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拉,纯净与鲜血之花

奈拉,纯净与鲜血之花

作者:Sopa

是南边养鸡场中的公鸡在晨鸣吗?外面马车匆匆赶路的声音已经响起,隔壁街的晨市好像也开始忙碌了。我一睁眼,朝霞的金色阳光已经从被子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照得面前金发美人的面孔饱含光泽,身躯表面的洁白肌肤反射微光,在我眼前闪闪发亮。

我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去,卧室已经洒满了清晨的阳光,聚集在被清扫得干净整洁的木质光滑地板上。时间不早了,我低头又瞧了被窝中的莱安娜一眼,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和背部,她全身都被这副天生就如此白净鲜嫩的皮囊包裹,每一块皮肤都宛如至高的神明细心雕琢所创造的美妙造物,成就了这位女骑士外表的美丽。我把两根手指放在莱安娜的眼睑上,轻轻一拨,翻开了她的眼皮,脑袋又往前凑近了些,目光与她湛蓝清澈如钻石般的眼眸齐在一条线上,仔细欣赏注目这呆滞却美丽的生命之窗。

享受过莱安娜的美丽后,由于昨天下午我得到了佣兵协会的入会资格,今天得早些出门,去协会里作为新人佣兵报道,所以我得准备快些出发了。最后在莱安娜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我就把她被我强行拨开的双眼又温和地用手掌心轻轻合上了眼皮。随后跨过她的身躯下了床,立即回头把她的身躯用被子盖好。

提拉被子的时候,我依旧还能闻到空气中源于莱安娜的芬香,莱安娜的身躯已经在这里放了五年之久,竟还能散发出香气,这使我感到不可思议之余也又起了一丝愧疚。原本如此纯洁高贵之躯却被我私藏于这由破烂的旧布铺成的小床上,用一床旧棉被永隐于世。

洗漱穿衣过后。我拿起桌子上的黄铜碎镜片,又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把一旁莱安娜的佩剑挂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还勉强像是那么回事,准备出门迎接第一天的佣兵生涯。

推开门,街上已经有了些行人,而隔壁房子的台阶上,艾拉正坐在上面用手拄着脑袋望天,棕色的长发遮掩住她渐渐丰腴的上身,黑色清澈的瞳孔茫然地望着天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希尔姑娘!看什么呢?”

我张开嘴略带兴奋地喊她,艾拉闻声下意识地看向我这边,立刻匆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脸上挂上平时温和的微笑,摆着小臂向我小跑过来,开玩笑似的一肘顶在我心口,还乐呵呵地轻轻推了我一下,

“喊什么希尔?叫我艾拉。”

艾拉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岁的她不仅长了些个子,身体也完全发育成熟,把粗布料顶起来的两片突起几乎要碰到我的胸膛,我的脸立刻红了些,但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

“开个玩笑,埃米尔大叔最近身体好些了吗?这几天太忙没怎么去看他。”

我问起了艾拉父亲的情况,他半个月前刚刚摔了腿,一直躺在床上等待康复。

“差不多能走了,你直接过去看看呗。”

艾拉说完就直接拽着我的胳膊往她家走。我下意识地收紧胳膊抵抗她的力量,但反应过来后还是任由着她把我带走。

“哎……哎!我还没准备好……”

没来得及说完我就被一脸兴奋的她从自家门口拉走,一股脑把我拽进了她们家屋里。屋内,艾拉的家比我那里大上许多,家具也更齐全,但也显着陈旧和简陋。希尔夫人此时正坐在木条钉成的椅

子上缝制衣物,松弛的眼皮下双眼紧紧盯着手中的衣物,一堆粗大的布条堆在她脚边,像槐木般干枯的手指轻轻捏着纺织针,缝衣的动作行云流水,但眼里却依然透着清晨的疲惫。

她循着声看向门口,与进来的我们面面相觑。随后反应过来,见我进屋干瘪的脸上立即挂上笑容,轻轻把手中的针线和衣物放置好,从椅子上坐起来直接上去热情地跟我打了招呼,

“布兰德,小伙子总算来我们这看一眼……听说你要去当佣兵?”

希尔夫人原本温和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安,皱巴巴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阿姨,我已经通过考核,一会儿就要去了。”

我兴冲冲地朝她报喜,也察觉到了她脸上的不安,我知道那是对我的安危起了忧虑。身边的艾拉也悄悄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绝对比你们想到要强大。”

说这话的时候,我抬起自己健硕的手臂,在希尔夫人面前紧握着拳,语气坚定不移。

“妈,不用担心,布兰德没那么脆弱,也早就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

艾拉把一条白皙纤细的胳膊搭在希尔夫人的肩膀上,小臂上平整光滑的肌肤与她母亲枯黄干瘦的表皮形成强烈的对比。不同于自己的饱经风霜,她父母尽量把最好的生活条件都留给了女儿,使她的皮肤就像一直保持刚生出来时那样新鲜,没有收到过任何摧残和糟蹋。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拼,保住性命最重要。”

希尔夫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话语和面孔都十分温和。

此时埃米尔大叔也闻声从里屋出来了,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近我们。

“他小子要是在外面丢了命那我们可算白养了!哼!”大叔粗犷的声音听着却让人亲切无比。

“行,叔,冲你这句话我也会活下去的。”

我哭笑不得地向他保证,我觉得以我目前的情况,虽然没什么身手,但应该也不至于没几天就横死街头,更何况还有体内这股近乎无尽的圣之力在保护我。

又寒暄了几句后,希尔夫人继续缝衣服,埃米尔大叔也回屋躺着去了。

艾拉坐在木板凳上,本想接替母亲工作让她去歇歇,但还是被母亲摆手拒绝了。于是与一旁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差不多了,我该出发了。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我眼见聊得够久了,准备告辞。

“欸,这才什么时候,太阳刚升起来,还早呢着什么急。”

艾拉看我要走立刻急了,伸手抓住我衣角轻轻往她那边拽,不想让我这么早离开。我心里无奈地笑了笑,几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黏人。

“我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啊艾拉姐,你就放我走吧,话说你都二十三了,什么时候嫁人?”

我话锋一转,一改往日的一本正经,带着一丝玩乐的态度乐呵呵地问她。

艾拉听了我这大胆至极的问题,白净的脸蛋上堆起满不在乎的笑容,拽我的手用的力气也更狠了,轻飘飘地回应道:

“怎么?我嫁了人,你就不用被我每天缠着闹腾了是吧。这么期待的话,不如去替我找个好男人。”

“好了好了,我的好姑娘。再见,等我回来给你提交佣兵报告。”

我拿开艾拉一尘不染的手掌,整了整衣服,边出去边挥手笑着和她道别。艾拉虽没有说话,但也

带着微笑用温柔的眼神回应了我,目送我离开了她家。

走在街上,穿过身旁形形色色的人群,我跨着大步,眼神逐渐坚定,朝下城区东部的佣兵协会前进,说来也幸亏佣兵协会离我家所在的街区正好不远,可以徒步前去。不然来回这么长的距离,家里没有马匹可就麻烦了。

下城区的街景过了一年又一年,照样是原来那副样子。忙碌的平民们只顾着操劳自己手中的活儿,车水马龙之间有的只是辛劳与麻木。而没有工作的游民虽不用遭受重活的压迫,但代价却是上顿不接下顿,成为不知哪天就饿死街头的行尸走肉。

赶路中途,我见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大汉在大路旁边往地上铺上块破布,这种人一般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们脚边都放着个空碗,已经被磨成破布条的上衣贴在墙上,布满肮脏胡须的脸上看不出生气,脑袋往肩膀一侧耷拉着,已经无聊到用古铜色的粗壮手指在沙土地上画圈,幻想着有路过的爵士老爷施舍给他们半个子。

我很庆幸自己没能成为这样的人,眼睛从他们身上挪开,望着前路,心中憧憬着自己以后的生活,走得有些口渴了,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皮制水袋,放在嘴边一仰头,里面还含着些沙子的水瞬间灌入喉咙中,有些割嗓子,但此时能喝到水就知足了。

太阳在东方彻底升起之时,我也抵达了佣兵协会门口。进门前,我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直照在我脸上的阳光,望着天空中高悬的太阳。把双手伸向空中,手心向上,将太阳置于自己手掌之上,随后双手合十,心中静静祈祷。

伟大超凡的神明,普照众生的索拉尔,请降下恩惠,庇佑我能够一切顺利,如愿以偿。

祈祷过后,我以严正之姿,推开了佣兵协会的大门。

“希望前辈和同事们能好相处一点吧……”抱着这种想法,我进入大厅内部,里面陈设虽不算奢华,但也足够体面了。此时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几个或背剑或持刀的壮汉围在一起不知在交谈些什么,他们脸上的皱纹和刀疤显示着不浅的资历,其中一个靠在大厅承重柱上的老汉说够了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脚走向窗边,拾起放在上面的一瓶廉价葡萄酒,灌入嘴里顿顿地喝了几口,喝完瞄了一眼刚进屋的我,毫不在意地该干嘛干嘛,放下酒瓶往里面走去,临走前嘴里嘟囔一句:

“真是什么装模作样的东西都能进会了。”

我站在原地耸耸肩,看来应该是没那么好相处,无所谓,脸面是靠自己争的。想起以前刚刚十五岁的时候去码头找活干,也被那的管事人说过:“这么小的崽子什么时候被货压断气了都没人知道。”但最后我也没被船货压成人肉干,许是天生的幸运,包括遇到莱安娜也是,一切注定我要来这当这个半吊子的佣兵。至于以后能不能像莱安娜所嘱托的一样当上骑士……以我目前的花拳绣腿,我心里是没底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无视了一旁窃窃私语的老佣兵们,直径走向大厅里的柜台,昨天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依旧在这,手里攥着鸟羽制成的墨笔,在一本用硬皮纸编起来的黄册子上埋头写字,左手还捏着个眼镜片摆在眼前,我悄悄低头看一眼,册子上写满了一堆数字和人名,应该是在记账。他见我来到跟前抬头

