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后宫女友们知道我有绿帽癖这档事

关于我的后宫女友们知道我有绿帽癖这档事

我只是听到,两具柔软的、温热的身体,一左一右地,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旁。然后,一阵阵细碎的、充满了水声与唇齿交缠的、淫靡的声响,以及她们那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喘息声,便如同最恶毒的魔咒,一字不漏地,灌入了我的耳中。

“……惠……你好美……”

“……莉奈……你的舌头……好软……”

“……喜欢吗?我这样……”

“……嗯……最喜欢……惠了……”

她们在我的耳边,旁若无人地,互相亲吻着,互相抚摸着,说着那些只应在最私密的情人之间,才会说的、露骨的情话。

搞了半天,原来是让我扮演那个被戴上了绿帽子的、无能的丈夫啊。

这份认知,让我那根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阴茎,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可耻地硬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反应,两只同样柔软、却又触感截然不同的脚丫,一左一右地,同时踩在了我那根孤零零地、昂然挺立的阴茎之上。她们用那柔软的脚心,不轻不重地,在那根因为欲望无法得到满足而微微颤抖的茎身上,缓缓地、富有节奏地碾压、踩弄着。

她们将我紧紧地夹在中间,那两具同样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柔软的胴体,不断地、暧昧地蹭着我的身体,却又故意地、残忍地避开我那根早已硬得快要爆炸的阴茎。她们那急促而又滚烫的喘息声,就在我的耳边,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我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

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极致的羞耻与兴奋,让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沉默的折磨。我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对着耳边那两个正旁若无人地恩爱着的、属于我的女孩,发出了卑微的呼唤:

“……老婆……”

“……我的好老婆们……求求你们了……快给我松绑吧……”

我的祈求,似乎终于让她们那场旁若无人的亲密游戏,暂告了一个段落。

“谁、谁是你的老婆了!你这个变态,别乱叫!”

一个充满了羞恼的、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的声音,在我的左耳边响起。是莉奈。她终于表现出了那份久违的、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露的、属于落魄贵族的傲娇。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出乎我意料的回应。

“……哼,现在才来求饶,晚了!” 右耳边的惠,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高傲的腔调骂着我,但奇怪的是,她却没有否定“老婆”这个称谓。她顿了顿,似乎是故意地、在享受了我片刻的煎熬之后,才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一丝

不情不愿的语气,补充道,“……知道了,这就给你解开。”

“诶?!惠?!” 莉奈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喊,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刚才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竟然这么快就“叛变”了。

惠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解着绑在我手腕上的丝巾。莉奈见状,虽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始解着我脚上的束缚。

很快,那份束缚着我身体的枷锁,便被彻底解开了。我扯下脸上的眼罩,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两张同样因为激烈的情事而染上了动人绯红的、精致的俏脸。

我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而她们,也在这突如其来的、面对面的沉默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还是莉奈,先打破了这片暧昧的寂静。她紧紧地抱住了我,将那张滚烫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胸膛里。紧接着,惠也从另一边,用她那具丰腴而温软的胴体,将我紧紧地环住。

“莲……还有惠的恩情,我一直都记着。” 莉奈的声音,闷闷地从我的胸前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今晚……看到你和小姐们玩得那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说明,我的服务,也还算不错……小姐们,也都是很好的人……”

她的话语,真诚而又卑微,像一只刚刚被主人从外面捡回来的、浑身湿透了的、可怜的小猫。

然而,她这番发自肺腑的感谢,却换来了身旁“主人”的、毫不留情的拆台。

“真是的,莉奈你还是这么放不开,” 惠气鼓鼓地说道,她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莉奈那柔软的脸颊,“明明在我面前的时候,一直都是那副任性得要死的大小姐模样嘛。”

“我、我才没有!” 被当着我的面揭了老底,莉奈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羞恼地抬起头,想反驳些什么,但在看到惠那充满了调侃意味的、温柔的眼神时,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服气地将头扭到一边,不言不语。

我看着眼前这幅,一个在拆台,一个在害羞的、充满了温馨与宠溺的画面,心中那份刚刚才被点燃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欲望,奇迹般地被一股更为柔软的、温暖的情感所取代。

我伸出双臂,将这两具同样对我抱持着最纯粹情感的、一丰腴一纤细的完美胴体,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好了好了,” 我笑着在她们两人的额头上,各印下了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吻,“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欺负谁。”

我低下头,先是用嘴唇,堵住了那张还在闹别扭的、属于惠的、倔强的小嘴。然后,又转过头,将那份带着惠味道的、霸道的温柔,尽数传递给了另一边那张总是说着恭敬话语的、属于莉奈的、冰凉的唇瓣。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那两具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带着一丝隔阂的身体,在我的引导下,正一点点地放松、融化,最终,彻底地、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份交融着彼此气息的、霸道而又温柔的亲吻,似乎终于为这场充满了意外与背德的混乱闹剧,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然而,就在我还想再更进一步,将这场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扭曲而又稳固的三人关系,用最为原始的肉体交合来彻底巩固之时,两股

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抗拒意味的力道,同时从左右两边传了过来。

“快出去!”

