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深夜疗伤的少女💮生痕·芮樱
作者:仇天
踉跄的女士鞋跟声从花店侧边的路上传来,听着似乎只有一只鞋子声音。裹住整座城市的漆黑表明此刻已是深夜,街边的店面已经都关上了门。唯有“芮樱的花店”门楣上那盏绿色灯牌,在浓黑里绽着微光。
灯牌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在门口摆放的洋桔梗上,粉色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晕,看来是少女离店时忘了关灯。
落在芮樱眼里的灯光却驱不散腿上的痛苦,一段平常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竟然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才到。
右脚鞋跟声依旧响着,只穿着丝袜的左脚落地时,脚筋传来的抽痛像生锈的铁丝在腿肚内侧反复拉扯,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的撕裂脚踝的痛苦,是扭伤的韧带被过度牵拉的悲鸣。
前脚掌和脚尖被粗糙的路面划出些小伤口,脚底已经被灰尘沾满成带着血渍的灰黑色。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显出青色血管。36 码的奶白色单鞋被她松松拎在左手,鞋跟处磕出的浅痕里还嵌着青石板碎屑;鞋尖沾着的暗红血渍与灰褐色尘土混在一起,硬邦邦地凝在皮革上;鞋带缝里也缠着两三根细小的淡绿色丝袜纤维,是巷战中被影煞利爪勾破时带下来的,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右脚的同款鞋子还套在脚上,纤细的小脚一路支撑着整个身体走回来,被汗液与血液闷在鞋里三个多小时。
被单鞋鞋尖包裹着的淡绿色天鹅绒丝袜脚尖已被汗与血浸得湿润无比,紧贴在她的脚趾与脚底上又黏又闷。湿润的丝袜让她瘦弱的脚底承受着全身重量在鞋子里打滑,能清晰感觉到右脚大脚趾一直抵着鞋头压迫的疼痛感,趾甲盖泛着青白,是血流不畅的征兆。
每一次抬脚,丝袜脚底与鞋内皮革的摩擦都像细砂纸蹭过嫩肉,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痒,与左脚的剧痛形成诡异的呼应。
推开门的瞬间,满室花香涌来:洋桔梗的清甜、百合的淡雅,还有 “夜息洋甘菊” 特有的安神气息,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可这放松只持续了半秒,左腿的痛感就因肌肉松弛落地而变得尖锐。
绿色长裙的裙摆被她放下扫过脚踝,布料很快摩擦到丝袜破损处的伤口,纤维勾住未愈合的皮肉,像细小的钩子在拉扯。她忍不住倒吸凉气,额前的金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花架上的花草在晚风里轻晃,粉色的洋桔梗花瓣上凝着露水,水珠顺着花瓣边缘往下滴“嗒嗒” 落在青瓷花盆里;
白色百合的花茎轻轻蹭着玻璃花瓶,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连角落里的薄荷草都在微微颤动,叶片上的绒毛泛着银光。
十分爱惜花草的芮樱此刻却无暇欣赏,她的视线盯着前方的隔间门。回到屋里有所放松后,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痛苦。
左脚每落地一次,伤口的灼痛就顺着小腿往上窜,丝袜破损处的纤维勾住血痂;
右脚虽未受伤,却因长时间湿滑的顶着脚趾,脚趾蜷缩在单鞋的鞋尖里痛的发僵。
右腿丝袜的蕾丝袜边因为流汗在大腿根卷成一团,每走一步都要往下滑一点。布料蹭过皮肤时,汗渍带来的黏腻感像一层薄膜闷着娇嫩的皮肤。
之所以选择回花店而不是回家,是因为里屋小隔间角落摆着的有着茂密
枝叶的一大丛青藤花盆。异常青翠的藤蔓沿着花架攀爬,翠绿色的叶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凉意,藤蔓上没有任何花朵却散发着淡淡香气。
这是她和好朋友用知识和能力培育出来的特殊品种,取名为“青愈藤”。能轻微缓和疼痛并加快伤处干细胞循环速度从而加速恢复。
走到里屋隔间门口时,她终于撑不住,左手的玛丽珍鞋 “啪嗒” 一声砸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刚好躺到了小屋的中间。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花店里格外清晰。鞋内倒出的两粒小石子滚到脚边,其中一粒刚好碰到左脚的伤脚筋,带来尖锐的一下刺痛,让她的左腿一颤,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她扶着隔间的木门框,指尖触到门板上的木纹,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隔间里侧的木凳上铺着米白色棉垫,边缘磨出的毛边里还沾着些许 “青愈藤” 留下的绿色汁液,是她之前处理伤口时蹭上的。她平时整理花草累了也会在这里歇一会儿。
