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情迷镜中人
作者:鱻魚丸子
“梶浦先生,今晚的应急医护就拜托你了。”
佐仓纱季与我的第一次对话,是关于演出活动中工作的衔接问题。她的身份不仅是镜之谜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还同样是舞团新晋的负责人。而我只是后勤部新小组的光杆组长。当私下里注意了那么久的女明星站在面前时,心虚的我竟然提不起一点点底气来,故意回避着她的目光,生怕自己以前偷偷干的那些事会被她亲自揭发一样。
然而女首席并没有夹杂其他的情绪,也没有在意我飘忽不定的目光,只是一心专注在交代工作的布置上。毕竟对她而言,我只是个连名字或许都没听到过的新人同事。
和她的专业能力相比,我愈发显得业余。虽然我的工作是提供医疗护理保障,但其实自己十分清楚,就是因为叔父的关系才获得的职位。我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连医疗用品的采购清单也是社长亲自安排好的,而我只需要完成东山社长布置好的工作任务就行。
即使这份工作形似鸡肋,组长这个位置也形同傀儡,但好在事情并不多。一想到下半年事务所里活动最多的团队是芭蕾舞团,我就对目前的现状提不出任何异议,甚至还挺满足,毕竟按照事务所的计划正常运行下去就意味着我会有大量的机会接触到纱季小姐。
“好的,佐仓小姐,舞台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和我说。”
“医疗用品的话,舞团都有准备。其他事务——交给后勤部就可以了吧?”
她用手扶了一下额头,佯装思索了一番,停顿了几秒才说道。
“医护小组也有治疗用品的。”
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将我拒之门外,我的脸上不禁露出尴尬的神情。
“舞团准备的数量应该足够了,一般也不会出现受伤的情况。”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接着前面的话又继续说道。
“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和您说。”
“好的。我是希望你们最好不会用到这些东西的。”
我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谢谢。这是今晚的演员名单,考虑到我们今后的合作,我觉得您应该需要一份。”
接着她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我。
我接过A4纸,上面有将近20个人的名字。不由对舞团是否有能力自行解决这么多人的应急医护工作产生质疑。
“万一,我是指万一有什么问题,你们来得及自己处理医护工作吗?还是需要我来……”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负责人打断了。
“医疗护理的问题,我们自己都会处理,而且说到底,毕竟您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吧?”
虽然说着敬语,但是从她的口中完全听不出客气的语气。我瞥了一眼她的脸,却没想到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佐仓纱季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淡的感觉,似乎我再多问一句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一样。
就这样,我们的第一次合作还没开始,我的能力就已经被她直接否定了。果然,我们是两个处在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啊。
“好吧,那演员名单我收下了。”
我把打印纸折了起来,收进了包里。
“麻烦您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梶浦先生。”
佐仓纱季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开了。
明明是她自己来对接今晚的工作,到头来却是让我什么也别插手,没想到她和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似乎是个
虚伪的女人。我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不爽。
鞋跟敲击着大理石的声音渐行渐远。不出所料,女首席又和往常一样踩着她标志性的细高跟。不过从后侧看去, 今天他的高跟鞋显得格外危险,又细又高,好似一根被拉长的洋钉抵在了鞋底。
或许因为今晚是首场公开演出吧。仔细打量一番她的装扮,明显今天的衣着也正式了许多。全身一套白色的小洋装,配上脚上这双恨天高,即使只是背影,纱季小姐依然散发出了美人那得天独厚的气质。
我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她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似乎有魔力一般强烈的吸引着我。那是一双白色缎面的恨天高,鞋型偏瘦,鞋头很扁,鞋面的开口很浅,能清楚地看到被挤压出褶皱的脚趾缝。鞋子的两侧和后跟都是裸露的设计,在脚后跟的部位伸出了几条缎带,交错缠绕在女舞者的脚踝上,这样仿照芭蕾舞鞋的造型把踝骨凹凸有致的线条完美地显露了出来。