“少爷,请您先出去!”

惠和莉奈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左一右地,用她们那柔软却又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我从那张还残留着三人温度的、温暖的床上,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我有些狼狈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回头看去,只见她们两人早已用被子将自己那赤裸的胴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颗同样涨得通红的、可爱的小脑袋。

“哼,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惠狠狠地瞪着我,那双紫罗蘭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羞愤的光芒,“今天晚上的账,我以后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

“没错!” 莉奈也鼓起勇气,躲在惠的身后,小声地附和道,“在、在您没有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前,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她们说完,便不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和门锁清脆的“咔哒”声,我被彻底地、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听着门内那渐渐远去的、细碎的脚步声,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转身,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属于白鸟小雪的、安静的套房走去。

房间的门没有锁。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那颗因为刚才的闹剧而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平靜了下来。

这间VIP套房的面积,目测超过一百五十平米,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的住宅。整个空间以柔和的米白色与淡雅的原木色为主色调,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又奢华的氛围。巨大的落地全景窗,将窗外那片被月光与城市灯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深邃的海面,如同画卷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打滚的特大号双人床,床上铺着质地柔软的埃及长绒棉床品。床的对面,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区,摆放着一组设计简约的米白色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而房间的另一侧,则是一个独立的、干湿分离的、用大理石铺就的巨大浴室。

白鸟小雪正安静地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蜷缩着娇小的身体,睡得正香。她似乎已经自己洗漱过了,那头如月光般柔顺的银白色长发,带着一丝未干的水汽,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丝质睡袍,那娇小的、如同艺术品般的胴体,被包裹在那柔软的布料之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我快速地冲了个澡,洗去了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香槟与数位少女体香的、复杂的味道。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她的旁边,缓缓地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我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似乎是感应到了身边那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小雪,无意识地、如同小猫般,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满足的鼻音。然后,她转过身来,主动地、将自己那具冰凉的、散发着干净清香的娇小胴体,紧紧地贴进了我的怀里。她甚至还伸出那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回抱住我,将小巧的脑袋在我的胸膛上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地睡去。

感受着怀中那份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依赖与温存,我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猥琐的小心思,也彻底平息了下去。

太困了。

今天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紧紧地回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那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

、柔顺的长发里,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在闭上眼的瞬间,无边的倦意便如同潮水般,将我的意识,彻底吞没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早已被一片刺眼的、蔚蓝色的无垠所取代。阳光透过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在房间里那张洁白的地毯上,投下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我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晨勃。嗯,很正常,毕竟昨晚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也就是拥有“因果律之锚”这种神之权柄的自己,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榨成一具干尸了。

怀里那具冰凉的、几乎没有重量的娇小胴体,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白鸟小雪就那么安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用她那双淡紫色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我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笑了笑,用一种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的嗓音,向她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小雪。”

“……好。” 她也只是简洁地、用她那惯有的清冷声线,回应了一句。

我亲了亲她那光洁的、如同白玉般的脸颊,然后便动作利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我看着镜中那个因为熬夜和过度运动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发动了能力。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将那些因为疲惫而产生的负面状态,尽数抹去。镜中的自己,又恢复了那副神采奕奕的、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模样。

当我带着小雪,重新回到上层的主甲板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般的、巨大的满足感。

只见莉奈正穿着她那身无可挑剔的定制女仆装,如同最专业的侍者,为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女孩们,端上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精致的早午餐。不过,女孩们显然没有真的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毕恭毕敬对待的女仆。她们的关系,更像是年纪相仿的、关系亲密的姐妹。阳子正亲昵地搂着莉奈的肩膀,和她分享着手机上看到的趣闻;夏希则懒洋洋地靠在一旁,不时地插上几句俏皮的吐槽;就连一向冷淡的如月舞,在面对莉奈时,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没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们竟然也能相处得如此和谐。

“少爷,早上好。” 莉奈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她立刻从那份属于朋友的亲昵中抽离出来,对着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尽职尽力地,扮演着自己那“专属女仆”的角色。

我也自然地融入了进去,笑着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只是,在扫视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井手神 惠的身影。

想来也是。昨晚她们两个,肯定睡得比自己还晚。如果不是因为有着“为少爷和客人们准备早餐”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任务,恐怕莉奈现在,也正和惠一起,在那间属于她们二人的、私密的房间里,相拥而眠吧。

想到这里,我看着眼前这几位,虽然脸上都挂着笑容,但眼底深处却依旧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女孩们,心中一软。

我再次发动了能力。

这一次,那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女孩的身体。

感受到身体里

那股突然涌现的、仿佛刚刚才睡足了十个小时般的、充满了活力的感觉,她们都知道,是我出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哇哦!Awesome!感觉瞬间就满血复活了!谢谢啦,少爷!”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那个总是充满了活力的长谷川阳子。她兴奋地对着我挥了挥手,脸上挂着如同加州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可以啊,教练,” 天野夏希则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这个能力,用来应付‘第二天’,还真是方便呢。”

