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

【百✿花】🔹

作者:腦髓噴發(档期已满)

——百花庄。

明亮的日光洒在走廊上,皮鞋的踏步声富有节奏地响彻著。

艾斯特把洁净布放入水桶,结束了上午的扫除工作。

「非常完美。」她看著一尘不染的走廊,露出微笑。

在哈罗德替她挡下魅魔的诅咒而被迫隔离后,艾斯特自动承接了哈罗德原本在监控室的工作。

早上醒来洗漱过后,先去监控室巡视一遍,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分身,之后再去厨房料理早餐,交由赛莲送餐给哈罗德。

料理结束后开始打扫,打扫结束再巡视一遍监控室,确认后就是午饭时间,如此循环反复直到晚上。

如同精密的机械,在硕大的庄园内只靠自己一个人就达成了一个团队的工作量,这是她身为某贵族家族女仆长培养出来的惊人实力。

「嗯……」艾斯特停在一个房间面前,陷入沉默。

庄园内有不少「上锁」的房间,也正是因为这些房间的存在才让艾斯特的打扫工作轻松一些。

这些房间不是简单地上了锁,门把转不开的程度。

原理更像是指纹锁,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房间主人,要想开门就必须由房间主人打开。

门把手作为分辨对象魔力波长的魔道具设置在上面,就如同垄罩整个百花庄的结界一样,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谁是外人。

「那么久没清理,里面估计都积灰了。」

这些房间的门框都贴著不同的花纹,门的中央是一朵花的本体。

正如百花庄之名,一百个房间,一百朵不同的花。

蒲公英、向日葵、红玫瑰、紫藤花、牡丹花……

艾斯特靠著穿越前的印象认出了这些花名,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花,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特有的花朵。

结界使在给庄园本体施加结界时,似乎还给了这些房间特殊的魔法,让这些房间每天都会随机调换位置。

「这间不行,这间也不行……」

艾斯特一边好奇这些房间主人的身份,一边挨个转把手试试,果不其然都失败了。

最后,走廊的尽头房间是以蓝色曼陀罗花点缀的木门,渗出门缝四角。

喀、喀。依然无法转动。

看来,这些房间的主人都不在这里。

……

三色兔赌场 四楼空间

就在天使即将杀害索菲亚的前一刻。

喀嚓一声,一枚扑克牌从窗外射入,切断了天使的手腕。

如冰雕般的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一上来就砍人,真没礼貌。」

天使微笑著,地上的断手浮起,与断面连接起来,恢复如初。

祂的眼神看向正在从阶梯上缓缓走来的身影。

「出差回来就看到家里一片乱,是进了老鼠吗?真讨厌,我的理念向来是工作结束后不掺合任何战斗。」

那高挺的身材与姿态仿佛模特儿走秀,金灿灿的秀发如狮子鬃毛敞开。

黑金色的兔女郎马甲潜藏在毛茸茸的白色大衣之下,乳沟豪放地夹著艳丽的红色领带,一副漆黑墨镜架在颈部。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给人精心打扮过的波斯猫,正用著慵懒的眼神扫过这混乱的现场。

「咳!咳!」索菲亚从濒死体验中脱离,用抓住救星一样的口吻喊道:「首,首席!」

「首席……她就是首席吗?」

哈罗德的心警惕起来,想起刚才办公桌上的名牌。

「妳有打算和我道歉吗?」天使问道。

「失礼了,因

为部下差点丧命,我这才违反了自己的理念出手。」

她微微点头,向天使的方向表达歉意。

「你好,不请自来的入侵者,我的名字贝洛妮卡・奎丝,是西部二区的管理者兼三色兔赌场的首席荷官。」贝洛妮卡左手一转,优雅地打了声招呼,「同时,我也是百花的一员,花名为曼陀罗,请多指教。」

「原来是曼陀罗啊,我有听过妳的事。」

天使饶有兴致地点头。

「妳是魔王建立的百花组织中,特别深受她赏识的人类女性吧。」天使仿佛在陈述趣谈一样,笑意盈盈,「在那个充满魔族的组织里,要想取得那家伙的爱戴并不容易。」

贝洛妮卡闻之色变,慵懒的眼眸深处闪过精光。

「知道的好多啊,天使……嗯?先生还是小姐呢?」

天使并不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望著远方。

「也差不多该走了,妳打算拦我吗?」

「怎么会?你打算离开对我来说太好了。」贝洛妮卡摆摆手,「我才刚从地上回来,好不容易能休息,可不想再打一场自知理亏的架。」

说罢,贝洛妮卡话锋一转。

「不过嘛,如果你真的是传闻中的天使,那就算是我亲自出马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不管你有几对翅膀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观察起天使的动作,试图分析出什么。

