游戏,即使无法从这里离开,也能为李诗涵母女换来更好的生活。
在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家安保形同虚设的珠宝店。当前的状况使他警觉起来:女仆会犯下“忘记锁门”这样基础的错误吗?这会不会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对花衬衫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万一这是个圈套,就等着我们自己逃跑然后抓住我们,怎么办?”
花衬衫不屑地撇嘴,嗤笑道:“女仆费这心思设什么陷阱?真想抓我们,直接打开笼子把人抓走不就得了?”
周然还想再劝,花衬衫却不耐烦地打断他:“爱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儿等死吧!”
说罢,他转身招呼黄毛和其他小人,头也不回地钻向笼门。
周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无力改变这些人的选择与命运。这时,那个一直旁观的女人颤抖着开口:“我……我也不想跑了。”
花衬衫闻言,冷哼一声:“想死随便你们!”随即带着黄毛和另一个小人匆匆离去,消失在昏暗的门缝中。
周然拖着沉重的身躯爬上大通铺,随手扯过一块破旧的被褥盖在身上,试图让自己沉入梦乡,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没过多久,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重的声响远远传来。他下意识望去,昏黄的走廊灯光透过门缝洒入,映照出两个陌生的女仆身影。
“果然是陷阱……他们完了。”周然心底暗叹,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
先前送晚饭的女仆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手中紧握着三个刚刚试图逃跑的小人。他们在她掌心拼命挣扎,惊恐的尖叫细弱而无力。
女仆垂眸扫视笼内,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似猎人错失了猎物,娇声轻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挺乖的嘛。”
她随手关上笼门,“咔哒”一声锁紧,动作娴熟,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接着,她握着三个小人转身离去,房门缓缓合上,走廊的光线与小人微弱的尖叫被彻底隔绝,房间复归一片黑暗的寂静。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周然身旁,缓缓坐下,轻声说道:“果然是个陷阱……差点就完了,幸亏有你提醒我。”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然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女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主动与周然攀谈起来。她自
我介绍道,她名叫孙悦,原本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却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心怀不轨,设下圈套陷害了她,导致她被判了缩小刑。
后来,她选择了她闺蜜作为接管人,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闺蜜竟然为了利益,把她卖到了这里,说到动情处,孙悦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周然想起沈婉柠那番关于缩小人罪行的冷酷话语,对孙悦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皱眉问道:“卖?缩小人还能买卖吗?”
“是啊!”孙悦见周然回应自己,擦了擦眼泪,声音低沉,“那天,一个女仆联系了我闺……不,那个贱人!说要买我。我不知道她给了多少钱,那个贱人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把我抓起来送了过去……然后我就被带到这儿了。”
闻言,周然想起了他对于缩小人体制的了解——缩小后丧失人权,刑期结束后可申请恢复体型,除此之外几乎毫无规定。
缩小人的交易,正所谓“法无禁止即可为”。
“听起来,你不是被卖过来的?”孙悦好奇地打量着他,试探着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周然想起陈雪的叮嘱,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过去。尽管此刻他不确定这叮嘱是否还有意义,仍随口编了个谎:“我的接管人对我不好,我正想逃去庇护所,结果就见到了女仆,被抓到这儿。现在想想,我大概也是被卖了吧。”
“庇护所?”孙悦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就算你去了,结果也一样,如果没点关系,在那地方根本待不下去。这的很多人都是没选接管人,送到庇护所,然后被那儿的人给卖到这里的。”
“这样吗?那我好像是注定要来这里了……”周然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扯开话题,“对了,你最后为什么没跟他们跑?”
孙悦沉默片刻,说道:“我其实一直很犹豫要不要跟他们逃。听见你说可能是陷阱,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能冒险,结果……他们估计会死得很惨了。”
“可留在这儿,不也迟早是个死?”周然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不也留下了吗?”孙悦反问。
周然苦笑:“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是吗?”孙悦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高深莫测地说道:“其实刚刚花衬衫和你说话时,我想插嘴来着。他说的那些话,不全对。”
周然一愣,来了兴趣:“怎么说?”
“先卖个关子。”孙悦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太晚了,讲起来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明天再说吧。”
“好吧。”周然无奈应道,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好奇。
“那个……我能离你近点吗?”孙悦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被抓走后,这笼子空荡荡的,晚上我有点怕……”
“随便你吧。”周然淡淡回应。
“嘿嘿,谢谢!晚安!”孙悦笑了笑,在他身旁躺下,不一会儿,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周然闭上眼,侥幸逃过一劫的喜悦渐渐消散,沉沉坠入梦乡。
……
(未完待续)
(接上文b选项)
“你醒啦?”周然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耳边传来孙悦温和的声音,“干面包和水就在你旁边,刚刚女仆送过来的。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就没叫醒你。”
“嗯……”周然轻声应道。晨光悠悠洒进笼子,柔和的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孙悦的身形。
她身形略显丰腴,面容虽不算惊艳,却自有一种让人倍感亲切的气质。
周然慢慢直起身子,经过了一夜,腹中的饥饿感愈发强烈。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干面包,缓缓咀嚼起来。孙悦则在一旁盘腿而坐,既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打量他,安静得仿若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吃完面包,周然喝了口水,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孙悦:“你昨天没说完的话……”
“哦,那个呀。”孙悦转过身,带着几分神秘对周然说道,“其实,我曾经通关过一次。”
“啊?”周然微微一愣,满脸惊讶地望向她。
“看不出来吧?”孙悦语气中透着些许自得,“不过那次确实有点运气成分。”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那次和我一同通关游戏的还有几个人。通关之后,我们被女仆抓了起来各自带走,可后来我发现,有一个人再也没回来。”
“你确定吗?”周然连忙追问。
“当然,我记人可准了!而且那人平时就被关在左边的笼子里,我早就留意到他了。
孙悦语气十分笃定:“发现他没回来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我清楚记得,他绝对在通关的队伍当中!”
“会不会是送回来的时候被带到别的笼子去了?”周然试探着问道。
孙悦摇了摇头:“我观察过很多回了。女仆为了便于管理,从哪里带走人,回来时就会把人放回原处。我参加游戏之前,就是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的。”
“你觉得他被放走了?”周然问。
“不好说。”孙悦思索片刻,“不过在游戏的时候,我留意到还有些缩小人坐在远处,就像在看戏一样看着我们。”
周然心中一动,这件事他并不陌生——他自己就曾是那些“看戏”的小人之一。但此刻,他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真的吗?”