修长笔直的鞋跟似乎远远不止普通高跟鞋那般只有5、6公分,加上脚掌处的防水台,高度直逼10公分以上,这种违背物理结构的设计强行让双脚直立起来,每走一步都仿佛在跳舞一般。鞋跟与地面窄小的接触面积看起来提供不了足够的支撑,这纱季的脚踝总是在不停地扭动着,惹得骨上的缎带也被牵扯出层层皱褶。
佐仓纱季这双踩着恨天高的小脚,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件玻璃艺术品,看似一触即碎,实际却又坚硬无比。她踩下去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晃动的踝关节,但我仍能从舞者强有力的步伐中感受到这一对美足中所迸发出的力量。
“梶浦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纱季发现了跟在身后的我,突然回过头,侧身问我。
“啊,没什么,只是想来舞台后面转转。”
冷不丁被她发现的我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胡乱编了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
“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还麻烦梶浦先生先去别的地方转转了。舞台待会需要最后彩排,闲杂人等还是先不要进来比较好。”
纱季小姐已经完全转过了身,堵在我的面前。现在不仅是赤裸的言语,就连肢体语言都告诉我,不要再往前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先告辞了。”
吃瘪了的我,赶紧调转方向往回走。走出几步后,我却发现身后并没有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她是在盯着我离开吗?我有这么讨人厌吗?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即使她的双脚有多么让我迷恋,但佐仓纱季这个人我却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高傲,傲慢,面无表情,目中无人,真是个讨厌的女人,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罢了。
我回到了剧院底楼,那里有一块属于我的临时办公室——剧院仓库外的一张桌子。眼前反复浮现出刚刚舞团负责人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让我越想越讨厌,越想越来气,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得罪她。
而就在我生闷气时,我的身前却冷不丁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您是后勤部的梶浦先生吗?”
“咦?”
我抬头看去,桌前站着一位穿着芭蕾舞服的女孩,不过肩上披着件薄外套,应该是刚从排练室出来。同样高挑的身材,但是看上去却比佐仓纱季要可爱很多。
“我是芭蕾舞团的谷田葵,您可以帮我个忙吗?”
女孩歪过头,眨着画
好眼妆的大眼睛对我说道。
“唉?可以啊。谷田小姐,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这么快就有人来找我寻求帮助,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了。“太好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后勤部的梶浦先生最好了!”
谷田葵撑着桌子,向前看了看身子,一副欣喜的模样,继续说道。
“我啊,是想让梶浦先生帮忙一起,整,一,下,我们的纱季大小姐呢。”
“啊?什么?”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一头雾水。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什么叫整一下纱季小姐?我为什么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呢?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过惊讶,谷田葵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表情,笑眯眯地继续说。
“啊啦,我的意思就是想让梶浦先生——您和我一起做坏事哦。”
“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个?”
发现自己上当了之后,我立即就后悔了。可一时间,却也想不出理由来拒绝她。
女孩佯装吃惊地捂着嘴,眉宇间流露出不知真假的担忧。
“梶浦先生好坏呀,明明先答应了,现在是想反悔嘛?”
看着这个第一位向我提出请求的女孩,我反悔的心思竟有些动摇了。
“不是……谷田小姐,您刚刚也没细说帮什么忙啊……”
谷田葵看我犹豫不决的样子,索性侧身坐在了我的办公桌上,煞有其事地看着我。
“刚刚您也看到了吧?我们纱季大小姐对您是什么态度。这么讨厌的女人,难道不应该好好整治一下嘛?”
原来前面我和纱季的对话,都被这叫谷田葵的女孩给看到了啊,真是防不胜防。不过的确,刚才女首席的态度真的很讨厌,或许这样反击一下也不错。
“那……你打算怎么整治?就不怕被我告发吗?”
