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碎镜掉落了细屑

第三章-碎镜掉落了细屑

作者:鱻魚丸子

医疗护理保障小组——我原本以为会是一份清闲的工作,可是在经历了镜之谜事务所忙碌的夏季巡演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过于美好了。而且东山社长恐怕高估了我的能力,在我看来,医护小组完全有必要扩充一下人员配置。

作为组长兼唯一组员,事务所名下所有团队的演出我都需要到场。巡演周期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我还有余力偷个懒,或者偶尔给后勤部的老同事们搭把手。可是随着演出的推进,陆陆续续有演员出现了受伤的情况,这就让我这个菜鸟医护人员多少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好在她们遭受的都是些轻微挫伤,只需要简单的处理。我就在这样边学习边实践的过程中,接连处理好了她们的伤势。

连轴转的日子似乎让时间也加快了步伐,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镜之谜芭蕾舞团的夏日巡演也按照计划如期地进行着。我的日程安排里每周除了演出,还有谷田葵组织的、雷打不动的八卦酒局,她仿佛把这件事当作了固定节目一样,每次演出结束后总会拉着我去她家附近的那家酒馆喝上一杯,有时还甚至叫上舞团里其他的女孩。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最近这段伤病频繁发生的日子里,之前被谷田葵和我重点关照过的佐仓纱季,倒是在第二场演出之后再也没受过伤。而谷田葵她们也遵守了我们之前说好的约定,没有继续出坏主意使唤我去弄伤纱季的脚。

我也曾想过为什么她的脚在不间断的演出和排练压力下,反而不再受伤了。明明一个月前,她还像个玻璃人似的,动不动就会伤到右脚。或许没有那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受伤?或许谷田葵以前说的她隔三岔五就会扭到脚踝,其实是糊弄我的?又或许是因为东山社长采购来的新药疗效出众?

新药......

这可能是舞团首席不再频繁受伤的主要原因。因为在被剧场的门板撞伤脚踝后,没过几天,纱季就主动来到后勤部的办公室找到了我,倒不是为了鞋跟损坏的事情来兴师问罪,她的来访只是为了找我拿一些喷雾药剂。

“梶浦先生,我想领一批上次您给我的新喷雾。那款药剂效果很不错,我准备之后把舞团里备用的冷敷喷雾都换成这个。”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舞团负责人来到我面前说的那番话。她很满意东山社长添置的这批新药,以至于直接从我这里拿走了一箱。不过根据这种情况来看,我心中隐约怀疑,她可能只是找了个借口。

因为谷田葵曾和我提起过,纱季做首席之后规定舞团演员自行解决医护用品,所以大家平时都会私下一起补充应急药品。而她上次却说是给舞团拿喷雾,除非是舞团首席又一次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不然她的理由并不成立。不过这不是我该纠结的问题。

这样想来,她的脚能保持健康应该就是这批新药的功劳。幸亏那时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当初给她的是谷田葵提供的特调高浓度类固醇,那说不定她现在还在脚踝的伤痛中苦苦挣扎吧。

话说,虽然之后的演出都顺利地完成了,但是在这一个多月的夏季巡演期间,我还是在纱季的身上还是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把那双被切了防滑垫的缎面恨天

高给换掉了,我猜那天她在剧场外面应该就发现鞋跟出了问题,所以在第二场公演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穿这双鞋。后来的每场演出,纱季脚上的鞋子都被换成了不同款式的坡跟鞋,有系带的坡跟凉鞋,有半包的厚底坡跟鞋,还有一字带的透明坡跟鞋。可能是出于对脚踝的保护,她刻意避免了继续踩着平日那些颤颤巍巍的细高跟,转而选择了相对舒适稳定的鞋子。

只不过,实际上她的坡跟鞋看起来一点也不低,在高度上几乎没有退让多少。可是说实话,在我看来厚重的坡跟远没有细高跟来的性感。

不过对于纱季来说这倒不是个问题,她那仅仅只有36码的小蹄子穿什么鞋都很好看。无论是按照怎样的鞋楦设计出的坡跟鞋,只要高度够高,就一定能让她的双脚展露出优美至极的足弓,毕竟这么丁点大的脚撑死也就只能踮起到这个高度了。