“哼,多管闲事。” 西園寺绫香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傲娇模样。她不爽地“啧”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但那明显比刚才亮了好几个色号的、神采飞扬的脸蛋,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月舞和五十岚优子,则用她们各自的方式,表达了感谢。前者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却又无比真诚的微笑;后者则红着脸,小声地、带着一丝崇拜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您,少爷。”

那份相拥而眠的、纯粹的温存,似乎是昨夜那场混乱而又盛大的狂欢中,唯一的、宁静的休止符。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还是被一阵突兀的、专属于某个特定号码的、急促的铃声所打破。

我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从那片充满了少女体香的、温暖的海洋中坐起身来,接通了那个自己并不想在此刻接通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声音。是神乐坂家的老管家,一个从我记事起,就如同影子般,忠实地执行着家族意志的存在。

“莲少爷。”

“家族的试炼,已经决定了。”

“时间,就在一周后。”

“请您,做好准备。”

他的话语,简短、清晰,不带任何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充满了死寂的忙音。

“……”

我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一周后?

不对。

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按照自己早已用“因果律之锚”悄然铺设好的、那条最为稳妥的、可能性最高的未来轨迹,这场关乎自己继承者身份的、最终的试炼,本应是在一个月后,在自己将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之时,才会降临的。

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那片因为震惊而陷入混乱的大脑。

……是副作用。

是自己昨晚,为了享受那份极致的、属于暴君的愉悦,而过度地、毫无节制地使用“因果律之锚”所产生的、无法被完全消除的……“因果涟漪”。

我为了让五十岚优子在排球赛上创造“奇迹”,为了让如月舞的生日派对“完美”举行,为了让所有女孩都能“尽情”地享受那份放纵的甜美……我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强行地、将太多本应在未来才会发生的“正面可能性”,粗暴地拉到了现在。

而作为代价,那个自己同样期望着“能在一个月后顺利发生”的、关乎自己命运的“中性事件”,其发生的可能性,也被这股失控的因果洪流,一同裹挟着,以一种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提前到来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事情,久违地脱离了我的控制。

“……少爷?”

一个带着一丝担忧的、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是长谷川阳子。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身上那股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的气息。

我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轻松与惬意,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般的、冰冷的平静。

我看着眼前这些,还沉浸在派对后的、慵懒而又温馨的氛围中的、自己的“收藏品”们。

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无奈,以及一丝……终于要开始了的兴奋。

“没什么。”

我站起身,将手机随意地揣回口袋,然后,对着在场的所有女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语气,下达了新的、也是最终的命令。

“——派对,结束了。”

“莉奈,通知船长,立刻返航。”

“各位,回到各自的房间,换好衣服。”

“……我们回家。”

没事。

这种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导致因果线发生偏移,最终让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状况,虽然不能说是时常发生,但也绝不是第一次了。算是我纵情声色时,必须支付的、小小的代价吧。

我看着眼前这些因为自己那句“派对结束了”而瞬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们,脸上那份冰冷的平静,渐渐被一抹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属于王者的微笑所取代。

“别那么紧张,” 我走上前,伸出手,像安抚一群受惊的小猫般,挨个揉了揉她们那柔软的、散发着不同香气的脑袋,“只是家里那边,临时有点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而已。”

我轻描淡写地,将那场足以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家族试炼”,解释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所以,一周后,我需要带你们中的一位,去参加一个……嗯,算是比较重要的家庭聚会吧。”

“家庭聚会?” 第一个提出疑问的,是那个总是能最快速度抓住问题核心的长谷川阳子。她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敏锐的光芒,“只是普通的聚会,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嘛,算是吧,” 我摊了摊手,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这种聚会,与其说是吃饭聊天,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非正式的面试。长辈们会通过观察我身边的人,来评判我这个‘继承者’的眼光和器量。”

“也就是说,我们中的某个人,要被当成‘商品’一样,被那些老头子们品头论足吗?” 天野夏希懒洋洋地倚在吧台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听起来,好像还挺有趣的嘛。”

“哼,无聊。” 西園寺绫香不爽地“啧”了一声,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好胜。

“那……那我们会不会……给少爷您添麻烦啊?” 五十岚优子则是一脸担忧,那双水汪汪的蓝绿色眼眸里,充满了不安。

我看着她们那副各不相同的、却又同样可爱的反应,笑了笑。

“所以说啊,” 我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不算什么大事。你们只要按照平时的样子来就行了。”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嗯……稍微收敛一点,就行。”

我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夏希和绫香那两个最

不安分的小家伙身上。

“也就是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如月舞,突然开口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无比认真地凝视着我,“这次的‘聚会’,对莲你而言,非常重要,对吗?”

她直接用名字称呼了自己。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吧。”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用一种充满了决意的眼神,回望着我。

“那……那个人,要怎么确定呢?”