瞧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镜片,从桌下的木柜里翻找一通,从里面掏出一沓纸,是各个佣兵的个人资料,在食指上蘸了口唾沫,翻了几页就找到了我的资料,一把将它拍到我面前。

“给,你的资料已经登记好了,看看有问题没。”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马上回答道:

“没问题!前辈,我现在能去接单了吗?”我心里按耐不住兴奋,只想快点完成第一单,检验自己的能力。

老男人又抬头望我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差的远呢,这些东西会有人去教你的协会会安排老佣兵去带刚入会的新人,这一天天的真是麻烦……我想想,你去里面的休息室,找亨特去,他现在大概就一个人在那。”

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佣兵协会居然有带新的传统,看来这活儿也没别人说的那么艰难。

“好,谢谢前辈。”

我小幅度鞠了个躬,离开柜台往里面走去,穿过走廊,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间门上挂着“休息室”牌子的房间,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还不错,头顶挂着一盏炉灯,几排椅子摆在房间两侧,而中间则歪歪扭扭地放着几张铺着绿色毯子的方桌,每一张桌面上都扔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牌,要不就是一副将棋。

原来所谓的“休息”就是赌钱吗……

不过真正的重点在于依靠在窗户旁边那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他看着大概不到三十,胡子修剪地很整齐,两条健硕的胳膊抱在胸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从我开门后就一直盯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乎埋藏着深邃的黑暗。他没有开口询问来意,而是上下打量着我,等我主动出声。

“是亨特先生吗?”

我镇定自然地走上前去,开始向这个特别的男人搭话。

“嗯,来干什么?让我猜猜……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以为自己有那么两下子,想为了钱财搏命,冒险来当佣兵,对吗?”

亨特的语气有些戏谑,起身离开窗边,似乎还悄悄轻叹了口气。皮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碰碰的响声,他来到桌子前随便甩几下胳膊,把上面散得到处都是的纸牌聚拢在一起,边将它们叠好边盯着我看。

“差不多吧,算是一个性质。如果前辈您肯指点几句的话,谁保准不能美梦成真呢?”

我没有感到怯意,毫不在意地向亨特提出请教。

“呵,是奥尔菲斯那老家伙把你塞给我的吧?”亨特整理好纸牌,到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拾起一副烟斗,点火的同时还在和我对视,像是在看一只被叼进狼窝里的野兔子,不仅不害怕反而上蹿下跳,仿佛没一会儿生命就要和这缥缈的烟雾一样散开了。

“他是想让我随便给你找个老油条把你交过去罢了,而那些老家伙也不会真教你什么,都忙着干活儿,谁愿意搭理小崽子?只不过是应付一下规定,让你在身边帮他们跑跑腿而已。”

我听着直皱眉,事情果真没我想的那么简单,这里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我去学习和了解,而眼前这男人,给我的感觉是他虽说话直白但态度还算让人舒服,我想多从他这知道点东西,或者干脆直接……

“前辈,”

我突然出声,“唰”一下以迅疾地速度拔出腰间的佩剑,由优质铁材锤炼而成的剑身发着寒光,锐利的刃尖能使一切肉体之躯在它面前薄如蝉翼,脆弱不堪。

“干在这说话无聊又烦闷,如果

不嫌我冲撞了的话,请赐教。倒时便知我是不是自命不凡的蠢货了。”

亨特被我这一下弄得有些意外,他夹着烟斗的手指瞬间停滞在空中,原本散漫的眼睛骤然有了些光芒,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许好奇,身体也站得更正了。

他扔下烟斗,直了直腰板,开口道:

“你倒是不见外……而且年纪轻轻还挺嚣张。”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我下意识朝门口望去,一个穿着棕色软布缝制成的布衣的短发女人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冷淡,唇角没有一丝弧度,刚刚进门就见到提剑指着亨特的我,冷峻的双眼骤然锁定了我。

“你们在干什么?!”

她厉声喝道。我见此立刻匆匆收起佩剑,情急之下对了好几次位置才成功把剑塞进剑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场面略微有点尴尬,早知道就耍这个风头了。

“没事,”

亨特抬起胳膊,双手往下挥了挥,示意女人不要大惊小怪。

“一个有乐子的小年轻而已。”

女人闻声收起警惕,迈着包裹在布靴中的双足踏进屋内,来到亨特面前,朝他淡淡地说:

“这阵子收敛点,别做太过火的事,等风波过去了再说。还有,会长叫你帮协会多筹备些能晶矿,以后要用到。”

“知道,用不着你提醒。至于能晶矿的事,我之后会自己去跟他说。”

亨特疑似不想多废话,快速打发走女人。

他们谈话时,我假装背着手看窗外,实则忍不住地朝短发女人看了几眼,她还算年轻,是标致的美人脸,眉眼中透着些许冷艳,眼角还有一颗泪痣,高挺的鼻梁让她整张脸看着很有精神,线条美观优雅的嘴唇更添上一股艳丽,总体尚且有些姿色。一身的紧瘦布衣把身材勾勒地很好,皮肤在下城区里算是白且娇嫩的了,明显被滋养的很好,我估计她在这里应该是个管理者之类的角色。

哎,老毛病又犯了,真是不惜一切机会都要看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

“海斯!”

他们谈话完毕,女人整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被亨特再次叫住,

“嗯?”

女人微微回头,眼里透着疑惑,嘴唇轻轻抿下去点,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更漂亮了。

“什么时候和我约会?”

亨特突然坏笑着地整出这么一句,双手依旧抱在胸前,身体靠着背后的杂物架子,一条腿弯曲起来脚顶着地面,看起来没了丝毫的正经劲,虽然话语轻浮但姿态倒是潇洒。然而眼睛却毫不掩饰地盯着女人的胸脯看。

“等你什么时候埋进土里,我就和你葬在一块。”

女人听了亨特的轻浮之语也没什么反应,一扭头就回去了。

亨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抹了抹嘴唇,又转眼看向我,

“好了,小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布兰德·斯特林。”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城区外围,一处荒草丛生的空地上,两匹骏马停在被人生生踩出的一条小道旁边安静地吃草,而不远处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突兀地在荒地中响起,伴随着跑动和喘气声,我的视线中接连数道寒芒袭来,我慌忙举剑格挡,利刃砸下来的一瞬,沉重的压迫感使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地往下缩,我奋力一顶,弹开对方的利剑,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剑向前砍,却被轻松挡住,接着是一记甩踢,我的手腕结实地

挨了一下,剧痛之下手中的剑直接脱手,

掉在了地上。我痛苦地半蹲在地上,捂住被踹得生疼的腕部,嘴里还在止不住的喘气。

“力气和反应够了,小子,起码证明了不是自命不凡。”

亨特把铁剑收回腰间,伸出手掌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但还是个蠢货,你这剑术从哪学的?漏洞百出,根本不成样啊。”

他搓了搓手,从皮袋兜里掏出一块布绢,擦了擦手掌上的些许汗液和灰尘,靴子随便把地上一块小石子踢到路旁,嘴里还吹着口哨。

“谢谢前辈……”

我用手肘擦了擦额头的汗。

“剑术是我自己练的,没……没人教我。”

“怪不得……空有蛮力,对上经验丰富的对手就吃大亏了,这样,我也不给你找什么老佣兵带你了,你就先待在我身边,正好缺个帮手。”

亨特漫不经心地坐在我旁边,胳膊自然摆放在膝前,看着远方渐渐升到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如是说道。

“什么?前辈你当真要亲自带我?”

我听闻此言,激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是亨特来当我的半个老师,哪怕什么都不教我,也能让我过得顺利些,至少不会被那些老家伙刁难。

“什么带你?别想得太美了,在我身边要干的可比正常的佣兵要难得多。还有,你先告诉我,你这把剑哪来的?这是标准的骑士佩剑,平民不可能得到。”

亨特像瞧傻子一样看我,一把将站起来的我又重新薅了下来。同时对我的佩剑提出了疑问。

“剑啊……小时候路边捡的。”

我迅速照搬和以前一样的说辞,撒起谎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说实话。”

他冷冷地看着我。

“这……总之,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通过合法手段弄来的,前辈请别再过多过问了。”

我一时犯了难,只能态度强硬一点,不想回答这支剑真正的来历。

“切,记住,不要总是藏着秘密,当有一天你把它带进坟墓里,后悔也来不及了。”

亨特煞有介事地朝我说,脸上的表情逐渐正经严肃。

“嗯,知道了,但我还是不能说。”

我艰难地继续开口。

“算了,回去吧。”

亨特没有再继续追问,我们从地上站起来,我骑上出发时从协会的马厩里挑选的一匹刚刚成年的小马,再次拉动缰绳,然而马匹的前行还是那么难以控制。我只能试着用双手捂住小马长满粗糙皮毛的脑袋来安抚它,就像我十五岁那时候干重活不小心把腿擦伤直往外流血,艾拉安抚我时的样子一样——如果它也能像我那么听话就好了。

路上,我问起亨特之前那女人和他谈话时所提到的“风波”是什么。他告诉我是北方的奥罗拉王国这阵子出了事,王室中的公主殿下突然要离开自己的国家,打算以提供奥罗拉的相关秘密情报作为回报,前来投奔索兰尼亚帝国,原本已经与索兰尼亚的上层统治者——太阳神会秘密沟通好了偷偷叛逃的日子,介时帝国会派人去接应,然而却在公主打算叛逃的前一天,计划不知为何被奥罗拉的统治者所知晓,公主殿下被立即处死。事情彻底败露,帝国与奥罗拉的关系也陷入紧张。太阳神会对此愤怒至极,认为是内部有人泄了密,才造成了最近人人自危的局面,国法的执行也异常严苛,陷入严打之风。在此风波之下,哪怕是不参与政事的佣兵协会都必须谨慎行事。至于奥罗拉公主叛

逃的原因,以及事情败露的真相,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民众能知晓的了。

回到了城里。此时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听亨特讲述着有关协会里的事情。

“那个棕色短发的女人,叫海斯。是这里的管理之一,这娘们脾气倔,平常不用过多理她。她说什么照着做就是。”

他在我面前侃侃而谈道,丝毫不像上午调戏海斯时的样子。

“看见大厅里那钉在墙上的木板子了没?那是雇主制定的任务清单,任何佣兵都可以把它揭下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完成任务,获得报酬,并上交三分之一给协会。”

我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一丝细节,饭后,我就直奔大厅,跑到告示板前,摩拳擦掌地站在那里,眼镜迅速扫过贴在上面的数张任务清单。亨特也悠闲地走过来,站到我身旁像看乐子一样瞧着我。

“把一百五十袋石灰从港口仓库搬到上城区……”

“参与修建霍尔家的新式住房……”

“帮忙拆除违规建造的黑市仓库……”

“替我拉一个月的人力马车?!”