即使是再厚重的鞋子都无法拖累她的诱人小脚,弯弯拱起的脚心和挺立的脚背,不论何时都能让人产生一种她在跳着足尖舞的错觉。

除了鞋子款式的不同,她还一反常态地换上了之前从未穿过的黑丝。我从实习入职开始,就从未见她穿过黑丝袜,大部分时间这位高傲的舞者都是赤裸着双腿双脚,将优美匀称的肢体自信地展露出来。可是在之后的巡演期间,她却选择了用紧身丝袜包裹住自己两条大长腿。

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两条纤长的美腿反而愈发显得线条优美,不含一丝赘肉,隐约透肉的丝袜吹弹可破,将她腿部紧实的肉感展现得淋漓尽致。而那两只裹在黑丝里的小肉脚,更是平添了几分魅力。如果说她的裸足是晶莹剔透的白色玉雕,那这双黑丝肉脚则是披着薄纱的黑色宝石,充满魅惑、神秘。踩在坡跟鞋上的它们,被紧致的丝袜完美地勾勒出了脚趾、脚背、足弓、脚踝的曲线,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散发出无穷的魅力,让我深陷其中。

关于纱季身上的最后一点变化,我还是从谷田葵那里听来的。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她提供的这份八卦情报居然与我之前的猜测完全相反,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所看到的佐仓纱季只不过是披着面具的她,自己并没有看透真正的她。

在巡演的这段日子里,我渐渐跟谷田葵熟络了起来,接触久了后才发现这个女孩虽然有很多坏点子,但其实也并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坏。在经历了几次通宵的小酌之后,她竟告诉我自己早就发现了我在舞房外偷拍的事情,本来想用这个把柄来威胁我的,多亏弄坏纱季伤脚的计划已经达到目的了,所以她也就觉得没有必要了。

于是趁着上个周末喝酒的机会,我试探着问她是怎么知道我去舞房偷拍这件事的。可谷田葵却硬要我说出偷拍的是什么,才肯告诉我。

“是纱季......的脚”

就算是借着微醺的酒劲,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把纱季的名字说出口来。而谷田葵,却在知道我偷拍的对象都是纱季后,整个人在座位上都笑得趴了下去。

“呐!我说啊!没想到梶浦你是个变态男人嘛。看到纱季的臭脚就丢了魂,连在办公室里偷拍女同事这种事也敢做出来。哈哈哈!”

她嘲笑的声音似乎盖过了酒吧里原本嘈杂的喧闹声,把周围其他顾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喂喂喂

,你好歹说得轻一点好嘛!这还在外面诶!”

我赶紧招呼她轻点声。我不清楚别人有没有听到关于我偷拍的事情,但是我能感受到我们这桌已经成为众人的聚焦点。在别人投来的目光之下,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哦哦!不好意思呀!失态了!但是真的好好笑啦!”

谷田葵也发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她立马就收敛了下来,拿起酒杯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啤酒。

“说真的,哪有这么好笑啊?”

我看着桌对面的女孩,她的眼角似乎还有些刚刚挤出来的泪滴,可是自己却完全没有理解到她的笑点。

“我还以为你是偷拍人的照片咧,居然是拍脚的照片,这真的是有够变态的。真的很好笑,不行不行!要憋不住了。”

谷田葵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她好像是被戳坏了大笑的按钮,想笑但又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

“快憋住!你要是再笑出来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我夹起一只煎饺就往她的嘴里塞,想要堵住她的嘴。

“唔......唔......窝知道窝......”

谷田葵一边咬着煎饺一边嘀咕着,果然食物对她的诱惑要更大一点。

“但你也不要直接塞我嘴里嘛!哪有这样对待像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

“好了,你都嘲笑我笑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告诉我是怎么发现的咧。”

谷田葵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压抑住了快要崩坏的笑神经,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看把你担心的。我只是偶然在你身后喝水的时候发现的哦。”

“诶?”

我觉得自己的下巴可能都要掉下来。

“嗯!只是偶然哦!偶然!”