果不其然,第一个提出这个最核心问题的,还是那个总是能保持冷静、如同我最得力副官般的长谷川阳子。她的话语,瞬间让在场所有女孩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符合我“全知全能”形象的、真实的窘迫。

“说实话,” 我摊了摊手,选择了坦白,“事发突然,我其实……也还没想好。”

看着她们那副或紧张、或期待、或好奇的可爱模样,我心中那份属于王者的、小小的掌控欲,又一次冒了出来。

“嗯……看大家的意愿吧,” 我用一种看似民主,实则充满了暗示意味的语气说道,“虽然家庭的正式聚会,最终只能有一个人陪我参加。但是,在那之前的‘考核’,可是需要大家都在场的哦。”

我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看似公平的“退路”。

“当然,如果大家都不想参加这种麻烦的社交活动,也没关系。我可以带惠过去就行了。”

“以她家族的地位,这种级别的聚会,她本来就必须到场。带上她,也最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得合情合理,仿佛这只是一个为了效率而做出的、最稳妥的备选方案。

“说起来,这件事,我还得跟她好好说说呢。”

我刚想转身,去找那个还在房间里闹别扭的大小姐,阳子和夏希她们,却又一次默契十足地,将我拦了下来。

“等等,少爷!”

“教练,我们还有问题!”

看着她们那副“今天不问清楚绝不放你走”的架势,我有些头疼。然而,还没等我开口,一个清脆而又冷静的声音,便替我解了围。

“少爷,”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尽职尽力地扮演着“女仆”角色的有栖川莉奈,突然走上前来,对着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关于这件事,请让在下去向惠大小姐转达吧。”

她的声音平稳而又专业,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丝只有我才能读懂的、充满了感激与决意的光芒。她知道,这是我给予她的、一个能让她以“对等”的身份,去面对自己那位“挚友”的、最好的台阶。

我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交给你了,莉奈。”

……

呼,终于告一段落。

船,也快靠岸了。她们那些充满了少女心思的、或担忧或好奇的问题,我也总算是解答完了。

游艇平稳地滑向灯火通明的私人码头,我站在甲板上,感受着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拂着自己那因为宿醉和纵欲而略感疲惫的身体。

这件事的结果,对我有影响吗?

自然是有的。

神乐坂家的试炼,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过家家。它是一场冰冷的、残酷的、以结果为导向的评估。如果我这次的表现,让那些早已在权力顶端坐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感到失望,那么未来,我在家族

内部所能调动的资源,以及对各项产业的管控权限,都将受到极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影响。

所以,私下里,我还是很希望她们的表现能好一点。

当然,差了,影响也不算太大。

是我神乐坂 莲看上的人,是我亲手将她们一个个拉入我这个充满了欲望与奇迹的世界的。无论她们最终的表现是好是坏,这份责任,我自然要自己一力承担。

拥有了这份近乎于神之权柄的能力之后,我一直都很想让所有的人,都不失望。

我不想让那些对我寄予了厚望的父母失望。

我也不想让这些,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了我的女孩们,感到失望。

但我同样,不想给她们任何多余的压力。

可惜……

我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本应如臂使指的、温暖的力量。此刻,它却像是一条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疲惫的巨龙,蜷缩在我的血脉深处,陷入了沉睡。想要再次唤醒它,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恢复。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清晰起来的、属于东京的、璀璨的灯火。

这是第一次,我需要在无法依赖“奇迹”的情况下,去迎接一场足以决定自己未来的、真正的挑战。

游艇平稳地靠岸,那场充满了欲望与欢声笑语的、如同幻梦般的生日派对,终于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落下了帷幕。

返程的车厢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那份属于少女们的、无忧无虑的喧闹与嬉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疲惫、不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竞争意识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女孩们不再打闹,只是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或闭目养神,或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景。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我刚才那番话里的、沉重的信息。

“家族的试炼”。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没有去打破这份沉默,只是静静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安静的、如同人偶般的白鸟小雪。

她没有睡,那双淡紫色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那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在等待主人下达下一个指令般的、绝对的平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用她那只冰凉的、如同白玉般的小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覆盖在了我那放在膝盖上的、紧握着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信号。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执行你的“选择”。

我心中一暖,反手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车子最终在月桂冠学园那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宏伟的校门前,缓缓停了下来。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好了,各位,”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些因为我的决定而即将被卷入一场未知风暴的、我最完美的收藏品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属于王者的微笑,“——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记住,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你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不需要去猜测那些老家伙们的心思,更不需要为了迎合谁,而去改变自己。

”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孩,最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在对自己宣誓般的、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你们只需要,做你们自己。”

“……因为,你们本来的样子,就是我选择你们的、唯一的理由。”

“剩下的,交给我。”

……

神乐坂家的本宅,坐落于东京一处远离尘嚣、地图上甚至没有明确标注的半山之上。这里没有冰冷的钢铁与玻璃幕墙,只有经过数百年岁月沉淀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木与石。巨大的枯山水庭院里,每一颗石子、每一寸青苔的摆放,都遵循着某种玄奥而又和谐的秩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名为“时间”的、绝对的威严。

我回到这里时,已是午后。

没有佣人出来迎接,因为在这座宅邸的核心区域,是不允许有外人踏足的。我轻车熟路地穿过那条由磨得光滑的鹅卵石铺就的回廊,来到了那扇由一整块千年桧木制成的、厚重的拉门前。