看到这些委托,我的脑袋感觉被搅碎成了一团浆糊。

“这是佣兵任务还是工人任务……”

我瞬间泄气,无奈地抱怨道。简直要被这些任务清单惊掉了下巴,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差事,干起来不还是回到了我过去在码头干苦力的日子,特别是第一个,怕是我过去了还能见到霍夫曼先生问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前辈,这些任务到底怎么回事?”

我闷声朝亨特问,声音依旧保持恭敬。

“什么怎么回事,人人都能接的任务,除了卖力气干苦力,还能有什么?公告板上的任务大多都是这些,一般是混日子的低级佣兵或者没事干的才去接一两个赚赚闲钱。你想要的真正的佣兵委托,得从管理手上拿。”

亨特不紧不慢地说道。手指在胳膊肘上轻敲,带我离开了大厅。

回去的路上,我尽量放低声音,毕恭毕敬地继续追问:

“那怎么样才能接到佣兵委托啊?”

亨特瞧了一眼紧追不舍的我,细心解释:

“要么,接那些干苦力的任务,干上一年半载。要么,直接再交一大笔钱。当然,你接了危险的活儿,死在外面协会不管。”

“那不还是没区别吗……”

我的声音愈发沉闷,这听起来像是两个途径,实际上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只有一个途径:交钱。干苦力的本质也是通过交抽成的方式提供给协会一笔钱来拥有接佣兵委托的资格,其实都一样的。

“小子,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就你现在这半吊子的实力,接那种货真价实的委托,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外面了。老老实实去干点劳累但安全的活儿不好吗?”

亨特耐心指导我。

“哎,好吧。”

我也只能认命般地答应了,眼睛看向腰间剑袋上露在外面的剑柄,不知何时才能让这把曾经跟在主人身边饮过万物之血的利刃重新发挥出它的作用。

之后的两个礼拜,我都只能先按照亨特说的,去做些简单的任务。干来干去无非就是那些卖力气的粗活,我从小就在干了。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什么都没改变。腰间的佩剑除了装装样子也发挥不了用途,我甚至直接干脆把它扔在家里,带都懒得带了。虽然确实赚得比以前多那么点,但我一点也不满足。每

天唯一让我感觉有那么点劲头的,就只有傍晚收工后和亨特去城外学剑了。

哪怕我去向艾拉诉苦水,她也只是静坐着耐心倾听,还总是忍不住用手背挡住嘴偷笑,双手放在小腹前搓个半天想着怎么安慰我,最终还是只能象征性地给我一个拥抱,然后憋出一句:

“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唉,算了,也许我确实不该太急功近利,还是先和亨特学好剑术,慢慢成长起来再说。

一个月后的中午,我待在协会中亨特的房间内,坐在椅子上拿抹布擦着佩剑,中途,我心里又想起了埋藏在我体内源于莱安娜的圣之力,于是试着调动起身体里这股力量,但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感觉身体发热之外,别无异样。如果莱安娜说的准确无误,我最终应该会成长为和她一样的强大存在,这使我兴奋的同时又不禁思考,除了铲除她口中那个混沌教会之外,我该拿这股力量去做什么?

思索着的同时,亨特突然推门而入。他虽然身份上只是一个资历深厚的佣兵,但实际早已成为佣兵协会不可分割的核心人员,成为了会长一个类似亲信般的存在——这些都是他和我闲聊时说的。因此在协会中还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我也偶尔来这歇歇,不过亨特大多时候还是待在休息室,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边抽烟斗边看伙计们打牌消遣。

“布兰德,”他此时语气有些郑重,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收工后你直接回家就行,今天不练剑了。”

亨特说完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翻找出一堆用于作战的装备,护膝、护腕、匕首什么的,最后抽出自己的剑,确认没有磨损和弯折的情况,稳稳地收了回去。看到这情况,我很快就意识到他这是要去执行任务,而且,看这样子他估计是有一段时间没去出勤过正经的任务了,稍微显得有点仓促。

“前辈,你要去干什么?”

我立马站起来发问。

他收拾好一切,回头对我说:

“上城区的宪兵队递交的委托,要协会去调查城外的一处私人宅邸。”

听了这任务的内容,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心里打起了算盘,想要与亨特一同前去,哪怕不要报酬,我想要的仅仅是那么一次机会。

“带着我。”

几乎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时,我立刻出声,带着义不容辞的坚决,脸上写明了一定要一同前去。

“哎……”亨利突然长叹一声,看着我这不可拒绝的样子,只能摇摇头,

“跟你说了不要太急,况且你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调查任务?觉得自己也可以跟着去混混?我要去的地方,是一位贵族——斯隆·奥威尔爵士的宅邸,他向来以古怪闻名,不和其他贵族爵士一样住在上城区的城堡内,反而选择在城外郊地自己建造一处宅邸,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些什么。最近在那里附近经常出现外出采药的居民失踪的事情。太阳神会注意到这一点,才吩咐宪兵队去亲访调查。而宪兵队不想自己出人得罪爵士,就把这活儿扔给了协会。”

亨特给我慢慢耐心讲述任务的详情,我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低估了任务的风险,但心里想要随同前去的想法却丝毫没有动摇。

“即使这样,我也要一起去。你不怕,那我也就不在乎什么危险了。”

我坚定地站在原地,手掌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手腕轻轻一扭,

刚刚被擦拭干净的剑身反射出的寒芒在空中跳动几下,就被干净利落地收回了剑袋。坚毅的眼神望着亨特。

“那好,你在那边出了事,就别怪我不负责任了。另外,任务的酬劳你也得不到一点,毕竟这单子上面签的是我的名字!”

亨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从房间桌子上抓起一瓶朗姆酒,拔开木塞,自己灌了几口,随后伸直了胳膊递给我。

“你不是码头工人出身?趁着还没死,尝尝这酒的滋味吧,免得临死前连口酒都没喝过,到了下面让人笑话。”

“不了前辈,我不喝酒,也没那么容易去下面报道。”

我把两条胳膊往后扯了扯,活动一下筋骨和脖子,怀着微笑,一脸淡然地回复道。

“哼……!”

他冷哼一声,转头直直地离开房间,我立刻拔腿追上去,在他身后穿过走廊和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直跟到了马厩里。

“喂……前辈!不是说下午出发吗?”

我急匆匆地追到背后,问道。

“计划改变,你不是不怕死吗?那就现在出发。”

他头也不回,冷冷地说,看来还有点生气。一言不发,只顾着继续固定身上的护带,头都不低一下,眼神就像根针似的盯着前面的马群,顺便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不知道从哪凑过来的野狗。

“哈,那好,正合我意。”

我也不在意,继续骑上跟我逐渐熟起来的那匹小马,顶着头上的大太阳和亨特一起出发了。

走到一半,我看亨特气似乎消了些,开始试着和他搭话:

“前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偏偏把我带在身边?还无偿教那么多东西,传授自己的剑术给我。”

“怎么,这会想起我的好了?”

他坐在马背上扭头,不屑地望着我,明明年纪不比我大太多,却总是让人觉得可靠和安心,还透露出一股威严。

“也就得亏你小子资质好,也有那锐气和上进心,不然我随便把你丢给一个整天打牌喝酒的老家伙,你还能有今天?”

“本来教了你一段时间的剑术,看你成长飞速,我还觉得挺欣慰,结果是个上赶着去送死的蠢货,呵。”

他继续埋怨我。

“哈哈哈……好吧,那为了不辜负前辈,我会尽力不那么早死掉的。话说,你说我进步飞快,是真的吗?大概在所有人里是什么水平?”

他的话激起了我几分好奇,“资质好”,那究竟是好到什么程度?足以让他仅仅一面之缘就收我为徒?

“我也估摸不出大概,反正悟性和学习速度都比我以前好不止一个档次。一开始和你切磋几招,发现你这小子力气和反应似乎都天生异于常人,再加上身边一直缺个打下手的,才决定稍微带你一段时间,没想到还真让我捡到块好料子……”

发泄了几句后,亨特差不多气消了,一本正经地为我讲述之所以留我在身边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很真诚,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赏。

被赞赏了几句,我倒还没有到得意忘形的地步,知道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毕恭毕敬地道了谢:

“多谢前辈夸奖。”

半个小时后,我们骑马奔驰到了城外,我跟着亨特的方向走,奥威尔公爵的宅邸渐渐出现在了视野中。这栋住宅在面积宽阔的同时,在外墙上还贴上一层黑色的墙灰,从远处看就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这怪老头,把老窝

建成这个样子,生怕别人觉得他是好人吗?”

