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拾起镜子的碎片

第六章-拾起镜子的碎片

作者:鱻魚丸子

“梶浦先生,今天的工作也要麻烦您了。”

时间转眼间已经来到新年年初,在剧场遭受了右脚重伤的佐仓纱季终于摘掉了笨重的护具,告别了将近两个月单脚蹦跶的日子。她作为舞团负责人,就算这段时间没有演出,仍旧每天尽心尽职地出现在事务所里。

只不过样子有些滑稽——明明拄着拐杖,走路的模样却一点也不慢,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三条腿一起走路的感觉。

在社长的要求下,每周一、三、五,这三天她都会来我这里进行恢复理疗。像这样能近距离接触芭蕾女首席玉足的幸福日子,已经持续了一周。

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本从未配合过我医护工作的佐仓纱季,现在居然表现得很积极,甚至都不用我去提醒,都会准时主动地来理疗,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在她眼里,我不就是个非专业的闲杂人等吗?这样的变化恐怕是因为社长吧?毕竟这项工作说到底还是东山社长下达的任务。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我也搞不明白,说不定她只是单纯地想快点恢复,重新穿起那象征名誉的芭蕾舞鞋吧。

“请坐,佐仓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进门的纱季把拐杖留在了门口,弯下腰脱下了平底的保暖短靴,把赤裸的双脚塞进了室内拖鞋里,又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做完这一系列准备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看得出来,没有了拐杖的支撑,她半塞在拖鞋里的右脚就不像之前那样利索了,微微抬着脚跟并不敢踩实。按理来说动了手术的关节一定很僵硬,毕竟才刚摆脱了护具没多久,肌肉和韧带长期被固定在某个角度,一上来就实打实走路的话肯定会疼。

坐到沙发上后,纱季很自然地便把右腿抬起,小腿搁置在铺了垫子的支架上,而那只受过伤的小肉脚,就静静地向前伸着,娇柔性感的脚趾正正好好面对着我。因为长时间的静养,女首席右腿原本结实的肌肉不可避免地萎缩了,和左腿相比反倒是显得有些娇弱。之前一直被包裹在护具里的右脚,少了风吹日晒,则泛出与健康肌肤不同的苍白。原本就可口诱人的小蹄子,现在仿佛披上了一件易碎的外衣,一不小心随时就会支离破碎。

“没什么变化。”

“还是外踝和距骨附近疼吗?”

我稍稍发力用拇指揉搓了几下她的距骨四周,指腹传来的触感很明显,仍能感受到皮下软组织的肿胀。纱季后来向我说明过,本町医生给她操作的是最新的微创修复手术,所以脚上几乎看不出传统的手术伤疤。不过真要仔细辨认的话,在我按揉的地方还是可以看有到一条不足1厘米的淡粉色切口,伤口处的细小疤痕微微隆起。

“嗯,还是老地方。”

之前本町医生提过,纱季右脚的距骨在大学毕业前就骨折过。我后来也特地去查阅了一些资料,了解了有关距骨损伤的情况。这是一种非常难以康复的伤病,甚至有45%以上的概率会发生距骨坏死。虽然我不清楚当时纱季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扭伤才会造成距骨骨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扭伤的程度一定非常严重,而且本町医生的治疗水平也很优秀,竟然能让纱季恢复到继续跳高强度芭蕾舞的水平。

所幸去年的脱臼并没有再次伤到她的距骨,要不让真的会有骨头坏死的可能,到时

候纱季可就再也没法跳舞,也不可能在穿上那些迷人性感的高跟鞋了吧?可是距腓前韧带严重撕裂带来的影响也不小,毕竟这根韧带的一头链接着距骨,无论是受伤时突然的拉扯,还是手术后抵抗炎症的修复期,难免会给这块小小的骨头带来不适。

在轻轻按揉了一会儿舞者的脚踝后,我从下往上握住她的前脚掌,脚掌的肉垫伴随着我的掌心收拢而挤在一起,肌肤间的亲密接触立马就往我手心里传来了温暖柔软的触感,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偷偷深呼了一口气,调整好思绪,我才继续自己的工作,试着向后推动纱季僵硬的脚踝。

“这样可以做到吗?”