她先微微抬腿将右腿迈过凳面,轻轻放在地上,右腿膝盖弯曲时,能感觉到大腿内侧丝袜的蕾丝边又往下滑了一寸来到大腿下侧,布料蹭过皮肤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腿,左脚刚离开地面,脚筋的抽痛就缓和了些。
可丝袜与伤口的粘连感却更明显,像有层胶水把布料粘在了皮肉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带着撕裂的预兆。
坐在棉垫上时,她特意将左腿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左腿承受身体重量。
背部靠在椅背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却又倒抽了口凉气。
她后背的冷汗一直顺着脊椎往下流,浸湿了奶白色的内衣内裤,长裙的布料也湿润着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与左腿的痛形成双重折磨。
芮樱身子下探用左手抓住淡绿色长裙的下摆慢慢往上撩,让布料不触碰到小腿。布料摩擦大腿皮肤时,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撩到大腿根部时,她手又往上抬了抬顿住:她看到奶白色内裤的蕾丝边因走路时的拉扯有些变形,边缘沾着的些许血渍已经干涸成红黑色,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淡绿色的丝袜在大腿根粘着皮肤,细腻的丝质失去了往日的珠光,沾着汗渍的纤维结成了细小的团贴在皮肤上。
“丝袜得脱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脱丝袜,这个平时五秒钟就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却像要翻越一座大山,她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痛苦比受伤时候更煎熬。
芮樱的右手伸出轻轻扶住左腿的腿弯往上轻抬,指尖刚碰到丝袜,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丝袜早已被血渍浸得发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硬。她能清晰感觉到丝袜纤维嵌在伤口边缘的触感,刚刚每次走路时腿部肌肉的起伏,都让纤维与皮肉产生细微的摩擦,带来一阵刺痒的痛。
左手指尖勾住大腿根处的蕾丝袜边,那原本绣着蔷薇花纹的白色蕾丝已被几丝血迹染成深红色,针脚里嵌着的血痂在指尖划过时有粗糙的颗粒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往下褪,可丝袜刚离开大腿根,就因粘连略微扯动了小腿的皮肤,伤口处传来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像有人用镊子夹住了伤口边缘的嫩肉。
“呃啊啊……”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娇叫出声。冷汗顺着
脖颈往下流,滴在锁骨处的长裙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停下,如果现在放弃,丝袜会和伤口粘得更紧,明天处理时只会更痛。
她动作停在小腿伤口上沿处,盯着小腿上的伤口。在窗外透进的暮色里,三道抓伤像三条丑陋的红蛇爬在腿上,最深的一道从脚踝斜着划到小腿肚,足有十二厘米长,伤口皮肤还沾着许多细小的丝袜纤维,风干的血像黑色的针嵌在皮肉里。
稍微做了些心理准备,她继续脱袜,拉起丝袜后带起了伤口处的一些粘连,细小的血珠开始顺着纤维往下流出,在染成橙色的丝袜上像融化的红糖晕出一丝痕迹。
往下褪到小腿肚时,最痛的时刻来了,破损的丝袜与伤口处的血痂完全粘在了一起,每往下褪一厘米,都像在剥一层带血的皮。她能清晰听到纤维从伤口里抽出的 “嗤啦” 声,伴随着刚被风干的血迹封住的皮肉又被撕扯开的巨痛,每一秒都让她的心脏跟着抽痛。
左小腿因疼痛开始持续的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里,模糊了视线。
“唔......”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可喉间还是溢出细碎的呻吟。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尝到了些淡淡的血腥味。
右手紧紧攥着身下的棉垫,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左手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一点点地、颤抖地将丝袜从血痂上剥离。随着手往下褪的动作,血越流越多已经顺着脚后跟的丝袜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呜啊啊啊啊——”左腿伤口撕扯的痛苦让她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下嘴唇流下些被咬破的血滴在胸前白色领口上。她的眼泪在刚刚伤口撕裂的折磨中又掉了下来,砸在丝袜上,泪水混着血渍,让丝袜与皮肤粘得更紧。