亨特打趣道。

到了宅邸附近,我们一起下马,来到了正面的大门处,视线中,宅邸门口的台阶下竟坐着一位瘦弱的白发人影,我们稍微离近些,才看出那是一位年纪大概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长裙,两条胳膊赤裸着,冰冷的肌肤透着惨白,再加上消瘦的身躯,看起来就不太健康。不过裙子虽薄得隐约能看到下面遮掩的皮肤,但却干净整洁。少女手心捧着一小堆米粒,几只鸽子停在她面前,从她的手掌中啄食着米粒。少女立刻展露出微笑,洁白的面庞绽放出弧度的瞬间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美丽,笑容虽略显僵硬,但也能从她那薄红色的眼眸中看出源自真情实感。

怪了,奥威尔公爵的宅邸门口,怎么会有这么个瘦弱女子?我能想到的答案,也就只有她是公爵手下的女仆。不过即使是女仆,这副惹人怜惜的容貌也让我心里怔了一下。连忙试图去除掉脑中的杂念,毕竟现在可是在执行重要任务。

亨特小声对着我耳朵说道:

“走,过去看看。”

然而我们刚往前走出没几步,台阶上的少女就扭头发现了我们。稚嫩的脸上笑容顿时消散,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像受惊的野兔一样转身推开宅邸的大门,迅速溜了进去。她身前的鸽子们也一溜烟飞走了,米粒撒了一地。

“搞什么……”亨特闷声不悦道。

我们二人也不管别的了,直接上前推开大门,明目张胆地进到宅邸里面。本来觉得从外面看就已经够压保持抑了,没想到这里面更加阴森。宅邸内部采用了暗紫色的墙灰,由于窗户较少,并且这房子还是背光建造的,导致阳光根本照不进里面,暗淡的环境中透着一股阴凉和肃杀的气氛。

不过,那名白发少女倒没有跑远,就在门内的过道中保持十分礼仪的姿态候着我们这两位来客,脑袋略微羞涩地低下去,似乎不太敢正眼看我们,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放在了腹部前面。微微露出来的几只贝齿咬着下嘴唇,缓缓开口道:

“两位好,请问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看来她的确是女仆,我试着把声音放缓一些,尽量温和点,让她不要这么紧张害怕,毕竟我们也只是来调查奥威尔公爵的而已。

“你好,我们来自佣兵协会,受宪兵队的指示来这里看一看。”

“……看一看?”

少女僵硬地抬起头,雪白的长发铺在身旁,白皙的皮肤与薄红色的瞳孔形成鲜明对比,清秀的面容下写满了不安和困惑。

“是调查。奥威尔爵士宅邸附近经常出现居民失踪案,故受托来此探查一番。为了排除奥威尔爵士的嫌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调查。”

亨特却丝毫不留情面,冷冰冰地告知了对方真实目的。

“哦……好的,请跟我来。”

少女闻言更加紧张了,身体略微颤抖地转过去,带着我们往宅邸里面走。她全身上下只有这一条裙子,并没有穿鞋,而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光滑白嫩的足背上可以依稀见到几道青绿色的血管,抬脚之瞬,暴露出的足心白里透红,又带着在外面的土地上沾染到的一些灰尘。在即将踩下去的时候,五根细嫩的脚趾微微张开,待到结结实实地贴在地毯上时又重新聚合在一起。整体看下来,这两只裸足小

巧玲珑,可爱又性感。单纯一个女孩光脚走路的画面,竟看得我血脉喷张,不能自已……

我只能暗自在心里第不知多少回骂自己一声变态,没办法,毕竟连救命恩人的尸体都能藏在家里面当作发泄欲望的玩偶,五年来不知亵渎了多少回,又能指望自己什么呢?我也渐渐地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变态的事实,只能在其他方面力求做到积德。但眼下,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为好。

于是我走上前,与少女并排而行,开始与她搭话:

“姑娘,不要太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等调查完毕,我们就会回去的,对了,我是布兰德,你叫什么名字?”我扭头看着身旁依然有些慌乱的少女,脸上摆出微笑,温和地出声询问,伸出一只手邀请她握手。

少女也转头看向我,犹豫着伸出手,握住了我递来的手掌。脸上的慌乱下去了一点,看来我的温和态度还是起到了作用,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谢谢,我叫奈拉,奈拉·奥威尔。”

“奥威尔?难道你是奥威尔爵士的女儿?”

听到她的全名,我否定了之前心里对于她是女仆的猜测。

“嗯……父亲平时很严厉,不许我多与外人交谈,还请您不要怪罪我礼仪不周。”

奈拉十根纤细的手指互相聚拢在一起,为了缓解紧张用指甲抠着手背,说话还是很紧张。

“哼……看来这奥威尔爵士不仅对家居有着独特的品味,在养育子女方面也是颇有建树,特立独行啊。”

身后的亨特突然冷声插入谈话,再次扫了几眼奈拉瘦削的身材,语气充满不屑,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奥威尔对待女儿太过吝啬,明显缺乏照顾。我也觉得有些离谱,这奈拉浑身上下就一件单薄的衣服不说,脸色也充满病态的惨白,显然作为一个本该锦衣玉食的贵族小姐,是极其不正常的。说不定我之前也没完全猜错,这奥威尔怕不是直接把女儿当女仆养了……

“奈拉,”

我把手轻轻放在少女肩膀上,她冰凉的肌肤传来一股寒意,身子也因为我的动作怔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抗拒。

“以后闲暇的时候,可以来城里玩玩,我就住在下城区东边,不说别的,请你吃顿好的还是没问题的。”

我张开嘴露出温和的笑容,手掌离开奈拉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叫她不要紧张,顺便帮她理清了几缕缠绕在一起的长发。

“啊,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离开太远,抱歉。”

奈拉的脸竟有些红了,急促地向我道谢。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了小一会儿,随后羞涩地扭过头去,手指互相抠在一起,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我不经意间一回头,却发现亨特看向我的眼神竟多了些意味,随后他脸上挂起贱兮兮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通晓百事的态度望着我,似乎在说:“你小子倒挺会的,也不老实啊。”我也只能回了个尴尬的微笑。

其实我真没有打什么歪心思,喜欢奈拉的美貌不假,但话出此言还真的只是不忍心看她在这里过得这么窘迫。

谈话的同时,我们也穿过了这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有不少紧闭的房间,看起来这里藏的东西还真不少,那名奥威尔公爵的嫌疑也大了起来。

奈拉带领我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再次推开一扇镶着金边花纹的大门,

里面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宽敞厅室,内侧

摆着一张用绒毛皮革制成的座椅,而一个满头花白,身穿黑色贵族装束的老人此时就捧着一本书,坐在上面潜心阅读。他就是斯隆·奥威尔爵士了。

“父亲,城内佣兵协会的两位先生来访。”

奈拉弯下腰,恭敬又带有一丝胆怯地向奥威尔禀告。

老人静静合上手中的书本,拾起身旁靠在椅子上的手杖,缓缓从座椅上站起,从外表看,就像是个普通的年老绅士。

“是吗……两位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威严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亨特再次一本正经地复述了我们前来的目的,我观察到奥威尔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居民失踪与我并无关系,但既然是宪兵队的指示,那就请放心去查吧,本人在此恭候。”

他没有一丝的异样的情绪表露出来,语气异常的冷静。

“奈拉,去带着这两位到处看看,他们要去哪便遵从他们就是了。”

“是,父亲。”

言毕,奈拉屈身行礼,随即便带着我们离开了会客厅。

原先经过的走廊两侧那些房间,以及其他的所有地方,按规矩我们是都该检查一遍的,从会客厅外面的两间房开始,我们一一打开房门进去勘察一番,大多都是正常住屋,还有几个书房,里面摆满了塞着一排排书本和卷轴的书架子,我试着瞄了一眼桌子上平铺开的一本典籍,上面皆是我看不懂的文字。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一些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了,没有什么异常的。

“喂,”

亨特突然小声在我耳边叫了一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仔细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我们几个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啊。”我也同样把脸凑到他耳朵旁边,如实回复。

“从进来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咯吱咯吱的碰撞挤压声。总之,一切小心,这里不对劲。”亨特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来到宅邸另一侧走廊的最深处,尽头还有一个房间,两扇门中间上着一把铁锁。

“这里是哪?我们也得进去看看。”

亨特指着上锁的房门说。

“这个房间……是家父炼制魔法药剂的地方,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的,我平常也没怎么进去看过。”

奈拉的双手拽着裙子,指甲攥着布料塞进手心,说的话听着就有种心虚的感觉。这种态度让亨特觉得更可疑了。

“那我们更要进去了,你去通知你父亲,让他来开锁,我们先到楼上去看看。”

亨特严肃地表明了态度,右手已经握紧了插在腰侧的佩剑剑柄,仿佛随时要拔出来,冷酷地甩下这一句话,就带着我离开了这里,与奈拉擦肩而过时,我稍微瞄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失去了先前的紧张,反而是转为一丝淡淡的忧郁。

二楼依旧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一个摆放着名贵沙发与实木制成的家具的客厅,就连脚下的地毯看起来都是用野兽的毛皮缝制而成,除此之外就是两间卧室,一间华丽庄重,被褥整理地很平整,屋里还配有写字桌,应该是奥威尔爵士的卧室。至于另一间,则显得朴素了些,面积也较小,但依旧干净整洁,床铺周围还挂着一层白色的薄床纱遮掩,

看来是奈拉的房间。

“这对父女,明明就两个人,家里也没有其他仆从,还住那么大一个房子,平日里喜欢玩捉迷藏吗?”