然而,就像是在面对真正的雕像,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没有,透漏不出一丝额外的情绪。

「明明有著能辗压在场所有人的实力,为什么还急著离开呢?是担心魔力的泄漏会把不妙的人引过来吗?」

「……」

「看来,哪怕是神的代行者也会害怕那位通缉你们的存在吧。」

「是啊,我不否认,我居然在躲一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时间过得真快。」天使微笑道:「曼陀罗小姐,请帮我向莱倪莎带一句话。」

提到莱倪莎,贝洛妮卡不自觉露出了嫌麻烦的表情。

「我可以拒绝吗?」

天使没有理会,只是微笑。

「就说,我很期待预言到来的那天。」

语毕,不管周遭的其他事物,天使抬起手,释放光圈。

赌场内还在暴动的玩偶们集体消失,在一瞬间全都出现在玩具箱内。

随后,天使、玩具箱、哈罗德以及泰迪熊的脚下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紫色魔法阵。

下一刻,光芒四射,将漆黑的空间驱散。

「哎呀,好险。」贝洛妮卡即时给自己戴上墨镜。

其余荷官都遮住眼睛,露出痛苦之色。

等光芒结束后,那些在赌场捣乱的存在都消失了。

「传送吗?」雪从桌子底下钻出,「一次性传送那么多人,好可怕的魔力啊……」

「雪。」贝洛妮卡取下墨镜,叫住了她,「帮我去见魔王大人,顺便和老不死的报告一下天使的事情。」

「欸?我吗?还有老不死的……是哪一位啊?」

「就是莱倪莎。」

「莱,莱倪莎大人吗!?」雪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恐慌,「首席大人别乱说话啊,要是被听到就糟糕了!」

「好啦,随便随便,赶紧替我过去。」贝洛妮卡像是长辈在敷衍小孩一样,「回来再奖励妳,快去快回啊。」

「为什么您不自己去啊?」雪哭著发出求饶,「一想到要去见那几位大人我就快吐了——唔!」

「别弄脏地毯!吞回去!」贝洛妮卡急忙喊道,「打扫起来很麻烦!」

她挥了下手,在雪白嫩的后背上留下一把红红的

掌印。

「好痛!好过份!」

「我不是提拔妳了吗?这种时候就要拿出气势啊!那个老不死的超级麻烦,一提到天使就大发雷霆,我快受不了!」

「也就是说,您只是嫌麻烦才把脏活累活推给我……」

「别这么说嘛,我好不容回来一趟,想赶紧休息去了。」贝洛妮卡打了个哈欠,「而且妳还能去见魔王大人一面啊,赚到了不是吗?」

「呜呜呜……压力好大……」

这时,索菲亚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贝洛妮卡身前。

「首席……」

因为濒死体验的关系,她以缺氧的状态不断大口呼吸,一只手扶著另一只手,身体还虚弱地晃来晃去。

「索菲亚。」贝洛妮卡的眼神没什么情绪,只是无言地看著她,「没事吧。」

「我可以代替白石!既然她不想去,那就由我来去面见魔王大人吧!这次!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索菲亚的眼里充斥著狂热,与之相反,贝洛妮卡眼神冰冷。

「这次?」

「欸?」察觉到反应不对后,索菲亚愣住了,「首席?」

「前因后果,我都从雪的传信了解了不少,索菲亚。」贝洛妮卡冷笑道:「妳觉得我还会再给妳这个失败者一次机会吗?」

「失败......者?」索菲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因为相信妳的能力才选择妳当代理,结果呢?妳都做了什么?」

贝洛妮卡看著其他倒在地上受伤的荷官们,表情逐渐变得阴冷。

「灰巢的工人大量消失,恐怕几个月内都无法恢复原本的产量,对其他区域的订单和委托都必须延后了,还有与天使交战的荷官们,她们短时间内都不能工作,这都多亏了妳啊。」

「等等!」索菲亚委屈地喊道:「妳相信白石的片面之词却不信任我吗?」

「事实就是如此,索菲亚,妳的能力还不足以持有那么大的权力,是我眼光失准了。」

「不是的......首席......我......」

「索菲亚・卡斯特罗。」

从首席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索菲亚慌了神,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刚从濒死逃脱后的喜悦彻底消失。