“所以我猜,只要通关两次,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变成那些看戏的人。”孙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
这个猜测周然并非未曾想过,但之前他问过陈雪,通关后能否离开这里,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听孙悦提起,他回想起当时问的是能否离开“这里”,而“这里”或许指的是整个宅邸。回到别墅区,未必就算真正“离开”,如此一来,这个猜测与陈雪的回答之间的矛盾,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可恶,我怎么没问得更清楚些!”周然暗自懊恼。
“你在想什么呢?”孙悦见他发呆,开口问道。
“啊?”周然回过神来,随口问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说通关两次就能离开?”
“因为我通关了一次,现在不还在这儿嘛?”孙悦笑了笑,“而且在这里,我还没见过通关过两次的人。”
“嗯。”周然点了点头。他之前就一直在琢磨,别墅区的那些小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的收入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兑换成缩小币在别墅区消费下注的。
如果说他们是游戏的通关者,收入源自之前的游戏奖金,而二叔也提到,别墅区是需要有本事才能进入的,这样看来,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他心中仍存有些许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二叔那样的人,竟然能在那样残忍的游戏中从沈婉柠脚下逃生?而且还不止一次。
再者,自己又为何能直接进入别墅区?这些疑问让他对孙悦的推测保留了几分怀疑。
周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孙悦,问道:“那个游戏……具体是怎样的呢?”
孙悦听闻,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回忆起了不愉快的过往:“我那次其实还算简单,就是……”
“抱歉,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周然赶忙打断。他深知那游戏的残酷,作为旁观者,他都想忘却那天的血腥场景,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孙悦。
“没事。”孙悦摆了摆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当时我们有九个人。地上摆放着九个小隔间,女仆介绍说每个隔间里都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果然,每次游戏的规则都有所不同。”周然在心中暗自想着。
“她告诉我们,游戏需要进行两次选择。”孙悦接着说道,
“第一次是集体投票,以多数人的选择来决定一个‘标准色’,但不会立刻公布。第二次选择是自己的颜色,它如果和标准色一致,就能通关,否则……就会被杀死。”
“你们可以交流吗?”周然思索片刻后问道。
“在进入隔间之前可以,但两次选择都必须在隔间里完成。选择的时候有思考时间,但那会大家都在隔间里,连别人的表情都看不到,更别说交谈了。”
“那不挺简单的吗?”周然试探着说,“你们商量好,第一轮全选一个颜色,第二轮也选那个颜色不就行了?”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约定第一轮全选蓝色,第二轮继续选蓝色。”孙悦苦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怅然。
“但在我们商量好后,女仆紧接着补充了一条规则:在第一轮选择中,如果所有人都选了同一种颜色,标准色就会变成另一种。”
“这……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吧?”周然微微蹙眉,琢磨片刻,“第一轮选蓝,第二轮改选红不就行了?”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孙悦继续说道:“女仆说完这条规则后,立刻催促我们进隔间,没给我们一点重新讨论的时间。只是有人大声提醒,要我们按照约定第一轮选蓝,但第二轮改选红。”
“这确实是那种情况下的最优选择。”周然沉吟着说道。
“嗯。”孙悦轻声回应,接着说。
“进入隔间后,女仆宣布第一次选择开始,我没多想就直接按下了蓝色按钮。过了一会儿,她说五分钟后开始第二次选择。就在这时,我开始思考,这条补充规则加上后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标准色的改变,变得更容易了……”周然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安,仿佛自己进入了当时的情景。
在原先的规则设定下,即便有人故意选择“红”,只要大多数人选择了“蓝”,那么标准色仍旧会是“蓝”。要想陷害他人,必须说服超过半数的人一同改变。
在无法进行交流的情况下,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新增的补充规则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没错。”孙悦的声音微微颤抖,“在补充规则加上之后,只要有一个人违反约定改选‘红’,标准色就会因为多数决而由‘红’变‘蓝’,第二轮依照约定选‘红’的人可就死定了……”
“想到这个,我害怕极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我不敢相信所有人都会遵守约定,毕竟奖金是平分的。”
孙悦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心有余悸,“要是有一个人在第一轮改选‘红’,就能害死其
他所有人,独吞那90万奖金……”
“原来奖金的设立初衷,是为了诱使小人因贪婪而彼此伤害……为了观赏人性扭曲的戏码。”周然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沉痛。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金钱的诱惑足以让某些人背叛至亲,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孙悦战战兢兢地说,
“选‘红’,我怕有人叛变害了我;选‘蓝’,我又怕是自己多心,最后害了自己……直到女仆下了最后通牒,我选择相信他们,按下了红色按钮。”
“选红色居然活了下来?”周然有些惊讶。
“按下按钮后,我整个人瘫倒在地。直到女仆把我从隔间里拎出来,扔进送我们来的笼子,我发现九个人都在。我这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选对了,庆幸没人因贪婪而叛变……”
“全员通关?”周然皱起眉头,“但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这样……”
孙悦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开口道:“女仆把我们放进笼子后,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直接宣布我们通关,而是说,现在开始处死第二次选错了的人。”
孙悦顿了顿:“接着她从我们之中挑出一个人,扔到地上,慢慢地……碾死了。”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似乎又回忆起了那残忍的画面。
“她故意不告诉我们‘标准色’是什么,只是微笑看着手上的屏幕,之后又将目光转向我们,仔细打量,从我们之中抓走一人。”
“就像是刻意让你们感到恐惧,担心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被带走的人。”周然带着一丝苦涩说道。
“对,每次女仆的手伸进来,我都特别害怕被她抓走……”孙悦的声音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她换着花样处死那些被抓走的人,踩扁、吃掉、捏碎,还把那些恐怖的残骸展示给我们看。”
“当笼子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三个人时,我几乎认定自己死定了,满脑子都是她要怎么杀我……我恶狠狠地瞪着其他人,想找出背叛我们的人是谁,在被抓走前和他拼命。”
孙悦的语气似乎仍带着当时的愕然:“但那名女仆却停了下来,对我们说,‘恭喜通关’。”
周然稍一琢磨,心中已经了然。
标准色是“红”,孙悦选对了,但“红”并非因为全员选蓝触发了“补充规则”,而是因为想要叛变的人超过了半数,通过多数决选定了“红”。
“很讽刺吧?”孙悦冷笑道,“那些想害人,想独吞奖金的混蛋,因为和他们一样心思的人太多,反而把自己害死了!”
“但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周然有些释然地说道,“相信他人的人活了下来,那些心怀恶意、企图害人的人,自食其果……”
“话是这么说……”孙悦语气复杂,“可我真没想到,心怀鬼胎的坏蛋居然有那么多。”
周然想起了沈婉柠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会被缩小的,可都是有罪之人……”
孙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不过知道那些混蛋是想要害我的人之后,再想起他们的惨状,我都不害怕了,反而觉得解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知道吗?那个女仆看着漂漂亮亮的,可脱下鞋后,那味道……隔着笼子我都闻到了!有个混蛋被她扔进袜子里踩死,肯定死得特别难受!”