亨

特随口开个玩笑。

“有钱人的事情,咱们自然无法理解,倒是如果这两层宽敞的宅邸都是由奈拉一个人打理的话,未免太辛苦些,奥威尔爵士为什么不招揽些家仆呢……”

我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等下了楼,我们直奔原先那间被锁起来的屋子,奈拉此时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已经打开了门锁,看来是找她父亲要来了房门钥匙。

我冲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却不知为何故意低头躲闪着我的目光。两条胳膊依旧拘谨地交握在身前,看着很不自然。也许是单纯的怕生,又或者,她真的有什么心事,或是隐藏着什么秘密?总之,我一刻都不会放松警惕,同亨特一样也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推门而入,里面顿时扑来一股刺鼻的气味,空气也仿佛变得更加阴冷。

我和亨特的眼睛立刻扫过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确实如奈拉所说,这里堆放着大量暗紫色以及纯黑色的液体。盛放在玻璃器皿中,用木塞堵住了瓶口,大多都摆放于木架子上,还有一些直接明晃晃地摆在桌上,剩余的则储存在角落的箱子里面,木箱的盖子是开着的,里面的药剂都清晰可见,丝毫没有避人。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和亨特立即回头转身,是奥威尔爵士走了过来,没有再拿着之前走路用的手杖,而是用右手握着一柄由坚木制成、上宽下窄的木杖,顶部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柄法杖,用于施展魔法。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屋内,冷冰冰地眼睛直视着我们二人,说道:

“这里是我炼药的地方,身为贵族魔法师,我主修炼药,炼制魔法药剂是我日常的工作,如果二位检查无误的话,希望你们尽早离开这个房间,以免碰倒那些易损易坏的玻璃器皿。”

亨特没有说话,而是又仔细去看了看架子上那些所谓的魔法药剂,他的眉头紧皱,右手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佩剑。再次检查完毕,他转过身,严肃地朝奥威尔爵士说:

“如果我所听闻的信息没错的话,上城区内贵族魔法师们炼制的魔法药剂,应该是处于淡蓝色或者青绿色才对吧?并且没有任何的气味,但您这房间内所陈列的这些药剂……可不是这样啊。”

话音刚落,亨特的手掌微微用力,已经把佩剑拔出了一部分,奥威尔爵士没有再回应,宛如一座威严的雕塑般立于原地,奈拉也在他身边安静地沉默着。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剑拔弩张的气息萦绕于身旁,我的呼吸也变得缓慢,屏息凝神,准备好了面对任何状况。

此时闭口无言的奥威尔爵士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抬起右手,举起紧握的法杖,法杖上面的红宝石顿时发出奇异渗人的光芒,几乎是同一时间,亨特也猛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我紧随其后,但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动作,我们二人脚下的地板突然浮现出一圈由复杂的线条组成的圆形图案,这是……魔法印记?

印记显现出的瞬间,我们脚下的地板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抹除了一样,迅速失去形体,脚下的支撑顿时消失,伴随着我的一声惊叫,我们二人直接掉入了地下的一片黑暗中。

“碰! ! !”

两道落地的声音发出,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脑袋磕到了坚硬的地板,来不及缓解疼痛,我立刻用手掌支撑

着地面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没事吧?”

亨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手放在我肩上询问我的情况。

“没什么大碍……”

我捂着脑袋,艰难地抬起头,望着我们刚才掉下来的地方,此时原先的房间地面已经出现了一圈圆形缺口,奥威尔爵士和奈拉缓缓走到缺口边缘,低头注视着黑暗中的我们。

奥威尔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像看两只落网的羔羊一样望着地底狼狈的二人。而奈拉则把双手紧握在胸前,看向我们的眼神充满忧郁和怜惜,她应该是知道父亲在此设下的陷阱,但一直隐瞒着我们。

“奥威尔! 你这老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亨特气愤地朝上面的两人大喊。

“这样也只是无用功,你根本没能耐制服我们。”

他的话换来的只是奥威尔不屑的嘲笑,

“呵呵……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撂下一句话,作势要走。然而一旁的奈拉突然上前拉住他的手,一把跪在地上,稚嫩的膝盖顶在坚硬的地面,洁白的裙摆落在地上,嘴唇颤抖着,摇摆不定地开口:

“父亲! ! !你不是说教会马上就会来接我们走吗?那就不要再管这两个人了,我们直接离开,暂且放过他们吧……”

奈拉光着腿脚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揪着奥威尔的袖子,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水,薄红的眼睛浸湿后更显清澈。她的两只裸足并在一起,白嫩的足心上因为脚弓的弯曲而挤出一道道褶皱,十根娇小的脚趾贴在地面,趾肚上白花花的一小块嫩肉暴露在空气中,与顺滑的足弓以及脚跟形成了一条漂亮的曲线。再加上两条苗条至极白里透红的长腿,看起来十分诱人。

“怎么,你可怜他们?”

奥威尔冷漠地转过头看她,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奈拉的一条胳膊,拿开了她抓着自己的手。

“父亲,您就照顾女儿一回,饶过他们吧……”

奈拉继续抽泣着,声音因为恐惧变小,不敢直视奥威尔的眼睛。

我在下面看着这幅场景,心里不禁五味杂陈。拳头也攥了起来,死死盯着奥威尔那张一脸皱纹的鬓白面孔。

“既然你这么怜惜他们的性命,那就随你去吧。”

奥威尔吐出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棕黄的手臂突然发力,将双膝跪地的奈拉一把拽了起来,拉着她瘦弱的身躯向着面前的深坑猛地使劲,

反应不及的奈拉被硬生生往前拽,原本光溜溜的裸腿上被蹭上一层肮脏的灰尘,身体失去重心,随着奥威尔撒手一扔,瞬间坠入了深坑里面。

“啊! ! !——”

奈拉迅速发出一声尖叫,从上面掉下来,我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奋力一跃,把她从空中接了下来,随后调整体位,用我的身体当做缓冲垫抱着她落回了地面。

亨特见此连忙过来扶我,我先慢慢松开了手,把怀里花容失色的奈拉放开,这女孩此时被吓得懵在原地,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白色的长发现在有些乱糟糟的,她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周围的黑暗,显得手足无措。

而我则被亨特一把拉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刚站稳脚步,抬头一看,发现奥威尔已经离开了,把我们丢在了这地下深坑里面。

“他居然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奈拉,没事吧?”

我关切地询问奈拉的情况,她差不多也缓了过来,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

,拍了拍衣服和手掌上的灰,无助地看向上方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面,眼角再次泛起泪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父亲抛弃了。

“没事……”

她微微张开小嘴,声音很轻。

“我们往前走走吧,里面似乎还有空间。”

亨特往前探了探,回来对我们说。

于是我们三人在这地下深坑里面小心推进,我和亨特走在前面,奈拉则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躲在我们身后。这里四周的墙壁和地板上都铺着石砖,明显是人为制造的地下密室,大概就是那老家伙专门在宅邸地下修建的陷阱,我想到奈拉可能知道点信息,于是开口询问:

“奈拉,你知道这地方吗?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有没有出口?”

奈拉听了我的问题,回答道:

“嗯,这里是父亲建的地下室,父亲平常收集到的炼药材料都存放在这里,还有……”她的声音突然止住了。

“还有什么?”亨特立即回头追问。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骨骼碰撞在一起咯吱作响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类似野兽的嘶吼声?我们立刻停下脚步,紧盯着前面的情况。

几道疑似人影的东西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挤压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他们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一群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人”。他们的表皮要么完全腐烂,露出森森白骨,要么已经烂成一团,衣服已经被撕扯成破布,草草挂在身上,脸上的皮肤如同尸体般惨白,全都大张着嘴,

眼睛和牙龈附近都有一圈已经干涸的血痕。至于他们的身体……则由依稀几处残存的骨架、几坨烂肉和大部分疑似人造材质的条状长板和木棒组成,他们体内的内脏都消失了,那些板子和木棒就像是被强行塞了进去,代替原本骨头的作用,装满了这具空荡荡的躯壳。

“这……这是?!”

我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更另外震惊的是,这些东西手上都持有刀具和短剑,此刻游荡于此的他们,眼睛突然像是有人在发号施令一般,骤然转过头来,凝视着前方的我们。

我和亨特立刻举剑,准备战斗,虽然看不见身后奈拉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后面的身躯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还传来几声恐惧到崩溃的呻吟……

“吼……! ! !”那群怪物张开几乎要脱落的脸皮组成的嘴部,发出不似人类的吼声,全部举起武器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立刻迎上前,举起佩剑挡住最前方一只怪物的攻击,然而这一记普通的挥砍便几乎把我压倒在地,那怪异的力量使我的身躯近乎跪倒在地上,手肘拼命发着力。而另一边,亨特灵活地躲过几只怪物的袭击,抬手几剑便把其中一只斩为碎片。

“呃啊啊啊啊……”我吃力地呻吟着,与身前的怪物进行角力,它身上的腐臭味直冲脑门,眼见后面的另一只怪物举剑向我这边直冲过来,我立即侧身卸力,从怪物的压制中解脱开,它手中的短剑重重地劈到地面上,竟直接把铺上地砖的地板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短剑插了进去,足足没过地板大半。

力气这么大?怪不得这么难招架,看来必须像亨特那样用敏捷躲避他们的攻击,不能硬拼。

我心里这么想着,而那只举剑冲锋的怪物则扑了个空,它们两个又同时向我袭来,我先以极

快的反应闪身躲避其中一只的挥砍,随后顺势一脚将它踹倒在地,再弯腰躲过另一只怪物的攻击,抬起佩剑,直直刺向怪物的腹部,利剑穿透了它的身体,但它依旧在挣扎,于是我把它踹开,拔出佩剑,反手一击斩下它的头颅,这才使它完全停止了行动,倒在地上。先前被我踹倒的怪物又来到了我身后,短剑刚要砍下来,我一个旋身斩,就将它的破烂不堪的身躯砍成了两半。

借用这个空隙,我回头看了一眼奈拉,她退的远远的,远离了战场。双手捂着嘴唇不可置信地望着这边,几乎要哭出来。不过既然她安全,我就放下心来了。

亨特那边的三只怪物也已经全部被它斩杀,现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堆骷髅和烂肉,以及那些不知如何制成的人工骨架。

“呼……呼……”

我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战斗结束后的兴奋和疲惫同时涌上来,一只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我直起身子,悠悠对着亨特说道:

“哈哈哈,没白来一趟,总算让这把利剑发挥了作用。”