「等等......」

「由本人贝洛妮卡・奎丝正式宣布。」

「不行......不可以啊......」

「即刻起,剥夺妳管理者代理的职位,并给予为期半年的处罚,处罚内容是——轮盘赌。」

霎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些还勉强清醒的黑兔们都很清楚,首席的处罚有多么严厉。

索菲亚自然是最清楚的那个,她的牙齿开始打颤,恐惧涌上心头。

被责备的不甘,以及面对处罚的恐惧,这些都让她感到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

「不要啊!」索菲亚跪在地上,拉著贝洛妮卡的手,「小奎,我错了,我错了,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

「前辈居然宁愿下跪也不想受罚吗?哎呀呀。」雪在一旁窃窃私语,「也是呢,首席大人的处罚可是比死还要痛苦呢。」

贝洛妮卡甩开她的手,语气不屑。

「以为用那种亲密的称呼就能让我念及旧情吗?索菲亚,只会纠结过去的人很难看,我不喜欢。」贝洛妮卡仍是冷淡对待,「不管是来到桃花源之前还是现在,妳都只会追逐我的影子,眼光太过狭隘了。」

「啊......小奎,我们以前不是很要好吗?为什么.....

.」

贝洛妮卡伸出手,做出一副要弹额头的手势,指头绷紧,抵在索菲亚的额头上。

「小奎……?」

「把眼睛闭上,不准挣脱,那只会让妳更加痛苦。」

「对不起......拜托......饶过我......」索菲亚痛苦的神色中,眼角滑落不甘心的泪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凭什么勇者的帮手会是天使......我根本——!」

砰!

贝洛妮卡弹开手指,下一刻,索菲亚消失,一颗钢珠射中墙壁,金属撞击的声音仿佛痛苦的呐喊。

反弹过后,钢珠落入一个红黑色的轮盘之中,轮盘开始旋转。

「黑色,182。」贝洛妮卡看著轮盘的残影,轻启嘴唇。

轮盘在十几秒后停止转动,如她所说,钢珠停在了黑色182的格子内。

看著那颗钢珠,在场荷官们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个轮盘以后就放置在一楼,做为老虎机以外的游戏方式,钢珠只有一颗,别弄丢了。」

贝洛妮卡向雪小声嘱咐。

「前辈......唉。」雪默默叹息一声,「我知道了,首席大人。」

处理完索菲亚,贝洛妮卡转过身,伸直右臂,张开手掌,朝在场的荷官们宣布。

「没有我的指示,谁都不能擅自解放索菲亚,否则视为同罪,一律施以同等的处罚。」她厉声喝道:「妳们选择成为我手下的荷官,享受了超越一般女性拥有的特权,妳们想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贝洛妮卡周围的气场变得相当沉重,宛如巨石压在所有人的肩上。

「但是,任何影响到魔王大人利益的行为我都不会放过,听到了吗!」

「「是!」」还有力气回答的荷官们都大声喊道。

「很好,接下来……」贝洛妮卡拍了拍雪的肩膀,「小雪,二区暂时就交给妳了。」

「欸?」雪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任命妳为二区的管理者代理,负责整个二区的一切事物。」贝洛妮卡笑了笑,「别让我失望哦,不然就让妳和索菲亚一样滚来滚去。」

听到她开玩笑似的语气,雪连忙抗议。

「等等!这种超级大烂摊子居然要让我扛著吗!?您都回来了欸!」

「唉,我也想赶紧接手啊,可是我真的好累哦~」贝洛妮卡撒娇一般看著她,「我会把其他区域管理者的联系方式告诉妳,总之,先跟她们借一些人投入到工厂,确保早日运行就可以了。」

「首席大人,您又是嫌麻烦吧。」雪鼓著嘴巴,「该不会出差工作只是谎言,您只是在地上度假而已吧?」

「别那样看我嘛……」贝洛妮卡挠了挠头,「那可是魔王大人指定的工作,我哪敢乱搞。」

身为百花成员的贝洛妮卡,对魔王抱持著唯一且绝对的忠心。

在众多忠诚如死士一样的干部中,她也是死士中的死士。

「来,让妳瞧瞧。」

她从大衣袖口取出几副牌,在桌上摆出扇型牌面。

「嗯?红桃4、黑桃7、黑桃8、黑桃10、红桃10……黑桃24?红桃36!?」雪注视著牌面数数。

本以为是同花顺的牌型,结果却是意义不明的乱七八糟牌面,甚至还有几张牌不是正常扑克牌,花的数量完全超过了正常扑克牌该有的限制。

「这是王国著名的贵族世家,芬里尔家族的全体成员。」贝洛妮卡淡淡一笑,「按照魔王大人的指示,我已经渗透完毕了。」

雪作为首席的左右手,自然学习了地表世界的知识。

「芬里尔家族,是那个依靠前帝国战争发家致富的家族!?」雪闭著眼睛,苦思冥想,「我记得现在还是冒险者公会的支援者之一,在王国有极大的影响力吧?」

「没错,要拿下他们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等等……难道说!?」雪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副牌面,「您是把一整个家族的人都带过来了吗!?」

这里的每一张牌都是家族的某个人?那花的数量那么多就是……年龄!?花色代表性别?