“不怕呀。你是一个人,而我这边则是一群人哦。实际上不只你我看不惯纱季大小姐,舞团的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惯那面无表情的怪物呢。”
“咦?”
没想到女孩对我的威胁毫不在意。
“很意外吗?如果您知道她是怎么坐到负责人位置的,就不会觉得意外了。好了这个以后再跟您说,到底梶浦先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您先说怎么帮吧?”
“说了就当您愿意咯?”
“嗯……好的吧。”
简单地思索了一番后,我决定掺和一脚。与其说是为了让纱季有多难堪,倒不如说是我想多了解一点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们呀,打算弄坏纱季的脚。”
“诶?什么?”
我不由得一惊。可这个从谷田葵嘴里说出的计划,却瞬间激起了我的兴趣。这群女人居然打算弄坏纱季小姐的脚?弄坏那双让我魂牵梦萦的美脚?
她继续在我面前比画着。
“纱季是舞团的首席舞者您是知道的吧?作为舞者,最宝贵的当然就是身下这一双脚了。既然要整她,我们就想狠狠地整一下,所以只要能弄坏她的脚就行了。嘻嘻。”
“所以这就是你们来找我这个医护专员的原因吗?可是怎么弄呢?”
“梶浦先生真聪明!别看纱季平时打扮得时髦,一直踩着双高跟鞋,她脚上的毛病可多着呢!整她的方法多了去了。双脚脚踝韧带劳损,右脚原先有过足底筋膜炎,左脚这两年一直有跟骨痛,膝盖半月板也摔坏过。梶浦先生,您觉得该怎么整她呢?”
谷田葵一边细数着纱季双脚的毛病,一边掰着自己
的手指头。没想到这两只整日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的小蹄子,居然一点也不健康,被这么多伤病侵蚀着。
想到刚刚那两只左摇右晃的脚踝,我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要不,先让她崴一次脚?”
“好啊!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呢!纱季的右脚前两天排练时刚崴过,现在应该没有好透,只要让她的右脚再崴一次就大功告成了。”
对面的女孩又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简单,我已经想好了哦。不知道梶浦先生有没有注意到纱季今天穿的高跟鞋?得亏今天是正式演出,她才会穿后跟这么高的鞋子。因为鞋跟太高了啦,她的脚可受不了那样,所以每次都不会穿太久。我们的纱季大小姐要是没用绷带绑着她那松松垮垮的脚腕子,脚一直踮着这么大的角度走路可是支撑不住平衡的。”
谷田葵伸直了手指,比画着鞋跟那夸张的高度,用手模仿起纱季踮脚的模样。
“所以呀,等演出开始后,就要拜托梶浦先生去后台给纱季的高跟鞋动个小手术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谷田葵,绝对想不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能想出如此令人后怕的计划。之所以来找我,多半是看中了医护专员的身份,表演时就算我随意进出混乱的后台也不会有人阻拦。而万一纱季真的受伤了,作为紧急治疗的我,则又可以作为内应,妨碍纱季得到最佳的诊治时机。
真是考虑得周到啊,这个计划。
如此危险的计划,我觉得自己作为执行人,风险未免还是大了一些。所以保障自己的利益是我的底线。
“这个忙可以帮,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可没想到谷田葵却偷偷笑了出来,还故意伸手拍了拍我,笑着说道。
“梶浦先生好贪心哦,平时都来舞房偷拍了那么多照片了,现在还想要额外的好处嘛?”
“……”
千思万想没想到,原来我早已被对方抓住了把柄。虽然很想知道我是如何被发现的,但是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在这档口自取其辱了。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谷田葵。
“那梶浦先生,我先告辞咯!待会就拜托你啦,加油哦!”