亨特白了我一眼,用粗壮的胳膊提了提袖子,小臂上面的汗液已经浸湿了汗毛,不过倒没显得有多疲惫。随后他伸手招呼着身后的奈拉回来,示意她已无危险。

奈拉又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这里,才终于敢一路小跑着回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亨特的左手,亨特古怪地瞧了她一眼,倒也没松开。

“你们没事吧?”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既害怕又担忧。

“没事,这点程度伤不到我们。”

我随口答道,手掌依旧紧握着剑柄,眼睛又往里看了看,生怕再窜出几只怪物。

“奈拉,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闻言又低下了头,手指抠着指甲,脚尖并在一起,呈内八摆放,看起来有点愧疚。

“他们……是父亲抓来的附近的居民,父亲杀死了这些人,把他们的五脏六腑割下来储存,作为炼制魔法药剂的材料,而剩下的身躯就经过他的改造,成为傀儡人偶,用魔法来操纵他们的行动,全都丢到地下,用来设立陷阱……”

“什么?!”亨特闻言怒不可遏地上去站到她面前。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非要等到被袭击后再说?”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奈拉开始小声抽泣,身体微微颤抖着,脑袋埋得更深了。

“奈拉,”我慢慢来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抹去几滴眼泪,

“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切,现在,好吗?”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和。

她慢慢抬起头,自己抹去了剩下的泪水,双手捂住胸口缓了缓,开口道:

“好。我父亲……他在与一个教会合作,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在到处收集一些被禁止购买的珍稀的炼药材料,并杀害一些无辜的居民,取出他们的内脏作为辅料,来炼制他自研的魔法药水,据他所说,这些药水与其他魔法师正常炼制的不同,具有各种强大的功效。他就这样秘密与那个教会进行交易,换取彻底加入他们的机会。最近父亲已经预料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很快就会招来调查,所以联系教会来接我们离开,逃出索兰尼亚。并且计划用已经布置好的魔法陷阱来应对可能前来调查的宪兵,把他们丢进地下,再借用傀儡杀死他们,这样就能在离开前带走他们的尸骸 再次获取一批炼药材料…

…”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把炼药房神神秘秘地锁起来,为的就是引诱我们过去,他也懂欲盖弥彰的道理……还有那些魔法药剂,也是故意明显地放在表面,让我们产生怀疑,留在那里,进而利用魔法陷阱让我们掉下来。 ”

我仔细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才终于弄清楚了一切。

“教会……难道是莱安娜口中的混沌教会……”我心里暗自猜测。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计划,却一直瞒着来帮他谋杀我们,是吧?”

亨特在一旁冷冰冰地抱怨。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

奈拉愧疚地站在原地,不敢看亨特凶悍的面容。

“总之,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我打破僵局,默默往前继续前进。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在深处发现了几处房间,进入屋内,里面的墙壁上挂着照明用的小火盆,地上堆放着几个箱子,以及一堆骨架和动物的残骸。

“这是……灵兽的遗骨?还有一些魔法秘林中的珍草。”

亨特在箱子里胡乱翻了几下,基本确定里面就是奥威尔收集到的炼药材料。

“不止,这里还有用剩下的精灵翅膀……”

我站在一旁,盯着角落里的几条金色透明的薄翼,喃喃道。

我们又在其他房间转了一圈,都是一些名贵的材料,其中那些珍稀灵兽的遗骸,都只剩下了骨头,其他部分自然都被炼成了药,而剩余的残渣则被随便堆放在了麻袋里面。这些灵兽的身体部位大部分是禁止售卖的,估计是奥威尔自己秘密猎杀收集,或者从黑市中买到的。

“这些就是你说的炼药材料喽?看来这老家伙真的在这地下藏了不少秘密。”亨特说。

“是的,我曾经试图劝说过父亲,但他根本不听我的……”奈拉看着满屋的违禁材料,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都把你扔在里面自生自灭了,自然不会听你的话。”亨特随口一句后就自己离开房间,继续出去寻找着出口。

我起身来到奈拉身旁,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我会带你出去的,既然你父亲已经置你于死地,那以后就彻底离开他,再对他唯命是从的话,那你就会毫不冤枉地成为这里面尸骸的一员,知道了吗?”

我的声音逐渐趋于严肃,试图告诫她作为帮凶的代价。

“嗯,我明白了。”

之后,在奈拉的告知下,我们知道了这里的出口就在密道尽头。于是加快速度直奔而去,最终来到一处阶梯,亨特先登了上去,在最上面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一把将伪装成地板门掀开,我们一一从里面出来,终于又回到了地上。

出去后,是一楼的一处小房间,密道就设在角落里,我们一开始搜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现在,回去找那老家伙算账。”

亨特紧握手里的利剑,一脚踹开房门,走在最前面,领着我们朝一开始见到奥威尔的会客厅走去。

“他主修炼药,那就不会有什么战斗力,体内的魔之力只能支撑他使用简单的功能性魔法以及最低等级的攻击性魔法,我们用不着怕他。”

再次穿过这道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我们二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打开厅门,发现奥威尔竟依旧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手肘拄着脑袋,低头阅读着之前那本典籍,见门开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奥威尔!”亨特直接大步向前,进入厅内,我也随其而来,

奈拉则还是如原先一样躲在我们身后。

“你快活的日子到头了。”

亨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老头,抬起胳膊,利剑直指奥威尔的脑袋。

只见奥威尔的表情并无变化,若无其事地合上书本,慢慢站起身,扫了一眼闯进来的我们。

“还活着吗,确实有本事。”他小声喃喃道。

“现在,和我们回到城里,接受审判吧。”我也板着脸,严肃地朝他说,但还是无法激起他脸上一丝波澜。

“年轻的佣兵,过于鲁莽,或者过于单纯,都会招来祸患。”奥威尔拾起座椅旁的法杖,看向我和亨特,意味深长地说。随后抬脚慢慢在地上踱步,眼睛似观察,似好奇地盯着我们。

“如果你们要抓我回去面见那些古板的老头,那就来试试吧。”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我和亨特就一齐上前,警惕地向前挪步,慢慢接近奥威尔。在即将靠近他的一瞬,奥威尔再次举起法杖,我以为他要攻击,刚要举剑防御,却突然感觉左手就像被人拽住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伸,连带着我的身体一起栽倒在地,旁边的亨特也与我一模一样地倒下了,我们的手掌都紧紧贴在了地上。我迅速起身,然而左手却如同被万斤重的巨石压住了一样,怎么拽都拽不起来,小臂旁边的空中还有淡紫色的魔法光点直冲地面,像一道力场一样把我的左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弓着身子站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更别说移动了。

“可恶……这是什么魔法……”

亨特死命拽着被压在地上的左手,脑袋抬起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奥威尔。

“哎,果真是过于单纯的代价。”

奥威尔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我们两个,淡淡地说。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回头,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奈…拉?”

此时的奈拉,一言不发地向前走,无视了动弹不得的我们,越过我的身体,径直走向了奥威尔。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柔弱忧郁的少女,只不过,脸上的紧张和恐惧都如阳光下的薄雾般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漠然。

“果然如此吗……”

我失落地望着渐渐走近奥威尔的奈拉,她停在父亲的身边,向他轻轻点头,奥威尔也点头回应,二人注视着成功捕获的猎物,眼里只有冷漠。而奈拉的手掌心,则微微亮着一圈暗紫色的印记,像是故意给我们看,以此羞辱我们一样。

我顿时明白了一切。想起了在地下时,奈拉躲在我身后牵着我的手,想起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握住亨特的手。从一开始,奈拉作为奥威尔的女儿,就一直是她的帮手,脸上的紧张、怕生、恐惧和愧疚,皆是欺骗我们的表演。奥威尔提前在她手掌心附上魔法印记,并将她作为一层保险,故意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戏,将她丢到地下,与我们同行,并通过拉我们的手,将印记附着在我们手掌上。如果最后我们成功在那些改造傀儡上活了下来,那就在此刻,使用魔法激活印记,将我们控制住,完成最后的捕获。

我不禁为自己没有想到这件事而无奈苦笑,也许,初出茅庐的我,确实还太单纯了。

“小子,看来咱被骗得挺惨的。下回别再贪图美色了。”亨特单膝跪地,扭头对着我说,声音也充满了无奈。

奥威尔再次举起法杖,暗紫色的光芒在法杖顶部的红宝石上方逐渐汇聚,他眼

里也只剩下了杀意。

“下回……下辈子吧。”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还没有做出任何事情,没有成为骑士,没有毁灭混沌教会,甚至连佣兵都还只是第一次出任务,就要这么冤死在这里。这样惨淡的命运,或许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吧。

“父亲,”

就在奥威尔即将发动攻击之时,奈拉突然站到他面前,出声叫住他。法杖上的暗紫色能量也立即熄灭了。

“虽然我难以启齿,但是……暂且,放弃这次的材料吧。”她抬头注视着奥威尔,声音柔和又坚定。

“什么?!”

奥威尔的声音,与我内心中的疑惑,几乎同时发出。他放下了法杖,望着奈拉的眼神十分复杂。

奈拉微微低下头,轻轻对着奥威尔鞠躬,

“对不起……父亲。我真的请求你,炼药材料可以等到加入教会之后,再从别处搜寻,眼前这两个人,放过他们吧。”

我盯着卑躬屈膝的奈拉,心里陷入了无穷的疑惑。在即将成功之时,突然再次向奥威尔请求饶过我们。之前那次是假的,那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莫非,她先前的表演,其实并非完全的虚假?或许,这个年轻的女孩在见证了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残忍行径后,在这次的行动当中,也只是处于复杂的心理斗争,最终屈服于父亲的威严,还是按照指示做了这一切。但来到最后关头,心中仅存的良知还是迫使她对父亲提出了请求。当时为我们跪地乞求父亲饶恕时流下的眼泪,或许也有那么几滴确实是源于真心,也说不定?