她煞有其事地又重复了一遍,手上也没停下来,又往嘴里夹了一只煎饺。

没想到在我被套出了难以启齿的秘密之后,竟得到了如此荒唐的答案,真是有够尴尬的。我原本以为是被她们这群女演员盯上了,还在担心会不会纱季也发现了被偷拍这件事,结果竟然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管谷田葵有没有骗我,总感觉这次我又被她的小心思耍了一次。

“不过我说呐,纱季的脚丫确实生得好看呐。同样是女人,我也很喜欢看她的脚。那脚背、那足弓、那脚踝简直就是为跳舞量身定制的。”

谷田葵正在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饺子皮,嘴里却又提起了这个令我尴尬的话题。

“那你还嘲笑我。”

“那不一样,我可没变态到去偷拍人家,而且还是在办,公,室,里。”

“真过分啊......有人说过你性格恶劣吗?”

冷不丁又被她嘲讽了一次,我郁闷地举起手中的啤酒杯,给自己又灌了一口。

“诶?怎么会有人这么说我?不过,你知道嘛?梶浦。”

“知道什么?”

“黑丝呀黑丝,你就不好奇大小姐最近怎么一直穿着黑丝吗?你应该知道她平时不会那么穿吧?”

“额......的确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

“噗嗤!别装啦梶浦,穿着黑丝的纱季怎么可能会没勾起你的小心思呢。”

她坏笑着看着我,用手模仿着丝袜广告里女人美腿的动作。

这女孩真的是喜欢损人啊。谷田葵接着吃了一口鸡肉丸子,笑嘻嘻的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眯着眼看着我。她这是在等我提问吧?

“所以呢?所以纱季为什么要穿黑丝呢?”

虽然

知道她是故意下了个圈套等我钻进去,但是比起脸面,我的确更想知道这件事。

“我就知道你感兴趣,哈哈哈!”

可恶,果然免不了又被她嘲笑一番。

“那是因为啊——”

谷田葵又吃了一口鸡肉丸子,慢悠悠地咀嚼着,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吃着丸子,等着下半句的重点。

可没想到她吞下丸子后,竟然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梶浦你怎么不接话啊!真没意思。”

这家伙居然还在吊我胃口。我摊了摊手说。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吃丸子......”

“那你还要不要听?”

她一边晃着手中的竹签一边看着我。

“当然要听。所以?是因为什么啊?”

感觉今天她也没有喝多少酒,怎么就跟喝多了似的,故意和我捣乱呢。我对纱季的好奇心早就已经被吊得有东京塔那么高了。

“噗嗤!那是因为啊,纱季大小姐的脚伤还没好呀!”

“咦?”

“她的右脚啦,都是因为右脚踝的问题嘛。大小姐几乎一直都戴着护踝哦,穿黑丝就是为了遮住脚上的护踝呀。”

谷田葵像在跟小朋友科普知识一样,对着我比画着护踝的样子。明明我作为事务所里唯一的医护专员,护踝这种东西还是很熟悉的好吧。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早就康复了,毕竟她领走了一箱药剂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后来的演出也都正常地参演着。

对此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继续问了下去。

“纱季的脚还没好吗?感觉都过去一个月了吧?”

“哪里会这么快恢复好呀。又是平时彩排,又是周末演出的,舞团可没有时间给她休息呀。已经差不多一个半月了吧?距离她上次被门撞伤后?”

“是啊,已经快一个半月了。”

“哈哈哈,可她的右脚还肿得像这鸡肉丸子一样咧。”

谷田葵晃了晃手上的鸡肉丸子,竹签上孤零零的还剩下最后一个。

“真的假的?要是这么肿她不疼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圆鼓鼓的丸子,不免觉得她的比喻有些过于夸张了。

“疼啊,肯定疼啊。我也崴过脚呀,肿成这样我可是连路都走不了咧。不过你觉得她会说出来嘛?”

“我不知道啊......”

“亏你还偷拍了她这么久,她这死要面子的脾气都不知道。不过纱季能这样撑到现在,还多亏了你呐,医护小组长!”

“诶?”

听到她又提起偷拍,我刚想回怼回去,但是后面的话却又把我弄糊涂了,什么叫多亏了我?

“纱季可喜欢用你给她的冷敷喷雾了,嘿嘿嘿。彩排前喷一次,彩排后喷一次。演出前喷一次,结束后还要喷一次。你看看,我就说这特制的东西好用吧!高浓度的镇痛药剂多用几次就会有依赖啦!但是她怎么用到现在还没用完呀?”