“还有还有!”孙
悦突然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讲述那些自作自受的小人的悲惨下场,刚才的沉重情绪仿佛一下子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然静静地聆听着,通过刚才与孙悦的一番对话,他原本沉重的心情轻松了几分。同时,他也了解到,有些游戏是由女仆负责主持,而她们通常不会像沈婉柠那样,几乎不给小人生存的机会。
倘若能遇到由女仆主持的游戏,小人的通关机会应该能大很多。
即便无法从这宅邸彻底脱身,但若是能顺利通关两次游戏,或许就能回到别墅区,想到这儿,周然心中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
在笼子里度过的这几日,周然渐渐适应了笼中如同被圈养般的生活。这段时间,不断有新的缩小人被带进房间,分别塞进各个笼子。
周然偶尔也会与其他人闲聊,一方面想借此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试图通过聊天来缓解心中的压力。
周然在聊天中发现,这些人来到此地的缘由各不相同。有些人就像他一样,在看守所时被女仆找上,知道能获得更多钱,就选择了女仆当做接管人;有些则是在小人庇护区里,却被那里的黑帮抓住,直接卖到了这里;
还有如同孙悦那样,被自己选定的接管人背叛;甚至还有人未填写接管人,以为会被送至庇护区,却被缩小执行员私自掳走后转卖至此。
尽管获取缩小人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巨额的经济开支。
周然暗自思忖,沈婉柠不惜耗费巨资搜集缩小人,难道仅仅是为了举办那些残忍的游戏吗?其背后是否潜藏着更深的目的?
一天,一个让周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陈雪,她推门而入,依旧带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她将一个透明盒子轻轻置于房间门口,然后径直走向周然所在的笼子。
周然本欲开口与她搭话,可看到她熟练地打开笼门,随手抓起笼子里的其他小人,那冷漠的神情与专注的动作,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雪将手中的小人带走,放进房间门口的透明盒子。就在周然以为这次游戏没有自己参与时,陈雪又折返回来,轻轻捏住他,将他凑到嘴边。
周然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陈雪小声地说道:“跟着小姐走。”
那声音细微得几近不可闻,话音刚落,她立刻将周然握在手心,走到房间门口,放入透明盒子,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去挑选参加此次游戏的小人。
盒子里的小人们神色各异:有的满脸担忧,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有的惊恐万分,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甚至还有人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这场游戏对他们而言是一场刺激的冒险。
周然低头沉思,反复琢磨着陈雪这句话的含义。难道她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跟着小姐走”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提示自己通关方法吗?
“嘿!我还以为你不参与了,想什么呢?”孙悦从身后拍了周然一下,吓得他浑身一颤。
“没……我有点紧张。”周然随口敷衍道,心里决定暂时不把陈雪的话告诉任何人。
“我也紧张,但别太担心。”孙悦压低声音说道,“你来的那天,正好就有一次游戏,被选中参加游戏的那批人一个都没能回来,所以咱们这回应该不会太难。”
“为什么这么说?”周然疑惑地问道。
孙悦
小声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再加上我自己的观察。有时候游戏会带走十几个人,可最后只回来一个人,甚至有时候一个都不剩。”
“而且,据那个唯一回来的人说,主持他那场游戏的不是女仆,而是那个在网上还蛮出名的,柠境集团的美女老板。”
“沈婉柠……”周然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就是她。”孙悦接着说:“这种情况大概一个多月才会出现一次,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几乎不放过任何人,但既然上一批玩游戏的人刚团灭,所以咱们这次肯定不会遇到她,应该有不少人能通关。”
周然点点头,如果孙悦的推测没错,这次游戏本该是由女仆主持,可陈雪刚刚的提示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所以放松点,等会儿游戏我可能还得指望你呢。”孙悦拍了拍周然的肩膀说道。
当盒子中聚集了众多的小人之后,周然在心中默默数了数,感觉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陈雪稳稳地端起盒子,轻轻地将它平放在身前,然后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这次人怎么这么多?”孙悦不禁有些疑惑。
周然几乎可以肯定,因为参与人数之多,此次游戏势必会再次遭遇沈婉柠,一种恐慌感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盒子停了下来。周然透过透明的盒壁一看,果然看到了沈婉柠的身影。
她身着一袭酒红色吊带开衩长裙,白色蕾丝灯笼袖轻盈飘逸,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气质,颈间点缀着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黑色高跟过膝长靴则让她在冷艳之中又透着一丝性感。
孙悦一见到她,身子立刻颤抖起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女仆?上周去游戏的人不是全灭了吗?”
“小姐。”陈雪轻声唤道。
“嗯,我们进去吧。”沈婉柠淡淡回应,推开房门,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走入。
在房间内,沈婉柠静止站立,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陈雪。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盒子里的小人,周然与她目光交汇,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加速。
陈雪打开盒子,轻轻倾斜,小人们顺着斜面滑落到地板上。
周然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与他上次见到的截然不同。面前是一个宽大的城市模型,不过这里并没有高楼大厦,倒更像是一个精致的乡村小镇,房屋低矮,街道宽广。
“在上一场游戏中挺身而出的小英雄,这次也将加入我们的游戏哦。”沈婉柠微微侧身,朝房间两侧的观众席优雅示意,“大家不妨猜猜,他能否成功通关?”