雪忽然感受到自己身前的桌子蕴含著前所未有的重量。

那些无法从首席的变型中挣脱的人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嗯嗯,这个黑桃24是新上任的家主,傻傻的,被我挑逗一下就受不了了。」贝洛妮卡弯下腰,胸部垂在桌上,拿起两张牌解释,「还有这个红桃17是她的夫人,很凶呢,制服她反而更麻烦。」

「这些牌……几乎有50张左右吧?」雪还没缓过来,「您的魔力居然足以支撑控制50人的变形魔法吗?」

「还行吧,妳可以再夸我一下哦~」贝洛妮卡自傲地抬头挺胸,手心贴在胸口。

「不愧是直属于魔王大人的超级干部!实力的差距和我们普通荷官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错不错,嘴真甜,不知道妳的姊妹是不是也和妳一样。」贝洛妮卡按著雪的头笑道:「牌可别弄丢了哦,管家那些倒是无所谓。」

「好,好的!」

雪按照她的吩咐,郑重把牌收集起来,生怕弄不见。

「男的调教,女的就交给医院处理,她们知道怎么做,都弄完后记得交给传送阵那边的人,她们负责把这些人投放回地表。」

交代完任务,贝洛妮卡打了个哈欠,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那个!」雪赶紧叫住她,「首席大人,我之后要怎么联络您?您离开赌场是要去哪里?」

「嗯?」

贝洛妮卡伸了个懒腰,靠在阶梯扶手上。

「当然是回宿舍睡觉啰。」她笑著戴上墨镜,「除非是要紧事,不然别再打扰我了,拜拜~~」

「拜拜……」

同一时间,二区之外的某处草原地带。

几只魔狼的尸体断成两截,如鲜花绽放在天使脚边。

「那就来履行契约吧,哈罗德。」

「抱歉,我还是没什么实感。」哈罗德坐在地上,扶著额头,「您真的是天使吗?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

就算是王国设立的教会,天使也只是教本才会出现的内容,即使是位高权重的神父们,大多也不相信天使是真实存在的。

「莫非您是来自神国?女神大人真的存在?是她派您来保护我的吗?」哈罗德显得有些兴奋。

「不,都不是。」

天使否定了他的猜想。

「那......」

「我来自哪里真的重要吗?」天使问道:「我的确是神的代行者,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吧?」

「对不起,我问得太多了。」哈罗德自觉失礼,低下头,「天使大人,您接下来打算......?」

天使看著周围的光景,再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这里仍是地下,是精心改造过的魔族花园。」

「我们还在桃花源吗......」

「传送的距离越远,消耗的魔力就越是惊人,此处与地表之间的高度不容小觑,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除

了哈罗德外,爱丽丝还有大量的玩偶们都倒在一旁,失去意识。

就这么放置在郊区的话,没多久就会再来不少魔兽,把他们通通撕碎。

「我可以把你们都送回地表,代价就是契约内容。」天使指著哈罗德,语气冰冷,「你要将自己献出,成为与我相同的代行者。」

「是!」哈罗德用力点头,「我很荣幸成为女神大人的使徒!」

「没有自我意识,没有多余的情感,这就是天使,这就是你要成为的存在。」

哈罗德闻言犹豫片刻,但还是没有退缩。

「......是!」

「很好,我在接触你们的时候,已经把你和小女孩体内的药给抑制住了,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仍对眼前的天使感到没来由的害怕,但哈罗德的心里也生出了同等的骄傲。

那可是神话传说的生物,尽管代价是抹杀情感和意识,可自己竟然有机会加入其中。

「我准备好了。」

他看著昏迷的爱丽丝,对未来产生了希望。

「很好,我会把眷属的印记赐予你。」

天使伸直手指,一抹白光聚集在上方。

就在白光要接触到哈罗德时——

滋!!紫色的雷光打断了仪式。

「什么!?」哈罗德吓得后退一步,「对不起,天使大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天使的手臂被雷光电成焦黑,不过祂的脸上倒是平静。

下一秒,祂的手臂恢复正常,再次聚集白光,默不作声就要点在哈罗德头上。

滋!!!

