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医者仁心
作者：UnderWorld
粉发少女站在一间陌生的会客厅中，排队进入接待室中等待考核。这几日，城内传出消息：城中的治愈师人手不足，需要临时招募人类治愈师进入城中协助治疗工作，报酬非常可观。听到消息的莉希娅没有怎么犹豫就决定前去看一看。
自从那一次与米拉和希尔瓦一起遇险以来，在表面上莉希娅早已从那场劫难中恢复过来，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的那种空有治愈能力、却无法保护同伴的无力感，已经深深地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烙印。现在的她无比渴望让自己沉浸于治疗他人的过程中，只有在纯粹的治病救人的过程中，她的内心才能获得些许安宁。
每个人都必须有价值。只有当人们认为自己有足够的价值时，才能够安心地生活下去，尤其是在这般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中。幸好，拥有高超的治愈魔法是一种相当大的价值。比起战斗法师，能够掌握治愈法术的魔法师更加稀有，这也让治愈师拥有相对更高的地位。有时，城里的精灵们一时请不到会治愈魔法的精灵，甚至会放下身段寻找人类治愈师为她们服务。对于许多人类治愈师而言，能够有幸成为某位精灵大人的治愈师，便是自己一生最大的价值。
可莉希娅却并不这么想。她认为价值来自于感受原本重伤垂危的伤者在自己的魔力涌动中一点点恢复生机，看到痛苦和绝望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点消弭。这个世界很残酷，渺小的她能做到的事情很少，但正是这一点点小事支撑着她的内心走到如今。修练技艺，精进治愈魔法，便能治好更多人，让世间少一份苦难，这就是莉希娅简单而又纯粹的生存之道。
可那一天，当自己努力拼尽全力救下的数十个伤员转眼间再一次被巨大的魔女当做虫子一般踏扁，当米拉倒在自己身前，自己却没有能力与她们一同战斗，只能抛下同伴独自逃跑去向艾莉丝小姐求援，当自己看到艾莉丝小姐的巨大白靴如山岳崩塌一般降临在那魔女的头顶，弹指间用漂亮的玉足抹去了魔女存在的痕迹，救下了所有人时，莉希娅有些迷茫了。
自己拥有的治愈魔法，究竟有多大的价值呢？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留给她回忆过往了。
“下一位，进来吧！” 慵懒的女声从门内传来。莉希娅立即起身，推开人类专用的矮门走了进去。
会客厅中央摆着巨大的沙发和茶几，一位精灵正坐在那儿喝着茶。尽管气味很淡，但莉希娅还是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和一丝焦糊味。
刚刚明明有那么多人进来了，为什么现在一个都看不到？血腥味，焦糊味，难道说……
翘着二郎腿的巨大精灵见莉希娅进来后就默不作声，本就有些不耐烦的她皱紧了眉头：“你这贱民也是想冒充治愈师来骗我家主人的奖赏的吧！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赶紧给我消失吧……”。言罢，精灵就站起身，本就巨大的身躯在站起来后更显得压迫感十足。
哒、哒、哒
巨大的黑色高跟敲击着地板瓷砖，敲击出了死亡的倒计时。在她那黑色的鞋底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点缀。之前那些进入会客厅的人去了哪，已经不言自明了。
“请稍等！我并不是来骗赏赐的，我的治愈法术如假包换，确实是来治病救人的！”。眼看黑色的巨物再有
几步的功夫就要落到自己的头顶，莉希娅一边慌忙解释，一边抬起法杖召唤出暖黄色治愈光芒，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哦？”黑色巨足停在了莉希娅的头顶，精灵眼睛微眯，打量着脚下的这个瑟瑟发抖的粉发少女，接着弯下腰，用双指夹起她，把她放到眼前细细观察。
巨指将莉希娅困在其间无法动弹，巨大的眼眸戏谑地盯着她，让她心脏砰砰狂跳，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果然，像艾莉丝小姐那样对人类温柔的精灵是极少数呀……
“你这贱民倒是有点意思。”精灵轻笑了一声，把莉希娅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则是坐回了沙发之上。“介绍下自己的身世经历吧”
“好的！我叫莉希娅，是一名训练兵，擅长治愈法术”
“你的长官是哪位？”
“是露米奈尔大人”
莉希娅看到精灵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你再说一遍，是那位露米奈尔家族的大小姐？虚报这种信息可是大罪”
“不必怀疑，正是那位艾莉丝·露米奈尔大人”。
精灵沉默了下来。她将茶杯拿起又放下，半晌，她转过身，脸上挂起了变扭的笑容，其中分明有着讨好的意味：“莉希娅小姐，刚刚可能有些误会，您可别在意呀”
“？”
精灵接着说道：“莉希娅小姐刚刚展露的治疗术非常高超，让我钦佩。既然这样，我也代表我家小姐欢迎您的到来。那些受伤的家奴就交给您了。”
对于精灵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莉希娅起初有些茫然。不过稍加思索，她就搞清楚了其中缘由：大概是这个精灵把自己当成了艾莉丝小姐派来考察她们的使者，万一自己回去后和艾莉丝小姐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她这个普通精灵估计就要倒霉了吧。