没想到纱季还真的自己用上了那批新药,如此高的使用频率,看样子她对药剂带来的镇痛效果还挺依赖的。只是......那批药明明是真药啊!并不是谷田葵特制的假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强的依赖作用?她明明有说过新药的效果很不错,但怎么会使用了这么久都没治好呢?我的心中瞬间充满了疑惑,很想了解得更清楚,可是又绝对不能让谷田葵知道事情的始末。

“咦?梶浦你怎么啦?又开小差啦?”

我连忙回过神来,顺着她的

话题说了下去。

“啊不是,她可能单次用的量比较少?你上次不是又给了我几罐吗?我刚是在想这喷雾是不是有副作用来着?”

“咦?你还记得呐?是呀!像她这样一直用的话,可是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副作用哟。嘻嘻嘻,不过这不是正好嘛?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呢!”

谷田葵说着说着竟突然笑了出来。原来她还惦记着这件事啊,安分了这半个月的时间,我还以为她们的劲头已经过去了。还好我给纱季的是真药,应该不会出现像她说的那样的副作用吧。毕竟那些药是东山社长特地采购来的。

我倒是相当好奇纱季戴上护踝后的小脚是什么样子,可是在黑丝的遮掩下,基本没有机会看到了。而眼下唯一能解我心愁的,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谷田,说到护踝......”

“护踝已经是上一个话题啦!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偷拍纱季的护踝照片吧?”

这女孩真的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每次都能一语说中我正在纠结的事情,对此我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神哪!救救我吧!”

“嘻嘻,梶浦你可真幽默呀!可以哦,我倒是可以帮你拍哦。不过嘛......”

“前辈你有什么愿望请放心说出来。”

看到她假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赶紧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噗嗤!我过几天再给你点调好的喷剂,我猜纱季肯定还会来问你拿的,按她的风格,多半是打着舞团的名义呐。到时候你记得给她就是了。是不是很简单呀,医护组长?”

没想到谷田葵提出的要求就只有这个,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我立马就爽快地答应了。当然了,真要碰到这个情况我肯定还是会再调包掉药剂的。

过了两天,我便从谷田葵那里收到了两张纱季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娇小美丽又显得疼痛脆弱的小脚。在一个半月前就受过伤的右脚踝上,套着一副弹力护踝,可是就算隔着护踝,也依旧能看得出脚腕两侧异常肿起的形状,好像被注了水的海绵,模糊了原先棱角分明的关节。

一想到纱季踩在高跟凉鞋里的脚也是这副模样,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刚受伤时,还摇摇晃晃地蹬着高跟鞋的样子,心情不由得变得兴奋起来。纱季的右脚——照片里的这只发肿的玉足,还会再受伤吗?我看着手机屏幕,思绪开始禁不住地浮想联翩。

时间回到现在,又过去了半个月后,夏季的公开巡演终于结束了,在这之后事务所的活动明显减少了很多。一些乐队开始承接各种音乐节的工作,艺人们也开始外接些私活,来缓冲一下相对闲暇的日子。而芭蕾舞团,则继续按照原先的节奏,仍然每周坚持着彩排练习。听谷田葵说,这是为了给十一月的全国芭蕾舞大赛做准备。

说到谷田葵,在巡演结束之后,她也没放过我,原本固定在周末的酒馆日被改到了周五。不过老实说,虽然一直被她设套捉弄,但我还挺喜欢跟这女孩一起玩的。尤其是喝完酒之后,谷田葵那放飞自我的样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还有一点就是我总能用些“筹码”,从她那边淘到一些有关佐仓纱季的事情。而且谷田葵是事务所里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女首席玉足的人,意外的是她这个情报组织的头目居然对我的秘密一直守口如瓶。所以我便也乐意每

周五跟她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我说呐,梶浦。”

“嗯?”

“我觉得吧,纱季好像快不行了。”

“啊?!”

耳边传来的这番话,竟把我惊得将刚夹起来的煎饺都弄掉了。

谷田葵看着我受了惊的滑稽形象,立马就笑了出来。她连忙摆摆手说道。

“噗!哈哈哈哈!是脚啦,脚!我是说,你最喜欢的纱季的小脚脚快不行了。”

“什么嘛......吓我一大跳。什么脚快不行了?纱季她又扭到了?”