谷田葵满意地向我摆了摆手,然后哼着小调向后台走去。空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上当、纱季、整人、脚伤、高跟鞋,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彼此撞击着,让我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个小时之后,演出如期举行。而我却在命运的捉弄之下,莫名其妙地搭上了这艘贼船。演出一开始,我便来到了后台的化妆间。正如谷田葵所说的那般,后台里面当真是一片混乱——等待出场的后几拨演员,要么在仓促地补着妆,要么就是在用各自独特的方式调整着紧张的状态。其他负责后勤的舞团成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在本就不大的房间内来回穿梭着,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对方。
我遇到了正在拉伸的谷田葵,她坏坏地朝我一笑,偷偷用手指了指对面正当中的位子——想必那就是纱季的座位了。我朝那空着的位子走去,瞄了一眼桌角的名帖——佐仓纱季。
果然是她的座位。
桌面整理得很整洁,在这混乱的化妆间内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是她的鞋子呢?我并没有在桌子下面看到那双白色的恨天高。
“在更衣箱里哦
,梶浦先生。 ”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语。我被吓得一激灵,慌忙地转头一看,却发现走过身旁的不是谷田葵,而是另外一位穿着演出服的女孩。不过她并没有露脸,而是刻意背对着我继续走开了。看样子女首席在舞团中的情况,真的像谷田葵说的那样树敌很多啊。
尽管很好奇纱季为什么这么招人讨厌,但是我现在的目标是她的高跟鞋。时间有限,必须在她前三支舞蹈结束前搞定。顺着指引,很快我便在桌上的收纳盘中找到了更衣箱的钥匙,并顺手放到口袋里。顾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我做得再隐蔽,其实也已经被谷田葵那群人给盯住了吧。
舞台后的更衣室相比化妆间而言,实在是清静太多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进入房间后我马上把门反锁上,以防万一有人突然进来。
翻开佐仓纱季的更衣箱,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甜而不腻的莓果香气,让我瞬间回想起来下午在剧场大厅时也闻到过这股味道。没想到会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箱子里面整齐地挂着她下午穿着的小洋装,还有折叠好的贴身衣物。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内衣居然都有着蕾丝花边,光是看了几眼就不免要想入非非。
最下面的台板上果然放着那双缎面的高跟鞋,一旁还叠放着超薄的肉色丝袜。我没忍住拿起来抚摸了几下,丝滑冰凉的手感果然很舒服。
我拿起这双鞋子,看起来整体的尺寸还不及我的手掌大小。又用手机量了一下鞋跟,没想到得出的实际高度竟比预估的还要高一些——细如笔杆的后跟足足有13公分。虽然前掌有2公分的防水台,但是对于36码的小蹄子而言,已经与垂直踮起脚尖的高度没什么区别了。怪不得前面看她走起路来一颠一扭的,晃得厉害。
记得谷田葵说过纱季上周刚崴伤过右脚,于是我便挑出右脚的鞋子,琢磨着该怎么处理。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这双鞋的尺码并不是她常穿的36码,而是35.5码,竟然小了半码。怪不得鞋子的角度已经与90度的直角没有多少区别了。难道是因为鞋型只有鞋头是半包的关系吗?我近距离观察着昂贵的鞋履,发现鞋垫上竟然已经印出了肉垫形状的褶皱,被尖头挤压的拇趾尤为明显,留下的印子最深也最歪斜。鞋内透着一股微甜的香气,与纱季衣服上的香水味不一样。对我而言,这种混杂着皮革味的气味更加诱人,竟让我一时迷糊了起来,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我贪婪地把纱季的高跟鞋扣在脸上,嗅着里面的香气,想象着那双让我魂牵梦萦的美脚在我眼前的场景,想象着她那细长灵活的脚趾踩在我脸上的画面,想象着她那饱满富有弹性的肉垫摩擦我肌肤的触感。