“艾莉丝小姐温柔又强大的名声真是声名远播呢”。看着面试官前据而后恭的模样，莉希娅不由得感叹艾莉丝的威名，对这位平易近人的精灵大小姐又多了些爱慕之心。
既然有了这一层误会存在，莉希娅岂有不善加利用的道理？她努力地把多余的情绪从心中驱散，学着艾琳的模样冷冰冰地回答道：“既然你已经明白我此行是来做什么的了，那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请您带我去见病人吧，我会把情况如实和露米奈尔大人汇报。”
“好的，好的！”
这个景象着实让人诧异：巨大的精灵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小小的粉发少女，时不时地朝着掌中的小人点头哈腰。若是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免不了要惊掉下巴。
不多时，黑色的高跟就咚的一声停在了一条人类排成的长队前。在其他人类面前，这位精灵虽然已经非常收敛了，但那骨子里的傲慢终归是掩藏不住的。
“这位就是负责治疗的你们的治愈师莉希娅小姐，你们要如实和她说明自己的情况，方便她为你们治疗。莉希娅小姐身份特殊，能被她治疗是你们的福气，都放尊重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明白了吗？”。
“如实”二字被她特别着重吐了出来，震得人们身体一哆嗦。
在她的身下，人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向着比他们大上几十倍的黑色高跟磕着头。有些人分明断了腿，却还是颤颤巍巍地趴在了地上以示恭敬，看得莉希娅心里很不是滋味。
“莉希娅小姐，那这里就交给您，我先告退了”。精灵将莉希娅摆在地上
，转身便离开了，只是迈开腿的动作便引动了破空声，吓得那些跪着的家奴分毫不敢抬头。
莉希娅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了跪在最前方的一位断臂男人：“大家都快些起来吧。我不是什么贵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治愈师。请排好队，我会一一为你们治疗。”
莉希娅观察了眼前的这位刚刚被自己扶起中年男人：头发苍白，面颊消瘦，眼中毫无光彩，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灰。如果不是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莉希娅都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你叫什么名字？”
“A1301号”。
“这是你的编号吧，不是你的名字”
“A1301就是我的名字，大人”
“……。好的，那么你的伤是怎么留下的呢？”
“我与另一个家奴打了一架，手臂受了很重的伤，没办法只能将坏死的地方切了”
莉希娅心中一紧，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但男人无神的双眼却对此依旧毫无反应。
“好的，我会帮你治好”
莉希娅挥动法杖，温暖的光芒自法杖尖端显现，温柔地包裹住了断肢。丑陋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断肢如焕发新生的朽木一般迅速生长着。不多时，男人的断臂就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感谢大人的治疗，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男人口中说着感谢地话语，可从男人灰白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一分一毫摆脱残疾的快乐。男人道谢后转身便离开了，比起他来的时候，断肢重生、重获新生的他却是又佝偻了几分。
……
“我是F1102号”
“我是X9321号”
家奴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用蹩脚的谎言编织着自己的病情，用空洞的眼神感谢莉希娅的治疗。诊疗室里安静得可怕，家奴戴着千篇一律的扑克脸，只有在莉希娅询问身体状况的时候，他们才会如同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回复莉希娅的问题，再然后，诊疗室内就会又一次陷入死寂。
温暖的圣光悬在家奴们的头顶，光芒投下的阴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就好像一根根从地底钻出的铁链，死死地捆住了每一个人的命运。
这不是治疗……
这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在修理被玩坏了的玩具……
当最后一个家奴的治疗完成后，诊疗室变得空荡荡的。莉希娅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迷茫地看着自己那双救人无数的纤纤玉手。
自己治好他们，真的有任何意义吗？