原来她又在捉弄我。

“你怎么这么冷静啊?是纱季诶,你最喜欢的纱季诶。”

“我知道啊,但是你最近要不是跟我说她扭脚了,就是说她拉伤了。说得我很好奇,可照片却不拍给我看,就让我自己脑补。真是性格恶劣啊!我已经光靠臆想想不动了!太费神了。”

我摇了摇头,故意不顺着她的节奏回答道。

“哎呀!闹脾气了呀,嘻嘻,那今天想看照片嘛?”

“想啊。”

“可是我没有诶。”

谷田葵朝着我吐了吐舌头。

“我就知道。”

明知这是她的小把戏,我居然还有所期待,真是无语。我重新又夹了个煎饺,被她这样耍了一下,眼下竟感觉连这煎饺的味道都变得寡淡无味了。

“但是我有视频哦。梶浦,你要不要看呢?”

边上的女孩晃动着手中的手机,仿佛炫耀似的看着我。

她居然有视频,真的假的?不会又是个圈套吧。但是万一真的有纱季小姐的玉足呢?那可是我近来一直朝思暮想的美物啊,不管是不是耍我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抢过她的手机,一看究竟了。

“有视频还不早点说,赶紧让我瞧一瞧验验货。”

“噗嗤!噗嗤!看你着急的样子,这就不怕我性格恶劣,再耍你一次啦?”

“是谁说你性格恶劣的?”

“你可真会装傻啊!我这里可是有超棒视角的精彩合集哦。”

“合集?”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视频素材,我的期待值正在快速地上升。

“对啊,我可是专门给你拼接好了的。怎么样?是不是超级贴心!”

谷田葵得意地看着我,一脸想要得到夸奖的表情。

“贴心!十分贴心!前辈,您想吃什么请继续点,今天我请客。”

“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咯,梶浦君。”

拿过手机之后,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一旁的谷田葵在加什么菜了,对着屏幕上的播放键立马按了下去。

视频的画面很简单,只有一双穿着足尖鞋的脚,右脚的脚脖子套着肉色的简易护踝,正踮着脚尖,立着脚背,进行着小跳的步伐练习。仅仅是看到双脚的轮廓,我就能确认视频里这两只来回交替的玉足的确是纱季的小蹄子,因为我早已将它们的照片翻看无数遍了。手机应该是放在地板上拍摄的,镜头正对着女首席极致优雅的玉足。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超棒的视角。厉害啊,谷田葵!

居酒屋的食客们声音太过嘈杂,盖过了手机外放的声音。我刚想插上耳机去听视频里的声音,谷田葵却示意我不用戴耳机了,因为这段视频里只有舞房跳舞的背景音乐,完全听不到纱季的声音。不用顾及音频的问题也好,我便继续看着快速跳跃着的两只小蹄子。

被束缚在足尖鞋里的双脚正快速地在地板上来回横向跳动着,一粗一细的两只脚踝支撑着脚掌的移动,极富弹性地左

右扭动着,一颠一颤,步伐轻盈又柔美,仿佛真有一只白天鹅在跳着小碎步。然而在练习了几个八拍之后,戴着护踝的右脚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朝内一崴,这一次她疲劳的脚踝再也没像之前那样瞬间挺立起来,快速地复位,这只歪了的脚就保持着侧翻的角度杵在了地上。

在那一刻,踝关节的内侧似乎是承受住了纱季身上所有的压力。戴着肉色护踝的脚腕极不自然地抖动着,看起来是在努力地尝试回正,可几秒之后却还是没能靠着关节的力量重新挺立起来。那种感觉看起来就好像老化的皮筋没了弹性,拉伸过头后便不会自己回缩归位了。

这样一来,视频里原本还在跳跃着的双脚立即停了下来,原先踮着脚尖的左脚也平放了下来,踩在地上,而遭了罪还出了醜的右脚则抬了起来,勾起了脚尖,在空中轻轻打着圈,转动着方才发力失败的脚脖子。

第一个视频到这就结束了,我看了右下角的时间。不就是上周一吗?可上周谷田葵还骗我说什么都没拍,果然她的话不能完全相信啊。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已经自动播放了下去。舞者正坐在地上,仔细松解着足尖鞋的绑带,看样子应该是和上一段视频连着的。她只脱下了右脚的芭蕾舞鞋,并且连护踝也一并摘了下来,纤细但有力的双手从两侧一齐握着脚腕,轻轻掰弄着又一次崴到关节的脚踝。视频里没有拍到纱季的脸蛋,不过我猜就算是拍到了,她的脸上也只会是那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吧。