比刚才还要狂放的电流从哈罗德身上发出,宛如一只炸毛的野兽发起攻击。

「......」天使看著自己焦黑的一半身体,脸色不满。

「怎么回事!?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啊......」哈罗德慌忙举起双手,「天使大人,相信我,我不知道那个攻击是怎么出现的!」

「他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天使大人?您在说什么?」

天使没有理会他,反而用著和老相识见面的口吻,与空气......准确来说,是在和哈罗德的身后对话。

「在这之前什么也不表示,偏偏在最后一刻阻挠我,我无法理解。」

哈罗德回头,顺著天使的视线看去。

可背后明明空无一物......

「妳也看到了吧,明明他死了不少次,妳却不曾对其他的他出手,唯独在这时候阻止我,真搞不懂妳到底珍不珍惜他。」

「天使大人,您到底在和谁说话......」

哈罗德只觉得诡异,就好像自己的身上凭依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而天使正在和那个东西对话。

「既然不准许我夺走他,那我就乾脆杀了以防后患。」

天使焦黑的身体恢复洁白,手臂化成一柄靛蓝长枪,抵在哈罗德的喉咙上。

「反正妳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死,不是吗?」

天使的杀意毫无疑问是认真的,吓得哈罗德的冷汗浸湿后背。

他完全想不明白前一秒还很和气的天使,下一秒怎么就打算杀了自己。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一直以来从未察觉的吗?

哈罗德身上开始炸出紫色的电弧,击碎身前长枪。

可他自己却感受不到痛楚,好像被什么东西保护了一样。

「算了。」天使见状收起了杀心,「这孩子在妳手里可真倒霉。」

抛下这句话,天使转过身

,羽翼展开,嗖地一下消失在哈罗德的视野中。

哈罗德缓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那种紫色的雷电已经不见踪影了。

「啊......」

环顾广阔的草原,看不见热闹的赌场,也看不见污染的天空。

只剩下魔兽的尸体和昏睡的爱丽丝他们。

「总之先弄个落脚点出来吧......」

哈罗德不再去想刚才的一切,开始投身于怎么活在当下。

他搜刮魔兽尸体,把值钱的魔核取出,把皮剥开,处理好的生肉放在兽皮上。

搜集木头和树叶,赶在夜晚到来前做了个简易帐篷,把爱丽丝和玩偶们都安置在里面。

「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按照契约,自己以成为眷属的代价换取爱丽丝他们回到地表,不过这都因为莫名的突发事故消散了。

如今,必须由自己带领他们在这片郊区生活,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哈罗德75号,存活】

【与爱丽丝的冒险还会继续】

这之后,偶尔有人在鸟不生蛋的广阔草原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梦幻游乐园,里面都是玩偶建筑和游乐设施,住在里面的人全都穿著玩偶装在巡逻,看上去特别诡异。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西部二区外,郊区森林地带。

「哈......哈......」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穿梭在树丛之中,回头望去赌场的方向,嘴里喃喃抱怨。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也要接受惩罚啊!真是的!」

桃井优香,前红兔的NO.1,此刻狼狈地吐出树叶,扯下肩膀上的蜘蛛网。

因为索菲亚的重大过失,导致索菲亚一派的荷官们被首席清算,虽然用不著遭受同等严重的惩罚,但这些惩处仍然对养尊处优的荷官们心生不满。

「居然因为拿到戒指就被误会,可恶,运气也太差了吧,而且我的戒指也不知道丢哪了,倒霉死了,一定是那家伙的错,呸!呸!」

桃井走在狭长小道上,扶著树干,朝天吐口水。

「我当荷官才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负责,哼,不管不管,是时候溜去别的区域过好日子了。」

穿著高跟鞋走了好一段路,桃井走得脚踝都疼了,这才勉强看到一区的外层围墙。

沙沙......沙沙......

「嗯?草丛在动?」桃井警戒起来,像只小熊猫一样发出威胁,「喂,不会是要抓我回去的吧?不想吃苦头就给我滚开。」

黑暗中,一个滑溜溜的东西飞快地朝桃井冲去。

「哇!」桃井脚下一滑,失去平衡。

跌倒在地,她的身体沾满了某种黏液,如强力胶限制住四肢的行动。

「搞什么!黏黏的好恶心!快给我放开啊!」

黏液汇聚成一团,将桃井包裹住。

咕噜!咕噜!

桃井在黏液里溺水,翻著白眼,口吐气泡。

「注意点,别杀了她。」电子音从树丛中发出,「给她放个气孔。」

「为什么?我们不是博士的非法造物吗?事到如今再杀一个人又如何?」粉色的黏液伸出一个问号触手,「她还看到我们的行踪了。」

「既然要投靠赛莲前辈,我们就不能再给那边添麻烦,把这个女人也带过去,就当作投名状吧。」

「不愧是机器脑子,就是聪明!」