父亲的书房。

我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跪坐下来,轻声说了一句:“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进来吧。”

一个苍老、平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缓缓地拉开门,房间内的景象,一如既往。

父亲,神乐坂家的现任家主,正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端坐于书桌前。他没有在处理任何文件,只是手持一杆狼毫,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挥毫泼墨。他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力量感,每一笔落下,都仿佛能牵动周围的空气。

而母亲,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和服,跪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一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的茶道。她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父亲,只是专注地凝视着手中那只小小的茶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方小小的、翠绿色的天地。

这便是我的父母。一对将“秩序”与“掌控”刻在骨子里的、真正的怪物。

“……父亲的书法,又精进了。” 我跪坐在他们面前,率先打破了这片宁静,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开启了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战争”。

“心不静,字何以成?” 父亲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笔锋一转,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忍”字。

“莲,” 母亲的声音,如同她手中的茶汤,温润、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恰到好处的温度,“你似乎,有些心浮气躁。”

她终于抬起了头,那双与我如出一辙的、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探究,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镜面般的了然。

我知道,自己那点小小的、试图迂回的伎俩,早已被她看了个一干二净。

“……是。” 我索性不再掩饰,选择了坦白,“家族的试炼,提前了。”

“嗯。” 父亲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终于将视线,投向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 他开口问道,“你是回来,向我请求延期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但我却能从那份平淡之下,感受到那股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巨大的压力。

“…

…是。” 我顶着那股压力,缓缓地点了点头,“事发突然,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做更周全的准备。这不仅是为了我个人,更是为了确保,神乐坂家的继承者,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将自己的请求,巧妙地与家族的“颜面”捆绑在了一起。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有可能说服眼前这个老人的理由。

然而,父亲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局外人般的、自己的妻子。

“……你怎么看?”

母亲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令人心悸的、慈爱的微笑。

“莲,” 她轻声说道,“你觉得,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即将被放归草原之前,最应该做的,是向饲养员请求‘再多给我一点准备时间’……”

她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还是应该,立刻开始磨砺自己的爪牙,以应对草原上,所有未知的危险呢?”

她没有给我任何回答的机会,便再次端起了手中的茶碗,重新将自己,沉浸到了那片只属于她的、宁静的茶道世界里。

而父亲,则在听完她的话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了那杆狼毫,在宣纸的另一边,写下了两个同样充满了力量与威严的大字。

——“应变”。

我明白了。

自己的请求,被驳回了。

而且,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神乐坂家的、绝对的方式。

那场充满了禅意的、不容置疑的拒绝,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我所有的辩解与侥幸都堵了回去。书房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场无声的交锋,而变得愈发凝重。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场“审判”即将结束之时,父亲那总是紧绷着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却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的线条。他那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也在此刻,染上了一抹属于“父亲”的、而非“家主”的温和。

“……在学校,还习惯吗?” 他的语气,也随之轻松了一点,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关心着自己远行的儿子,“学业方面,没有落下吧?”

“是,” 我恭敬地回答道,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切都好。前几日的模拟考,依旧是年级第一。”

“嗯。” 父亲和母亲,同时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欣喜或骄傲的、多余的表情。

“这些事,本不该多问的,” 父亲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淡,“因为,你做好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也是我们默认的、最基本的前提。”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但是,你刚刚,请求我推迟试炼。”

“这证明,有事情,出乎了你的预料。”

“而拥有‘因果律之锚’的你,本不应该让这种早已知晓结果的事情,其发展的过程,超出自己的预料太多。”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着我那份建立在绝对能力之上的、脆弱的自负。

“想来,是最近太放纵自己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艘漂浮在东京湾的、充满了欲望与欢声笑语的游艇;看到了那张被七具同样散发着诱人气息的、

温软的胴体所占据的、巨大的圆床。

“所以,这场试炼,就更不应该推迟了。”

“……”

我无言以对,只能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用沉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看着我这副认错的模样,父亲的语气,反而变得更加柔和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充满了怀念的、复杂的光芒。

“莲,”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往昔的、悠远的腔调,“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欲望。无论是对金钱的欲望,对权力的欲望,还是……对女人的欲望。”

“不能让这些东西,影响了你今后的发展。”

他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母亲都未曾见过的、属于年轻时代的、张扬的痕迹。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拥有着这份能力。说实话,比起你,我当年玩得,要猖狂得多,也要放纵得多。”

“但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约束好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画中人般、安静地为他沏着茶的、自己的妻子。

“如今,你也看到了。”

“我的身边,只有你的母亲,一位妻子。”

虽然不是很了解父亲的过往,但他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在那个被称为“失去的二十年”的、整个东瀛都陷入经济下行泥潭的绝望年代,他依旧能带领着神乐坂家这艘庞大的商业航母,乘风破浪,屹立不倒。

他刚才那番话,那句“我的身边,只有你的母亲,一位妻子”,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几乎让我那早已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世界观,产生了一丝动摇。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我真的……需要那么多的伴侣么?