此刻,我已经全然忘记她之前是用什么态度对待我的,也忘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更衣室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下子把我从变态般的臆想中拉回了现实。面对门外突如其来的未知因素,受到惊吓的我瞬间清醒了过来。脑海中那些色情的画面立马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我还在思索该怎么应付眼下这紧急情况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谷田葵的声音。
“梶浦先生找到目标了嘛?抓紧时间哦!我先去候场啦,大小姐已经开始第二支舞咯
。”
我快步跑到门后,手上还拿着纱季右脚的高跟鞋,靠着门喘着气,尽量压低了声音应答道。
“找到了,已经在弄了,很快出来! ”
“加油哦,医护组长! ”
为什么我从谷田葵的话音中听出了一丝调侃的语气。不过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要不是她突如其来的“打扰” ,或许我还陷在刚刚鬼迷心窍的邪念里。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于纱季的美蹄子是有多么的迷恋。
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高跟鞋上——偏小半码的鞋子、内外和后面三侧都没有包裹支撑、微微上翘的2公分防水台、鞋底13公分的超高跟、鞋跟与地面的接触面积小得可怜。
鞋子虽然在脚踝处加上了绑带的设计,但柔软的缎带连基本的支撑力都没法提供,只能起到把鞋子固定在脚上的作用。前掌的鞋底略微带有弧度向上翘起,倒是显得脚面更加小巧。不得不说的确是很性感的设计,只是这双鞋看起来就很难走,单纯放在地上自己就会摇晃不定,摆明了就是一双只能看不能穿的美丽刑具。
所以谷田葵她们才会挑今天这个日子来整纱季的吧?
那想要让纱季再崴脚的话,只要把鞋跟弄歪些应该就行了吧?倾斜的鞋跟,肯定会让这本就不方便走路的鞋子更加难以维持稳定吧!我已经能想象出她的右脚踩歪鞋子扭到脚踝的画面了。
于是我尝试着掰歪手中的鞋跟,却不料这细跟竟牢固无比,在外力的作用下纹丝不动。我换了个角度又用力试了几下,结果还是一样,细高跟依旧笔直地挺立在那。就在时间飞速流逝,我却还眼巴巴地瞪着这只性感的鞋子不知所措之时,右手手背忽然蹭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鞋跟底部的橡胶垫。小小的橡胶垫如同一粒方糖,黏在鞋跟下面,应该是用来防滑的吧?忽然间我灵光一闪——鞋跟掰不弯,那把橡胶垫去掉不就好了?橡胶垫似乎只有1公分的厚度。削掉一点的高度差估计很难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只会当作是自然磨损罢了。左右两只脚的高低不平,右脚鞋跟没了防滑的纹路,镂空的鞋身,加上右脚本来就有伤的前提下,看样子这位傲慢的女负责人很难逃过这一劫了。
我赶紧用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切下了右脚鞋跟上的橡胶垫,揣在了兜里,再把一切归位后,便返回化妆间归还钥匙。
等我再回到化妆间时,谷田葵已经登台演出了,似乎也没有别的人在注意我。纱季还在进行着第三支舞蹈,所以座位上仍然是空无一人。属于我的任务都完成后,我便回到了剧场仓库外的临时办公区域。
剩下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等到表演结束了。
在后台等待的时间过得不算快,起初我还想对照一下纱季给我的演出名单,但很快就发现单凭这份空有文字的名单,我压根没办法和舞团那群姑娘的脸对上号。于是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又重新清点了一遍随队带来的医护用品。
直到隐约听见剧场里传来了热烈的掌声,我知道今晚的芭蕾表演正式结束了。
大概等了半小时左右,也没有人来我这应急医护处求助,或许真的如纱季所说的那样,芭蕾舞团都是自己处理医护问题的?想想也是,在成立医疗护理保障小组前,事务所里是没有专门的团
队处理这些事情的。或者说不定舞团的演员们今天都平安无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专业的舞者哪里会这么容易受伤呢?