这一切仅仅是我的猜测,不过目前,奈拉确实在为我们求情。

“女儿啊,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心里面的善念吗?”奥威尔故作姿态地问面前的奈拉,手掌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拂过这雪白长发下逐渐红润的脸颊。

“父亲……”奈拉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好了,”奥威尔突然出声,随即从大衣的暗兜中掏出一根细长的玻璃瓶,里面盛满了纯黑色的液体。

“这是我新炼出的药剂,用于人类服用,但一直缺少用于实际应用的对象。如果你真的对我忠诚,那就喝下它,替我完成测试,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奈拉望着奥威尔手中的药剂,薄红色的双眼用近乎渴求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过他手中的玻璃瓶,打开木塞,将瓶口置于苍白的唇边,仰头将里面的黑色液体尽数倒入嘴中,吞进了身体里。

喝完后,她将木塞重新按回瓶口,递还给奥威尔,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

“谢谢父亲……”

“嗯,女儿,我相信你以后会好好听我的话的。”奥威尔满意地收起瓶子,注视着奈拉的脸。

“嗯……呃……呕! ! !”

奈拉突然用双手捂住脖子,猛然间地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干呕,身体剧烈地颤抖,痛苦地发出呻吟,手臂撑在地上挣扎着,身躯仿佛被注入毒素,随后直直仰起脑袋,往地上猛得吐出一股鲜血,暗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地毯。

“奈拉! ! !”见此情形,我朝她大吼。

而奈拉在最后挣扎了几下后,身体便失去了所有力量,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红色的瞳孔逐渐散开,漂亮的薄红双眸凝视着冲她大叫的我,却没有了任何反应,也不再动弹,不再出声,身体安安静静地

躺在地毯上,已经失去了属于她的生命。

奥威尔冷冰冰地瞧着地上刚刚死去的女儿,砸了咂嘴。

“看来,新的药剂效果很成功。”

“这畜生……”

同样目睹全程的亨特,也死死地盯着奥威尔,愤怒使他的嘴角不短抽搐着。

而我,则依旧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奈拉,心里只是无尽悔恨与空虚。

“女儿,我美丽的奈拉啊,你既然已经出现了自己的想法,那就代表今后再也不会完全执行我的指示,这样的话,我自然要把你的一切都抹除。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消失,也不会让你和地下的那些愚民一样丑陋。只要服下我的药剂,你的身体就能永远保持栩栩如生,然后利用我的魔法驱动你的身体。你就变回我那个永远乖乖听话的奈拉了。”

奥威尔围着奈拉的尸体转圈踱步,自顾自地嘀咕着。

“你要操纵她的尸体作为人偶傀儡?明明是高贵的贵族魔法师,却干着那些操纵尸体的死灵法师的勾当。你这老东西,不怕被人耻笑吗?”

亨特愤恨地控诉他。

“我的事情,你们两个即将变为我箱中材料的将死鬼,就不要评价了。”

奥威尔重新举起法杖,再次汇聚能量,不过这次的速度更快。

“呼……呼……”

被无休止的愤怒裹挟的我,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开始发热发烫,面对死亡的威胁,我体内的热流开始迅速膨胀,使我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这种异样的感觉,充满了我整个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 !”

能量迸发出来的瞬间,我突然忍不住地大吼,刹那间,无数金光从我身体里冒了出来,我只感觉我的力量似乎正在变强,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激发出来了。

“什么?”奥威尔眉头一皱,法杖顶端能量聚集的速度再次加快,终于汇聚完毕,朝发出耀眼光芒的我发射了过去。

“嘭! ! ! !”

我一用力,原先被魔法印记禁锢的左手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拔出地面,连带着掀飞了地上的板砖。随后猛地站起,暗紫色的光球袭来,我瞬间举剑,金色的光芒附着在剑身,随手一斩,奥威尔的攻击就消散于空中。

“你……”奥威尔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会使用圣能?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我即刻挥剑,使用巨大的力量在空中挥下利刃,剑身上附着的金色光芒立刻分出一部分,形成一股月牙形的剑气,掠过空中,直直飞向奥威尔的咽喉,剑气劈在他身上的瞬间,一股鲜血喷至空中。奥威尔震惊地捂住自己被割开的喉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任何一句话,鲜血止不住地从他指缝流到地面,没过几秒他的身躯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呵……呵……呼……”

我站在原地,身体随着喘气大幅起伏,刚刚回过神来,看向自己手中发光的利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就是圣能的力量吗?”

一扭头,旁边的亨特此时已经惊掉了下巴,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我。奥威尔倒下的瞬间,他手掌上的魔法力量也消失了,终于站了起来。

“你……你这是……你哪来这么庞大的圣之力?!”他立刻发出疑问,指着我还在发光的身体。

我试着稍微控制了一下,身上的金色光芒就慢慢退了回去,收回到身体里面。

“这……我回去后再跟你解释吧,前辈,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我望向地上倒着的奈拉和奥威尔。眼中充满了复杂。

“好,你要是不跟我好好讲清楚,我可饶不了你。现在,先跟我回去吧。回城里报告给宪兵队,让他们来收拾残局。”亨特擦了擦满身的汗,转身就要往外走。

“那个……前辈,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待一会儿,之后再回去找你。”我突然叫住他。

“什么?你还待在这干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可看的?”亨特听见我的话,回头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在这多待一会儿,总之,请你先回去吧。”

我的眼睛扫过这周围的一切,缓缓在这地毯上坐了下来,心中的无限思绪仍然得不到排解,还不想就这么离去。

“好,你这小子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早点回来。”

亨特不解地看着我,但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待他离开后,我独自静静地坐在原地,望着这漆黑的宅邸,以及那边,奈拉一动不动的身躯,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为何还要再留下来。我只知道,我心中有一头野兽,它还在持续地躁动不安。

我慢慢站起来,在这偌大的宅邸中到处逛了逛,转了一圈又一圈,还到了二楼,来到奈拉的卧室里面,看着她以前生活的地方,使用的家具,以及桌子上存放在木筒里的,用于喂鸟的细米粒,心中完全不是滋味。

最终,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会客厅,站在了奈拉的尸体前面。

“你还是那么的吸引人,奈拉。”

我慢慢蹲下来,看着眼前的诱人身躯。她白裙下的身躯线条分明,曲线优美,臀部将裙子的下摆撑起一片圆润的突起,下身裸露的双腿摆在地面,两条纤细的肉肢搭在一起,互相挤压着表面的嫩肉。无论是原本洁白的长裙,还是白嫩的肌肤,在经过今天这一番折腾后,上面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污秽和灰尘,显得有些略微的脏兮兮的。为这个过早凋零的少女增加一丝悲凉,看着就惹人怜惜,但幸好并没有破坏她一丝一毫的美丽。至于那双奔波半日的裸足,此刻自然是不再扑腾,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我特意绕到奈拉背后看了看,她的足底果然已经黑了一半。我就这么在这具少女的遗体周围绕来绕去,欣赏着她美妙的身躯,以及令人惋惜的遗容。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对奈拉的身躯产生了想法,已经萌生了亵渎之念。对此,我除了哀叹,什么也做不了。自己都已经亵渎了自己的恩人整整五年,如今,确实也无需顾虑奈拉了。

我伸出胳膊,抱起了奈拉的身躯,她的肉体很柔软,离开地面的瞬间,裙摆和手臂一同自然垂下,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只是睁着眼睛,无声地注视面前的一切。至于温度,她的身子原本就冰冰凉凉的,此刻更是没有了丝毫的温暖。

抱着奈拉的身躯,我边欣赏着怀里少女美丽的样貌,边在宅邸里面到处寻找着合适的地点。之前都只是行动之余趁着空隙稍微看几眼奈拉的脸,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她的美丽,而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也没人会打扰我们了。我可以近距离观察她美到极致的面庞,可以低下头,把她的脑袋凑向自己的脸,在她苍白的双唇上留下自己口水的痕迹——我也确实

这么做了。奈拉的嘴唇同她的皮肤一样,很凉,也很柔软,我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搅进她的小嘴里面,试图用舌尖挪动她已经不再移动的舌头,仿佛在邀请她活过来参加这淫靡的活动一般。

出于对奈拉仅存的尊重,我的舌头并没有在她口腔里停留太久,吻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的玉唇。继续抬头寻找着进行欢愉的地点。

最终,我把奈拉放在了一张木制的方桌之上,让她的上半身趴在上面,膝盖跪在地面,以一个方便侵犯的姿势置于木桌上。

我没有急着来,而是先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奈拉的身躯,隔着白色长裙感受她最后的温度,鼻子埋进少女的后脑勺前,一头柔软的白发簇拥在旁边,再往下一滑,我的鼻尖就贴上了她的后颈,猛地吸了一口气,进入肺里的只有独属于少女的清香。

胳膊探向奈拉身前,稍微托起她的身躯,手掌握住了她胸前的两片突起。奈拉的胸不是很大,但握着很有弹性,十分结实,手感也极佳,我隔着一层布料,把这对稚嫩的双乳握在手心反复揉捏,指尖置于她胸部的顶点,隔着衣服,我也清晰地摸到了一处小肉粒,看来她真的只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的指尖转着圈,揉着她的乳头,感觉不过瘾,索性直接伸手从她的肩膀处把衣服往下扒,直到完全露出她两个乳房。我从女孩的背后只能看到她趴在桌上被挤压

出来的侧乳。即使这样也让我十分满足。立刻迫不及待地握住这对嫩肉,白嫩嫩的肌肤柔软滑腻,两颗粉嫩嫩的乳头就像两只小精灵一样在手掌里到处乱窜。我把其中一只乳房往外揪了揪,仔细欣赏着她娇小的外表,再抬头往前看看,奈拉赤色的眼眸似乎没有看向这边的打算,对于自己的胸部被我随意触摸亵玩,大概是默许的吧。