闻言,周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不由得一缩,顺着她的动作望去,只见墙壁上伸出一个宽敞的平台,摆放着桌椅和闪烁的屏幕。
众多小人正端坐在那里,听到沈婉柠的话,纷纷兴奋地自发组局对赌,气氛热烈,仿佛一场盛大的博弈即将上演。
“这次的游戏呢,有点像童话《三只小猪》。”沈婉柠低头看向小人们,开始介绍本次的游戏规则。
“你们面前的小镇有许多房子。等会儿游戏开始,你们进入小镇,有10分钟时间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子。而10分钟后,我就会化身‘大灰狼’,开始破坏房屋,寻找你们。”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小镇里的房子有些是用纸板或木片做的,‘大灰狼’很轻易就能将它们踩碎,如果你们选择躲
在里面,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也有一些房子是用铁做的,‘大灰狼’对这种房子无可奈何。不过呢,铁房子的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周然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小镇,试图分辨出哪些房子是铁制的。然而,每个房子都被精心涂过颜料,从外表看,材质几乎一模一样,实在难以区分。
“这个游戏一共进行三轮,每一轮游戏的区域都不相同。”沈婉柠在小镇间悠然踱步,继续介绍道,
“你们现在所面对的是第一轮游戏,这里面有12个铁房子。而第二轮游戏有6个,而到了最后一轮……就只会有1个。游戏结束后,活下来的人将平分500万奖金。”
“500万?怎么这么多?”孙悦被这高额的奖金额度惊得愣了一瞬,随后便意识到沈婉柠的话语,脸上布满了恐惧。“但就这种规则,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一个人活下来拿到钱啊。”
“她们想看我们最后为了那一个房子,争得你死我活。”周然无奈地说道,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寻找自己的安全屋了!”沈婉柠的声音陡然提高,“10分钟后,我就会开始破坏城镇。”
小人们立刻四散而逃,争先恐后地向小镇冲去。周然紧咬牙关,也急忙跟上。
周然心中自嘲地笑了笑,之前在笼子里,大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游戏里团结合作,可面对这样的规则,又谈何合作?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生死争夺。
“哦,对了!”沈婉柠突然开口。
“这10分钟我也不会闲着。我会在小镇里巡逻,虽然不会破坏房子,但如果直接发现你们……也会毫不留情地踩碎。”
此话一出,一些原本朝着沈婉柠所在方向靠近的小人,立刻纷纷改变方向,朝着远离她的地方寻找安全屋。
周然却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似乎明白了陈雪那句“跟着小姐走。”的含义,就是让他此刻跟在沈婉柠身后。
他紧皱眉头思索着,陈雪的提示是否意味着安全屋就在沈婉柠移动的路上?可她为何愿意帮助自己?
沈婉柠刚刚说过会踩死被她发现的小人,如果跟着她,被她察觉,她只需几步就能来到自己面前,自己恐怕连跑进房子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踩死。
周然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
a. 相信陈雪,跟着沈婉柠。
b. 相信自己,绕开沈婉柠。
a. 相信陈雪,跟着沈婉柠。
——
周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犹豫,最终决定选择相信陈雪的提示,缓缓朝着沈婉柠那庞大且优雅的身影靠近。
他不敢过于贴近,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自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尽量沿着路边挪动,努力隐藏自己的踪迹。
沈婉柠每一步都走得极有节奏感,她那黑色的高跟过膝长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让小人们胆战心惊的“嗒嗒”声,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尽管沈婉柠的步伐并不迅速,但在体型差异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对于周然来说,她的移动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因此,周然不得不加快自己的步伐,以确保与她之间的距离不会变得太远。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隐蔽身形,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路旁的房屋,试图通过声音分辨出哪一栋是铁制的安全屋。
那些木屋和纸屋被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沉闷而空洞
,周然心急如焚地渴求着能听到那清脆的金属回响。
沈婉柠悠然地在小镇的街道间漫步,她的目光偶尔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并未刻意去搜寻小人,但那不经意的举动,却给周然带来一种无形且沉重的压迫感。
忽然,沈婉柠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周然的心脏猛地一缩,本能驱使他想要迅速进入一旁房屋里。沈婉柠的目光缓缓扫过,恰好与周然的视线短暂交汇。
那一刻,周然仿佛踩空坠入了无底的黑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脑海中甚至闪过自己被她靴底无情碾碎的恐怖画面,身体立刻僵住。
然而,沈婉柠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她……难道没发现我?”周然的脑海一片混乱,额头上已然渗出细密的冷汗。
“还有五分钟哦。”沈婉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提醒小人们时间已经过半。
闻言,知晓时间紧迫,周然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房屋上,沿着沈婉柠走过的路径,加快脚步继续敲击每一栋房子。
“拧不开门的房子,就说明里面已经有人抢先占据了哦。”沈婉柠那清脆且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周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小人正拼命地敲打着一栋房子的门,同时还用力试图拧动门锁。
那小人听到沈婉柠的话后,惊恐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倒在地,眼中写满了绝望。
“既然在外面被我发现了,那就只能把你踩扁了。”沈婉柠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她那修长的过膝长靴。
靴底的阴影迅速笼罩住那个小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咚”的一声巨响,地面微微一颤,那渺小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靴底之下。
沈婉柠缓缓碾动长靴,之后便神色自若地继续前行,地上只留下一摊刺眼的血迹。周然胃中翻腾不已,强压住内心的恐惧,默默向前走去。
“还有三分钟。”沈婉柠那带着一丝慵懒的提醒声再次响起。
周然心急如焚,提心吊胆地跟到现在,唯一发现的铁屋,就是刚才被沈婉柠踩死的小人旁边的那栋,可那里面早已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逐渐被焦虑所填满。他开始怀疑陈雪的提示是否可靠,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
但此时时间早已所剩无几,退路已然没有,周然只能咬咬牙,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婉柠身后,紧张地敲击着每一栋房屋。
“噔!噔!”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敲击声传来,仿佛天籁之音一般,瞬间刺破了内心的绝望。周然心头狂喜,迅速找到那栋房子的门,紧张地拧动门锁。
“太好了!里面还没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无力地瘫靠在冰冷的铁壁上,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膛。
屋内昏暗而狭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但这坚实的墙壁却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周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声自语道:“活下来了……至少这一轮,我活下来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过多久,沈婉柠那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时间到!‘小猪’都找到自
己的屋子了吗?我要开始破坏了。”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沉重的震动,夹杂着木屋和纸屋被踩踏时发出的碎裂声,夹杂着小人们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周然紧闭双眼,实在无力去想象外面那残酷的景象,只能庆幸自己的选择,在这要命的游戏中,暂时存活了下来。
……
(未完待续)
b. 相信自己,绕开沈婉柠。
周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犹豫,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这样的规则下,紧跟沈婉柠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迅速朝远离沈婉柠的方向疾奔而去,势要抢在其他小人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他冲进小镇,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之前的犹豫已耗费了不少宝贵时间,他不敢有片刻停留,一边飞奔,一边伸出手指飞快敲击路旁的房屋,试图通过声音分辨哪一栋是铁制的。