对我而言,不知道为何,虽然这是份轻松的工作,但现在仍然有种失落的心情弥漫在我心头。眼瞧着没有人来,我便迅速地收拾完桌椅,起身把东西归还给剧场。等我从剧场的后勤组那里出来时,正巧芭蕾舞团的姑娘们也已经收拾完毕,从剧场里散了出来。
在零散成群的演员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拄着拐杖的女首席佐仓纱季。
我的“小手术”真的成功了吗?
我站在剧场大门边看着缓慢走来的纱季,她的脸上一如既往没有多余的表情,既没有首演顺利的喜悦,也没有受伤的不悦,立体而精致的脸庞散发着不想被打扰的气场。
右脚没有穿鞋,微微抬起悬在身后,裸露在外的脚踝上缠绕着白色绷带,一圈一圈从脚腕包到了脚趾。这似乎是她日常跳舞时的缠腿,应该在表演前就已经缠上了吧?那拐杖又是怎么回事?那只被我动了手脚的高跟鞋呢?
在我思绪的犹豫之间,首席舞者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那个……佐仓小姐?您的脚没事吧?”
出于医护专员工作的本职,我下意识地走上前,向面前的纱季问道。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梶浦先生不用您操心了。”
纱季的回答看似客气,却斩钉截铁地止住了我的话。没等我反应,她就点头示意告辞,一瘸一拐地来到路边,坐上了已经等候多时的出租车。
“唉!我说呐!梶浦先生。”
是谷田葵的声音,她也换好衣服走出了剧场。
“嗯?”
我嘴上回应着她,但视线仍旧追索着纱季的出租车。
“可惜了呢,梶浦先生今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谷田葵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
听到这番话,我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但还是假装疑惑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啊?纱季小姐不是右脚受伤了吗? ”
“噗嗤!的确哦。不过,这可不是梶浦先生的功劳呢。是我们的纱季大小姐呀,自己在跳舞的时候崴伤了右脚哦。”
其实在我看到纱季脚上的缠腿时,我就已经猜出个大概了。不过没想到像她这样的舞团首席,竟真的会这么容易受伤。
可能是我脸上惊讶的表情显露得太过直接,谷田葵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个直接的女孩子啊。经过今晚的演出,让我对于纱季受伤的细节和她在舞团里境遇的前因后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能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吗?谷田小姐?”
“梶浦先生,听故事可不是免费的哦。我正好有点饿了呢,这附近有一家很美味的法式甜品店哦,我好久没有去吃过了呢。”
“知道了知道了,在哪呢?谷田小姐要不您带一下路?”
于是我就在谷田葵的诱骗下,同她一起去到了下一个地点。坐在对面的女孩正翻着甜品店的菜单,看样子似乎每一个甜点她都很想尝一下。芭蕾舞演员不是应该要控制好自己的饮食吗?没想到她竟然毫不在意。
“您是想听纱季今晚的事情呢,还是我们舞团的八卦呢?梶浦先生?”
“谷田小姐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实际上,我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点云里雾里,不管是今晚还是之前的,都想好好了解一下。”
“梶浦先生真是贪心呐。那
我就不客气咯,多谢款待啦。”
在点完单之后,意图得逞的女孩便开始说起了她知道的所有八卦。没想到就几个甜点的成本,就打听到了这么多有关纱季的信息。
“今晚的第三场舞蹈是集体舞,我和纱季的站位是前后位置,她在前,我在后。所以啊,她‘噗吱’崴的那一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谷田葵说到崴脚的事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似乎她对此也很兴奋。
“嗯嗯。然后呢?”
我给她续上了饮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的确是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需要用右脚支撑身体在原地跳转三圈,我都很难保证能完美无缺地做出来呢。”
她又开始手舞足蹈地比画起来,一边转着手指一边说着。
“就在纱季转到第三圈落地的时候,她的右脚突然朝内一扭,那一下虽然不严重,但也差点让她摔跤。幸亏她反应快,左脚衔接得还挺自然的,才没出状况。说实话,这种临场应变能力,纱季的确是一流的。”
“轻轻一下就让纱季小姐拄上拐杖了?”