玩乐的同时,奈拉的两条细长的玉腿也在下面与我的双腿交织在一起,宽大柔软的臀部正好顶在我下身前面,使我根本无法再继续忍受一点了,于是重新站起来,脱下自己的裤子,将早已饥渴难耐的肉棒暴露出来。

我把手放在奈拉遮盖臀部的裙子上,仿佛面前是什么等待被我拆开的礼物或宝箱,慢慢往上撩,一点一点地将它移开,奈拉白花花的大腿也暴露地越来越多,最终她两瓣臀肉直接呈现在了我眼前,上面还穿着一条优质布料织成的宽松白色内裤,看来她也不是只穿着裙子,作为女孩最基本的遮羞还是有的。

不过这小小的布料在我面前形同虚设,我一把将它扯下来。随后扒开奈拉的阴部看了看,她的下体一看就属于未经人事的少女,粉嫩的同时又显得娇小,两瓣肉紧紧闭合在一起,周围也没有一根毛发。

“对不起,奈拉。”

作完最后的歉意表达,我将肉棒抵到了奈拉臀部下方,身体慢慢低下去,重新与她的背部贴合在一起。肉棒也渐渐前进,深入这条从来无人探索过的小道,这一座女孩最私密永远不会让他人所欣赏乃至涉足的后花园。前进到一定程度,我就理所应当地遇到了阻碍,这一层肉膜是奈拉尚未完全长大的证明,她看起来大概今年十八岁左右的样子,还要等几年才到结婚的年纪,可惜如今再也等不到了。这遗留的身躯也只能由我替她破开这道遗憾的证明。

我抱着怀里瘦弱

的身躯,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用何等的言语表达此时的感受。

“奈拉,你究竟为何要替我们求情?”

对着身下这具躯体说话的同时,我的腰部一顶,成功冲破了她的遗憾证明,一股鲜红的液体从我插着的小道中流出来,滴到地毯上,同时也为我的进入起到了润滑效果。

我的肉棒继续前进,慢慢撑开奈拉的阴道,小腹和大腿也渐渐与她的臀部接近,最终贴在一起,我的性器也已经塞满了少女的小道,开始了一进一出的运动,抽插之间,奈拉的身躯在我的身下被带的前后蠕动,肉棒在里面进进退退的过程中受到了无数次来自内部褶皱的摩擦,在里面找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幸福与爽快,一下下的挺进与抽插之时,我的身体反复撞向前方这个娇弱的女孩,她的人生已经够惨了,如今生命终结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被我这样亵渎,柔软的肉体得不到应有的温柔对待,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粗暴的撞击,下面的私处也被粗大的异物反复进入,这如果是生前的奈拉,会怎么样呢?如何看待这等亵渎之举?我不知道,我并不了解她,毕竟我与她终究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你为什么不试着离开你的父亲呢?如果他早就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不过,你这样的娇弱少女,确实没有办法在这世上独活……”

身下的奈拉身体不断在桌面上反复摩擦,摇来晃去,两条胳膊放在身前,手心朝上,随着身体的动作也微微摇晃。

“呃啊……”

我达到了极限,肉棒再次插进奈拉阴道的瞬间,又一次的摩擦使我直接迎来了高潮,在她的体内射满了精华,持续的喷射灌满了她的阴道,导致白色的液体已经开始从我们下体的连接处溢了出来,流到了她的屁股上。

我拔出肉棒,细细注视着面前被我摧残过后的女孩,我的杰作。她屁股上正在流淌的白浊液体,正是我征服了这朵稚嫩的纯洁之花的证明。

这还没有让我感到满足,我从桌子上把奈拉再次抱起来,使她保持直立的状态被我抱在身前,随后轻轻将这具躯体轻轻放在地毯上。像一头饿狼一样再次扑了上去。将这具稚嫩酮体压在身下,这次我清晰地见到了奈拉完整的双胸,再次把这对乳房攥住,使劲揉搓了几圈,用的力气太大导致奈拉整个瘦弱的身躯都被我的手掌带得微微旋转起来。

肉棒紧接着再次插进她的小穴,即使已经使用过一次,这条甬道依旧紧得要死,几乎夹得我的肉棒小了一圈,这也带来更大的刺激和乐趣,我一直顶到了最里面。抬起奈拉的双腿,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继续了第二次的亵渎。

抽插的同时,我的双手在身旁这两条白腿上到处摸了一遍,放在一只大腿上攥起一片紧致的嫩肉,一直到攥得通红为止,才肯松开手。至于奈拉这双脏兮兮的裸足,我则不可能忘记它们。握住一只脚腕,把她的一只脚放在我面前,虽然走了半天,脚底也确实有点脏,但奈拉的足部实在没有丝毫的异味。雪白的肌肤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反而显得更加诱人,令我直接用双手捧起了这只脚,放在我脸上,脸颊与奈拉的足心贴在一块儿,严丝合缝,肌肤的光滑和灰尘的粗糙结合在一起,共同为我的脸作着别样的按摩。甚至我主动用这只嫩足在我脸上用力踩

了几下,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我没有觉得羞辱,只感到了兴奋。我都已经这样亵渎她的身体,让她踩我几脚倒也没有什么。

奈拉还在我身下碰碰碰地挨着撞,我的肉棒已经连续在她的小道里进出了无数次,磨得下面都有些发热了。我抱起奈拉的上半身,她的身躯被我带到空中,两条胳膊无力地垂下去,脑袋也向后仰,露出大片完美无瑕的脖子,薄红的眼眸望着天花板,表情还保持着死时的错愕。

由于体位的变化,肉棒在她小道内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又带来一阵刺激。两只白嫩的胸部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在我面前转来转去,看得人想攥住它们咬一口,可惜我的双手还扶着她的细腰,没法去惩戒这对勾引我的奶子。

又做了一会儿后,我顺势后仰,倒在地毯上,双手稳稳地扶住奈拉的腰,让她坐在我的胯上,同时用力把她的身躯往上抬,肉棒慢慢抽离她的阴道,再缓缓放下去,刚刚离开的肉棒就又塞了进去,就这样完成一次进出。我抓着面前这具美丽的身躯,她此刻在我手里宛如一件肉玩具一样,体位随着我手掌的抬升和下压不断上升下降,用自己的小穴为我提供完美的服务,从前自己看了都会羞一下的那片私处,现在却随意吞吐着男人的肉棒,已经彻底失去了尊严可言。而奈拉的脑袋低垂在自己胸前,双目无神地盯着我,水灵的小脸蛋还是和先前那般可爱,只是失去了生命的灵动。

“奈拉,准备好,我要再来一次了……”

话音刚落,我再次迎来高潮,将体内全部的精液一次性都射进了奈拉体内,溢出的浊液浸湿了我的大腿根部,也让奈拉的下面变得泥泞无比,完全湿透了。

做完后,我松开奈拉的身躯,她便一股脑地砸在我身上,我没有推开她,而是双手环抱住这具娇躯,最后感受她的柔软——以及在心里继续向她道歉。至于我的肉棒,自然还继续插在她身体里面。

“呼……好了,奈拉,我去给你洗洗。”

躺了一会儿后,我差不多缓了过来,站起来先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把奈拉的裙子整理好,特别是被我扒到胸部下面的衣领,冷静下来后再看到她这幅样子,我还挺羞于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于是先把手掌放在她眼睛上面,轻轻一拂,替她合上了双眼。

我抱着怀里的女孩,找到几个存放起来的水桶,好好清洗了一遍我们两个人的身体。过程中,我望着面前皮肤白如凝脂的酮体,自言自语道:

“那帮宪兵队的来了,大概也不会认真给你收尸,估计就在外面找个块地方就地埋了,哎。”

正当我可惜于这么美丽的少女却要独自在土中渐渐腐烂时,突然回想起奥威尔提到过,他有一种魔法药剂,可以使奈拉的尸体不腐。

我完成清洗后,就鬼使神差地进入了原先那间存放魔法药剂的炼药房,由于奥威尔已经死了,地面的魔法陷阱被解除,原先的地板又恢复了原样,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那些盛放魔法药剂的玻璃瓶上竟浮现出来原先没有看到的墨迹,上面写着药剂的名称和功效。也许是之前奥威尔写下来的,然后用魔法将其隐藏,防止泄露,只有自己能看到。如今他已经死了,上面的字样也就浮现了出来。

我仔细在架子上翻找着,最终找到一个写有:“防腐药

水”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我将信将疑地拿走了她,给奈拉灌了下去。令我震惊的是,奈拉原先已经有些僵硬的身躯竟然立即就变得和生前一样松软了,看来这个药水确实有效果。

但是,光光让她的身体不腐,也没有什么用处,最多只是留个念想而已,奈拉就是死了,实实在在的不在了。

我想了半天该如何处理奈拉的尸体,最终带着她回到了那间地下密室的入口,掀开顶盖,我抱起地上奈拉栩栩如生的身躯,最后看了她一眼,便将这位曾经美丽动人的柔弱少女放到入口前,轻轻一推,她的肉体就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滑到了最下面,最终静静地躺在地下的黑暗之中。而我慢慢合上密室的盖子,视线中奈拉的部分渐渐被遮掩,最终随着盖子彻底被我合上,我也与奈拉彻底说了再见。

“奈拉啊,你终究,还是如我所说的一样,成为了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中尸骸的一员啊。”

之后,我独自回到了城里,亨特已经把事情报告给了宪兵队,他们回到奥威尔宅邸,将里面违规制造的魔法药剂以及所有炼药材料全部收缴了起来。后续的影响据说也导致上城区其他奥威尔家族的成员接连被调查。而这次任务的报酬,亨特只拿了其中一点,剩下的大部分全都给了我。

“敌人是你打败的,报酬自然归你。”

他如是说道。

不过,在我考虑该拿这笔丰厚的钱财去做什么之前,我还得解决一个问题。该怎么和亨特解释清楚,有关莱安娜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