木屋和纸屋被敲击时,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周然的内心愈发焦躁。10分钟的倒计时如无形的利刃,悬在头顶,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还有五分钟哦。”沈婉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慵懒,提醒小人们时间已过半。
周然咬紧牙关,体力渐感不支,却只能硬着头皮加速。他在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手指敲击时,终于传来“噔!”的一声清脆金属回响。狂喜涌上心头,他急忙冲到门前,伸手拧动门锁。
“锁住了?”周然心中的喜悦瞬间消散,门纹丝不动,显然已被其他小人抢先占据。他狠狠拍了一下门,强迫自己冷静。
他迅速离开,瞥了一眼远处沈婉柠的巨大身影,刻意绕开她,朝下一条街道跑去。手指飞快敲击每一栋房子,耳朵捕捉着每一次回音,祈祷能找到空置的铁屋。
“咚!”一声巨响,地面微微一颤。周然不自觉循声望去,只见沈婉柠的长靴缓缓碾动,靴底与地面之间渗出一抹猩红,显然已有小人殒命。她的神情淡漠,仿佛碾碎一只虫子般微不足道。
“还有三分钟!”沈婉柠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周然气喘吁吁,体力几近透支,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继续前行。他又发现几栋铁屋,却无一例外,全被他人占据。
他站在一扇紧锁的铁门前,狠狠锤了一下门板,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环顾四周,除了沈婉柠四处走动的区域,他几乎寻遍了小镇,却仍未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全屋。
“时间到!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安全屋了吗?我要开始破坏了。”沈婉柠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丝雀跃。
“轰!”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木屋和纸屋被她的长靴无情踩踏,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夹杂着小人们隐约的惨叫。
周然心急如焚,10分钟已过,但只要沈婉柠尚未抵达他所在的地方,他还有一线生机。
他强迫自己继续移动,手指飞快敲击每一栋房子,祈祷能找到最后一间空的铁屋。终于,又一次清脆的金属回响传来,他忐忑地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祈祷门能开启。然而,门锁依旧纹丝不动。
巨大的绝望感如海啸般吞噬了他。周然抬头望去,沈婉柠的靴底正毫不留情地摧毁一座座房屋,废墟中仅剩几栋铁屋孤零零屹立。
他疯狂拍打大门,拼尽全力拧动门锁,期盼奇迹发生,但房门依旧冷酷地拒绝了他。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周然的心猛地一沉。他缓缓转身,沈婉柠的庞大身影已然在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周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不解,又似是遗憾。
“不……”周然瘫倒在地,双腿发软,已无逃跑的力气。他仰望沈婉柠那精致却冷漠的面容,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着身子,紧闭双眼,等待着靴底碾碎他的瞬间。然而,预想中的致命压力并未到来。
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将他捏起,带到半空。周然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沈婉柠那美艳无暇的容颜,周然有些惊讶自己并未被踩死,正疑惑沈婉柠想要做什么。
“是上次游戏里站出来的小英雄,怎么连第一轮都通关不了呢?”沈婉柠的声音柔媚中透着嘲弄,“嗯……‘大灰狼’到现在都还没吃过‘小猪’呢,那我就把你吃掉吧。”
周然心头一震,想要挣扎,却在她的指间毫无反抗之力。
沈婉柠的红唇缓缓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唇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周然瞪大眼睛,惊恐万分:“不!不要!”
她的手指微微一松,周然便被送入口中。口腔温暖而潮湿,巨大的舌头如柔软的巨浪般轻轻托住他,粘稠的唾液将他包裹。
周然惊恐地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地方,却只触碰到滑腻的舌面。他的身体在唾液的浸泡下变得湿滑,稍一挣扎,便会被舌头轻轻推回中央。
沈婉柠的动作莫名地轻柔,舌头并未如周然想象般粗暴翻动,而是轻轻地将他推到口腔一侧,靠近脸颊内侧的软肉,仿佛像在口中藏起糖果一般,将周然置于此处。
沈婉柠的牙齿洁白而坚硬,微微闭合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周然屏住呼吸,紧贴着她柔软的脸颊内壁,感受到她口腔的温热与轻微的震颤。
他生怕突然被沈婉柠卷到牙齿之下,被咬碎成为肉泥,但她始终没这样做,只让周然呆在口腔一侧。
就在周然疑惑沈婉柠为何将自己置于口中却不咬碎或咽下时,他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带着一丝无奈。
突然,沈婉柠的舌头轻轻一卷,周然猝不及防,被卷向口腔更深处。他的身体在滑腻的舌面上翻滚,无法抗拒舌根的牵引。
“咕咚”一声,沈婉柠的喉咙蠕动,发出低沉的声响。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舌根传来,周然落入食道,迅速向下坠去。他惊恐地挣扎,双手胡乱抓挠,却无济于事。
“噗通”一声,他坠入一个黏稠而灼热的空间。沈婉柠的胃部昏暗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胃壁柔软却充满弹性,不停地收缩挤压。
沈婉柠似乎还未进食,胃液似乎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食物的到来,将周然完全包裹,灼热的胃酸如烈焰般侵蚀着他的皮肤,剧痛如无数钢针刺入骨髓。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这幽深黑暗的环境中显得如此无力。四肢在腐蚀的胃液中挣扎,宛如溺水之人,激起阵阵涟漪。
周然忍着刺骨的剧痛,在胃液中艰难挪动,试图逃离这噬人的折磨。
然而,蠕动的胃壁一次次将他推回胃液深处。他立足未稳,便被酸液吞没,灼热的液体灌入口鼻,烧蚀着喉咙与肺部。
周然的体力渐渐耗尽,呼吸变得微弱无力,终于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沉没在沈婉柠的胃液之中。
他强忍着剧痛闭上双
眼,耳边传来沈婉柠清晰的心跳声,以及她继续主持游戏的说话声,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在胃酸的侵蚀下缓缓失去知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然的意识彻底消散,身体彻底分解,化作一团模糊的养分,消失在沈婉柠的腹中,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
“婉柠,别试了,吐不出来的,这么长时间,他早被消化掉了。”
(badend)
(接上文a选项)
“好了,外头那些笨‘小猪’都已经被踩扁了,幸存者可以出来咯。”沈婉柠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山间清泉,却带着一抹戏谑笑意,宣告第一轮残酷游戏的结束。
安全屋的房门“咔嗒”一声,自动弹开。周然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扑面而来的是微凉空气,其中还隐隐夹杂着血腥味。
“走出小镇,到我这儿集合。你们应该不会想让我亲自来接吧。”沈婉柠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听到这话,周然立刻朝着沈婉柠那巨大的身影走去。
幸存者们陆续聚集过来,周然目光快速扫过人群,默默清点人数——仅剩下11人。这意味着还有一间铁质安全屋隐匿在小镇某处未被发现,同时也表明大约一半人已被无情碾碎。
“休息十分钟,之后开始下一轮。”沈婉柠见众人到齐,淡淡地宣布。
她款步走向门边,酒红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可行走间留下的淡淡猩红脚印,散发着十足危险的气息。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后轻轻拍了拍手。
刹那间,地面轻微地颤动起来,低沉的机械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被沈婉柠所摧毁的小镇废墟开始缓缓下沉,残留的血迹与残骸仿佛被大地所吞噬,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紧接着,一座崭新的小镇模型从地面升起,依旧是低矮的房屋与宽敞的街道,但布局却焕然一新。
“周然,太好了,你没事!”孙悦从一旁快步跑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你也是。”周然点点头,看到熟悉的面孔安然无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我运气好,刚进镇子没多久就找到了一间铁房子。”孙悦苦笑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知道后面两轮还能不能这么走运。”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然轻声回应。
孙悦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游戏未必只能活一个人?我进安全屋时,发现里面空间不小,绝对能挤下好几个人!”