父亲选择了一条“约束”与“集中”的道路。他将所有的资源、情感与精力,都倾注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最终,锻造出了一段坚不可摧的、足以支撑起整个家族的、完美的伙伴关系。

而我,却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放纵”与“分散”的道路。

我心里想着这些,那份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微弱的动摇,却又迅速地,被一股更为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所取代。

不。

不对。

我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要负责到底。

父亲有父亲的时代,我有我的时代。他所面对的,是一个需要“守成”的世界;而我所面对的,则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崭新的未来。

而且,她们……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七张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动人的脸庞。

她们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在各自领域里闪耀世界的、顶级的潜力。她们并非依附于我的藤蔓,而是七颗尚未完全绽放出光芒的、璀璨的星辰。

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家族的试炼上,我会向父亲,向母亲,向所有那些用挑剔的、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老家伙们,证明一件事。

证明她们,才不是什么满足我个人欲望的、可有可无的玩物。

她们是足以与我神乐坂 莲并肩而立的、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最完美的伴侣。

……

厚重的、经过特殊处理的车窗,将窗外那属于东京的、喧嚣的午后光景,完美地隔绝在外,只剩下了一场无声的、飞速倒退的默剧。车厢内,那由顶级皮革与珍稀木材所营造

出的、奢华而又静谧的空间,此刻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华丽的囚笼,将我那颗因为不安而躁动的心,牢牢地禁锢其中。

我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感受着那份细微的、平稳的震动。

说实话,我并不会没事就一直使用“因果律之锚”。那种强行扭曲现实的感觉,对精神的消耗极大。真正需要我出手干预的次数,并没有那么多。

但现在,那份本应潜藏在血脉深处、如同臂使指的力量,却彻底陷入了沉睡。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通过无数摄像头来监控自己领地的国王,突然之间,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漆黑的雪花点。

那些本来可以被预料到的、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的未来,现在,也全都超出了我的控制,变成了一片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浓重的迷雾。

一时间,一股久违的、陌生的心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我的心脏。

我不禁开始思考。

父亲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欲望。”

“我的身边,只有你的母亲,一位妻子。”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淬了冰的钥匙,撬开了我内心深处那个我一直刻意回避的、名为“未来”的盒子。

我一直以为,自己正在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更为宏大的道路。我并非在放纵欲望,而是在“投资未来”。我所收集的,并非七具只能用来泄欲的、美丽的皮囊,而是七颗足以在各自领域里,绽放出最璀璨光芒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星辰。

但是……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为了合理化那份无穷无尽的独占欲,而编造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呢?

如果,我真的只是在重蹈历史上那些因为沉溺于酒色,而最终身死国灭的、愚蠢的暴君的覆辙呢?

没有了“因果律之锚”这个能将一切都导向“最优解”的作弊器,我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一丝怀疑。

一周。

只有一周的时间。

我需要从那七个风格迥异、各怀心思的女孩中,挑選出一個,來應對那場足以決定我未來命運的、冰冷的試煉。

阳子吗?她无疑是最佳人选。她自信、强大、善于交际,拥有着足以在任何顶级社交场合中都游刃有余的、女王般的气场。但是,也正因为她太过完美,太过强大,反而让我感到一丝不安。她的那份忠诚,究竟是源于情感,还是源于对利益的、最冷酷的计算?

惠呢?她家世显赫,礼仪完美,是传统意义上最合格的“女主人”人选。但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不容侵犯的骄傲,以及她与莉奈之间那份超越了友情的、复杂的羁绊,又会在这场充满了算计与审视的试炼中,成为怎样的变数?

夏希?绫香?舞?优子?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我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地闪过。她们的优点、她们的缺点、她们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隐藏在坚强或脆弱外表之下的、真实的内心……

在过去,这些都是我可以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爱的“属性”。

但现在,它们却都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足以左右最终结局的、致命的变数。

车子平稳地驶过彩虹大桥,窗外是东京湾那片熟悉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看着那艘静静

地停泊在私人码头的、通体洁白的巨大游艇,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心慌与迷茫,都渐渐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决意。

没错。

我或许,是有些太依赖那份不属于凡人的力量了。

但,这并不代表,失去了那份力量的我,就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的男人。

没有了“因果律之锚”的辅助,我反而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敏锐。既然无法再依靠“神”的力量去预知和操控结果,那么,就用属于“人”的智慧,来好好地观察一下,自己这些完美的“收藏品”,在脱离了自己能力的庇护后,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真实的姿态。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随意的、仿佛只是在闲聊般的轻松语气,抛出了这场“试炼”的第一道、也是最简单的一道“考题”。

“说起来,” 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开了一夜的派对,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在回学校之前,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就是这样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提议,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车内那片死寂的沉默中,激起了七道截然不同的、剧烈的涟漪。

【长谷川阳子 的 场合】

(来了吗……第一场考验!)