“可以。”

她的脚很轻松被我向后推到了90度的位置,细长的跟腱被拉直,将小腿的线条提拉地愈加纤细。看样子勾脚完全没有问题,我又继续尝试下压她的脚踝。随着我逐渐发力,那只36码的小脚开始渐渐绷起脚背,隐藏在皮肤下的趾骨开始显现出轮廓,五根修长的脚趾被握在我手里,温润如玉的手感竟让我有些不想松手。

“这样呢?”

“啊!请停一下。”

果然还是不行。女首席的脚踝只能向下压到接近50度左右的位置,如果再往下的话,我手中的玉足就会传来强烈的阻力,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的脚背被一根非常粗的皮筋朝后拉着,完全不让脚腕移动。

脚腕如此糟糕的活动角度,别说踮起脚尖跳芭蕾了,恐怕就连原先的那些高跟鞋她现在都穿不了了。如果要穿上恨天高,纱季的脚背需要下压到什么样子呢?90度吗?至少70度应该要的吧?

“这里,很疼吗?”

“有点。”

我指了指那条不易辨认的细痕,左手并没松开她的脚掌,继续试着把脚踝朝着顺时针方向转动了一下。可是外踝僵硬的韧带群明显受不了这样的动作,只见被我拿捏着的小蹄子还没转过半圈就经不住韧带拉扯带来的不适,脚踝猛的抖动了一下,就连被我抓在手里的脚趾也悄悄扣紧,似乎想要挣脱我的控制。

纱季自然也是立马直起了身子,摇了摇头伸出手阻止了我继续转动她开始疼痛的脚踝。

“请别这样,梶浦先生。会很疼。”

“啊!不好意思佐仓小姐。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理疗吧?您可以躺下休息一会,或者想看电视也可以。我帮您开机器。”

“不用了,我看会儿手机就好了。麻烦您了。”

纱季调整坐姿后,整理了衣摆,重新倚在沙发上,安静地看起了自己的手机。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她原本齐肩的短发变长了不少,现在正被随意地扎在后面,相比起原来的模样倒是可爱了不少。

我拿出一罐凝胶状的耦合剂,涂在她受伤的脚腕上,从内到外抹了一圈。液剂覆盖在舞者最宝贵的玉足上,反射着屋内顶上的灯光,显得亮闪闪的。然后再用一张透明薄膜包住脚踝,薄膜牢牢地吸附在了湿润的肌肤上。冰凉的凝剂透过薄膜,传来了凉爽润滑的触感,被这样处理过的伤脚,无论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更像是一只水润透亮的玉器。

“如果觉得不舒服请告诉我,佐仓小姐。”

“嗯。”

我用理疗仪顶部的金属圆球抵在她浮肿的脚踝窝上,薄膜覆盖着的肌肤随之就凹陷了下去,开关一打开,薄膜下的液剂肉眼可见地开始快速振动

了起来。这三周的理疗内容很简单,主要是放松纱季右脚踝外侧僵硬萎缩的韧带和肌肉群,毕竟剩余的每周二、四、六、七,她都会自己去本町医生那做更专业、更全面的康复治疗,我这里只是负责日常的轻量护理。

理疗仪的球形振动器作用有些类似最近流行的筋膜枪,我有见大久保那家伙在办公室里用过,他当时那猥琐的表情和喘息让我不禁对那玩意产生了某些误解。不过这个金属球的威力可要比筋膜枪来得轻巧多了,不会出现让我感到不适的画面。虽然说实话对象如果是佐仓纱季,我倒还是有些期待的,但是这样的画面出现在事务所的理疗室里,未免也太难以解释了吧?

话说培训的时候,仪器公司可是大肆吹捧了这小东西的厉害之处,说是振动加发热的功能可以大大促进血液循环,增加组织的活化性。那不是很普通的功能吗?反正,我只管按照培训手册上的步骤来做就行了,毕竟这是社长下令采购的机器。

纱季的脚腕因为筋肉的劳损,摸上去总是冰凉的,倒是很符合她冰山美人的形象。在振动的金属球倚着距骨绕了几圈后,在仪器的作用下,她的脚腕开始微微发热,透白的皮肤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在透明薄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娇嫩诱人。

真想用手去好好捏一下这只脆弱的小蹄子。我抬头瞄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女首席,零散的碎发被撩到了耳朵后面,脸蛋被手机遮掩了一半,却也隐藏不掉面颊上泛起的红晕,一副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她每次来理疗时都会不经意地露出这副模样,不禁让我好奇,原先那冷淡到甚至有些冷漠的舞团负责人到底去了哪里?难道换了个发型,连性格都变了吗?