莉希娅心中无比烦躁，有一股猛烈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是愤怒，是无助，是怜悯，但这股情绪却无处宣泄。
“或许，我可以偷偷溜进去，看一看我的病人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危险的想法一经出现，立即就在莉希娅的心中迅速生长开来。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那位面试自己的精灵并不在这附近。莉希娅手心渐渐冒出了热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一旦自己被发现，那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可这一刻，她有着不得不去冒险的理由。自己治疗那些家奴究竟是否给他们带来了健康和快乐，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答案就在那儿。她下定了决心，悄悄沿着家奴们离去的路线跟了上去。
隔着很远，莉希娅就听见了少女快活的轻哼声，顿时心下一沉。
“不会的，不会的！”。莉希娅心中大声呼喊，试图否定自己的猜想，但淫靡的声音
却如同惊雷一般愈演愈烈。她也顾不得被发现的风险，拔腿就朝着声音的源头狂奔而去。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气息越来越浓，少女的娇喘声越来越大。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夹杂着轻微的哀嚎和求饶声。
莉希娅转过一个墙角后，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一只完美无瑕的巨大脚丫。玉足皮肤白皙，脚背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指甲上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又为这只玉足增添了几分少女感。少女的脚趾时不时轻轻抓地，显得非常可爱——如果不看这只玉足下踩着的是什么的话。
数十个家奴被这只数十倍于他们的巨大脚丫压在了下边，嘴巴被玉足压住，痛苦的哀鸣最终化作了低沉的呜呜声。他们的四肢疯狂地挥舞着，妄图将压在身上的柔软山峰推起，但造成的结果却是让精灵少女舒服地发出一声娇喘，脚下不自觉地发力，无意间又踩扁了几个倒霉的家奴。
“小姐，现在不适合玩小人呀！艾莉丝的使者还在这呢，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好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那个面试官。
“有什么好怕的嘛~嗝！听说小可爱们已经重新变得有活力起来了，我就忍不住想要和他们玩玩游戏了嘛~”。精灵少女很显然已经喝醉了，醉醺醺地撒着娇，“我还得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小医生呢，你看，今天这些小垃圾们的力气都变大了不少，弄得我特别舒服呢！等会可要好好给小医生多送些谢礼”
莉希娅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了。巨量的信息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冲垮了她的大脑。这一刻，她或许应该无比愤怒，或许应该泣不成声，或许应该被吓破了胆，转头逃命。可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走上前去，好好看清这地狱的全貌。她停在巨大的镶嵌着金边的门扉下，借着阴影的掩护，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丽少女满脸潮红地躺在巨大的公主床上。她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衣，丰满的傲人胸脯肆意地挺立着；下身只穿着一条黑色蕾丝边内裤，两条修长的玉腿毫无瑕疵，此刻正紧紧地夹在一起，摩擦着深处的花房。在那黑色的内裤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每当少女的双腿交叠之时，那神秘的花房内就会传出低沉的惨叫声。接着，黑色布料上会出现几处小小的凸起，像是什么人在用手臂推攘，但紧接着那微小的凸起便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精灵少女的又一声娇喘。
“好啦，你们几个家伙受了小医生的恩惠，现在应该体力很好吧，很能折腾吧！”。少女抓起一把家奴，正是莉希娅刚刚治好的那几个。少女眼中的浴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看向家奴们的眼神是那般迷离。“不要辜负小医生的努力，到花房里以后要好好工作哦！”。说着，少女就扒开那条薄如蝉翼的蕾丝，将手中的一把小人送了进去。
莉希娅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刚刚治好的病人们一步一步靠近他们最后的归宿。
少女手中抓着的一个男人发现了阴影中的莉希娅。
是A1301，莉希娅认得他。