阳子的内心,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她那双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棕色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微微眯起,大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他的提问,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关心。这是在测试!测试我们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判断力”与“大局观”!地点的选择,既要考虑到效率,不能耽误回校的时间;又要兼顾到所有人的口味与身份,不能显得过于随便或铺张。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必须第一个提出最完美的方案,以此来彰显我作为“正宫”的、无可撼动的领导地位!)

“我认为,”阳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而又充满自信的笑容,第一个开口了,“考虑到时间问题,以及大家昨晚都没怎么休息好,去那家位于银座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会员制茶室,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的餐点清淡养胃,环境也足够私密安静,不会被外人打扰。”

【井手神 惠 的 场合】

(哼,前辈的想法还是差一点意思。)

惠在心底,对阳子那看似完美的提议,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会员制茶室?听起来很高明,但本质上,还是落入了“效率”的俗套。神乐坂家的试炼,怎么可能只考验这种肤浅的东西?他想看的,是“格调”!是那份与神乐坂家未来女主人身份相匹配的、从容不迫的“气度”!在这种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落了下乘!)

“我觉得不妥,”惠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高傲的清冷声线,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阳子的提案,“刚刚才经历过那样奢华的派对,现在又去那种地方,只会让人感觉品味单一且乏味。我知道一处位于根津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庭院,那里的主人是我母亲的朋友。我们可以去那里,品尝一下由那位老夫人亲手制作的、最正宗的怀石料理。虽然会多花一点时间,但这份‘等待’本身,就是一种‘体验’。”

【天野夏希 的 场合】

(啊……好无聊……肚子好饿……

)

夏希打了个哈欠,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吃个早饭,都能被这两个人搞得像是在开国际峰会。

(怀石料理?那种吃半天都吃不饱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银座的茶室?听起来就好贵……啊,说起来,昨天路过的那家拉面店,好像有个‘挑战巨无霸地狱拉面成功就终身免单’的活动来着……)

“我说啊,”夏希懒洋洋地举起了手,用她那带着一丝街头慵懒腔调的声音,提出了足以将现场气氛彻底炸毁的建议,“不如,我们去吃拉面吧?我知道有家店的叉烧,超——好吃的哦!”

【西园寺绫香 的 场合】

(完、完、完、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绫香的内心,早已被一场名为“恐慌”的海啸,彻底淹没。

(考验!绝对是考验!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我最不擅长的题目啊!银座的茶室?根津的庭院?那是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啊!拉面?拉面倒是知道,但是这种时候说想吃拉面,绝对会被当成没有常识的庶民,然后第一个被淘汰吧?!怎么办?我该说什么?保持沉默吗?不行,沉默就等于弃权!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我不是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啊!至少那样我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啊!)

就在那场由阳子、惠、夏希和绫香四人掀起的、无声的早餐头脑战,将车厢内的气氛搅得一片混乱之时,剩下的三位女孩,也终于从各自的世界中,被这股暗流汹涌的气息所惊醒。

【如月舞 的 场合】

(原来如此……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吗。)

如月舞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金色眼眸,缓缓地睁开。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揣测我这句话背后的社交含义或情感意图。在她那如同精密时钟般、只为“胜利”而运转的大脑里,这个问题被自动地、瞬间地转化成了一个纯粹的、关于“身体管理”的课题。

(昨夜的派对,虽然他用能力消除了热量堆积的后果,但高糖高脂的摄入,依然会对身体的内分泌造成短时间的紊乱。接下来的一周,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期,身体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因此,这顿早餐的选择,至关重要。它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低GI,避免血糖快速波动影响精神状态;二,富含优质蛋白质与复合碳水,为接下来可能存在的体能消耗做储备;三,易于消化,不能给肠胃带来任何多余的负担。银座的茶室过于油腻,根津的怀石料理又缺乏必要的碳水化合物,夏希的拉面更是无稽之谈……)

“我认为,”如月舞用她那惯有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清冷声线,给出了她经过缜密计算后的、最优解,“我们应该立刻返回学园的专用餐厅。我已经将我的个人食谱交给了营养师,他们可以在十五分钟内,为我们准备好富含燕麦、鸡胸肉、水煮蛋和西兰花的、最标准的运动营养餐。这是目前状况下,对身体机能恢复效率最高的选择。”

【五十岚优子 的 场合】

(怎、怎么办……大家好像都说得很有道理……我该选哪个……)

优子像一只被猎人围困在陷阱中央的、不知所措的小鹿。她那双水汪汪的蓝绿色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慌乱与无助。阳子前辈的提议听起来最高级,惠的提议听起来

最有品味,舞前辈的提议听起来最健康,夏希的……夏希的拉面听起来最好吃……

(不行不行!不能选最好吃的!这绝对是陷阱!他一定是在考验我!考验我会不会被食欲这种低级的欲望所支配!可是……可是如果我选了舞前辈的营养餐,会不会显得我很不合群,很扫兴?如果我选了惠的怀石料理,会不会显得我很虚荣,在刻意讨好?啊啊啊,好难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的选择题啊!无论选哪个,好像都会得罪另外的人……我、我不想被大家讨厌……也不想让他失望……)