周然微微点头,这个细节他也留意到了。第一轮的铁房子外观看着宽敞,内部却仅如电梯轿厢般大小,但容纳数人还是足够的。
“你那间安全屋有多大?”周然问道。
“大概像电梯那么大。”孙悦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那和我那间一样。”周然沉吟片刻,分析道,“看来这些安全屋的规格是统一的。”
“那我们可以合作啊!要是安全屋都一样,找到安全屋我们就能一起躲进去。”
孙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忍不住提议道,“而且一起找铁房子的效率更高,通关活下来的机会也更大!”
周然皱眉思索,觉得这个策略可行。两人联手寻找安全屋,效率确实远超单独行动。他点头道:“好。”
孙悦见他同意,喜形于色:“那我们先休息一下,你看你,这满头的汗。”
周然点点头,席
地而坐,闭目养神,珍惜这段时间恢复体力、平复心情。
“休息时间到,准备第二轮游戏。”沈婉柠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她先缓缓走到小镇中央,目光扫过小人们:“再提醒一下,第二轮只有6个铁房子,依然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现在,你们可以进小镇了。”
“我有办法,跟我来!”周然立刻招呼孙悦,朝沈婉柠的方向奔去。
有了第一轮的经验,周然决定继续遵循陈雪的提示——“跟着小姐走”。
“哎哎哎!你往她那儿跑干什么!”孙悦紧跟在后,见周然直奔沈婉柠,急忙拉住他,声音里满是惊慌。
“她附近没人。”周然回头,冷静解释,“你看,其他人都往那边跑。我们在她附近找铁房子,只要发现,肯定是没有人在里面的,能直接进去。”
“可她要是发现我们怎么办?她说过被发现就会踩死!”孙悦的声音颤抖,透着深深的不安。
“跟着她,保持一定距离,她不会回头。”周然压低声音,语气坚定,“上一轮我出发晚,没能追上其他人,就跟着她找路。她曾回头瞥见我,也没特意过来踩死我,最后我才找到安全屋。”
孙悦咬咬牙,选择相信周然的判断。两人加快脚步,小心翼翼跟在沈婉柠身后,保持安全距离,同时敲击路边房屋,寻找那标志性的金属回响。
有了孙悦的配合,搜索效率大增。两人分工明确,周然负责右侧,孙悦负责左侧,沿着沈婉柠的行进路线,逐一排查每栋房子。
没过多久,孙悦突然扬声喊道:“周然!这里!我找到了!”她站在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周然迅速跑过去,孙悦指着房子,激动地说:“这是铁房子!”两人找到房门,孙悦紧张地拧动门锁。
“喀嗒!”门开了。孙悦抢先探身进去,兴奋地说道:“和第一轮一样!”
她率先踏入安全屋,招呼周然跟上,周然点头,跨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冰冷的金属墙壁带来一丝安心的坚实感。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孙悦席地而坐,闭目调整呼吸。
周然也坐下,背靠墙壁,感受着金属的冰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时间到。”沈婉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平静,却像是对安全屋之外小人的死亡宣告。
安全屋内的两人仿佛与世隔绝,抓紧这短暂的喘息时光,试图平复紧绷的神经。
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雷霆般炸响,撕裂了屋内的宁静。门锁被用力扭动,发出尖锐的“吱吱”声,仿佛连坚固的铁门也在恐惧中颤抖。
“救命!求求你们,开门!”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声,嘶哑而颤抖,像是被恐惧撕裂的喉咙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想死!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她的声音夹杂着泣不成声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从心底挤出的绝望,刺得周然心头猛地一紧。
周然猛地站起,快步冲到门边,双手握住冰冷的门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将门拉开。
“等等!”孙悦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打断了周然的动作。
周然转头看向孙悦。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烁着惊慌与犹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她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似在挣扎是否要救助门外的无助小人。
门外的哀求愈发凄厉:“我看见她了!她朝我走过来了!求求你们!”
她的声音已近崩溃,啜泣与尖叫交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敲门声如暴雨般密集,拳头砸在房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开门……我们给她开门吧。”周然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目光牢牢锁在孙悦脸上,等待她的回应,他的手依旧握着门锁,却迟迟没有动作。
孙悦的眼神剧烈挣扎,她咬紧牙关,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周然尝试。
周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拧动门锁,可门锁如同被死神焊死,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铁门却冷酷地拒绝了一切希望。
门外女子的哭喊愈发刺耳:“有人在里面,对不对!我知道里面有人!求求你……我给你钱!通关奖金我都不要了全给你!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逐渐沙哑,每一句都像是用尽了生命的最后力气,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你也打不开这个门吗……”孙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无奈与深深的遗憾,“上一轮也有人敲门,我尝试过,根本没用。门一旦关上,就像被锁死了,只能等游戏结束才会自动开启。”
周然缓缓松开手,垂下手臂,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不忍,他低声喃喃:“对不起……门打不开……”
门外女子的敲门声愈发疯狂,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缓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木屋与纸屋被碾碎的刺耳碎裂声此起彼伏,敲门声随之戛然而止。
孙悦猛地捂住耳朵,紧紧闭上双眼,身体蜷缩在角落,仿佛想将自己与外界的残酷彻底隔绝。
周然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几乎能想象门外女子最后的模样——无助地站在房门前,绝望地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不——!”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划破空气,像是生命在最后一刻的抗争。
“噗嗤!”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被碾碎的恐怖声响在空气中炸开,尖叫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沈婉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走远了。”周然走向孙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试图唤醒她,也安慰自己。
孙悦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她猛地起身,双手紧紧抱住周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下一轮……我们一定要先找到安全屋……我不想变成那样……”
周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手掌传递着微弱却坚定的温暖。
他低声安慰,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我们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不久后,沈婉柠那带着任务完成后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好了,第二轮的幸存者们,出来吧,到我跟前集合。”
孙悦松开周然,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低声说道:“抱歉……刚刚实在是被吓得有点失态了……”
“没事。”周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说罢,他推开铁门,与孙悦一同走出安全屋。
一踏出房门,一幅触目惊心的场景便映入眼帘——门前有一摊被碾压得不成人形的残骸,上面清晰地印着沈婉柠靴底的花纹,周围散步着飞溅而出的血液,看着
格外可怖。
孙悦见状,立刻捂住嘴巴干呕起来,脸色白得如同纸张。周然的胃里同样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拖着沉重的步伐,与孙悦一同穿过满目疮痍的城镇废墟,来到沈婉柠面前集合。
环顾四周,第二轮结束后仅剩下六名幸存者。众人相互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和之前一样,休息十分钟,接着开始最后一轮。”沈婉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不知道谁能抢先找到那唯一的铁房子呢?”