两人四目相对，在这最后一刻，A1301在想些什么呢。在生与死的边界，他那只空洞的眼睛中出现了情绪的波澜：一些恐惧、一些释然，还有，无穷的恨意。他在恨些什么呢？也许根本数不清：这个残
酷的精灵少女，这个无情的世界，还有弱小的自己。当然，还有这个治好了自己，将自己变为了更好的性用品的虎伥，莉希娅治愈师。
片刻过后，他就消失在了蕾丝的墙壁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对少女来说根本不重要。少女的白皙食指轻轻点按花蕊，将黏在小穴口的小人们推了进去。火山爆发般的快感瞬间顶翻了她的天灵盖，娇弱的身体轻微地抖动起来，幸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了下来。这么舒服的体验，她很久没有享受过了。这一切，还得谢谢那位妙手回春的小医生呀！
在精灵少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莉希娅挥动了法杖，随后默默离开了。
十分钟后，那位面试官在诊室里见到了神色如常的莉希娅。精灵摆出一副公式笑脸夸赞道：“不亏是艾莉丝大人派来的治愈师，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家奴们都治好了。看到小家伙们身体好起来了，我家小姐可是非常开心呢。”
“这是我该做的”
“哈哈。对了，小姐说刚刚被你看到了糟糕的一面，真是不好意思，由我向您赔罪了。还请不要在意。”
精灵笑眯眯地看着桌上的莉希娅，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但莉希娅还是在她温和的话语里发现了一丝杀机。
这是一次试探。
“嗯？什么意思？你家小姐今天也在吗？没有前去拜见是我的过错。”莉希娅故作疑惑的表情，微微歪过脑袋。
“不不不，绝不是您的错，如此看来可能只是小姐喝醉了把其他人看成您了吧”
一番虚与委蛇后，精灵将莉希娅送到了城门口。
“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您家小姐爱惜家奴，愿意为他们治疗伤病的事迹，想必露米奈尔大人知道了以后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真是太好了，有劳莉希娅小姐了。”
待到精灵的巨大身形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莉希娅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才慢慢褪去。她银牙紧咬，双目充血，柔弱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右手死死地捏住治疗法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的治愈魔法，最后竟然是起到了这样的功效吗
那个中年男人死前的眼神，盘踞在心头，久久无法消去。他在恨着自己，恨着这个把他从解脱边缘重新拖回地狱的帮凶！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莉希娅撩起粉色长发，疯了似地大声笑着，笑得那么痛苦，笑得眼泪直流，笑得身体颤抖不止。她用力地握紧治疗法杖，直至手掌被法杖上的花纹割破，鲜血顺着法杖涌出，染红了她的裙摆。比起手上的疼痛，心中信念的崩塌带来的痛苦要胜之十倍有余。
“没有力量的人类，不论做什么，都只会是跳梁小丑般的玩物罢了。也许，我该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治愈之道，而是…… 想要救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杀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走了这么远才明白！”
潺潺流动的鲜血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调转势头，向着法杖内部一头扎了进去，代表治愈的金黄色纹路一点点染上了暗紫色，法杖尖端的暖色光球中隐约闪烁着不详的黑色光芒。
莉希娅笑着，笑自己曾经的愚蠢和天真，笑自己曾经的内心世界在今天分崩离析，也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而发自内心地开心。
莉希娅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站起身，隐去周身环绕着的暗紫色气息，回头再
望了一眼那个将自己的信念踩得粉碎的地方。
“其实，治愈的力量也可以反过来使用嘛。对于这些早就无可救药的可怜家奴，他们真正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治愈，而是凋零。”莉希娅眼中杀机毕露，“你很享受吧，精灵小姐，享受我为家奴们带来的生机，享受他们用生命取悦你的下体带来的快感。既然这样，等到下一次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可不要因为家奴们身上的凋零能量蔓延到那个最柔弱的部位而吓哭鼻子哦~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会’如实’告诉艾莉丝小姐的。就祝你好好享受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