在经历了一番足以让CPU烧毁的、剧烈的天人交战后,优子终于用一种细若蚊足的、带着颤抖的声音,给出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却也是最没有立场的答案:

“我……我都可……可以的……看、看少爷喜欢哪个……”

【白鸟小雪 的 场合】

(……分析中。请求:摄入能量。目标:维持生命体征。约束条件:时间最短,效率最高。)

白鸟小雪那双淡紫色的、如同琉璃珠般剔透的眼眸,缓缓地眨了一下。她的大脑,如同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过滤掉了所有诸如“气氛”、“品味”、“社交”之类的、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冗余信息,直指问题的核心。

(银座茶室,移动距离8.7公里,预计耗时25分钟,用餐时间约40分钟,总计65分钟。根津庭院,移动距离11.2公里,预计耗时35分钟,用餐时间约90分钟,总计125分钟。拉面店,距离未知,数据不足,无法计算。学园餐厅,移动距离1.5公里,预计耗时5分钟,用餐时间约15分钟,总计20分钟。)

就在她那如同樱花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即将用她那清冷的、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声线,如同播报天气预报般,平静地陈述出那个在她看来,唯一符合逻辑的、不容置疑的“真理”——“去便利店”——的前一秒。

我猛地从座位上探过身去。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伸出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暴的温柔,一把捂住了白鸟小雪那张即将发表“终极答案”的小巧嘴巴。

柔软的、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从我的掌心传来。怀里的娇小胴体微微一僵,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纯粹的、名为“困惑”的情绪波动,仿佛在奇怪自己这个正在运行的程序,为何会被外力强行中断。

“好了。”

我感受着车厢内那因为我的突然举动而瞬间凝固的空气,松开了手,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用一种带着一丝疲惫的、不容商量的语气,为这场灾难性的早餐头脑战,画上了一个强制性的句点,“刚才回家与父母聊了一下,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这七张神色各异的、动人的脸庞。

“明天,我会再告诉大家。”

……

次日,月桂冠学园,理事长专属的私人休息室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与昨夜那艘游艇上充满了欲望与酒精的粘稠气息截然不同。

我将一份连夜赶制出来的、装订精美的计划书,轻轻地放

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我的七位“候选人”,此刻正襟危坐地分坐在两侧的沙发上。她们都已换上了学园那身亮黄色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制服,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熬夜的疲惫。但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紧张感,却比昨夜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强烈。

“这是我为接下来这一周,制定的‘强化集训’计划。”

我靠在沙发上,双手十指交叉,用一种平静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了我的“战前动员”。

“首先,我必须要阐明一点,” 我看着她们那七双神色各异的、紧紧地凝视着我的眼眸,“我不知道,也不打算去猜测,我父亲他们,究竟想考验什么。”

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个女孩,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任何试图去迎合上位者喜好的、投机取巧的行为,都是最低级、也最愚蠢的做法。因为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地知道,他们心中那杆秤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所以,我们的战略,只有一个。”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份计划书的封面。

“——那就是,将你们每一个人,最独一无二的‘价值’,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我拿起计划书,翻开了第一页。

“这份计划,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基础素质与礼仪’的强化。这部分内容,由莉奈全权负责。”

我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笔直地站在我身后,如同最专业的秘书般的金发女仆。

“莉奈,从今天开始,到试炼的前一天为止,我需要你,将你所知道的、关于上流社会的一切——从餐桌礼仪、艺术品鉴赏,到不同场合的着装规范、甚至是对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基础认知——用最高效的方式,教授给她们。”

“是,少爷。” 莉奈对着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的光芒。

“但是,” 我话锋一转,“我对这部分的要求是,及格就行。我不需要你们在短短几天内,就变成一个个完美的社交名媛。做不到也无妨,不要有任何压力。因为,这只是‘前菜’。”

我翻开了计划书的第二页,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第二部分,是‘个人价值最大化’的展现。”

我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孩。

“惠,绫香,夏希,舞,优子,小雪,” 我念出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不需要去学习任何你们不擅长的东西。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将你们各自领域的才能,打磨到极致。”

“惠,我会为你请来全国最好的网球教练,陪你进行一对一的强化训练。”

“舞,小雪,我已经联系了俄罗斯最顶级的编舞大师,她会在今晚飞抵东京,为你们量身打造一套全新的、足以惊艳所有人的表演。”

“夏希,绫香,学园的艺术节马上就要到了,我需要你们的社团,拿出一场前所未有的、最完美的演出。”

“优子,下一场全国高中联赛的预选赛,就在三天后。我需要你,带领队伍,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

我的计划,听起来似乎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务正业”。但我知道,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我不需要一群千篇一律的、完美的“复制品”。

我需要的,是一个由七位在各自领

域都闪耀着独一无二光芒的“女王”所组成的、无敌的军团。

“记住,” 我看着她们那因为我的话而逐渐亮起的、充满了斗志的眼眸,用一种近乎于宣言般的、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在神乐坂家的试炼上,你们不需要去扮演任何人。”

“你们只需要,展现出你们自己。”

“展现出那个,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们纳入囊中的、真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