不知是否因为理疗而感到舒服,纱季竟当着我的面把脚趾张了开来,放松的模样就好像在伸懒腰似的。她的脚趾和大部分芭蕾演员一样,有着比常人更加明显的拇外翻,尤其是作为主支撑脚的右脚,拇趾总是会朝内歪着头和二趾搭在一起。眼看她放下了戒备,我趁此机会再一次握住她放松的脚掌,尝试再转动脚踝,检查关节灵活度是否有好转,可刚按逆时针旋转了不到半圈,立马又被她阻止了。

“不要……梶浦先生,还不行。”

“疼?还是这里吗?”

“很痛。”

“那这里再帮您按摩一会?这样有没有舒服点?”

金属球又被我抵在了她动了手术的地方,薄膜在振动下又皱了起来。

“嗯,这样还挺舒服的。”

理疗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或许是我尤其沉浸在其中的关系。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谷田葵居然给我发来了信息,说是今晚会叫上裕花小姐一起去酒馆。自从纱季受伤后,这样的三人邀请我已经收到过好几次了,想都不用想,她们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套出点关于舞团负责人脚伤的事情。

“小裕花也真是的,想约梶浦先生就问他要一下联系方式嘛!搞得我像是个上世纪的传话员一样。”

“诶?哪有!你不要捉弄我啊小葵。”

“哈哈哈哈,真的吗?”

“我看是你对梶浦先生有兴趣才对吧!你们一周七天约五天,别以为我不知道。”

“什么嘛?哪里来的谣言啊?赤裸裸的中伤!”

“喂……你们当我是空气吗?难道你们嘴里说的梶浦是其他人?”

“哈哈哈,小

裕花你看他当真了诶!”

“嘻嘻嘻。”

真的搞不清楚这两个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尽是些损人的小把戏吗?真是应该避而远之的危险人物啊。

“真受不了你们了。没想到裕花小姐也被谷田给带坏了。”

“错了哦,是我被她给带坏了。”

谷田停下举到嘴边的酒杯,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着,黄色的灯光下,那被酒精醺红的脸蛋倒显得有些可爱。

“我肯定不信的。”

“哼!”

谷田依旧看着我,赌气似的嘟了下嘴唇,然后一口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干净。裕花小姐则在一旁偷偷笑着。她不像谷田葵那样喜欢大口大口喝啤酒,倒是很秀气地用清酒杯抿酒,不仔细看可能会以为她只是在空做样子。

“呐!梶浦先生,我好好奇哦!”

我感觉今天的谷田葵应该是喝醉了,虽然她的酒量不错,但是偶尔有几次我还是见识过她的窘态。和现在的模样有一些像,难缠又有些可爱的样子。

“好奇啥?”

“我真的好好奇哦!”

“嗯?”

“好好奇好好奇!憋在心里好久了呢!”

“那你再憋一会儿!我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我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所以并不是很想接她的话,准备转移话题。

“呀!梶浦先生好坏啊!为什么不问我好奇什么啊?你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谷田突然凑到我身边,抱住我的手臂,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望着我,红透的小脸抿着嘴。我竟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喝醉。针织毛衣内的酥胸挤在我的手臂上,温暖柔软,仿佛要把我所有的理智给融化掉。对面的裕花小姐见状也吃了一惊,赶紧过来做势要把谷田葵拉回去。

“好啦,你……好奇什么呢?”

“我要吃煎饺。”

“哈?”

“还要冰激凌。”

看来她今天是真的喝醉了,就连裕花小姐听了之后也哭笑不得。

“好好好,梶浦先生这就帮你去拿哦小葵。”

“不要,服务员会拿过来的。梶浦先生要认真听我的诉求,不能走开。”

“好,好,那我去找服务员哦。”

裕花小姐朝我比了个手势,便离开了位子。

“所以,谷田大人,是什么困扰了您这么久呢?”