没一会后,她换做用双手的拇指一上一下按揉着脚踝内侧,正好抵在凸起的踝骨两侧,关节处的皮肤被推挤出了层层涟漪。从双手的空隙中能隐约看到,她的脚踝两侧果然还有着肉眼可见的肿胀,甚至淤青也没退散。

这段视频一共三分钟,然而这三分钟里几乎全是她搓揉自己脚踝的画面,只有快到结尾的时候,才看到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罐冷敷喷雾,绕着脚踝喷了几下,还没脱下的袜子很快就淋湿了,变深了颜色。我看了一眼视频的时间,果然和前一段视频是同一天。

很快,手机里又接着播放起了下一段视频,画面里也只有纱季的双脚,不过这次是我最喜欢的裸足。她性感的小肉脚正在原地做着踮脚的练习,赤裸的右脚没有穿戴护踝,也没有做任何辅助的保护措施。

只可惜这次的视频角度有些问题,所以看不出她的右脚有没有消肿。不过有意思的是,画面里她显然是在做最简单的踮脚练习,但舞团首席却似乎遇到了问题——旧伤缠身的右脚竟然没有办法做到完全踮起脚尖。就和夏天刚受伤时一样,她的脚背只能屈伸到80度的样子,比起另一边能轻松挺立起的左脚,右脚背的角度始终稍稍差了一些。就算脚背上已经鼓起了青筋,脚趾的关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可脚腕就是执拗地卡在了某个角度,颤抖着僵持在那里。

差不多在进行了5、6次不完美的踮脚之后,视频里出现了最为精彩的一幕。纱季拿来了一只芭蕾锻炼用的脚背训练器,她抬起右腿,下压脚背,把右脚踩了上去,等到脚趾用力抓住了脚掌的接触面后,便开始尝试将脚跟放到训练器高耸的后跟平台上。

然而事实却是,右脚背在大约与脚掌夹角80度的位置再次停住了

,就像是有什么外力绷住了她的关节,限制了脚踝的转动。

就这样不上不下维持了几秒后,镜头外的纱季猛地一使劲,只见那修长的脚趾死死地扣紧,趾甲和关节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骨感的脚背上鼓起好几条青筋,皮肤下骨骼的轮廓凸起清晰可见。这只不争气的小蹄子似乎是透支了女主人所有的力气,奋力向上一顶,随着训练器一阵剧烈的晃动,踝关节好像一个机械开关似的有个明显的顿挫,竟突然被蛮力夸张地撑了开来,在那瞬间脚背与小腿的角度甚至伸展到了超过180度的位置。

这么一折腾,脚跟终于顺利地踩上了训练器。可纱季的右脚却遭了罪。

在脚踝和脚背白皙通透的皮肤下,数条如青蛇般的血管使劲鼓了起来,脚心和后跟处弯起的皮肤皱褶也显得这只裸足愈发娇小,拱起的脚背宛似一轮即将陨落的弯月,美艳诱惑的氛围中又透着易碎的脆弱感。这正是当初那双让我一见钟情的美脚。

这个完美的姿势只保持了没几秒,右脚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连带着训练器也前后摇摆起来。显然是坏了的脚踝承受不住压力想要摆脱这个别扭的姿势,可是木制的训练器反倒像个牢笼,使得这只不堪重负的小蹄子被迫被固定在了上面。

在摇摇欲坠的状态下维持了一会儿,纱季才狠狠地将抬起的左脚踏在地上,把快要到极限的右脚释放了出来。

随后她立马坐倒在凳子上,把自己赤裸的右脚放在了左腿上,用手抓住仍旧上翘着的前脚掌,使劲掰弄起了脚踝。白皙的小肉脚在它主人的手里,被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看样子刚刚那一下,肯定又牵扯到了这只伤踝里某处受损的组织。纱季朝内掰过脚踝,尽可能地展开外踝,然后用手指抵着关节的凹窝里按揉着皮肤下的韧带。这只性感娇小的裸足在外力的作用下,脚背上又鼓起了好些凸起的血管,一下子就变苍老了许多。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画面却突然晃动了起来,应该是手机被人拿了起来,可当镜头刚移到纱季的脸上时,这段视频却戛然而止了。我又特地重新倒退了几秒,去看那一闪而过的女主角。在快速地按下暂停键后,屏幕上出现了紧皱着眉头的女首席,没想到这位不轻易表露情绪的冰山美人也会有面露苦恼的时候。

这时我突然回想起,那次在剧场外好像也是这样,这女人除了一张冷冰冰的脸,就只会皱一皱眉头了吗?从来没见过她笑啊,难道她扮演的那些角色也都是这些面无表情的人吗?东山社长又到底是看中她哪里了?