平常娇嫩温柔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微弱,那娇弱凄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无比心疼。
当丝袜褪到脚踝时,新的难题又出现了,脚筋丝袜的破损处已经和脚踝的扭伤处粘在了一起。那里的皮肤本就泛着青紫,肿胀得比右脚踝粗了一些,稍微一动就扯得脚筋传来钻心的痛,像有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戳进关节缝里。
她只能将紧紧掐着凳子坐垫的右手伸出,用右手的指甲,小心翼翼地从袜边挑起一点空隙吹了几口气。少女温热的气息吹进丝袜与皮肤之间,带来短暂的温暖,也让粘连处稍微松动了些。
丝袜破损的袜尖处漏出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连带着右脚的鞋里都传来持续的酸痛感。
经历了接近十五分钟的痛苦折磨,这只破损的淡绿色长筒丝袜终于被完全脱了下来。芮樱随手扔在地上,丝袜像一条蜕下的绿色破蛇皮瘫在凳脚旁。
袜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血渍,最深的脚尖已经与灰尘混合变成了黑色,从脚踝到小腿肚的三道裂口边缘,纤维翻卷着,还挂着几丝染红的皮肤屑。
蕾丝袜口的白蔷薇被脱袜时留下的血再次浸透,变成暗红色的鲜血蔷薇;袜尖和袜底磨破的地方,沾着尘土泥泞,甚至能看到几粒细小的青石板碎屑嵌在纤维里,在暮色泛着冷光。
芮樱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流泪的眼睛,缓和了一下刚刚紧张的巨痛后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痛感在脱完丝袜后再次变得更清晰,三道抓伤虽没伤到骨头但撕破了肌肉,新鲜的血从
伤口边缘往外渗,顺着小腿肚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块丑陋的红黑色污渍。
脚筋的位置肿得更加严重,皮肤紧绷得像要裂开,只是普通的扭伤脚,轻轻一碰却传来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又缩了缩脚趾。
扭伤的脚踝关节处泛着青紫,脚踝骨凸起的地方,皮肤也磨破了一小块,虽然没有流血,但和丝袜蹭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不规则的血斑。
发现自己的魔法少女能力到现在也有数年了,但她的腿和脚第一次受这么痛苦的伤,这伤远比之前其他部位受伤时痛苦的多,让她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其实之前腰和胳膊也受过这种程度的伤,但并没有痛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因为受伤后脚又撑着身体走了几个小时导致的吧。”芮樱低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中央,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左腿的伤口上投下细碎的银纹,让伤口看起来更狰狞。
“必须尽快清洗伤口,不然没穿战斗服受的伤会沾着灰尘与丝袜纤维,伤口会被感染的”。
她深吸一口气,先把长裙卷起来直接塞在了内裤侧边用内裤边卡住裙摆不掉下去。之后手扶着木凳慢慢站起身来,左腿不敢用力,只能用右腿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洗手间挪动。
洗手间的瓷砖地面在初春的深夜依旧冷冽,左脚底的皮肤因为没穿鞋直接接触冰凉的瓷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伤口的灼痛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从脚踝蔓延到大腿。赤脚踩上去脚底沾着的尘土和血渍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前脚掌脚印。
艰难地走到洗手池前,芮樱打开水龙头,水流带着管道里的凉意,落在陶瓷池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冲洗伤口,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脚底沾着不少尘土和小石子,还有几道细小泛着血渍的划痕,是刚才在巷子里没穿鞋走路时留下的,最深的一道划痕里还嵌着半粒沙子,与穿戴整齐的右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忍一下吧…… 很快就好了。” 芮樱对自己说着,深吸一口气用手扶着左腿缓缓伸到水龙头下。
深夜的冷水刚碰到小腿伤口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就顺着腿部神经窜遍全身,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破损的皮肉里。