想到纱季小姐的小肉脚遭遇了这般掰扭,我已经开始有些激动了起来。
“那一下也不是很轻啦,好歹也是跳起后落地的动作。不过也不至于就直接用上拐杖啦。虽然说看起来不严重,但是却是朝内扭的。你知道嘛?这跟大小姐两天前崴脚的方式是完全两个样子哦。”
谷田葵吃了一颗马卡龙,看她享受的样子,真是不忍心打断她品尝甜点的幸福时刻。
“这脚踝朝内扭和朝外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不都是崴脚吗?”
“啊,梶浦先生,亏你还是我们事务所的医护专员呢,这个区别都不知道嘛?我以后要是受伤了,可不敢给你看了。”
谷田葵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看着我。
“额……谷田小姐,这好像说得有些过分了吧……”
没想到无意间又暴露出了自己的业余水平,着实让我有些尴尬。
“噗嗤!一般来说崴脚的话,都是外侧扭伤的,因为踝关节的外侧韧带相对来说远没有内侧结实、复杂。但是这次纱季却意外地扭到了脚踝内侧,而且我猜呀!她扭的时候多半还是伤到了原来就不太好的外侧韧带。有可能大小姐的两侧脚踝韧带都受伤了,你说这严重吗?”
我认真地听着她的科普。
“那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最关键的还是在后面。扭伤之后的纱季,也没有来找您做过应急处理吧?”
“她说芭蕾舞团都会自己做医护处理的。”
“的确是这样,可是她没想到,我们把她包里那罐处理肌肉拉伤的喷雾换成过期了的吧。嘻嘻。过期的药喷在脚上,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哦。”
说着,她便从包里拿出了一罐喷剂。
“这才是纱季原来准备的药哦,嘻嘻嘻。”
“我的天呐。”
我不禁对谷田葵她们这群女人感到了丝丝寒意。没想到她们为了整纱季,居然准备得如此充分。
“所以啊,后面几场的舞蹈,纱季都是用没处理好的脚踝在台上跳舞的哦。梶浦先生您说,这样一场演出下来,大小姐的脚伤能不严重吗?”
谷田葵现在满脸都是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甜品店门口似乎慢慢浮现出纱季小姐拄着拐杖的身影,想到她那只悬着的右脚在今晚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我面前的甜品餐盘里竟然凭空浮现出一只
红肿着脚踝的美脚,脚趾正因为伤处的疼痛弯曲起来,微微颤抖着。我幻想着用刀叉戳动它的伤处,金属尖端抵着皮肤慢慢陷凹下去,惹得这只小脚不禁挣扎起来……
“喂——梶浦先生,您在想什么呢?”
“啊!不好意思,开小差了。”
我赶紧甩了甩头,挥散了眼前的蜃境。
“真是的,要听故事的是梶浦先生,结果开小差的也是您。接下去别的故事还要不要听嘛?”
谷田葵佯作生气的样子,手中吃了一半的布丁也停了下来。
“当然要听的。我只是前面突然在想,我在纱季小姐鞋子上动的手脚,回去后会不会被她发现。”
既然被发现走了神,那我当然不会把刚才臆想的画面告诉谷田葵,我随口提了个话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哦?您倒是说说看动了什么手脚呀?我好好奇哦。”
谷田葵又开始继续吃着她的布丁,这已经是她点的第三个甜点了。
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眼睛,我便一五一十地把防滑垫的事情告诉了她,并把口袋里被切下来的小橡胶块拿了出来。
“哈哈哈,真有您的啊,梶浦先生。那双鞋可是今年的欧洲限定款哦,您就这么狠心直接把鞋跟给切坏了啊。”
“这不是没办法嘛,不然按照谷田小姐的说法,应该怎么弄呢?”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哦。不过这么小的变化,纱季那女人应该发现不了吧。反正下周日还有一场公开演出,不出意外的话纱季应该还会穿这双鞋吧,到时候就看您的努力会不会白费咯。”
“额……她这么喜欢这双鞋啊?难道就没有别的鞋了吗?”