说着,废墟缓缓沉入地面,一座崭新的城镇模型升了起来,布局焕然一新。然而,一想到这里仅有一个安全屋,这座小镇仿佛散发着更为沉重的压迫感。
孙悦抬头望向新城镇,又仰头看了看半空中观众席上的小人们,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低声自言自语道:“就差最后一次了……我一定要通关,加入他们!”
随后,她转头看向周然,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只剩一个安全屋了,我们还像上一轮那样跟着沈婉柠吗?”
“我想想。”周然轻声回应,表面看似冷静,内心却已如风暴般翻涌。
陈雪给出的“跟着小姐走”这个提示,在前两轮都成功了。但这究竟是因为陈雪熟知游戏技巧,跟着沈婉柠能巧妙避开其他小人的竞争,还是存在某种隐藏规则——沈婉柠所经路线上必定会有安全屋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避开竞争,那么在这最后一轮只有一个安全屋的情况下,这个策略很可能就会失效。要是沈婉柠的路线偏离了安全屋所在之处,即便避开竞争也毫无意义。
周然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还是继续沿用之前的策略。毕竟,这个方法已经救了他两次,就算第三轮效果不佳,他也愿意选择相信陈雪的提示。
“想好了吗?”孙悦疑惑地问道。
“还是跟着她吧。安全屋具体在哪边我们都不知道,全靠运气,我还是想选择相信让我活过两轮的策略。”周然语气坚定,目光中透着决然,“而且,如果我们找对了方向,也不用和其他人争抢。”
孙悦思索了片刻,目光扫过其他四人,随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游戏很快便开始了。幸存者们四散奔逃,其余四人依旧选择远离沈婉柠的方向,而周然和孙悦则故意放慢脚步,悄然转向沈婉柠的路线。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他们的动作愈发娴熟,默契地分立街道两侧,迅速敲击每一栋房屋,仔细捕捉那标志性的金属回响。
沈婉柠的黑色高跟长靴踏在小镇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然而,与前两轮不同的是,她竟然朝着偏僻区域走去,远离了小人们扎堆搜索的街道。
“她……是在去安全屋的路上?难道真有隐藏规则?”周然察觉到这一异常,心中不禁泛起喜悦,紧紧跟上她的脚步。
突然,“噔噔噔!”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如同天籁般响起,他心头一震,想都没想,便朝着路对面的孙悦喊道:“我找到了!快过来!”
他迅速找到入口,拧开房门,转身等待孙悦。门内的金属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光泽,象征着生的希望。
“等等我!”孙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慌乱。看到周然拉着门等她,神色逐渐放松,难掩喜悦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通关了!”
“我们先进
去吧。”周然努力平静下来,示意孙悦先进入安全屋。
孙悦点点头,迅速跨进屋内,周然紧跟其后,正准备关门。
“等等!”孙悦突然伸手拦住他,“这最后一轮只有一个安全屋……要不我们再等等?就像上一轮那样,如果有人敲门求救,我们还能救他们。”
周然一愣,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孙悦还有心思顾及他人,更何况,这个提议意味着通关后的巨额奖金可能要多分几人。
他沉默了片刻,内心五味杂陈——完全不在乎将奖金多分给别人是不可能的,但上一轮门外小人绝望的哀嚎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让他实在于心不忍。
他看向孙悦,只见她眼中闪烁着期待,最终点了点头:“好,先不关门。”
“那我在门口守着,看看有没有人过来。你先进去休息吧。”孙悦说着,让出了位置。
周然退到安全屋内,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坐下,稍作休息,心中满是即将通关的激动。
他抬头看了眼孙悦,她站在门框旁,一手扶着铁门,正探头张望着外面的动静,像是随时准备招呼其他小人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钟的倒计时逐渐逼近尾声。
沈婉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致命的戏谑:“时间到!还没找到安全屋的小人们,你们已经没机会了,乖乖到我身边来吧,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孙悦依旧站在门口,依旧张望着远处,好像这段时间始终没有人出现。
周然静静地注视着房门,心情十分复杂,既为除了自己和孙悦之外无人幸存而感到遗憾,又因奖金无需多分而隐隐有一丝欣喜。他摇了摇头,试图告诉自己人命比金钱更为重要。
“哎,周然,我好像看见有个人影。”孙悦回头,语气急促,“街角那边有个影子,躲在墙下,但我有些近视,看不太清,你来看看?”
闻言,周然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门口。孙悦侧身让出空间。他探出大半个身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却只见远处沈婉柠摧毁房屋的巨大身影,而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没看到。”周然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拐角那儿,你再探出去一点。”孙悦催促着,声音中带着急切,“如果真是人,我可以出去把他带回来。”
周然又往前迈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拐角处,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正准备回头。
“没……”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袭来。他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出了屋外。
“咔嚓!”
安全屋的铁门猛地关闭,冰冷的关门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周然的内心。
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猛地涌上心头。他拼命地拍打紧闭的铁门,大声喊道:“孙悦!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绝望,拳头狠狠地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孙悦所谓的等人救人的借口,不过是为了将他踢出胜利者队伍的表演,为了独吞那五百万奖金。
被背叛的痛苦如同刀割一般,死亡的恐惧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终于明白,安全屋能容纳多人的设计,并非是出于好意让更多人通关,奖金平分的规则,只不过是为了引诱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让小人们为了巨额奖金上演背叛的戏码。
上一轮的尝试让他知道房门不可能再打开,他无力地跌坐
在地上,抬头望向半空中观众席上的小人们,仿佛听到了他们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讥讽他竟然如此轻易地相信他人。
沈婉柠那庞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巨大的阴影如同乌云一般笼罩过来。周然瘫坐在安全屋门前,眼中满是崩溃与绝望,逃跑的念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打击得粉碎。
“哎呀,真可怜,被同伴扔出来了?”沈婉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嘲弄与虚假的怜悯,“看来罪犯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合作呢。”
周然猛然抬起头,沈婉柠那庞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上方。他仿佛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通关的喜悦被死亡的恐惧所取代。他蜷缩着身子,紧闭双眼,等待着被靴底碾碎的那一刻。
“让我看看……哦,这不是上个游戏里挺身而出的小英雄吗?”沈婉柠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周然捏起,举到她面前。
周然缓缓地睁开双眼,她那浅棕色的眼眸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的叹息,轻声说道:“现在明白他们是怎样的一群人了吗?”