裕花小姐一离开位子。谷田小姐似乎就恢复了些常态,真让我怀疑她是在装醉。

“你是不是和大小姐做爱了?”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瞬间身陷疑惑的云雾之中,东南西北完全没了方向。转瞬之后,想到让谷田葵如此困扰的问题,居然这么无厘头,我甚至有点想发笑。

“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纱季的脚伤啊。”

“那跟做爱这种事有什么关系啊。”

“果然呐!没有否认不告诉我纱季脚伤这件事。梶浦先生好坏啊。”

“额……你这是激将法吗?”

“没有啦,我是真的以为你们做爱了哦。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梶浦先生会帮纱季隐瞒啊,明明纱季的脚变成这样也是你间接造成的。”

在她看来,佐仓纱季右脚遭遇的一系列问题都和我分不开干系。毕竟是我作为帮凶,给了纱季那些掺和进类固醇的冷敷药剂。可她不知道的是,纱季的受伤与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压根就没给她用过谷田准备的假药,就连所谓的封闭也是纱季自己去找本町医生注射的。

谷田把脸又凑了过来,皱

起眉头,一脸不解的神情盯着我,呼吸中混合的酒气一丝丝地传入我的鼻尖。

“不要瞎猜,只是就简简单单答应了不说而已。”

“可是我好想知道啊!”

“不行。”

既然答应了纱季保密脚伤的事情,我现在也只好努力抵抗住撒娇难缠的谷田了,或许坚守到裕花小姐回来就可以了。然而我唯一的希望却迟迟没有出现,眼前的小恶魔却又使出了新招。

“那只好让大家都认识下真实的梶浦先生了,偷,拍,狂,梶浦先生。”

“你!”

她居然又拿这件事来威胁我,让我不免有些不满。可是这姑娘刚刚的样子,像极了假装狐狸的小白兔,强作恐吓的话语却又因为她微醺后的脸庞显得有些可爱,着实让我对她生不起气来。

“小裕花好像要回来了呢,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她呢?”

我苦苦期待的希望却在这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看着远处走来的裕花小姐,谷田脸上刚刚那酒气十足的模样突然消失不见,又摆出那副熟悉的精明模样,一脸计谋得逞的表情。真是名副其实的扑克脸。

“唉!晚上回去跟你讲。”

那天回去以后,我在邮件里跟谷田说明了纱季的具体伤情。不知道屏幕对面的女孩当时是什么反应,只记得她回复了我一个睡觉的表情。但是那天之后我却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是纱季两个多月前在本町医生那的画面。

当时在听到本町医生的诊断后,她脸上浮现的那复杂神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就是那副样子的佐仓纱季,让我感觉到了在她那寒如冰山的外衣下,同样也是位会受挫、会受伤、会露出脆弱一面的女人,所以我才会答应帮她保密的吧。

可是我已经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誓言,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护属于自己的秘密。不知道纱季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我能确定的是,那一夜我在一股莫名的负罪感中辗转难眠。

之后的一个月,镜之谜的芭蕾女首席照常一周三次来找我做复健理疗,不过她对我的态度却并没有进一步改善,只是每次交流一下伤脚的感受而已,没有多余的内容,说话也都是点到为止。

不知是否因为我自己心存芥蒂,随着她脚伤的日渐恢复,我感觉那个熟悉的、难以接近的、冷冷淡淡的佐仓纱季又回来了。脸上如寒冷的冬夜,在我面前又慢慢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寒霜。

她的脚腕的确在往好的方向恢复,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向下绷直脚背了,可距骨附近的软组织始终没有彻底消肿。尤其是把玉足绷紧之后,动过手术的外踝会在距骨旁明显地凸起一根筋,这应该就是她之前严重撕裂的前韧带。用手顺着这根凸起的脚筋摸上去,能隐约感受到它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