芮樱的身体猛地一颤,右手紧紧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陶瓷池边沿。水流中的血纹像一条条细小的红蛇在池底打着旋儿,然后顺着下水道口往下流,形成一个深红色的小旋涡,缓缓消失不见。
她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滴冷水都在刺透伤处的皮肉,让伤口原本的痛变得更加尖锐直击脑部神经。这样的痛苦折磨她却不能关掉水龙头,必须把伤口上的血渍和污垢冲干净。
右手的指尖,轻轻拂过左脚底的划痕,脚趾缝间的沙粒被水流冲掉时,带来一阵轻微的摩擦感,不算痛,让她格外清醒。
能感觉到水流带走脚底污渍的触感,也能感觉到伤口边缘的血痂在冷水浸泡下慢慢软化,带来一阵浑身酥麻的痒痛,比纯粹的刺痛更加折磨人,闭眼甚至能幻想到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腿上伤口边缘的嫩肉。
脚底的污渍被冲掉后,露出了泛红的皮肤,脚心的 “生命之痕刻印” 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依旧清亮无比好像什么伤痕灰尘都无法让刻印沾染一丝。
她向前弯着身子,看着这留在足心的刻印,这个魔法少女的证明从她身体停止发育后就出现了,摸着与她脚底的肌肤一样软嫩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手轻轻的抚摸在刻印上,芮樱脑子里浮现获得这份能力后她得到的疲惫,伤痛,痛苦的回忆......
但温柔善良的内心让芮樱始终履行着魔法少女的职责,获得刻印后她发现年少时眼睛看到的地球忽的变得生机盎然。
她能与植物产生共感,感受它们愉悦的活动,感受它们蓬勃的生命力。
也开始通过刻印的感知遇到一些怪奇生物,而击败她们,似乎就是她的使命。
魔法少女的使命......吗?......
冰凉的水冲了伤口好几分钟,她才从刚刚的晃神中反应过来关掉水龙头。用挂在旁边的干净毛巾,轻轻蘸干左腿的水与血。
她不敢用力擦,生怕碰到伤口,只能用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吸掉皮肤上的水珠。
毛巾擦到伤口时,带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她能感觉到伤口边缘的皮肤停止了开裂,血不再大量往外渗,只剩下细小的血珠从伤口往外渗出。
魔法少女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是远超普通人。
擦完后,芮樱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金黄的发丝沾着汗水和血渍,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忍痛咬破了流出来的血还没有擦;左小腿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与右腿的完好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镜子里那位异常憔悴的少女。指尖触到玻璃传来坚硬冰凉的触感,才恍惚这一切不是噩梦。
“还没结束……” 她低声说着,扶着洗手池边缘慢慢转过身,赤着脚踉跄的往隔间的花架走去。花架上的 “青愈藤” 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翠绿色叶片边缘呈弧状,却不锋利,上面的细小绒毛摸上去像天鹅绒一样柔软。
这青藤并不开花,但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花房里的其他花香混在一起,好似漫步于繁花似锦的园林之中。
芮樱左手扶住花架,右手轻轻摘下几片青愈藤的叶子,柔软的叶子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汁液在轻轻晃动。指尖碰到叶子表面的绒毛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似乎连腿上的痛感都缓和了些。
她踉跄着回到木凳上坐下,将叶子放在掌心,双手合十碾碎。翠绿色的汁液从叶子里渗出来,沾在她的指尖,带着清凉的草木香,还有点淡淡的甜味。
摊开手掌,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蘸着汁液,轻轻涂在左腿的伤口上。刚涂上去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不过这种刺痛只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一阵舒缓的暖意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像有层薄膜裹住了破损的皮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的刺痛感在慢慢减轻,让始终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些,连脚筋的抽痛都缓和了不少,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脚筋受伤的位置,她特意多敷了一些。感觉到伤口的血已经完全止住,只剩下有所减轻的疼痛依旧从腿上持续传来。