听到她这么笃定地说道,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纱季这么喜欢这双鞋。毕竟之前在舞房我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双鞋。
“这倒不是,别看纱季个子这么高,她倒是很喜欢穿高跟鞋的呢。嘻嘻,这一点梶浦先生应该很清楚的吧!就连之前她脚上还有筋膜炎的时候,还风雨无阻地蹬着细高跟咧,也不知道是要臭美给谁看。像我们啊,跳完舞都想穿个舒服的运动鞋,好好放松自己的脚呢。”
说着说着她抬起自己的一双细腿,晃动着穿着运动鞋的双脚。
“据说那双鞋是社长送给她的,所以她今年只要出席正式演出,就一定会穿着。说到这个,我就要好好说说我们纱季大小姐的故事了。”
谷田葵吃了一小口可丽露,一脸准备说出大新闻的样子看着我,似乎在确定我是不是正在认真听她讲话。我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认真听着呢!没开小差!”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原本只是想了解下佐仓纱季的背景,结果却在甜品店听谷田葵唠唠叨叨到了店关门。不仅如此,她还硬拉着我去她家附近的酒吧喝了一杯,继续听她讲着纱季的事情。等到我们都觉得累了的时候,时钟早已经敲过了十二点。幸亏第二天是休息日,不然上班的话我肯定得迟到。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本来以为像纱季那种给人不易亲近、自带气场的女人,身为舞团负责人,理应会很有威信。可实际上,在谷田葵那群女孩眼里竟完全没有把这个负责人当一回事。不过在听过了那些故事之后,我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原因,甚至在酒精的作用下,在我心中的她似乎渐渐变成了一个坏
女人的形象。
佐仓纱季——正如之前说的那样,比我早一年进入事务所,进来的第一年就成为事务所力捧的新星。第二年更是挤掉了芭蕾舞团原先负责人的位置,被社长直接任命为新任负责人。这也使得她成为事务所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团队负责人。原以为纱季小姐跟我是同龄人,没想到通过谷田葵才知道,原来她已经25岁了,比我整整大了4岁。在来到事务所之前,是一名芭蕾舞教师,听说以前还兼职过俱乐部里的钢管舞女郎。
真的很难将这如冰雕般冷艳的女人和热辣性感的钢管舞女郎联系起来。
听谷田葵说,正是社长在俱乐部里看上了纱季,才把她挖到我们事务所来的。据说她能在一年内就迅速坐上负责人位置的事情,多半也是出自跟社长的神秘关系。因为事务所里有传闻,我们的东山社长是一位喜欢女人美脚的足控。我作为男人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纱季那只有36码的小蹄子的确十分诱人,光是今晚我就已经两次因为它们,而莫名其妙地陷入令人垂涎的遐想中了。
不过听谷田葵的口气,纱季小姐作为芭蕾舞者的水平,舞团内都还是认可的。无论是外貌形象,还是舞蹈能力,她的确都是一流的水准。而这也是让她们非常不爽的原因之一,居然已经这么优秀了,为何还要靠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上位呢?
对于此,我也只好一笑了之,毕竟作为事务所里最底层的员工,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别人的好坏。只是在听说了纱季小姐种种勾引社长的故事之后,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在我眼里宛如晶莹剔透的冰雕美人,现在似乎被泼上了点点黑色的墨水,不再纯净高贵了。
我的内心也开始变得挣扎,一方面是在渐渐讨厌这个傲慢、心机、自大的女人,一方面却又疯狂地迷恋上她身下那两只暗藏伤病却又性感得无可救药的美足。不过,我明白自己实际上也做不了什么,直觉告诉我接下去的日子还是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看客就好。既然今天的计划没能成功,那可就没有必要再进一步,让自己身陷漩涡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