劳损的韧带是比不过健康的韧带的,粗糙的表面正是它一次又一次受伤后留下的伤疤,多年来的损耗早就让它失去了年轻时的活性。所以不用多想就知道,在每次复健结束之后,这条被手术用外力重新缝纫在一起的断筋依旧会让女首席觉得不适,因为它再也回不到以前没受过伤时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我反而会觉得兴奋。因为我打心底并不希望她能尽早恢复,随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这只受伤的美脚对我而言已经成为最美的宝物,而且我在公司的存在意义,这间办公室在事务

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她那受了伤的、脆弱的、急需恢复的玉足服务的。

我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又扭曲的漩涡里,仿佛工作里只有纱季挣扎难受的伤脚,生活里也只有纱季踩着高跟鞋会扭到脚脖子的伤脚。所以在一个月之后的理疗过程中,我竟违背了自己的底线,开始在暗中动了些手脚。

既然纱季的踝关节的活动角度已经恢复到正常幅度,我便在每次理疗时故意强行扩大了她脚踝的活动范围——先用电疗逐渐刺激她右小腿以下的部位,起到放松肌肉的作用,然后再用手作为辅助,上下左右轮番用力摁压她的脚背,尽量将纱季的踝关节打开到最大的角度。

这跟芭蕾里的压脚热身很像,而且电疗之后的脚会处在略微酥麻的状态下,轻微的疼痛对舞者而言并不算什么,所以女首席并没有发现我在她宝贵的右脚上动的小把戏,任由我恶意地摆弄她的右脚。

但是归根结底,佐仓纱季的脚仍旧是肉长的。受了伤动了手术的脚怎么经得住这般折腾呢?每每在我蓄意使坏的时候,受到刺激的右脚都不会说谎。

在转动摁压她脚腕时,我会故意用食指和中指顶住她曾经断过的距骨,让关节活动时保持距骨不动,增加这块骨头与周边其他组织的间隙。同时这样一来,她做了手术的前韧带会凸起并且在旁会出现一个凹缝,我再用拇指戳在其中,同时再用另一只手扣住同样撕裂过的跟腓韧带。靠着指尖间歇发力,在打开关节的时候,不断拨动附着在骨头上的两条韧带,让它们稍稍偏离正确的位置。

按照常理来说,距骨作为脚踝重要的一环,一旦脱离正常的活动轨迹是很别扭的,而韧带在骨头活动时维持在错位位置也一定很难受,更何况纱季的这三处地方都受过伤,根本不是100%健康强韧的状态,所以每当我用力拨离它们时,女首席的右脚就会下意识地自己挣扎,完全打开的踝关节会控制不住往回收,努力想要纠正回到自然的姿态。

可惜这只美人蹄子实在娇小,36码的尺寸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双手一包就已经将它几乎全部围住了。所以就算她的小蹄子感到疼痛时会微微颤抖,也都能被我轻而易举地强行摁下来。

当然了,这样的小动作完成之后,我肯定会给女首席的右脚做冷敷,不然万一真的再肿起来,就很难向她解释原因了。说不定就连这珍贵的治疗的机会也会离我而去。

然而在这些日子里,我还发现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从某一天开始,纱季居然主动提出除了右脚之外,让我给她的左脚一起做理疗,患处是左脚跟。她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痛,按照我的业余水平也不能判断出这圆润又不含一丝赘肉的足跟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按照她的要求,每次增加了用理疗仪按摩左脚跟的环节。

“纱季大小姐的左脚这两年一直有足跟痛哦。”

今天的理疗结束之后,谷田的声音在我脑海里不经意间响了起来。的确很好奇纱季的左脚跟是怎么回事,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谷田葵呢?

上次被她设法威胁,从我这套取到了舞团负责人的右脚伤情,这件事还让我有些耿耿于怀。虽然是被迫无奈,但也让我打破了与佐仓纱季之间的约定。违约的负罪感偶尔会隐约浮现在心,

只能寄望于谷田来减轻它,希望那小恶魔不要去四处传播这些消息。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对纱季的脚伤充满了好奇。不论是她的右脚踝,还是左脚跟,还有其他的地方,这些可能折磨着这位冰山美人的伤患就像是深海里的一股漩涡,将失去定力的我渐渐卷入深渊。

“今天下班去酒馆吗?”

斟酌半晌,我逐字在手机上打出了这句邀约,收件人选择了谷田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