敷好叶子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白色绷带,这卷绷带是她上次受伤用完后刚去药店买
的,透气性很好。
她特意选了宽幅的,这样能更好地固定伤口,也能避免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先用左手扶住左腿,右手拿着绷带,从左脚跟开始慢慢往上缠。每缠一圈,都要稍微用力拉紧一点,她怕绷带太松会掉,而且也不想缠太多影响战斗,只能一边缠一边轻轻按压,感受绷带的松紧度。
绷带的棉质感贴在皮肤上很舒服,缠到脚踝时特意多缠了两圈,交叉缠绕,用来固定住扭伤的关节。
“青愈藤”只对外伤疗效比较好,扭伤的脚踝只能靠自己恢复了。
缠到小腿中部把三道伤口完全盖住,轻轻按了按绷带表面,伤口的剧烈痛感已经减轻了大半,只剩下持续的钝痛刺激着腿部神经,虽不再尖锐,却始终存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白色的绷带在灯光下与染血的绿色长裙形成鲜明对比,虽然依旧狼狈,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安全感。
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脚筋的持续刺痛变成了只有动时才有些疼痛。
但扭伤的脚踝处活动时还是非常的痛,似乎完全没有缓和的迹象。
花房没有换洗的衣物,得趁天黑回家去换衣服才行。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着地上那只破损的丝袜,弯下腰捡了起来。
指尖碰上去,还能感觉到残留的血渍和凉意,丝袜的纤维已经变得僵硬,像一块硬板,袜面的破口还挂着许多细小的血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回去,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丝袜,蕾丝袜口的蔷薇图案是她特意在网上很久才找到的款式,而且现在花房里也没有其他干净的丝袜可以换。
丝袜虽然纤薄但也能在泛着冷意的初春午夜抵挡一些寒冷。
坐回木凳柔软的垫子上,再次把左腿抬起,膝盖弯曲,双手拿着丝袜的袜口将丝袜从袜口攒在手里,慢慢往腿上套。
丝袜的破损处已经被血浸得有些僵硬,刚套完左脚,就因为布料的拉扯而蹭到了绷带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小心翼翼地往上拉,让丝袜开始慢慢覆盖住绷带,轻柔的动作让她屏住了呼吸。
丝袜的袜尖破损得最严重,她用指尖轻轻把丝袜往旁边扯,让袜尖的破口错开脚踝的扭伤处。
可这样一来,丝袜就变得有些歪斜,脚尖因为长时间裸足走在路上破损的勾丝让脚趾很不舒服,纤维还勾住了脚底的划痕,带来一阵痒痛,让她忍不住想把丝袜脱下来。
套到小腿肚时,丝袜的破口刚好对着绷带的位置,翻卷的纤维蹭到绷带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感。
她调整了一下丝袜的位置,让破口尽量避开伤口最痛的地方,可还是免不了碰到。丝袜的纤维勾住了绷带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腿。
“再忍一下…… ” 她对自己说,深吸口气继续调整丝袜的位置,直到整理完大腿根处的蕾丝袜边。
她低头看着,左腿上的淡绿色丝袜布满了勾丝、破口和血渍,白色的绷带在丝袜下微微隆起,蕾丝袜口的蔷薇干涸后紧紧地挂在大腿上,带着刺眼的黑红色。
右腿只沾了些灰尘与几滴血渍的绿色丝袜腿还穿着鞋子没有脱下。
终于包扎好伤口的芮樱身子很累,像潮水般袭来的困意压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把淡绿色的长裙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缠着绷带和丝袜的小腿,然后靠
在椅背上很快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隔间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银纹。
花店里的洋桔梗轻轻晃动,花瓣上的露水落在地砖上发出 “嘀嗒” 的细微声响,像首安静的催眠曲装点着少女的梦。
芮樱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太累了,梦里又回到了下午整理花草的时光:那时,她还裹着完好的淡绿色长筒袜,穿着刚清洗的奶白色玛丽珍鞋,指尖碰着新鲜的洋桔梗花瓣。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惬意。没有伤口,只有温室的花香和初春的日光......
可往常细心的她却第一次因受伤忘了检查花店的门是否关好?!
第一次遇见压迫感这样强烈的敌人,真的会这样轻易被那临时想出的简单计策消灭吗?!
门口的夜色,好像浓的有些看不清路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