周然被捏在指间,身体无法动弹,沈婉柠的话如同针一般刺入他的内心。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不甘,但却无力反驳,被背叛的痛楚与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真可惜,小英雄倒在了最后一步。”沈婉柠的声音陡然放大,像是在对观众席上的小人们宣布结果。
“既然这样,就给你一个特别的退场方式。”
她优雅地侧身,缓缓脱下黑色高跟过膝长靴,靴口如同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散发着微微温暖的气息,夹杂着皮革与淡淡的香水味。
“嗯,就让小英雄永远待在我的靴子里吧。”她松开手指,周然顺着靴壁滑入靴内,摔在柔软的鞋垫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脚掌的位置,前方是高跟靴陡峭的斜坡,周围的靴壁如同囚笼一般将他困住。
周然踉跄地站起身,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试图逃离这个会被脚掌直接踩住的致命位置。
然而,沈婉柠的巨足迅速伸入靴内,遮蔽了最后一丝光线,他被温热的足趾猛然推倒,巨大的力量将他牢牢压在靴尖,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可回应他的,仅是沈婉柠足趾的微微一压,那股力量如山岳般沉重,挤压着他的身躯,仿佛在命令他不许乱动。
“好了,最后一轮结束,胜利者只有一位,现在你可以出来了。”沈婉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且冷漠,像是这场血腥游戏的最终裁决,“你将独得五百万奖金,小雪,带她去领奖吧。”
周然被困在靴内,听到宣布孙悦获胜的消息,只觉心如刀绞。她即将带着全部奖金,脱离这场致命的死亡游戏,而自己却被沈婉柠的脚趾死死压住,动弹不得,随时都可能被她无情碾碎。
那个一直装作为他人着想的女人,在最后关头竟将他推出安全屋,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为了独吞奖金,不惜让他送命,这赤裸裸的诱惑,将人性彻底撕裂,而他,却成了牺牲品。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穿他的胸膛,那痛楚比死亡的恐惧更为锥心刺骨。他紧紧咬着牙关,心中填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今天的游戏表演到此结束,观众们请登上透明盒子,女仆会带你们回到别墅区。
”沈婉柠的声音淡然依旧,仿佛这场夺走众多生命的游戏,不过是她闲暇时的消遣。
突然,她像是被旁人提醒,轻启朱唇:“嗯,对,差点忘了,脚下的小英雄还活着呢,那现在就……处决他吧。”
沈婉柠缓缓抬起踩着周然的脚,靴内的压力瞬间减轻。周然紧闭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刹那间,一阵失重感猛地袭来,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啪”的一声,靴子落地,他竟依然活着,毫发无损,只是依旧被困在足趾之下,动弹不得。
“嗯,好了。”沈婉柠的声音透着慵懒,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任务。
“我怎么没死……”周然心中猛地一震,满心疑惑,不明白沈婉柠为何没有碾碎他。短暂的希望如微光掠过,却瞬间被靴内的残酷环境吞噬。
靴内的空气愈发稀薄,闷热得如同闷在密封的蒸笼里,周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汗味与皮革味相互交织,充斥在周然四周。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灼烧的火星。
沈婉柠虽未挪步,但她足趾的每次轻微颤动,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汗珠从她足趾间缓缓滑落,滴在周然脸上,咸涩刺眼,让他几乎无法睁开双眼,满口苦涩。
她似乎在与观众席上的小人们交谈着,足底始终未给予致命一击。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艰难,完全被沈婉柠的足部气味所充斥。
她的足底仿佛散发着铺天盖地的热浪,炙烤着周然渺小脆弱的身躯。汗水早已浸透他的衣衫,黏腻地紧贴皮肤,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摇摇欲坠。
“好啦,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这段时间我都在这儿呢,下一场游戏也依旧由我主持哦。”
沈婉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轻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快登上盒子吧,我的女仆们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周然再也坚持不住,意识缓缓坠入了黑暗。
……
周然缓缓睁开双眼,身体仿佛还留存着靴内那令人几近窒息的压迫感。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周围的光线看似柔和,却又有些刺眼,迫使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
“小姐,他醒了。”
是陈雪的声音,周然心头猛地一颤,急忙撑起身子,匆匆从床上爬起。他低头一看,身上已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之前的汗渍与狼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这里正是他初次遇见沈婉柠的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小床,正是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桌上的文件与装饰品摆放得规整有序,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房间内还有两人。沈婉柠依旧身着那身酒红色长裙,不同的是,她脚上那双令人胆寒的过膝长靴,已换成了一双简约的一字带高跟凉鞋,白皙的脚背露在外面,多了几分随性与从容。
另一位是个陌生的短发少女,模样清甜可人,浑身洋溢着灵动活泼的气息。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搭配黑色绑带长靴,看向周然时,眼中却带着一丝不屑。
听到陈雪的话,沈婉柠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周然走来,目光中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见
他起身,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道:“还好,你没事。”
周然愣住了,脑海中瞬间闪过靴内那令人绝望的黑暗与压迫。他看向沈婉柠,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没……踩死我?”
“呵,活下来还不满意?”短发少女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周然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雪见状,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多了几分柔和:“小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取你性命。”
周然心头又是一震,回忆起陈雪在游戏开始前的提示——“跟着小姐走”,以及沈婉柠在游戏中的“异常举动”。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陈雪个人的善意,以及游戏的隐藏规则,但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是沈婉柠的有意安排,她是有意保全他的性命。
然而,这反倒让周然的疑惑愈发深重。倘若她不想让他死,为何又要将他卷入这场致命的游戏?即便有提示,死亡的阴影却始终如影随形。
更关键的是,为什么是他?沈婉柠为何对他如此特别?
“为什么……?”周然忍不住发问,声音里夹杂着不解与警惕。
“你要是对自己还活着不满意,我可以现在就踩死你哦。”短发少女挑了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几分揶揄和威胁。
“小寻。”沈婉柠轻声唤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告诫。
短发少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靠在桌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叫夏小寻,是我的助手,也是朋友。”沈婉柠看向周然,语气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没关系,我之后会慢慢为你解答。”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得先处理一下。”沈婉柠说着,目光转向陈雪,微微颔首示意。
陈雪心领神会,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轻轻放在桌上。周然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震——那竟然是孙悦!
孙悦被放下时,神情茫然,显得不知所措。她抬起头,看到周然,原本带着一丝欣喜的脸色瞬间变为惊讶,声音颤抖着:“周……周然……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