视频最后显示的时间居然也是和前两个视频顺连着的。就短短两天,她带伤的脚腕就已经遭遇两次意外了,这和我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没想到在她掩饰的面具下,右脚的伤势竟压根没有好转多少。

看了一眼进度条,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个视频了,感觉这个合集有点短啊。我瞄了一眼身旁的谷田葵,未曾想她居然也在看着我手上的手机屏幕。

“怎么样呀梶浦?精彩吧?”

“还没结束呢。”

“还嘴硬呢,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了。别着急,应该还有最后一段咧。”

她一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腌菜,一边说道。

不过最后一段视频相比前面的,就没什么多大的意思了。一共一分钟不到的时

间,就只有纱季坐在舞房的地板上拉伸着自己的右脚踝。说有哪些不同吧,也就是她给自己的裸足穿上了一双高筒棉袜,这样倒是显得它们有些俏皮可爱。最后落款的结尾时间居然是今天。

“还不错,不过这最后一段也太凑合了吧。是今天刚拍的?”

“嘿嘿,没纯呢。就是这过嘛,窝说大小几乖木行咯。”

谷田葵嘴里嚼着刚上的腌菜,叽里咕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唉,你先吃完再说嘛,我完全没听懂诶。”

“哎呀!我说就是这个视频!纱季的脚不行了啦。今天大小姐来了舞房可什么都没做哦。”

“那她这是怎么了?”

“就是站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吧,好像脚踝那里突然抽筋了啦。应该是类固醇药剂的副作用开始出来了吧。”

什么?抽筋?居然是类固醇激素的副作用吗?纱季不是没用那个药吗?听到谷田葵的话,我竟有些发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会吧?这是类固醇的副作用吗?而且......怎么这么快就有副作用了?”

“是呀,这是最基本的副作用呀,不然脚踝那可是不会轻易抽筋的咧。起效的速度的确是有些太快了,可是谁让她用的量这么大呀。现在都快9月了,她的坏脚还没消肿呢。”

可是纱季用的不是东山社长采购来的喷雾药剂吗?我尽量压制着自己的疑惑,不想让谷田葵看出破绽,假装问道。

“那......再这样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这样下去韧带就要坏掉啦。类固醇激素会把韧带脆化掉的,久而久之那些韧带就没有韧性啦。不过呀,她脚踝里面的韧带本来就不太好,听说来舞团前就受过几次伤呢!都是旧伤的韧带脆化起来也很快吧?到时候说不定嘭的一下,那几根破破烂烂的韧带就都断掉啦。嘻嘻!怎么样,视频是不是超赞呀?”

韧带脆化吗?居然还会断裂?没想到这药剂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不过说实话,刚才视频里那只受了伤的小脚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使我深深地着了迷。

“嗯嗯......超赞的!前辈,请务必持续更新,我会按时交付订阅金的!”

说完,我便把手机还给了她。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啊,等一下,能不能把刚刚那些拷录给我呀?”

“咦,你真的好变态哦。不会是想要回家当作那种片子来看吧。”

谷田葵竟面露不屑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猥琐的变态男性一样。

“喂......我也没有这么变态吧......”

那晚后来谷田葵再跟我说的另一些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纱季的伤脚给吸引住了。虽然受了伤的玉足对我而言充满着诱惑,但是我隐约觉得其中总有些奇怪的地方,如疑云散落在我的心头。

谷田葵已经说了纱季现在的症状是类固醇的副作用,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给她用过特制的类固醇浓缩药剂。难道是东山社长选的这批新药有问题?但这又不合理,舞团首席和社长有着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事务所这几年又在力捧纱季。社长应该是把她当作宝贝一样捧着才是啊。而且他还特地亲手操办了医护物资的采购,并且选了我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菜鸟做组长。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说明,他想最大程度地保护纱季吗?

所以,这到

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纱季的右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为什么她带伤的右脚会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